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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他拒绝复婚 作者：朽爷

文案：

【正文已完结，番外随机掉落中】

季衍之渣了他家的小奶狗，“出轨”了。

方大影帝顶着一头绿放狠话：“我方执，就是死，从楼上跳下去摔死，也绝对不会再和这种水性杨花的男狐狸精有任何关系！”

结果第二天，方大影帝被人拍到在车里按着一个男人强吻。

男人脸在镜头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正是男狐狸精季衍之。

众人：这和说好的不太一样……方执：“……脸疼。”

操。

嗯，一个追妻火葬场的故事。甜虐都有。

奶狗变黑化狼狗攻×没心没肺莽夫影帝受。


第1章冤家路窄

“季衍之，你发你妈的呆呢！”

导演中气十足的咆哮，把季衍之的思绪拉了回来。

季衍之整个人泡在冰冷的零下好几度的湖水里，手脚僵硬，寒意像密密麻麻的针尖，顺着骨头缝往身体里钻。

岸边站着穿着大红鹅毛羽绒服的张导，拿着扩音器，对季衍之吼：“你特么能不能演了？啊？能不能演了！？季衍之！不能演你就吱一声，麻溜的给老子滚！”

季衍之泡在水里，头发湿漉漉的，脸色白的妆都盖不住，嘴唇乌紫。

他哆哆嗦嗦的开了口：“张导，太冷了，能不能让我喝杯热水，缓几分钟？”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本来就冻死人，剧组还偏偏要拍男主角勇救女主角的狗血落水戏，真正的男主角只在水里泡了三十秒，拍了两个特写，就被助理们捞起来，裹上毛毯，金疙瘩宝贝似的带到暖气房里休息去了。

可怜了季衍之这个替身，在冷水里折腾了一上午。

他手脚都没知觉了，还拍你妈啊！

季衍之在心里直骂傻逼，却又不敢得罪人，只能堆着笑：“张导，五分钟就行，我暖和暖和马上就拍。”

张导盯着水里的人，冷哼了声：“你让整个剧组等你五分钟？你一个替身演员款儿还挺大啊！”

季衍之脸僵了。

张导指着季衍之：“你能拍就给我拍，不能拍马上滚上来，去财务那里领钱滚蛋！也不看看当初是谁求着我进组的，现在居然学会摆谱了！”

张导说完，扭头叫副导演过来：“小李，去，把之前那个替身演员给我叫来，马上……”

季衍之咬紧了打颤的牙齿，艰难的在冻僵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别呀，张导，我拍，我马上就拍！”

说完，伸手在自己脸上“啪啪”拍了两下，找了点知觉，又朝手里哈了口热气，把一双耳朵搓的红红的，季衍之这才对张导比了个“ok”的手势。

从水里上来的时候，季衍之都感觉不到双脚的存在了。

每走一步，就和踩在刀尖上一样，刺喇喇的疼。

季衍之就一小替身演员，没助理，连递条毛巾的人都没有。他自己发着抖去倒了杯热水，呼出的热气在眼前凝结成白雾，与热水的蒸汽交融，两只被冻的发青的手紧紧攥着水杯，感受着那唯一的热源从掌心传来。

好在休息室暖气充足，季衍之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往休息室走。

刚走到门口，男主角陆允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个人面对面撞上了。

陆允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季衍之，眉头一皱：“你进去干嘛？”

季衍之：“……”不废话吗？我进去还能乘凉不成？

季衍之笑笑：“陆哥，我进去暖暖。”

季衍之冻的快晕过去了，他可不想犯傻的和穿着羽绒服绕着围巾的陆允站在风口里聊天，点点脑袋猫着腰就要往暖气房里钻。

陆允胳膊一伸，把人拦了下来：“这是演员的休息室，是你一个替身能进的吗？”

季衍之眼睛冻出密匝匝的红血丝，咬牙笑：“陆哥，替身后面不还跟着演员两个字的嘛。”

陆允也不和季衍之废话，把导演叫过来，要评评公道。

“张导，我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我和替身共用一个休息室有些过分了吧。”

陆允背后有金主，给这部剧投了不少钱，张导不敢得罪他，只能瞪季衍之：“季衍之，你怎么那么多事？你还真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大明星啊？”

季衍之脸上一白，他本想分辨几句，想想看又没什么意思，只笑笑说：“张导，陆哥，我在水里泡了半天，身体都僵了，我就想进去暖和暖和，至少把身上衣服给烘干，也不耽误下午拍戏。”

张导正要讲话，副导演匆匆跑了过来，大喘气：“张导，方执老师来了。”

季衍之听到这名字，眉头下意识一皱，刚回头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身材出挑的英俊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高一米八四，宽肩瘦腰大长腿，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锋锐的五官隐没在那淡淡的阴影里，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几个助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他背后，保镖在他身边围了个直径一米的圈，压迫感铺天盖地。

好大的阵仗。

季衍之看呆了，身边的张导和陆允已经一路小跑了过去。

张导声音染笑：“方老师，抱歉啊，昨天下雪，路不好走，还让您亲自过来一趟。”

方执淡淡的点点头，不冷不热的。

张导笑容加深：“之前商量好的，您一共客串三幕戏，剧本都发给您了。”

方执“嗯”了一声。

张导把方执往暖气房里领：“您先进去休息，待会儿会有化妆老师过来帮您上妆。”

季衍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见方执一群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就是想躲也来不及。

季衍之的脸色原本就苍白无比，此刻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方执微微低头，打量了季衍之两眼，他的神色有些戏谑，眼底一片清明，全是季衍之的影子。

季衍之听到他低低的轻笑了一声，然后是微冷的声音：“呵，这不是季大明星吗？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陆允在旁边笑：“哪有什么季大明星啊，他就一给我当替身的，垃圾还差不多。”

季衍之默默的咬紧牙齿，手里的纸杯，被捏的有些变了形状。

周围人都纷纷望过来，眼底全是八卦。

季衍之和方执分手可谓是近十年来娱乐圈最大的一个瓜了，至今无人超越。

不少人还记得当初微博爆炸三天，无数技术小哥泪撒深夜打爹骂娘的场景。

据说这一对情侣高中相识，携手走过大学，然后又双双进了娱乐圈，七年前二十三岁的季衍之可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流量鼻祖。

出色的外貌，阳光开朗的个性，上佳的演技，再加上一把被上帝吻过的好嗓音，被粉丝冠以“神之美少年”的爱称。

和男朋友方执的感情更是甜的时刻滴油，那时候的方执还是个小乐队的主唱，不温不火，季衍之已经是站在娱乐圈顶峰上的男人，但两个人丝毫不避讳悬殊的地位差距，每天在微博和各处采访里疯狂撒狗粮，齁的让无数人大喊“受不了”。

就在大家以为两个人会白头到老的时候，现实却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季衍之出轨了。

前一周还在微博上秀恩爱，第二周就被拍到和一个富豪之女当街热吻，然后双双去酒店开房，一夜未出。

整个娱乐圈哗然。

季衍之被骂的狗血淋头，戴了一顶大绿帽的方执也成了整个娱乐圈的笑柄，直到今天都会被人拉出来反复鞭尸。

后来，装死了一个月的季衍之顶不住舆论的巨大压力公开道歉，方执当天就删除了两个人恋爱的所有微博，算是彻彻底底的掰了。

而季衍之因为出轨被娱乐圈彻底封杀，一夜之间，万千粉丝脱粉回踩。

一对狗血大戏，最终以季衍之出国和那女人结婚落下帷幕。

如今这两个人身份地位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冤家路窄，现场的人不免起了看热闹的心。

方执听到陆允的话，又是轻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的季衍之，道：“既然是垃圾，那就丢远点，别脏了眼睛。”

季衍之的肩膀猛然一颤。

这一抖，直接把季衍之抖清醒了。

过去的事他做了，也认了，说起来，他至今都欠方执一个认认真真的道歉。

男人嘛，有几个是能接受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他恨自己也正常。

季衍之想开了，也就没了心结，他对方执笑了笑：“垃圾现在还能回收再利用呢是不是？方老师，您大人有大量，何必为难我呢？”

方执盯着季衍之，唇角一弯，不屑：“你算老几，也配让我为难？”

季衍之笑容一顿，眼角微微垂了几分，“您说的是，我当然不配了，哈哈……”

方执冷冷的带着人进了休息室。

季衍之也赶紧溜了进去。

这剧组没人待见他，季衍之也不想惹事，挑了个人少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

没过几分钟，剧组开始放饭。

放饭的大妈一看到季衍之就面露厌恶，饭盒差点扔在季衍之脸上，季衍之假装没看到，态度温和，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缩回墙角，用嘴咬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往嘴里扒饭。

剧组的盒饭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季衍之领到的是最差的那一种，两素一饭，一点荤腥都没有。

季衍之三十岁一米八的大男人，就是吃的底朝天也还是觉得饿。

放饭大妈把三荤三素的豪华盒饭递给了方执。

方执看了一眼不远处低着脑袋狼吞虎咽的季衍之，笑道：“我减肥，最近不吃午餐，我这一份就给季衍之吧。”

季衍之被白米饭狠狠噎住了。

他抬头，有些茫然的看向方执。

方执修若梅骨的手捏着那份盒饭，冲他微微抬了抬，示意他过去拿。

满屋子几十号人的目光都落在季衍之身上。

季衍之觉得自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心里隐隐约约预感到几分不安，但填饱肚子的欲望大过了一切，况且盒饭是方执主动给他的，他不相信，方执还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毒死他不成。

季衍之站起身，放下手里的筷子和饭盒，拍拍衣服上的灰，走到方执面前，弯着腰笑：“谢谢方老师，那我就不客气……”

他伸手要把饭盒拿过来。

指尖刚刚触碰到，方执忽然一下子丢了手。

饭盒“砰——”一声摔在了地上，里面的一只鸡腿都滚了出来。

方执挑眉，神色自若：“拿去吃吧，不用谢。”

季衍之立在原处，浑身僵硬，嘴角都凝固了。





第2章鸡腿不错

“噗嗤——”

不知是谁，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而后嘲讽的低笑像海浪，瞬间连成一片。

四面八方将季衍之包围。

季衍之的拳头，不由的攥紧，轻咬住下唇，皱眉沉默。

方执打量着他，眼底全是揶揄的笑意：“你对我给你的午饭，有什么意见吗？”

季衍之喉结滚了滚，心口又酸又疼。

“你故意的。”

方执好像没听清，皱眉道：“你说什么？”

季衍之吸了口气，声音高了几分：“你是故意把盒饭扔在地……”

方执冷笑，打断了他：“是你自己没拿稳吧？”

季衍之一顿，脸色更僵。

方执看向四周的人：“刚刚大家都看到了吧？是不是他自己没拿稳？”

方执在这一堆人里腕儿最大，这话刚落，立刻就收到一片附和。

“对对对，是他自己没拿稳。”

“我看他才是故意的呢。”

“方老师是一片好心，他居然还反过来冤枉方老师，真的是狗咬吕洞宾啊。”

季衍之脸色这下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比刚从水里爬出来时还要难看。

他望向方执，却只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几分报复的快感和愉悦。

季衍之肩膀抖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深深的扎了根钉子，疼的他浑身战栗。

他曾经是这个男人的命。

他皱皱眉，方执都会紧张一整天，咳嗽两声，再晚方执也会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给他煮冰糖雪梨水。

方执说他季衍之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可如今他亲手把这块宝贝扔在了淤泥里，冷眼看着，任凭无数人狠狠碾压践踏。

季衍之喉结滚了滚，他觉得自己蠢透了。

如今他这种身份地位，和高高在上的方大影帝理论什么呢。

季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把那份盒饭一点点的捡起来。

周围的笑声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哎，快看！他捡了！”

“他真的捡了啊！我要拍下来给别人看！”

“妈诶，他不是有洁癖吗？”

“方执教训渣男，太帅了吧！早看不惯他这种出轨不要脸的贱人了。”

季衍之把盒饭抱在手里，就和没听见那些声音一样，他冲方执笑了笑，抱着盒饭缩回了原先的墙角。

在所有人的幸灾乐祸和八卦目光里，他抓起筷子，把那份脏了的盒饭一点点的吞进肚子里。

“饿死鬼投胎啊，掉在地上的都吃。”

“谁能想到他就是以前的那个季衍之啊！”

季衍之咬了一口鸡腿肉，对方执比了个大拇指：“方老师，这鸡腿味道不错啊，你明天要是不吃，明天那份也给我呗。”

方执眉头皱了皱，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季衍之坐在墙角，嘴里被米饭塞的满满的，像一只仓鼠，一边吃一边低头玩手机。

其他人对着季衍之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拿手机在拍季衍之狼狈的样子，可他自己好似一点也不在意，对着手机还能笑出来。

方执霎时间无比烦躁，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压在他的心底。

他咬牙：“别吃了！”





第3章缺钱了就来找我

季衍之脸色一黑。

让他吃的人是他，不让他吃的也是他。

您这几年本事没长多少，倒是长成了个事儿逼了。

得得得，谁让您老是影帝呢。

干不过我忍还不行吗？

季衍之努力绷着笑，把盒饭放了下来，擦擦嘴，拍拍屁股上的灰，小跑到方执面前，毕恭毕敬的：“方老师，您有什么尽管吩咐。”

“下一场戏，是我和你吧？快点拍完，我要走人，看到你就倒胃口。”

季衍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马上拍。”

下一场戏是刚出江湖的男主被人欺负，被打的遍体凌伤的时候被方执饰演的神秘高人所救。

剧本把男主角写的十分凄惨。

什么一脚被人踢飞啊，被跺胸口啊，跪着被人踩着脑袋……

总而言之，陆允那个金疙瘩是绝对不会自己上的。

季衍之整理好衣服就开始准备拍戏了。

拍了几个陆允倒在地上的特写和全身后，季衍之硬着头皮上了场。

对戏的“坏人”卯足了劲，一脚踹在了季衍之的肚子上。

季衍之“啊”的惨叫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这一脚对方是用足了力气的，他五脏六腑都好像被踹裂开来。

季衍之狠狠咬住牙齿，骂了句畜生，替身难道就不是人了吗？

方执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冷飕飕的看着场中不停闷哼惨叫的季衍之。

他正被人揪着头发，在地上拖行。

虽然是被凌辱，但这些动作由季衍之做出来，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一种被凌虐的美感。

一边同情，一边又勾的人忍不住把他欺负的更狠。

方执的眉头轻轻的皱了皱。

陆允大老远的就看见了方执，男人长身玉立，一袭黑色长衫，眉宇间气势凌厉，冷漠的疏离感和锋锐的危险气息无孔不入的蔓延，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叫人心惊胆颤，俯首称臣。

季衍之当初给他戴绿帽子，肯定想不到那只温柔的奶狗骨子里居然是一头充满戾气的野狼。

消失了那么多年，如今骤然被方执盯上，季衍之肯定要被整死。

陆允主动走过去，笑着讨好：“那个演员以前是练格斗的，一拳就能直接打晕对手，没想到季衍之皮还挺厚，这么经打。”

方执看过去——

那边季衍之又被人踹到在地上，这一次他老半天都没爬起来，脸色苍白。

导演喊了“cut”，走过去对季衍之骂了起来。

季衍之从地上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不停的点头哈腰。

很快，戏重拍，季衍之又被踹了一遍。

陆允看着季衍之无数次的摔倒，笑出声音来：“虽然他是个替身，但你还别说，导演对他的要求是最高的。”

方执压下心头的不适感，冷哼了一声。

活该。

放着被人呵护的宝贝不当，非要去当个让人凌辱的贱人。

拦都拦不住，怪谁？

半个多小时后，季衍之终于拍完了这幕戏。

他低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

“季衍之。”

方执冷冷的叫住从他身边经过的男人。

季衍之抬了头。

男人头发凌乱，衣服上染着灰，脸色苍白，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

听见方执叫自己，他先是一愣，然后扬起笑来，热情满满，精神十足：“方老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方执一怔，对这种讨好的表情忽的生出几分厌恶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季衍之，眼底全是他刚刚被欺负时的样子，声音低沉：“不疼吗？”

季衍之“嘻嘻”的笑了两声：“我皮糙肉厚的很，一点都不疼！多谢方老师关心！”

方执冷笑：“你很缺钱是吧？”

季衍之点脑袋点点，“是啊，毕竟我还有个女儿要养嘛，方老师您现在单身，当然还不知道养家的辛……”

方执笑了：“谁告诉你我单身？”

季衍之脸色僵住了。

心口像是被人骤然插了一刀，剧痛感铺天盖地的传来。

他愣愣的看着方执，艰难的扯出一分笑来：“方老师……你有男朋友了吗？”

方执温和的笑了笑：“有啊，都好几年了。”

季衍之被他温柔宠溺的笑容烫的心脏抽搐，声音磕磕巴巴的：“你们……你们感情挺好的吧？”

方执点头：“嗯，感情稳定，快结婚了。”

季衍之心跳猛然加速，脑子里乱哄哄的，像被人抽干了气，艰难的笑了笑：“恭喜啊，方老师！”

方执：“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遇不上他，找不到我的真爱。”

季衍之摸了摸自己剧痛的肩膀，“哈哈”的笑了起来：“那方老师以后多给我介绍几个剧组，让我多赚点钱就好了。”

方执一点点收起了笑。

他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方执往前走了两步，冷凝的气息压迫着季衍之，让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想多赚钱？”

季衍之点头：“是啊，我女儿吃的东西很贵的！”

方执笑：“那容易啊，虽然你名声臭了，但是你这张脸还是挺招人疼的。”

季衍之心脏“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尴尬：“方老师，这不好吧？您都……”

都快结婚了。

方执直接打断了季衍之的话：“我认识不少老板，都很想操你。”

季衍之的脸瞬间僵了，心脏像是被人用刀整个剥开，又扔进油锅里，疼的他在这一刻连呼吸都忘记了。

方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的塞在季衍之的衣服上，声音清冷，有几分施舍的意味在里面：“有需求，就给我打电话，看在我们过去相爱过的份上，我帮你安排，给你卖个好价钱。”





第4章女儿季彤

季衍之捏着那张名片。

他本想直接扔掉的，可想了想，算了，还是留着吧。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以后保不准有需要的时候。

季衍之小心翼翼的把名片装进了口袋里。

方执见他居然真的收下了，还那么仔细的收好，心里报复的快感被一种难言的烦躁给掩盖。

他冷笑着说了一声“真的是贱死了”，然后脚尖一转，走了。

季衍之今天的戏已经拍完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匆匆忙忙的去换了戏服，连脸上的妆都来不卸，便赶紧往家里跑。

他租住在城郊的一片平房区。

一间大院子，五六户人家居住。

环境差，交通不便，但好在租金便宜。

一个月只要600多块。

他平日要去剧组挣钱，五岁的女儿季彤就交给院子里的一个张大娘看着。

季衍之一口气奔回了家，气喘吁吁的去敲张奶奶的门：“张大娘，我来接彤彤，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情耽误了。”

张大娘从屋里探出个脑袋，笑眯眯的：“是小季回来了啊？彤彤已经被接回家了。”

季衍之一怔：“接回家了？谁接的？”

“好像是彤彤妈妈。”

季衍之的脸色瞬间一白。

“小季，你没事吧？”

季衍之面色苍白的摇摇头：“没事，没事，麻烦您了。”

季衍之和张大娘道完谢，脚步艰难的往家走。

平房基本没有隔音效果，季衍之刚到门口，就听到女儿彤彤的欢笑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姑娘。

童蔓一见到季衍之，眉头就竖了起来：“大明星舍得回来了？季衍之，你真的是好本事啊，要不是今天彤彤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带着彤彤就住在这个狗窝里呢！你还把彤彤丢给别人！”

季衍之沉默着走进屋，面对童蔓的指责，一句话也不说，伸手给自己倒水。

童蔓冷笑：“季衍之，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连条狗混的都比你有出息。”

季衍之的手微微的僵了一下，他背对童蔓，嘴角有些讥讽：“是吗？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呢？”

童蔓把彤彤放在一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我不想和你翻旧账，我要带彤彤走。”

季衍之转过身，“不可能。”

童蔓冷笑：“不可能？你要彤彤跟着你住在这种地方，连条公主裙都买不起是不是？”

季衍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季衍之，你压根就没有能力去抚养彤彤，我像彤彤这么大的时候，舞蹈，钢琴什么没学过，你说说看，靠你一天两百块钱的薪水，你能给彤彤什么？”

季衍之咬紧了牙齿：“我不会把彤彤给你们的。”

童蔓懒得和季衍之吵，她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季衍之，一周之内，你要是拿不出三十万的抚养保证金，带着彤彤搬出去，你就准备和我打官司吧。”

童蔓踩着高跟鞋走了。

彤彤哭着要和童蔓一起走：“妈妈，我要妈妈！”

季衍之把女儿抱了回来，温柔道：“彤彤乖，彤彤和爸爸在一起好不好？”

彤彤大哭：“我不要，我想住大房子！我要小裙子！我要洋娃娃！我不要和爸爸在一起！”

季衍之哄着她：“明天爸爸就帮你去买，彤彤乖，不哭了。”

彤彤把季衍之推开，“爸爸真窝囊！”

彤彤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季衍之低着脑袋，许久许久才起身，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查了查银行卡的余额。

银行卡里只有不到五万块钱。

这已经是季衍之全部的身家了。

季衍之面色平静的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许久，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出来。





第5章说话算话吗，方老师

虽然知道打过去会有什么后果，听到什么难听的话，但季衍之没更好的选择。

他不能让彤彤回童蔓那里去。

季衍之按下了一串数字。

电话一通，季衍之就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喂，方老师吗？我是季衍之。”

方执那端沉默了几秒：“有事？”

季衍之傻笑了一会儿：“没什么大事，其实就是……”

方执打断了他的话：“季衍之，你如果是想要套近乎的话，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对你现在没兴趣。”

季衍之笑：“没，我哪敢和您套近乎啊！”

季衍之的声音弱了下去：“我就是想问问，您下午说的话，还算数吗？”

方执：“什么话？”

季衍之吸了口气，声音忽然放轻：“就是帮我……找个金主的事。”

方执那端忽然沉默了。

季衍之硬着头皮，咬牙：“方老师，你看吧，我最近挺需要钱的，您认识那么多大老板，还请您帮我美言两句，我没别的要求，床上的那种事……只要对方玩的不是太过火，道具角色，我都能接受……”

“季衍之！”

书房里，方执直接把满桌的书扫到了地上去，双目沉沉，全是怒火。

他下午才把名片给季衍之，目的就是想羞辱一番这个曾经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男人，没想到，季衍之居然晚上就给他打电话了！

这特么才过了几个小时！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贱货，你为了钱，还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季衍之笑声低声下气的：“是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嘛，老父亲养女儿，生活不易，方老师你体谅体谅。”

季衍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咧嘴笑：“其实话说回来，我的脸不是早就丢尽了吗？谁不知道我季衍之就是个贱货呢？方老师您千万别生气，为了我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方执冷笑：“你也配。”

季衍之笑了起来：“不配不配，我哪配啊！那方老师，您看，我刚刚说的那件事……”

方执那端沉默片刻，电话里只剩下他粗沉的呼吸，季衍之紧张的秉着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

好似一个世纪漫长，方执才冷声道：“明天晚上，地址时间我会发给你。

季衍之：“好的！那谢谢方老师！”

方执咬咬牙，正要挂电话，季衍之又叫住了他。

“那个……方执。”

方执呼吸收紧，心里的火散了一些，“怎么？后悔了？要是后悔了的话，我可以考虑……”

季衍之“嘿嘿”的笑了笑：“不是，我想说，你帮我找人的时候，能不能挑个身材好点的，有腹肌的那种！”

“砰——”

手机重重的甩在了窗户上，一整扇的玻璃“哗啦啦”的碎了满地都是。

经纪人杨杰闻声匆匆忙忙跑进来，见到倒在地上凄惨的手机尸体，再一看自家大明星乌七八糟阴鸷的脸，心头“咯噔”一声。

“执哥，这，谁惹您了？”





第6章孙总很会玩人

方执冷笑：“季衍之。”

杨杰一怔。

这不是给他家大影帝戴绿帽的那位勇士吗？

他是几年前才成为方执的经纪人兼助理的，对当初闹的沸沸扬扬的“季衍之出轨”一事了解的不多。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让方执成为全娱乐圈笑柄的男人，早就被方执在心里掐死无数回了。

杨杰不解：“真的稀奇，他居然还敢找您？”

方执冷脸：“他没钱，托我帮他找个男人包养他。”

说到“包养”两个字，方执的脸色明显的又阴沉了两分。

杨杰一点都没察觉到，笑了：“这是好机会啊，执哥你不是恨死他了吗？正好借着机会好好羞辱羞辱他！”

方执冷哼一声：“这个自然。”

杨杰跃跃欲试：“对了，上次那个孙总不是有意讨好执哥你吗？执哥你把人送去他那里去，我听说孙总挺会玩的，人都玩进医院去好几个了，季衍之要是落在他手里，肯定被折腾的下不来床……”

方执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杨杰，没说话。

杨杰心脏一缩。

不对啊！

要是真的可以羞辱季衍之，执哥怎么是这么一副吃人的表情？

难道……

杨杰心惊胆颤：“执哥，你不会还没放下他吧？”

方执冷笑：“你在开玩笑？一个劈过腿的贱人给你你要不要？”

杨杰笑：“那执哥你干嘛这个表情？我还以为你不情愿呢。”

方执冷哼：“那孙总年过半百，我担心他行不行。”

杨杰拍着胸脯：“执哥你放心吧，那老头虽然身体不行了，但玩的花样不少，上个月还把一个刚出道的小新人玩疯了，人现在还在精神病待着呢！您放心，季衍之在他手里，一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把手机掏了出来：“那我给孙总打电话了啊。”

方执抬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杨杰抓着手机放在了耳朵边，“喂，孙总吗？我们家方执有件事要拜托您，明天我们送个人去您那，您好好照顾照顾他，对，人叫季衍之……”

杨杰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直接把他的手机从耳朵边拿了过去，只听到“砰——”的一声，窗户又碎了一扇。

杨杰的手机跟着一块儿陪葬去了。

杨杰目瞪口呆的看着脸色阴沉，胸口剧烈起伏的方执。

“执……执哥？”

方执眼底血红，咬牙：“滚出去。”

杨杰哆哆嗦嗦，连手机都来不及捡，转头就走

方执呼吸沉沉：“待会儿给我送一部手机过来。”

“好的，执哥。”

杨杰办事很快，半个小时后，一部新手机被送到了方执的手里。

方执把电话卡插了进去，给季衍之发了条短信。

【明晚九点，夜色酒店，1602。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他就不相信，季衍之真的就这么下贱。宁愿去卖，也不肯张口和自己提一句借钱的事。

五分钟后，方执收到了季衍之的回复。

【季衍之：好嘞！谢谢方老师！事成之后，我请方老师吃饭！对了，那老总叫什么？帅不帅？身材好不好？】

方执眼底划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方执：放心，肯定器大活好。】





第7章你还没给钱

第二天晚上，季衍之把彤彤放在张大娘那里，自己坐公交去了夜色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他拉好口罩，然后给方执发了条短信。

【我到了。】

在酒店外面等到两条腿都麻了，方执才回复了他。

【上来。】

季衍之坐电梯上了楼，找到1602房间时，这才生出几分真实的紧张来。

他不觉得方执真的会给他找个器大活好，腰瘦腿长的好男人，方执厌恶他，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整，里面多半是个恶心腻歪的老头子。

季衍之心口酸酸的。

他季衍之，娱乐圈曾经的天之骄子，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满心涌起的难受，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夜灯，有些暗，季衍之四下望了望，心脏“噗通噗通”狂跳：“请问有人吗？我是季衍之，是方执介绍过来的。”

房间里的灯忽然一下子全亮了。

明亮刺目的灯光下，一身白色浴袍的方执坐在一张椅子上，端着杯红酒，正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季衍之脑袋“嗡”一声。

怎么会是方执？

方执声音沉沉：“把门关上。”

季衍之摇摇头，不自然的笑了笑：“方执，我不和你……”

方执冷笑：“你他妈出来卖屁股还挑客人的？”

季衍之脸一下子白了。

方执放下笔直交叠的长腿，起身走到季衍之面前，挑起他的下巴：“你都贱的没有人愿意操你了，我方执说话向来算话，只能亲自上你，不然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吗？”

季衍之心口钝钝的疼，凿了根钉子似的，艰难的撤了一丝附和的笑容。

方执：“你看起来很不愿意。”

季衍之还是摇头：“你有男朋友。你们都要结婚了。方执，你这是出轨，你会对不起……”

方执的红酒直接泼了过来。

季衍之闭上了眼，液体从头顶滚下来，酒精的气息疯狂的往他鼻子里钻。

方执一双眼睛红的比季衍之脸上的液体还要刺目。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了：“季衍之，你是最没资格和我谈出轨的人。”

季衍之是他的初恋，他头一回爱一个人，掏心掏肺，喜欢他喜欢的连魂儿都没了，季衍之出轨被抓的那个晚上，他他妈的还在和几个朋友策划求婚的事！

他季衍之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告诫他别出轨！

他也配？

方执坐回了椅子里，冷声：“不愿意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季衍之小心翼翼：“那你能帮我换……”

方执直接把酒杯砸了过去：“老子不会帮你找男人！”

季衍之愣在原地许久，他转过身，把房间的门关好，然后走到方执的面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方执气坏了。

他一想到如今的季衍之是个会对任何人张开腿的贱人，他就压不住满肚子的火。

方执抱着季衍之，把人直接扔上了床。

他用从来没有用过的粗鲁和蛮横狠狠的占有季衍之。

季衍之全程一声不吭，咬紧了牙齿，默默承受，满头全是冷汗。

发泄完方执起身去浴室，洗完澡出来，季衍之已经穿好衣服了。

白色的床单上全是血。

方执心被人掐着似的，想问一句“你没事吧”，可话到了嘴边，又多了几分讥讽的味道。

“被干成这样你还要回去？”

季衍之抓了抓头发，笑的没心没肺的：“方老师，我女儿一个人在家呢。”

一听到季衍之说他和那女人的孽种，方执就恨不得掐死季衍之：“你还真是个好父亲。”

季衍之不亢不卑的：“多谢方老师夸奖。”

方执：“滚吧。”

季衍之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方执，满脸认真：“方执。”

方执呼吸沉沉，他要和自己道歉吗？

方执在心里哼了一声。

要是他能和自己好好说一声对不起，他也不是不能对他好一点……

季衍之错了搓手，又笑了：“您还没给钱呢。”

方执脸直接阴了。





第8章嫖完得给钱

季衍之咳了两下：“方老师，您这种尊贵的身份，嫖完不给钱，有点不太道德吧？”

哪能白嫖呢。

方执被气笑了，“你个贱人也好意思提道德？”

“不提，不提，那……方老师您能给钱了吗？”

三句话离不开钱，方执终于被逼的无话可说，他掏出支票，写了五万块。

季衍之笑着去接。

方执眼神一沉，把支票往地上一丢。

季衍之面色一顿，然后笑了笑，蹲下去把支票捡了起来。

“谢谢方老师照顾生意，要是您满意，下次记得给我打电话。”季衍之笑：“我有点忙，您提前预约。”

方执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把季衍之直接掐死算了。

季衍之拿了支票，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

方执：“我也要走，顺路送你回去。”

季衍之一愣，摇头：“不用了，方老师，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三更半夜有什么车？难不成你想屁股流着血一路走回去吗？”

季衍之想了想那悲壮的场面，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那就麻烦方老师了。”

方执的车是辆阔气的路虎，看配置和车里的设备，少说得几百万。

季衍之摸摸车门：“方老师，您的车真不错。”

方执冷笑：“你以前也是能开得起这车的人，谁叫你自作孽不可活。”

季衍之笑了笑，没说话。

上车后，季衍之说了一个地址，闭上了眼睛补眠。

他嘴上和方执说说笑笑，实际上身体难受极了，好几年都没做这种床上的事，原本就有些不太适应，方执今晚又实在太粗鲁，他的后面疼的像是裂开了。

季衍之很自觉的没在方执面前叫疼。

一个出来卖的，哪能对自己的嫖客提要求。

这点自知之明，季衍之还是有的。

快到季衍之家的时候，方执把他叫醒：“回去自己去药店买点药，最近我会再找你的，把你的屁股照顾好。”

季衍之迷迷糊糊的“唔”了声，头疼的要命，又一次合上眼睛。

方执知道季衍之现在生活的不好，缺钱，但看到季衍之住在这一块破烂的平房区，他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这个曾经被自己当金疙瘩宝贝疼着的人，怎么如今落魄到这个地步？

他怎么就没在支票上多写一个零……

季衍之双脚发软的下了车，险些被路边的石头绊的摔倒。

他稳住身体，回头对方执笑了笑：“方老师，今天谢谢了。”

方执见他苍白的脸，有些不太自然的避开视线：“记得去买药。”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见季衍之摇摇晃晃，慢吞吞的走进那片漆黑低矮的房区，方执再也控制不住内里无端的怒火。

他猛然在方向盘上锤了一拳。

车笛声尖锐刺耳的吼叫，几辆电动车被吓得“嘀嘀嘀”响。

季衍之，你特么混蛋！

……

季衍之把彤彤接回家，用体温计给自己量了体温。

果然有些发烧了。

女儿彤彤从睡梦里苏醒，小眼惺忪：“爸爸。”

季衍之笑容温柔：“乖，吵醒你了是不是？”

彤彤揉着眼睛：“爸爸，我想吃草莓。”

季衍之：“好，爸爸明天帮你买。”

彤彤小嘴一撇：“不要，我现在就要吃！”

说着就在季衍之的怀里哭闹起来：“我要吃草莓！我现在要吃草莓！爸爸坏！爸爸不给彤彤吃东西！彤彤要打电话告诉妈妈！





第9章你为什么生气

季衍之浑身发烫，脑子发沉，他喘了好几口气，虚弱道：“彤彤，爸爸呢，今天身体不舒服，明天早上爸爸一定帮你买，好不好？”

彤彤小手钻成拳头，往季衍之的胸口打：“季衍之，我要吃草莓！你个窝囊废！我要告诉妈妈和奶奶！让她们打你！”

季衍之眼神微微暗了暗，他攥住女儿的手，轻轻的把她拉到怀里抱着：“彤彤，你不要这么说爸爸，爸爸……也会难受的。”

彤彤哭：“我要吃草莓……草莓……”

季衍之给她擦干眼泪，强撑着露了一丝温柔的笑：“那彤彤乖乖在家，爸爸出去给你买。”

彤彤抽噎了两下，点点头：“要快点回来。”

季衍之拿上钱包，再次走入冷风刺骨的深夜。

他浑身又烫又冷，脑袋发沉，找到自己的旧自行车，缩着脖子往外面推。

“季衍之。”

背后有人叫他。

季衍之闻声回头，就见方执站在他的豪车旁，冷飕飕的看着他。

季衍之攥紧了自行车的把手，微微低头：“你怎么还没走？”

方执冷笑，走过来，一手插在裤兜里，高档昂贵的皮鞋轻轻的踢了踢季衍之那辆不知道哪个年代生产出来的掉了漆的自行车。

“这就是你的爱车？哪里捡回来的破铜烂铁。”

自行车被方执踢的东倒西歪，季衍之死死扶着，笑：“方老师您别小看这破铜烂铁啊，您开大奔说不定还追不上呢。”

方执：“就你这种贱人谁会吃饱了没事追你？”

季衍之低头，脑袋疼的像是被人拿钉子一下下的猛凿，他吸了吸鼻子：“方执，我知道你现在看不起我，我这个贱人呢，你操也操过了，骂也骂过了，等你恶气出完了，能放过我吗？”

方执没说话，他就这么盯着季衍之看了良久，然后把手里的一个袋子扔到了季衍之的车篓里。

“药，帮你买了，回去吧。”

季衍之都快忘记这回事了，他冲方执笑了笑：“谢谢，不过我还要出去买草莓。”

方执脸一黑：“你大半夜的不回去把你屁股上的伤处理好，吃什么草莓？”

“我女儿要吃。”

方执怔住，眼神骤寒：“所以你出来压根就不是为了买药的，是吗？季衍之，你可真的是个称职的好父亲啊。”

方执声音越来越冷：“真的是天道有轮回。以前从来只有别人半夜三更出来帮你买夜宵的份，什么时候你也干起这么辛苦卑微的活了？”

季衍之皱眉：“你在生什么气？”

“老子当然生气！”

他当心肝儿宠着，小心翼翼的护着掌心里，冻一下他都心疼的要死的宝贝，现在居然沦落到大晚上顶着寒风出来给别人买草莓！

你说他气不气！

季衍之没精力去纠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彤彤一个人在家，他实在不放心。

他对方执笑：“那方老师您慢慢气吧，我要给我女儿买草莓去了。”

他一口一个“女儿”，听的方执火冒三丈，上前直接拽住了季衍之的胳膊。

推搡之间，季衍之终于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连同自行车“哐当——”一起摔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方执眼中一慌，“季衍之，你装什么死？”

手指刚碰到季衍之，方执的面色骤然一白。

好烫……

他在发烧。

方执心头慌的狂跳，手心冒汗，咬牙：“畜生，季衍之你这个畜生！你和那个女人的孩子就那么重要！”





第10章威胁熊孩子

方执把季衍之打横抱了起来，脚步匆匆进了漆黑杂乱的小院。

小院狭窄，方执宽肩长腿，整个人格外不舒服。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方执皱眉。

一个男人摇摇晃晃的出来上厕所，方执叫他：“季衍之住哪？”

男人随手指了间屋子。

方执抱着季衍之，走过去，用肩膀轻轻的把门抵开——

“季衍之，你回来了！我的草莓呢？”

一个小女孩急匆匆的跑过来，直接撞在了方执的腿上。

方执低头打量了那小丫头一眼，眼神骤冷。

季彤眼睛瞪圆了：“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大明星！”

方执冷冷的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屋子不大，统共也就二十平米不到，看起来连个洗澡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

方执抱着季衍之往最里面的房间走，推开门却愣住了。

房间里的床，太小了。

铺着粉色的小兔子床单，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睡的。

方执又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别的床，他不耐烦的问那小孩：“喂，他平时都睡哪？”

季彤：“他睡地上。”

方执怀疑自己听错了：“睡哪？”

季彤指了指角落那块地，“他睡那里。”

方执呼吸几乎凝滞，他盯着那个屋角，眼底密匝匝的泛起一层红丝。

这房间冷的像冰窖，也没有空调，这几日还下雪，夜里的温度能有零下好几度，季衍之就睡着地上？

他穷到连一个床都买不起？

方执无声的咬紧了牙齿，季衍之，离开我，你特么混成什么样子了。

你后悔吗？

怀里的人面色通红，眉头深深的拧着，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在低喃什么。

方执把季衍之放在了地上，铺好被子，把季衍之重新抱上去，用被子盖好。

季彤：“他一直都在睡地上的，不用担心他！”

方执扭头：“一直？”

季彤：“嗯！妈妈和奶奶说的，他是下人。”

方执一愣。

季彤走到季衍之身边，“季衍之，我要吃草莓……”

季衍之听见女儿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他脑子烧糊涂了，却还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要往外面走。

方执忍着怒火，直接把人按着塞回了被子里，找来湿毛巾给他敷在额头上。

季彤还在嚷嚷着吃草莓。

方执扭头，瞪了季彤一眼。

季彤被凶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安顿好季衍之，方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飕飕的看着季彤。

“季衍之是你爸？”

季彤有些害怕的点点脑袋。

方执看着那张和季衍之没一丝相同点的脸，冷笑：“自己的种都都不像自己，真特么个废物。”

季彤歪歪脑袋：“叔叔你认识季衍之吗？”

方执声音冰冷：“你觉得呢？”

“他那样的窝囊废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大明星，肯定是假的……”

方执眼神更冷，“谁允许你喊他窝囊废的？”

季彤被吓得脖子一缩：“都是这么喊他的。”

方执走到季彤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他是你爸，以后再让我知道你这么叫他，对他大呼小叫的，我就把你扔去喂老虎。”

季彤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

季衍之声音嘶哑，缩着被子里迷迷糊糊的嘟囔：“彤彤，不哭，爸爸帮你去买草莓……”

季彤哭的更大声。

方执脸色沉沉，一脚把面前的椅子踹翻在地上，“你他妈再吵他一句试试！”

季彤吓得一瞬间噤声。





第11章断指

方执走回墙角，把季衍之抱了起来，用外套裹好。

烧的太严重，家里连热水都没有，他严重怀疑他要是直接走了，季衍之会死在这里。

方执把季衍之抱上车，给发小陈一凡打了个电话。

陈一凡骂骂咧咧的：“操，大晚上的干嘛？”

方执：“你老婆要生了吧？”

陈一凡来了精神：“怎么？”

方执：“没怎么，我让你提前感受一下带娃的乐趣。”

陈一凡：“？？？”

方执：“季衍之病了，我要送他去医院，她女儿一个人在家，你过来帮忙照顾一下。”

陈一凡都吓傻了，季衍之？

卧槽，是那个给他戴绿帽的季衍之？

……

方执带着季衍之去了医院。

他戴着口罩，倚在门框上，看医生给季衍之做身体检查。

季衍之面色通红，一只手垂在床边，无名指古怪的扭曲着。

方执问医生：“他左手是怎么了？”

医生抓起季衍之的手，捏了捏骨头，回答：“以前断过，骨头没接好，错位了。”

方执眉头皱了皱。

五年前季衍之那根无名指上套着的是两个人的定情戒指，他很清楚那时候季衍之的手是没有断过的。

方执冷笑。

混的真他妈的够惨，季衍之当年是脑子被门挤了才给他戴绿帽子吧？

医生给季衍之量完体温，给季衍之挂了水。

方执刚送季衍之去病房，陈一凡的电话打了过来，里面还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

陈一凡鬼哭狼嚎的：“方执，你特么赶紧回来啊！这小野种闹的我头都快炸了。”

方执：“季衍之人还没醒，我走不开。”

陈一凡：“你怎么又和季衍之搅和到一块去了？你这小子不会对他余情未了吧？想当接盘侠，给人养小孩啊？”

方执冷笑：“别开玩笑了，我就是觉得，他操起来挺爽的。”

陈一凡：“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吃回头草呢。哎，你今晚不会要在医院陪床吧？”

方执沉默，然后笑：“怎么可能？他也配？”

陈一凡：“就是，毕竟给你戴了那么顶大绿帽，践踏你的一番真心，要我说啊，你就应该把他扔在那里，自生自灭得了。”

方执被这么一提醒，找回了点理智来。

是啊，季衍之是死是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方执抓起床头的西装外套，转头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床上的季衍之忽然惊叫了一声：“方执！”

方执扭头，就见季衍之已经坐了起来。

烧的一片浑浊的眼睛，泛着清光，灼灼的盯着他。

方执呼吸收紧。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会说出一些平时不会说出来真心话。

他有些好奇，季衍之要说什么。

是为当年的事情道歉，还是请求他的原谅？

方执有些不敢呼吸，怕打断季衍之一样。

季衍之眼圈通红：“你赔我自行车！”

方执：“？？？”

季衍之索赔完就往床上一倒，糊里糊涂再次睡过去。

方执转身走回去，不得不咬着牙，忍着怒火，把人塞回到被子里。

季衍之不舒服的哼唧了一声。

这么一闹，方执突然不想走了。

他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一晚上忙着给不安分的季衍之盖被子。

第二天清晨，方执让助理送套衣服和早饭过来，自己去浴室洗了澡。

刚洗完澡出来，陈一凡带着季彤来了。

看到方执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一大早在医院洗澡？你昨晚还真的留下来照顾他了？”

方执脸一僵：“怎么可能？！”

助理陈杰兴冲冲的拎着两碗粥进来，大着嗓门：“执哥，衣服我给你带过来了，医院晚上睡的不舒服，我还给你带了面膜，敷脸的。”

陈一凡：“……”

方执：“……”





第12章死鸭子嘴硬

气氛一时间无比尴尬。

空气里似乎传来“啪啪啪”的声音。

杨杰觉得自家boss的眼神恨不得要把自己碎尸万段。

小命要紧，杨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那……执哥，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方执脸色阴沉：“滚。”

陈一凡八卦的凑上来，笑容贱兮兮的：“嘴上说着他不配，结果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守了他一夜？”

方执冷笑，“联系不上他的朋友而已。”

陈一凡哼哼：“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明明就是放不下他，你会好心到联系不上人就自己留下来？你是那种人吗？”

方执换好衣服，目光扫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季衍之。

他蜷缩着身体，弓成小小一团，面色苍白，像是个不安的孩子。

方执撇嘴：“多嘴。”

陈一凡皱眉：“方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当年干的那档子破事，害你成了全娱乐圈的笑柄不说，就算你想给他机会，你家里人又怎么愿意接受这样的人当儿媳妇？”

陈一凡把季彤往方执面前一推：“他连娃都有了！”

方执厌恶的看了季彤一眼，把视线转回去，“都说了，只是玩玩他而已。”

……

等季衍之苏醒，方执早就离开了，季彤在一旁玩着洋娃娃。

季衍之捂着有些发疼的脑袋：“彤彤，我怎么在这里？”

季彤：“是方叔叔送你来，你昨晚生病了。”

小丫头怨念的嘟嘴：“彤彤都没有吃到草莓，都怪你。”

季衍之一怔，“对不起，爸爸待会儿就去帮你买。”

在医院多住一天都是钱，季衍之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抱着季彤很快离开。

路过水果店，他给彤彤买了一盒草莓。

这个天草莓还没上市，贵的很，季衍之以前最喜欢吃草莓，他咽咽口水：“彤彤，给爸爸吃一个好不好？”

彤彤抱紧了小盒子，咬着草莓：“不给。”

季衍之：“就一口……”

彤彤：“不给！”

季衍之嘴角僵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鲜艳欲滴的草莓，咽咽口水，然后捏了捏彤彤的小辫子：“爸爸和你开玩笑的，爸爸不喜欢吃草莓。”

一回到家，彤彤就抱着草莓躲进了房间。

季衍之则是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半天，给方执打了个电话。

接到季衍之电话，方执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唇角扬了扬。

他冷声：“什么事？”

季衍之：“方老师，昨晚的事情……”

“不用道谢，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只是把你送到医院就走了。”

一旁的杨杰撇撇嘴，在心里“噫”了声。

对对对，您只是把季衍之扔到医院就走了呢。

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老天降雷劈死您。

方执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正被助理吐槽，他对电话里的人说；“季衍之，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不要联系我，我们两个没那么熟。”

季衍之：“……其实还挺重要的。”

季衍之：“我的自行车不见了。”

方执：“……”

季衍之：“那车花了我五十块钱呢，车篓子还是我自己买了亲手装上去的，我才骑了三个月不到，方老师，您看您……赔偿一下？”

方执：“……”

季衍之觉得冷气嗖嗖的从电话里钻出来，他硬着头皮：“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方执终于给了他一声冷笑：“太麻烦了，明天晚上九点，老地方见，那五十块钱，就从嫖资里扣吧。”





第13章看着你就倒胃口

第二天晚上，季衍之准点赴约。

方执正在和人打电话，季衍之很自觉的没去打扰，洗了澡，裤子衣服一脱，乖乖的趴在床上等方执回来“临幸”。

方执应付完导演的电话，走到床边一看，季衍之早就趴着睡着了。

灯光下，男人赤裸的后背，一条条错综复杂的伤痕触目惊心。

方执皱眉，忍不住伸手抚上那些疤痕。

季衍之一个激灵，从床上“嗖”的一下蹦了起来，满眼警惕的盯着方执。。

“你，你要干嘛？”

方执冷笑：“你说呢？我花钱买你来，是让你睡觉的？”

季衍之“哦”了声，重新趴下。

那些疤痕叫方执很不舒服。

季衍之这些年过的不好，身败名裂，连自己女儿都瞧不起他，甚至有可能，他还遭受过毒打。

凭什么。

过去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叫人碰一下的季衍之，活活被作践成这样。

方执无声的咬紧牙齿，越想越生气，半晌都没有动。

季衍之奇怪的转过头：“方老师？您不来吗？”

方执忍着怒意：“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疤？”

季衍之“啊？”了一声，眼神暗了暗。

他想问这些伤究竟是什么人弄的，可又惊觉，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个出轨的贱人，被打也活该。

方执冷笑：“装什么可怜？以为我是心疼你？别自作多情了，对着你这满身的伤，老子硬都硬不起来！真倒胃口！”

季衍之“哦”了声，捞过一旁的衣服穿上，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那您把自行车的钱给我就行，我就不倒方老师您胃口……”

方执咬牙直接把人按在了床上。

季衍之急了：“软的可塞不进去！”

方执：“……”

季衍之尴尬的笑了笑：“您自己说的，可不能怪我。”

方执伸手，“啪”的把房间都灯关了。

季衍之心脏冷飕飕。

硬不起来也要操他，方执对他究竟多大恨意啊。

……

夜深，房间的灯重新亮起。

季衍之忍着浑身的疼痛，哆哆嗦嗦爬起来穿衣服。

他背后的伤疤刺的方执眼睛疼，方执还是没忍住：“你身上的伤怎么弄的？你前妻打的？”

季衍之摇头：“不是。”

方执心里全是冷意：“你还挺维护那个女人，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季衍之艰难的笑了笑：“方老师，您真的误会了，我前妻不是个暴力的女人。”

这话是实话。

童蔓不仅没打过他，事实上，这五年，他和童蔓说的话都屈指可数。

童蔓瞧不起他，也很少搭理季衍之。

可这话听在方执的耳朵里，就成了季衍之维护童蔓，一下子刺耳起来。

方执撕下一张支票，直接摔在季衍之的脸上。

“滚。”

季衍之攥着支票，一动不动。

方执：“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季衍之一脸为难：“少了五十块，我那自行车的钱方老师您还没算上呢。”

方执从钱包里抽了张钞票，甩给了季衍之。

季衍之捡起揣进裤兜里，然后一瘸一拐的离开，还不忘给方执带上了门。

他一走，方执拿出手机给杨杰打电话。

“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方执：“上次，不是有人送了一套护肤品吗，说是祛疤很有效果。”

杨杰：“是的，执哥你不是从来不用这种东西吗？我就帮您收起来了。”

方执面无表情：“……我手臂撞门上了，我怕留疤，你明天给我带过来。”





第14章关系到此为止

第二天，季衍之还要去剧组。

一想到自己白天要给人当替身，晚上还要在床上给人当泄欲的工具，季衍之心口便酸溜溜的。

到了下午，方执来了。

今日他一件黑色大衣，身材如青松挺拔俊逸，帅气逼人。

季衍之瞬间觉得腰酸背疼。

这世上估计也就只有他才知道方执骨子里是个什么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了。

不想招惹方执，季衍之一下午都在剧组低调做人。

可方执就是偏偏不愿意放过他似的，派了他一个小助理来叫季衍之过去。

季衍之硬着头皮去了方执的私人休息室。

他对方执有恐惧，也有几分愧疚，因此低着脑袋，不去看他的眼睛。

“方老师，您有什么事情吗？”

方执直接扔了一样东西过来。

季衍之反应不及，挺重的东西一下子磕在了他的额角。疼的他忍不住叫了一声，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条红红的印子。

方执眉头一紧，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要去拉季衍之：“砸哪了？给我看……”

话音戛然而止，方执瞬间变了脸，冷笑：“接个东西都接不稳，废物。”

季衍之揉揉脑袋，忍着那火辣辣的灼痛感，打量手里的东西：“方老师，这是什么？”

“祛疤的。”方执声音蕴着几分凉意：“洗完澡记得涂上，我不想每次都关着灯上你，不会叫就算了，再看不到脸，我还不如买个娃娃。”

季衍之低下头：“其实不用的。”

方执：“什么？”

季衍之抬头笑：“因为我不卖了。”

昨晚方执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手抖，把五万写成了二十万，加上第一次给的五万，和他手里的积蓄，童曼要的三十万保证金已经足够了。

方执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你不是挺缺钱的吗？”

“但是够了啊，您昨晚一下子给了二十万呢。”

季衍之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下意识的捂住了口袋：“方老师，您不会想要回去吧？这可不能退货的！”

方执如今食髓知味，正在兴头上，季衍之一句不卖了，让他猝不及防，像被人一脚踢进了冰窟窿里。

方执咬牙：“五十万一晚。”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

方执微微松口气，眼底浮现一线鄙夷。

说什么不卖了，还不是因为钱没给够。

装什么装，假清高！

季衍之：“五十万能都能买个雏了，方老师，您您您还去找别人吧。我不配，我真的不值得你给我花那么多的钱，咱们提起裤子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告辞。”

季衍之说完，转头就溜。

杨杰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季衍之仓皇逃跑，再看自家祖宗铁青色的脸，心里“咯噔”一声。

“执哥，这……这怎么了？今晚您和他有安排？”

方执，“我和他的包养关系结束了。”

杨杰笑：“我就说执哥您看不上他的，像他这种人，玩几天您肯定就腻了。”

方执脸绿了。

他没有腻。

相反，他五十万，买不到季衍之一个晚上！

方执：“你觉得他多少钱一晚上？”

杨杰；“他这种劈过腿的货色，两千最多了，超过两千的都是傻逼。”

方执：“……”

杨杰一看方执的脸色，心脏抖了两下。

他冒着生命危险，小心翼翼：“执哥，您花了多少钱包的他？”





第15章强势保护

方执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要不你猜。”

杨杰：“以执哥你这身份，样貌，能力，还有如今的名气，我猜季衍之是倒贴。”

方执冷笑。

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然后是慌慌张张的惊叫：“有人受伤了！都让开让开，医生呢！医生赶快过来！”

杨杰跑出去看了一眼，几分钟后匆匆忙忙的跑回来：“执哥，季衍之出事了。”

方执戳着手机屏的手指微微一凝，“怎么了？”

“他从威压上摔下来了。”

方执“哦”了声，冷笑：“怎么那么不小心。”

说完，继续低头摆弄手机。

杨杰：“不是他的问题，是威压那边操作失误，直接把他摔下来了。”

方执勾唇：“又摔不死，慌什么。”

杨杰笑：“是呢，我看他脸色都白了，满头的汗，缩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方执的手指哆嗦了一下，眉头拧紧。

杨杰不明觉厉，小嘴叭叭：“大惊小怪，装什么装呢，还不是想多讹点医药费回去。”

方执呼吸收紧，眼尾腥红的扫了杨杰一眼：“你特么不说话是不是会死？”

杨杰脸色一白。

执哥……怎么又生气了。

他这工作真的是没法儿做了啊。

方执把手机塞进口袋，抬脚就往休息室外面走。

整个片场闹闹哄哄的。

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往里面张望着。

方执拧紧眉头，满身压抑着暴风雨似的沉沉走了过去。

“滚开。”他用胳膊挡开面前的人，焦急的朝里面看了一眼。

季衍之仰躺着，两只脚因为疼痛在地上蹬来蹬去。

鲜血把他白色的戏服浸透，也不知道是从额头还是从下巴流出来。

他张着嘴用力的呼吸，胸口激烈起伏，隔着人群，方执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喘气声。

而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为季衍之做处理。

方执面前站着剧里的男二男三，两个人正歪着脑袋窃窃私语。

“太能装了吧，还不起来，他要躺多久啊。”

“当然是躺到记者来啊，到时候上了新闻，他又可以火了。”

“真不要脸啊。”

“出过轨的……”

方执眼神一寒，一脚踹上那男二的小腿。

男二往前一个趔趄，“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愤怒的扭头，满眼的怒火却在看到方执的那一瞬间湮灭了个干净。

男二艰难的堆笑：“执哥？”

方执冷冷的看着他：“你哪家公司的艺人？要你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他给你戴帽子了吗？老子都没说什么，你算哪根葱？”

男二笑不出来了。

导演见这边有冲突，忙不迭的跑过来打圆场：“方老师，方老师您别生气，小演员不懂事，您多担待，……”

方执：“担待什么，有人受伤不知道叫医生啊？！一个个都瞎了？”

导演嘴角一抽，连连点头：“医生，医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方老师，您别着急，就是摔了一下，流点血，不碍事的。”

方执阔步走到季衍之身边，手臂穿过季衍之的胳膊和腿弯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杨杰，去把车开过来。”

杨杰回了神：“哦，好。”

季衍之满脸的血，视野全是红色：“方执……”

方执心脏颤抖，他承认他在这一刻慌了，以至于声音都在战栗：“闭嘴。”

季衍之粗沉的呼吸：“方执……方执，你为什么要帮我？”





第16章那是季衍之男朋友吗？

方执冷笑：“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共同登上新闻。”

季衍之睁着朦胧的眼睛，呼吸急促。

方执咬牙：“和你种人一起上新闻，丢人。”

季衍之嗓音嘶哑，眼睛一点点的合上：“是啊，是挺丢人的，我给你戴了绿帽子，害你成了全娱乐圈的笑柄……”

方执眼底骤然猩红：“闭嘴！你再提当年的事情，老子就掐死你这个贱人！”

季衍之抿紧了嘴唇，安安静静的沉默着，一声也不吭。

方执抱着他上了车，把人送去医院。

他的伤在右额角，伤口很长，需要缝合处理。

方执问医生：“会留疤吗？”

医生：“这个我们暂时不能保证，要看病人自己的恢复情……”

方执不耐烦，“找你们最好的医生过来，他的脸绝不能留一点疤。”

医生面色苍白的点点头：“好……好的，方先生，我们会尽力的。”

站在方执背后的杨杰，这下是彻底懵了。

“执哥，您为什么要这么帮他？您是想让他将来重回娱乐圈吗？”

方执呼吸沉沉，眉宇有几分鄙夷：“他也配。”

他冷冷的笑了两声，“原本就够恶心人的了，要是脸上再多条疤，老子还怎么操他。”

杨杰不明所以，天真而又无辜的睁着他的大眼睛问方执：“您换个人不就行了？”

方执胸口一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恼怒道：“我不想换不行吗？有你什么事？去交医药费去。”

杨杰脖子一缩，吓得赶紧跑了。

半个小时后，季衍之从治疗室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血被擦干，一张脸此刻惨白惨白，额头角贴着一大块纱布。

看起来分外可怜。

方执语气温和了些：“医生怎么说？”

季衍之；“半个月后来拆线。”

方执皱眉：“我送你回去。”

季衍之摇头：“不用了，方老师，今天谢谢你帮了我。”

方执冷笑：“别自作多情了，要不是因为你连个朋友都没有，你以为我愿意送你回……”

“宝贝！宝贝！”

方执的话还没说完，从远处便急匆匆的跑来一个人。

来人二十多岁，白白净净的，一把就抱住了季衍之，眼泪哗哗的。

“宝贝，你的头怎么了？快给我看看，疼不疼啊？”

一旁的方执，脸色瞬间阴了。

季衍之压根没注意到方执此刻的脸色，对那男人温和的笑了笑。

“不碍事的，就是缝了几针。”

那人惊叫：“缝针了？！那还不严重？!”

他说着就去摸季衍之的额头。

方执眼底一沉，上前一把捏住了那个人的手腕，眼底浓浓黑雾翻滚；“喂，别动手动脚的。”

哪里冒出来的小弱鸡，季衍之也是他随随便便能碰的?

那人不满：“你谁啊？”

方执也不解释，一把拽住季衍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低头：“我送你回家。”

季衍之手忙脚乱的把他推开，“方老师，这是我朋友谢含。”

他微微低下头，“我也是有朋友的，我就不自作多情了，再见。”

他说完，也不等方执回应，拉着谢含头也不回，脚步匆匆离开。

走到电梯口，正好撞上交完医药费回来的杨杰。

杨杰边走边笑：“哎，季衍之旁边这男人是谁啊？长得还挺帅的，他男朋友啊？”

方执呼吸粗沉，身侧的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

男朋友是吗？

呵。

……

另一边，谢含被季衍之拽出医院，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刚那个就是方执？”

季衍之：“嗯。”

谢含：“那你有没有告诉他啊？”

“告诉他什么？”

谢含急得跺脚：“就是当年你出轨的事情啊！”





第17章告诉你个秘密，方执他不行

季衍之叹气：“这事是我对不起他，我和童蔓的确结婚了，多说无益。”

谢含恼怒的跺脚，“好，结婚的事情咱们可以放一放再说。”

谢含一把抓住了季衍之的左手，眼神泛红：“那宝宝，你这手是怎么断的，至少得让他知道吧？”

季衍之看着自己稍显变形的无名指，把自己的手拿了回去，不动声色的藏进袖子里。

“谢含，你了解方执吗？”

谢含盯着季衍之。

季衍之笑了笑；“我了解他，我刚入行的时候，有个导演想要潜规则我，方执红着眼睛，直接用啤酒瓶，打的对方跪地求饶，五六个人都拉不住。”

谈及往事，季衍之的心口有些酸疼。

“你看，他就是这么个人，他爱你的时候，能为你不要命，他恨你的时候，能要你的命。”

如今他在方执的眼里，估计比那个龌龊的导演还要可恨三分。

他的手断不断，是怎么断的，对方执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谢含眼眶泛红：“可我心疼你，要不是为了护住你和他的情侣戒指，你的手也不会被人活生生的掰断了。”

季衍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无所谓的笑笑，“还好，现在又不疼，顶多就难看了点。”

他季衍之现在已经够难看的了，也不差这一根手指。

谢含眼泪汪汪，“太惨了，走，我请你去吃好的。”

两人去了路边的一家烤肉店，谢含掏空了钱包，点了一桌的肉串和两箱啤酒。

季衍之皱眉：“我不能喝酒。”

彤彤还在家里呢。

谢含拉开易拉罐，塞到季衍之手里：“我把彤彤送去我姐那里了，今晚你就别管什么彤彤，什么童蔓，什么方执，我们不醉不归好不好？”

季衍之捏着那瓶酒，然后仰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他抱着发泄的心态，和谢含扫完了整整两箱啤酒。

凌晨三点，季衍之和谢含摇摇晃晃的从烧烤店里走出来。

谢含满脸通红，勾着季衍之的肩膀，脚都站不稳：“宝宝，将来等我有钱了，我就花钱捧你……让你再当大明星，我也让那群臭傻逼看看，我家宝宝有多好。”

季衍之东倒西歪的和他往前走，醉醺醺的：“等我有钱了，我……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直接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季衍之和谢含双双摔在了地上。

季衍之眯着眼睛，怒视着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喂，你走路不长眼啊？”

方执低头，冷冷的看着不省人事的季衍之。

季衍之指着方执，凶巴巴：“你特么别乱晃！”

方执：“……”

季衍之眼底密匝匝的全是红丝，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

谢含一条胳膊伸过来，压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脑袋当成枕头睡觉。

方执咬牙，走过去，皮鞋尖挑起谢含，把人踢到一边去，然后弯腰把季衍之从地上捞了起来。

季衍之软绵绵倒在方执的身上。

方执低头看了一眼谢含，对杨杰说：“把他安顿好。”

说完，扶着季衍之离开。

季衍之在方执的耳边吐着湿热的酒气，“你带我去哪啊？”

方执想起之前听到的话，问：“等你有钱了想做什么？”

季衍之呼吸粗沉，酒气往方执的鼻子里涌去，像是诱惑亚当夏娃的红苹果，引的方执骨子里的冲动蠢蠢不安。

季衍之脚下一顿，“等我有钱了……等我有钱了……”

他仰着脑袋，盯着方执，手往对面大楼上的广告牌一指；“知道他吗？”

方执看了一眼，季衍之指着的正是自己的广告牌。

“方执，方大影帝，万千少女心里的梦中情人。”季衍之打了个酒嗝，“嘿嘿”的笑了笑，凑到方执的面前，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个秘密。”

方执目光暗沉，变得玩味起来。

酒后吐真言，他倒要看看季衍之能说出什么真言出来。

季衍之是真的糊涂了，他把脸凑到方执面前，“他，床上技术特别烂。”

方执：“？”

季衍之傻乎乎的笑：“一点情调都没有，只会抱着人乱捅，老子在床上那真的是影帝级别的配合他，奥斯卡非我莫属！”

方执眼神沉寒，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哦，是吗？”

季衍之：“那可不！等老子有钱了，我一定要去找一只高级的鸭子，和方执上床睡觉，我还不如去买根按摩棒。”

方执：“……”

季衍之说完，一把拽住了方执的衣领，食指在唇边竖起，眼底醉意深深，：“嘘——不准告诉方执，千万不能告诉他是我说的，不然我就死定了。”

方执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我，记，着，了。”

季衍之闹腾够了，脑袋耷拉下来开始打盹儿。

方执把他抱上车，把人送回了他的“狗窝”。

看着季衍之沉沉的缩回他的墙角睡觉，方执伸手，轻轻的摩挲他殷红的软唇。

“季衍之，说错话，可是要挨罚的。”

……

季衍之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脑袋疼的几乎要炸开。

顾不得去思考昨晚他是怎么回来的，季衍之赶紧给谢含的姐姐谢璐打电话。

得知彤彤在谢璐那边很好，季衍之才稍稍松了口气。

“璐姐，我晚点再去接彤彤，给你添麻烦了。”

挂了电话，季衍之起床洗漱，出发赶往剧组。

他上午有通告的，无故旷工，还不知道要扣多少的工钱。

季衍之匆匆忙忙的赶到剧组，正要去找导演道歉，副导演突然走了过来。

“季衍之，这是你昨天的工钱，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

季衍之脸色一白，忙的笑了笑：“副导，我知道我迟到了，但是……”

副导演不耐烦的打断：“和你迟到没关系，是上面有人通知了，不给你在剧组了，你赶紧拿钱走人吧。”

季衍之攥紧了拳头：“上面？谁？”

副导演满眼讽刺的看着他：“你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季衍之的脑袋“当——”的一下死机。

“方……方执？”

副导演冷笑：“方老师放话了，只要他还在，就绝对不让你在娱乐圈有一口饭吃。”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





第18章记者找上门

季衍之垂头丧气的离开剧组。

他坐在路边，忍不住将脸埋在了掌心里。

冬日的寒风冷飕飕，吹的他两只耳朵通红。

心口处酸溜溜的一片难受。

七年前他还是年入千万的大明星，一个广告就好几百万，时过境迁，如今200块钱一天，这么便宜的价格都没有人肯用他。

季衍之越想越难受，抓起路边的石头狠狠的扔了出去：“去你妈的方执！”

骂归骂，该去求人还是要去求人。

他自己苦点没关系，但他还有个女儿要养，他没资格和生活硬气。

季衍之拍拍衣服上的灰，蹲在剧组门口蹲人。

等方执的车刚停下来，季衍之就和火箭一样，“嗖——”的一声蹿了过去。

“方老师！”

季衍之堆着笑，把方执堵在车门口。

方执扫了一眼季衍之，慢条斯理的把迈出去的一条腿收了回去，懒懒的往座椅上一靠，勾唇。

“季大明星。”

这个称呼听在季衍之耳朵里只叫他觉得刺耳。

他的手不安的在洗的泛白的裤子上蹭了两下，艰难的堆着笑：“方老师您过誉了，我就是个蝼蚁，哪里配得上您一句大明星呢……”

方执打断他：“有事吗？”

季衍之脸色一白，他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豁出去一般，“方老师，我知道我过去对不起你，您要打要骂都可以，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乖乖在你面前当孙子，但是您折腾够了，能不能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已经不是过去的大明星了，我现在就想好好的当个替身演员，有口饭吃就行。”

季衍之给方执鞠了一躬：“求您了，方老师。”

方执：“站直了。”

季衍之立马挺直了后背。

方执对他招了招手。

季衍之心脏瞬间拎起，咬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想混口饭吃？”

季衍之堆着笑，“是。”

方执忽然握住了季衍之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捏住了季衍之的下巴，把他的上半身狠狠拽到了车里！

阴沉的眼底黑云翻滚，咬牙一字一句：“老子偏让你没饭吃，你能把我怎么样？”

季衍之下颚骨几乎要碎掉，额角被逼出一层的虚汗。

他盯着方执，好半天才艰难的笑：“您现在那么大的本事，这么尊贵的身份，我当然是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握住方执的手拿开，浓而绵密的睫毛颤抖了两下，声音酸涩：“今天就算我打扰了，告辞。”

方执眸光皱寒：“站住。”

季衍之：“方老师还有别的吩咐吗？”

方执皱眉：“如果你实在缺钱，之前的包养关系，我可以再……”

季衍之双手死死地攥紧，被羞辱的脸皮滚烫。

“不用了，方老师。”股怒意翻涌瞬间吞噬掉他的理智，季衍之牙尖嘴利：“我的客人很多，不差你一个，我可以挑更好的。”

说完，不去看方执的脸色，季衍之挺直了背，转头就走。

方执面色难看，一拳砸在了车门上。

“咚——”的一声巨响，整个车体都剧烈的晃动了两下。

“什么叫可以挑更好的？！”

杨杰抓抓头发，想也不想：“执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他要么嫌执哥你钱给少了要是就嫌弃执哥你床上技……”

杨杰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死亡之语，忙的道：“执哥，您该下车了！”

方执面色阴沉的下了车，远远的看了一眼季衍之离开的背影，冷笑。

……

季衍之去餐厅找了份洗盘子的活。

日子总要过下去，他没得挑。

手在冰冷的水里泡了一下午，冻的他几乎没有知觉，季衍之朝手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然后坐车去谢璐家接彤彤。

这几年，多亏了谢璐谢含姐弟的帮衬，不然他这日子只会更难。

听到敲门声，一个长相温柔的女人打开了门。

“阿衍来了。”

“璐璐姐，我来接彤彤回家。彤彤呢？”

谢璐笑：“彤彤已经睡了。你没吃晚饭吧？我煮了点元宵，你吃点再走。”

季衍之有些不好意思：“再晚就没有车回去了，璐璐姐，谢谢你了，我带彤彤回去了。”

季衍之走进卧室，季彤正安安静静的睡在床上，小脸颊红扑扑的。

季衍之有些愧疚的轻叹了一口气，在女儿的额头上吻了吻，“对不起啊，爸爸又回来晚了。”

谢璐敲敲门；“阿衍，我盛了一碗圆碗在保温盒里，你带回去吃吧。不吃晚饭可不行。”

季衍之温和的笑了笑：“谢谢璐璐姐。”

他用外套把彤彤包好，然后带着那碗元宵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见小院前站着不少人。

再一看，个个手上都拿着话筒和摄像机。

季衍之心脏“咯噔”一声。

忙的抱着季彤躲到了树后面。

怎么会来这么多的记者？记者为什么会知道他住在这里？

他们要干什么？

季衍之心跳飞快，满手心全是冷汗。

记者的谈话声顺着风飘过来——

“季衍之真的住这吗？”

“小道消息，绝对错不了！听说他女儿也在这。”

“我靠，这要是拍到了他女儿，那绝对是大新闻啊！”

“那可不！大家都想看看季衍之的那个野种长什么样子。”

季衍之心一凉，下意识的用衣服把季彤的脸盖住，紧紧的抱着季彤，蹲了下去。

记者的嬉笑声持续的传来，季衍之脑袋深深埋下，肩膀剧烈颤抖。

他被曝光了无所谓，可是彤彤不行。

彤彤和他不一样，她不应该生活在这种污言秽语的泥淖里，他绝不能让彤彤因为他受到一点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群记者也许是等不到人，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季衍之扶着树干，艰难的站了起来，然后像是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的回了家。

他把彤彤送到卧室，自己去浴室洗了脸，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听见外面“咚咚咚”的有人砸门——

“季衍之！你到家了没？！把门开开，我找你有事。”

季衍之一颗心差点没飞出去，他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压低声音问那人：“谁？”





第19章步步紧逼

门外人回：“房东，还能有谁？”

季衍之松了口气，赶紧把门打开。

房东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季衍之，当初你租我房子的时候，是怎么和我保证的，你说你现在不是明星了，不会有记者过来打扰到其他邻居，可是呢？那群记者在院子里待了一下午加一晚上！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你知道多打扰邻居吗？”

季衍之面色苍白：“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赶紧搬走吧，这个月我就收你一半的房租，三天之内给我搬出去。”

季衍之心里一慌：“对不起，房东先生，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的，请你再给我一天时间，邻居那边，我会亲自去道歉，你看我单身男人还带着个女儿，能不能通融一下？”

房东没说话，目光扫到桌上的那一碗还温热的元宵，漫不经心的问：“吃元宵呢？”

季衍之赶紧把保温盒递给房东：“您带回去给孩子尝尝吧，我还没碰过。”

房东伸手接了过来，这才说：“行吧，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明天还有记者来，你就立刻给我滚蛋，听见了没？”

“是是是。”

季衍之堆着笑，把房东送走了。

关上门，季衍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他低下脑袋，面色疲惫。

空气里还残留着元宵香甜的气息，季衍之咬牙骂了句脏话。

要赶他出去，还顺走他的晚饭!

季衍之从冰箱里翻出一包快餐面，对了点开水，狼吞虎咽的应付完了晚饭。

泡面味道不好，但吃饱了才有力气和傻逼过招。

季衍之抹抹嘴，掏出电话，找到方执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方执那边直接挂了他。

季衍之不甘心，又继续打。

方执不厌其烦的挂，季衍之就不厌其烦的打，顺便送他一句“傻逼”。

连骂了十几遍，方执的电话才终于通了。

“什么事？”

季衍之也不和他兜圈子：“我家的位置，是不是你透露给记者的？”

方执果断的承认：“是我。”

“方执！”季衍之按着桌子猛然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有隐私权的！”

“隐私权？”方执冷笑，“你给我戴绿帽子，害的我被整个娱乐圈人嗤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也是有隐私权的吗？”

季衍之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沉沉的跌坐回椅子上，声音发涩:“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明晚我有个聚会，你陪我去参加，我就放过你。”

季衍之捏紧手机，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

第二天晚上，方执开车来接季衍之。

当看到季衍之身上那件旧的泛白的外套时，方执的眉头不悦的皱起；“你就穿这个？”

季衍之：“方老师要是嫌弃我穿这身给你丢脸，现在换个伴还来得及。”

再说，他这衣服怎么了？

不就旧了一点吗？

方执没有再说什么，他让季衍之上了车，去了朗天会所。

一进包厢，里面的人被笑吟吟的围了上来。

待看到方执身边的人时，有人惊呼。

“执哥，这不是那谁吗？”

季衍之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一只莹白的手伸过来，轻轻捏住了季衍之的下巴，把他的脸抬高。

方执笑着介绍；“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的季衍之季大影帝。”

明媚的灯光下，季衍之被暴露的一览无遗。

这群人衣着光鲜，个个意气风发，更是衬的季衍之满身的寒酸。

季衍之心口酸溜溜的，下意识错开视线。

方执把他的脑袋掰过来：“季衍之，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季衍之想到房东的警告，他吸了口气，对这群公子哥们露了个笑，“你们好，我是季衍之。”

罢了，脸这种东西，能当饭吃吗？

众人也不知道这季衍之如今出现在方执身边，是个什么身份，忌惮方执的地位，于是也不敢多说，一番客套之后，把方执迎到了主位上坐。

季衍之正要挨着方执坐下，方执眉头一束，冷声：“这儿是你的位子吗？”

季衍之一愣，就见包厢的门推了开来，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探了个脑袋：“方执？”

方执起身，快步走过去，脸若三月的春风般温和，握住了把男孩的手，体贴的放在嘴边吹了吹，“外面冷吗？”

那男孩腼腆的笑笑，耳根通红：“还好啦。”

方执关上门，拥着那男孩，给众人介绍：“安安，小孩脸皮薄，不怎么出来玩，今天他学校没课，我就让他过来了，都不许欺负他啊。”

季衍之在一旁偷偷的瞥了一眼那叫安安的男孩。

那男孩年纪小，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身上穿的是低调又名贵的高级货，窝在方执的怀里面红耳赤，一看就知道是个被人疼爱的小少爷。

季衍之低下头，看到自己脚上那双起了毛边的地摊球鞋，脸皮火辣辣的。

方执带着安安坐了下来。

季衍之很自觉的往旁边让了让。

曾经方执说他身边的位子是他季衍之的，可惜，如今，他也只能远远的站在一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见证他和别人的爱情童话。

安安来了后，方执几乎就再也没看季衍之一眼。

直到有人提议玩骰子。

安安红着脸连连摇头，“我不玩了吧。”

方执笑，“没事，输了我让季衍之替你罚酒。”

方执给了季衍之一个眼神：“季大明星，你没意见吧？”

季衍之莫名被叫到名字，肩膀颤了一下，赶紧笑：“没有，我酒量好着呢。你们放心玩。”

也不知道安安是运气太差，还是真的不会玩，一个晚上，季衍之都在不停帮他罚酒。

喝到最后，季衍之满肚子都是白酒，红酒啤酒的混合物。

他头晕脑胀，胃里阵阵翻涌，推开送到面前的酒杯，奔去了厕所，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方执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依在门框上看他，冷声道：“吐完了？”

季衍之难受的一句话也不想说，只顾摇头。

方执：“安安玩的正在兴头上，吐完了就赶紧回去接着喝。”





第20章季衍之会不会复婚

季衍之胃烧的厉害，他用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捏着拳头，一步步的走到方执的面前。

密匝匝布满红丝的眼睛，盯着方执冷峻锋锐的眉眼。

季衍之古怪的笑了两声，声音嘶哑道；“方执，如果当年出轨的事情，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方执冷笑，“怎么，有人拿刀逼着你和女人上床？”

仿佛一巴掌重重的甩在脸上，季衍之脸皮火辣辣的疼。

他低下脑袋，眸光掩与一片阴影中，也许是酒壮人胆，他轻声道：“棍子和刀也没有区别……”

方执冷笑了声，他抓住季衍之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粗鲁的直接拽了起来。

季衍之闷哼了声，死死地咬住下唇。

“季衍之，我当你是什么硬骨头呢，结果还不是和条狗一样，眼巴巴的跑回来求原谅。”方执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一样往季衍之的心脏上扎。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原因给我戴了绿帽子，出轨就是出轨，下贱就是下贱。”

季衍之的肩膀狠狠的抖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都看不见了。

身后忽然传来安安的声音：“方执，你在做什么？”

方执瞬间松开了季衍之，转身把安安揽入自己的怀里：“没什么，宝宝你怎么出来了？”

安安小嘴一撇，委屈道：“里面好闷，你又一直不回来。”

方执满脸宠溺：“好好好，是我不好。”

他说完，目光望向季衍之，面上已然变得可憎，“看你干的好事!磨磨蹭蹭的。”

季衍之挺直了后背，红着眼睛笑了笑：“抱歉抱歉，我吐完了，这就回去继续喝。”

“罢了，看到你就心烦。”方执厌弃：“滚吧。”

季衍之如得大赦，忙不迭的往外跑。

他心里闷的慌，塞着一团棉絮似的，堵得他难以喘息。

凭什么他就得像个小丑一样被方执耍来耍去？

季衍之咽不下这口气，他在大门口转过身，冲着方执比了个中指——

“去你大爷的方执！你个臭傻逼!老子就是给你戴绿帽子怎么了!”

方执的脸当场就绿了。

季衍之梗着脖子，今天也是豁出去了：“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那烂到家的床上功夫，满足不了你季大爷我，我才一枝红杏出墙来！你好好练练吧，免得你家安安小宝贝再给你送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季衍之说完，不去看方执的脸色，甩头就走。

呵，真男人从不回头。

季衍之一口气跳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以他现在的经济水平，坐出租车简直是奢侈，但季衍之今天痛骂方执，扬眉吐气，这笔钱花的他那叫一个痛快！

季衍之奔回了家，然后快速把铺盖收拾收拾，带着女儿跑路。

他这下是把方执彻底得罪了，方执不会放过他的。

以方执在娱乐圈现在的地位，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季衍之带着季彤连夜住进了一家小旅店。

看着彤彤困倦的不停的用小手揉着眼睛，季衍之满心的愧疚。

哎，女儿还这么小，却要和他一起受这个罪。

季衍之在旅店里安安静静的装了一个星期的孙子。

直到童蔓打电话过来约他出来见面。

季衍之戴着口罩，抱着彤彤去餐厅见童蔓。

虽然季彤是季衍之一手带大的，可这小丫头从小就和童蔓比较亲。

吃完饭，童蔓要带季彤去买衣服，季衍之也跟着一起去了。

商场的对面。

方执坐在车里，远远的看着那三个人，眸光越来越冷。

一旁的杨杰只觉得自己都快被冻僵了，他搓了搓手，问：“执哥，您都跟着他们好久了。”

您不累啊？

方执的目光依旧是看向窗外——

童蔓牵着季彤的手，季衍之戴着口罩低着脑袋安安静静的跟在背后帮这一对母女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瘦削的身体被几十个购物袋压挤着，有些可怜。

方执眼里的寒意加深。

杨杰也跟着望了一眼，叹气：“执哥，人家一家三口逛街，您在这里看什么呢？”

方执心脏像是被狠狠的戳了一下，伸腿踹了一脚杨杰。

“你瞎了啊？离婚了不知道吗？”

都离了婚了还能算是一家三口吗？

方执死死地咬住牙齿，“季衍之就是个离异单身的老男人！”

杨杰见自家老板这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也算是明白了。

“执哥，您要是真的放不下，就对他好一点呗，何必找安安来演戏给他看呢？万一把人逼走了怎么办？”

方执冷笑。

杨杰又看了一眼，原处的三个人，说：“执哥，你看季衍之带着孩子和他前妻逛街，是不是要复婚的意思啊？”

方执肩膀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冷飕飕的盯着杨杰：“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季衍之肯定不喜欢童蔓。

杨杰委屈：“我哪是胡说啊，这大人为了小孩有个健康成长的环境，选择复婚的好多好多呢，我二姨就是，虽然和我二姨丈没有感情，但还不是为了孩子将就过了一辈子？”

方执的脸色骤然一白。

杨杰感慨：“而且这个童蔓家好像还挺有钱的，我要是季衍之，我就和童蔓复婚，吃香的喝辣的的，总比去剧组当群演给人侮辱的好。”

方执修长的手指紧紧交握，指骨都泛起触目的苍青色。

他皱眉看向那看起来和睦的“一家三口”，心口酸溜溜。

手心不自觉的已经沁出了一层的冷汗。

“他不可能和童蔓复婚了。”

杨杰：“为什么？”

方执狠狠咬牙：“他要是敢，我就弄死他。”

……

童蔓下午还有事，买完衣服就坐上自己的豪车走了。

季彤哭着闹着要童蔓，季衍之蹲在路边温和的哄着她。

哄了半天，季彤还是闹着，季衍之满头大汗的时候，一辆车忽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放下，露出方执英俊的脸来。

季衍之整张脸都僵了。

他正要抱哭闹的彤彤开溜，谁知方执已经下了车，直接走到了季彤的面前。

季衍之下意识的挡住了女儿：“你要干嘛？”

方执不理会季衍之，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来，递给季彤：“彤彤，和方叔叔去家里玩好不好？”





第21章录音可以吗？

季彤往季衍之的背后躲了躲，一张小脸煞白。

显然小姑娘对上次被“恐吓”事情还心有余悸。

方执有备而来，转身回车里拿了个洋娃娃。

季彤的眼睛“唰啦——”一下亮了。

方执笑：“要不要去叔叔那里？叔叔那里还要好多呢。”

季彤伸手把洋娃娃抓了过来，甜甜的笑了笑。

方执轻轻松松的把季彤抱了起来。

季衍之慌张不已，他几乎要给方执跪下了，“方执，那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你对我做什么都行，我和你道歉，我求求你不要为难我女儿。”

方执抱着季彤，皱眉看着他：“季衍之，我只是带你女儿去我家做客，谁要为难她了。”

季衍之才不相信方执会这么好心呢，面色为难道：“彤彤比较调皮，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方执冷笑一声，问彤彤：“彤彤，你愿意去叔叔那里吗？叔叔家还要好多小蛋糕，小裙子呢。”

季彤：“我要去叔叔家。”

季衍之着急：“彤彤，你要去的话，那爸爸就一个人回家了。”

方执捏捏季彤的脸：“没事的，宝贝儿，晚点叔叔送你回家。来，和爸爸说再见。”

季衍之眼眶通红，“方执，求你了，我求你了……”

方执抱着季彤上了车，转过身看着他：“要是不放心，你可以跟着一起来。”

季衍之咬紧了牙齿，面色苍白。

方执没了耐心，坐进车：“晚上九点，我会把季彤送回去的。”

季衍之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开远了。

季衍之心慌意乱，仿若一具游魂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整间屋子冰冷的可怕，他缩在破旧的单人沙发上，用力的抱紧了自己，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点的九点。

季彤还没有回来，季衍之再也忍不下去，起身要去找方执。

一打开门，却发现一个人抱着季彤回来了。

季彤浑身上下换了一套衣服，那牌子季衍之认识，是个高档童装。

而抱着季彤的人，季衍之也认识，正是方执的小男朋友，安安。

“季先生，方执让我送你女儿回来。”

季衍之正要去抱季彤。

季彤却已经别过了脑袋，两只手臂环住了安安的脖子，“安安叔叔，明天彤彤还能和你一起玩吗？”

季衍之的脸色瞬间苍白。

安安笑着：“明天不是你爸爸的生日吗？彤彤不留下陪爸爸过生日吗？”

季彤哼了一声：“爸爸的生日不重要，彤彤想和安安叔叔玩。安安叔叔你明天来接彤彤好不好？”

安安瞥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季衍之，笑呵呵：“要是爸爸同意，叔叔明天就接彤彤去游乐场。”

“好！”

“那彤彤亲叔叔一下。”

季彤在安安的脸上亲了一口。

安安放下季彤，对季衍之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季衍之面色苍白，赶紧冲过去把门关上，反锁上，还找来一张凳子抵在了门后。

他转过身，然后去脱季彤身上的裙子。

季彤大哭：“这是安安叔叔买给我的！”

季衍之声音颤抖：“彤彤，妈妈今天不是买了很多衣服吗，你穿那个好不好？”

“不好！”季彤眼泪汪汪。

季衍之呼吸急促：“爸爸明天帮你买新的，买一件比这个还漂亮的公主裙。”

季彤哭：“我不要！我就要这件，我讨厌爸爸，我喜欢安安叔叔！”

季彤一下子把季衍之推倒在了地上。

季衍之像是被人甩了一耳光，心脏酸酸的疼。

他看着季彤，满心的不甘，眼底密匝匝的全是红血丝：“你喜欢安安叔叔？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这么大，为了你我五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一块面包还要分成两次吃！为了你的奶粉钱在剧组给人当孙子！你就见了那个安安一次，你就说你喜欢他！那我算什么？”

季彤从来没被季衍之吼过，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处平房区隔音不好，这么大的哭声，很快就有不少人来敲门。

“小季啊，小孩子犯错你要和她好好说，可不能动手打孩子啊！”

“小季，你把门开开，大娘帮你哄哄。”

季衍之走过去刚打开门，就看到安安居然也在。

季衍之眼神一冷：“你怎么还不走？”

“彤彤在哭，我有点放心不下。”

季衍之捏紧了拳头：“他是我女儿，不劳烦你挂心。”

“可是彤彤在哭。”安安皱眉：“你是不是虐待她了？”

季衍之一下子涨红了脸：“你在胡说什么？”

安安走进屋，“彤彤。”

季彤一下子扑到安安的怀里，“安安叔叔，爸爸他打我。”

季衍之脸色苍白：“我没打她。”

他就是语气急了一点，可是他从来没打过季彤。

安安皱眉：“你的意思是小孩子撒谎吗？这孩子这么小，你要是没打她，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邻居也劝：“是啊。小季，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

“你这爸爸当的实在太差劲了吧。”

季衍之呼吸急促，眼眶通红，全然解释不出差一个字来。

安安把季彤饱起来，“彤彤今晚我带去方执那里，免得你再虐待她。”

季衍之满眼血丝，呼吸急促：“你不能带走我女儿。”

“那我就只能报警了，告诉警察，你虐童，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到时候你自己去和警察解释。”

季衍之骤然瞪大了眼睛。

安安不再看季衍之，就这样抱着季彤离开。

邻居又指责了季衍之两句，也陆陆续续的散了。

季衍之失魂落魄的跌坐回沙发上，满手全是冷汗。

他一无所有，现在方执连他的女儿都要抢。

季衍之心口疼的厉害，额头全是汗，他哆哆嗦嗦的翻出手机，找到方执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季衍之便嘶哑着开了口：“方执，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种话的，我就是个贱人，不得好死的那种，我给你操，免费的那种，怎么玩都行，只要你把我女儿还给我!随你怎么来！”

电话里传来方执的轻笑，冷飕飕的：“怎么玩都行？录音拍视频也行吗？”





第22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季衍之呆住了。

“录……那种音吗？你要录音做什么？”

方执笑：“看来你也不是很想要你的女儿，那就算了。”

“方执!”季衍之头脑一热，匆忙叫住他。

他死死地攥紧手机，呼吸急速，一张脸憋的通红，好半天才颤抖道：“我答应你，我全部都答应你……”

……

第二天晚上。

季衍之坐车，去酒店找方执。

方执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粗鲁蛮横很多，季衍之咬紧牙齿，疼到数次惨叫出声，满头冷汗，咬紧牙齿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猛烈的侵占。

不知多久，这场酷刑才终于结束。

季衍之双脚打颤儿，扶着墙壁去浴室洗澡。

刚从浴室出来，就见方执披着件薄薄的衬衫，浑身慵懒散漫的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摄影机看。

“我是贱人……操我……”

摄影机里传来各种暧昧和不堪入耳的声音

季衍之的面色“唰啦——”一下苍白。

手指收的紧紧的，指关节被掐出一片苍白的青色。

方执抬头，忽的朝季衍之看了过来，手机的摄影机朝季衍之抬了抬，揶揄：“要看吗？你被我操的时候的表情，真的好贱啊。”

季衍之微微低下了头，他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声音沙哑：“能把我女儿送回来了吗？”

方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了摄影机，起身穿好衣服：“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季衍之苍白的笑了笑，“谢……谢谢。”

他一瘸一拐的拉开门，浑身发冷的朝门口走去。

“季衍之。”方执冷冷的叫住他。

季衍之顿了好一会儿，偏过头：“方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

季衍之轻笑：“谢谢方老师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方执眼底划过几丝讽刺。

每一年季衍之的生日，他总会精心的准备，惊喜，浪漫，排场，一个不落下。

他要他心坎上的宝宝，每一个生日都是最幸福的小寿星。

可惜，这男人不珍惜。

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他不珍惜，现在碾得粉碎，可怜巴巴的又做给谁看。

方执冷冷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递给季衍之，“拿去买个蛋糕。”

季衍之盯着那叠钱，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尴尬的抓抓头发：“不用了，我很久……都没有过生日了。”

方执微微怔了一下，把钱塞给他：“找个朋友帮你庆祝一下。”

今天是季衍之三十岁的生日。

季衍之咬紧下唇，又是摇头：“我没有朋友。”

当年出轨的事情一出，他的朋友几乎是一夜之间与他划清了界限。别人躲都躲不及他，还有谁愿意和他做朋友。

方执又是一愣。

眼前的季衍之，面色苍白，脖颈还有几个深红色的牙齿印，看起来瘦弱无力。

三十而立，这个男人除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屈辱与骂名，没有朋友，没有金钱，没有房子，几乎一无所有。

明知道他是活该，可方执的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沉闷。

“上次医院里来接你的那个朋友呢？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季衍之皱眉；“你说谢含？他去他男朋友家里了。”

方执挑眉。

季衍之窘迫的笑了笑：“他男朋友……不喜欢我，觉得我会带坏谢含，所以不让谢含和我来往的太频繁。”

方执呼吸收紧。

季衍之又是抓抓头发，冲方执笑，“方老师，我回去了，再晚，我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他把钞票全部塞回给方执，然后对方执点点头，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离开酒店，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季衍之缩着脖子，往公交车站走去。

车站旁，一家蛋糕店还没打烊。

季衍之走过去，隔着玻璃橱窗，目光怔怔的看向里面一排排的蛋糕。

其实他不爱吃蛋糕，但过去生日，他总要买最好的，要的就是面子和排场。

季衍之仔细想想，他上一次过生日，还是和方执谈恋爱那会儿，方执亲手做了一个五层高的蛋糕，来给他庆祝生日的人，站满了整个包厢。

一阵冷风吹过，季衍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盯着橱窗里的生日蛋糕，喃喃自语：“生日快乐，季衍之。”

身后传来公交车的声音，季衍之慌张的朝车站奔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季衍之看着远去的最后一趟末班车，鼻子涌起浓浓的酸涩。

“我今天过生日啊，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和我作对。”

季衍之一屁股坐在路边，耷拉着脑袋，把自己抱成一团，雪花一片片的往下掉，落在他细长的脖颈里，很快就融化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被一只手从地上拽了起来——

季衍之后面还疼的很，被牵扯到，不由的“哎呦”一声，扑倒在那个人的怀里。

他呆呆的看着方执：“方老师？”

方执皱眉，盯着季衍之被冻的苍白的脸，直接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绕在了季衍之的脖子上。

季衍之脑袋“嗡”的一声，拼命躲。

方执皱眉，声音低沉：“衍哥。”

季衍之的身体像是被冻在了这漫天的白雪里，僵硬的一动不动。

七年前，方执也是叫他衍哥，带着崇拜和浓浓的爱意，一往情深。

这一句“衍哥”，让季衍之的心脏钝疼，眼眶通红。

“方执，你到底要做什么？”

方执一点点的把围巾缠好，他把季衍之圈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嘶哑，“今天是你的生日。”

季衍之低头，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方执：“我送你一件生日礼物好不好？”

季衍之呼吸收紧，满手心全是汗水。

方执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季衍之的脸，叹气：“衍哥，我们重新开始吧？”

季衍之难以置信的抬头，目光震惊的看着方执。

“你在开玩笑吗？”

重新开始？

他和方执……还有可能重新开始吗？

季衍之的心头，忽然慌乱的加速乱撞起来。

方执皱眉：“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衍哥，你愿意吗？”





第23章十万块，我们赌你会不会答应

季衍之呼吸全乱，他看着方执，脑子稀里糊涂。

“为什么……”

他不是应该恨透了自己吗？

方执皱眉，无奈的笑笑：“谁让我忘不掉你呢，我要是真的恨你，就该让你自生自灭。”

方执伸手，轻轻的按住了季衍之落满雪花的后脑，把他拥入怀里：“衍哥，过去的事情我不追究了，这一次好好爱我，行吗？”

季衍之鼻尖酸涩，咸湿的液体忍不住要从眼睛里冲出来，瘦削的手一点点试探着，轻轻的抱住方执。

方执声音沉沉：“你算是答应我了，对吗？”

季衍之哽咽。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还能有机会重新和方执在一起。

方执不介意自己的过去，愿意重新接纳他……

季衍之声音发抖，“我答应了，方执，我会好好对……”

“方执！”

一旁汽车里，忽然走下来四五个男人嬉闹哄笑着的男人。

季衍之瞬间怔住，呆呆的看着他们走到自己面前。

为首一个寸头勾住了方执的脖子，笑：“方执，你说的果然没错啊，我们可是愿赌服输了，十万块，今晚一分不少的打到你的卡上。”

季衍之呼吸收紧，心头笼罩起浓浓的不安。

“愿赌……服输？”

他们拿自己赌什么？

寸头走过来，在季衍之的面前弯下腰，手在他的头发上随意儿揉搓，嗓音像是锣鼓：“季大明星，方执和我们打赌，他说你是个只要男人追，就会答应的贱货，我们每个人赌了十万块钱，没想到还真的是和方执说的一模一样啊。”

季衍之的脸色刹那间苍白。

放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的攥着裤边，几乎要拧断开来。

他猩红着眼睛，无声的看向方执。

下一秒，方执在他的目光里忽的低头，轻轻的笑了出来。

满天的大雪里，那是一声充满了不屑和得逞的笑声。

像是凭空甩在季衍之脸上的一巴掌，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季衍之的心脏被狠狠的凿了一下，剧痛。

原来……

只是一个赌约啊。

亏他还傻傻的当真了。

寸头打量着季衍之的表情，“哈哈”的笑了起来，“季大明星不会是当真了吧？生气了？别啊，一个玩笑也开不起？”

他说着就在季衍之的肩膀上推了推。

季衍之被他推的连连后退，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痴心妄想的人，活该受到别人侮辱和耻笑。

怨不得别人。

季衍之心头酸涩无比，脑袋垂的更低。

方执淡淡的打量着季衍之，他缩着脖子，乌黑的头发上全是落雪，身材纤长瘦削，明明都是差不多的身高，季衍之却显得格外弱小。

这个赌约能让方执赢下大几十万，可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沉闷，像塞着团湿热沉重的棉絮，堵的他有些不能呼吸。

方执皱眉，叫住寸头：“喂，别动他。”

寸头扭过头来，冲方执笑：“方执，这季大明星也太有意思了，他不会是真的以为你要找他复合吧？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十万块，能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亏！”

方执正要说话，又有人笑了。

所有人都愣住。

因为笑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季衍之。

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脸上挂着漂亮的笑，修长的手指抓着头发，有些窘迫。

寸头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他显然无比惊讶。

他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你笑什么？”

季衍之收了笑，往前走了两步，在方执的面前停下。

“没什么，就是觉得，能逗方方老师和方老师的朋友们开心，我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哈哈。”

方执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季衍之抬头，看着方执，笑：“其实我也没当真，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确实是个玩笑，也没有开不起。”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季衍之。

季衍之耸肩，漫不经心：“幸好就是个赌约，如果是真的，万一哪天我又忍不住给你戴帽子了怎么办？”

方执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心脏憋的要炸开。

他狠狠咬牙，眼神血红：“闭，嘴。”

季衍之对着方执挑唇，笑容明朗：“谢谢方老师的生日礼物，我很久都没有收到这么有意思，这么刺激的礼物了，终生难忘！谢谢！”

方执拳头都在颤抖：“我让你闭嘴，你聋了吗？”

季衍之沉默了会，又说：“我让方老师赢了那么多钱，方老师也让我分一杯羹呗，我就想回剧组当个小替身演员，您别为难我了可以吗？”

他伸手轻轻的把脖子上方执的灰色围巾一圈圈的绕下来，放在方执的胸前。

“我先回家了，再见。”

季衍之说完，转过身走了。

众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才想起来说话。

“想不到这季衍之脾气还挺好的啊，这都没生气？”

“是啊，我以为他要恼羞成怒呢。”

“脾气好，长的帅，懂规矩，我特么都想花钱操一操了。”

方执冷冷的看向说话的人，忽的揪住他的衣领一拳砸了过去。

众人忙的去拉架，那被打的人捂着脸，愤怒道：“方执你发什么神经！”

方执呼吸沉沉，像是头被人闯了领土的狮子，恶狠狠的盯着所有人看了一圈，咬牙说了一句“碍事”。

他捏着拳头，弯腰捡起掉这地上的围巾，一张脸阴沉的往车里走，“砰——”的一声，车门被狠狠砸上。

“有病吧！”那挨了一拳的男人委屈：“你自己要玩的赌约，你自己要捉弄季衍之，你冲我们发什么脾气！”

方执不知道在马路上疾驰了多久，才把车停在路边。

他心里烦躁的很，呼吸凌乱，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挤压着他。

脑海里全是季衍之的那张脸。

“我答应了，方执，我会好好对……”

那时候他要说什么？

那群人为什么要碍事的出来！

方执一拳砸在汽车的方向盘上。

他在车里坐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冷静下来，掏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

季衍之满身是雪的回到出租屋，季彤已经被人送了回来。

季衍之抱着女儿回卧室，给季彤盖好被子。

季彤今天玩的挺开心，“安安叔叔今天带我去游乐场玩了。”

季衍之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淡淡的“嗯”了声。

季彤：“我喜欢安安叔叔，他对彤彤很大方！我想吃什么他都给彤彤买。”

季衍之摸摸季彤的脑袋：“以后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爸爸也给你买。”

季彤睡着后，季衍之去客厅查了银行存款。

那三十万保证金他交给了童蔓，用作彤彤以后的抚养费。

季衍之盯着剩下的三千块钱，沉默良久，然后给谢含打了个电话。

“谢含，我放在你那边的十万块，你明天取出来给我吧。”

谢含吓了一跳：“你动这十万块做什么？”

季衍之：“彤彤大了，不能再跟我吃苦了。”

谢含咬牙：“季衍之，那十万块是你的救命钱，你不能动！”





第24章你过气七年了

季衍之叹气：“谢含，我现在真的需要这笔钱。”

谢含怒了：“我说这笔钱不能动就是不能动。季衍之，你光想着现在了，你就没想过你以后要怎么办？”

季衍之：“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好说歹说，谢含才不情不愿的把那十万块钱打到了季衍之的银行卡上。

季衍之第二天就去找了间公寓。

月租三千块，两室一厅，宽敞明亮。

不用再挤在狭窄湿冷的出租房里，彤彤很高兴，抱着一个粉色的小兔子玩偶，满房间乱跑。

“爸爸，彤彤要买小裙子。”

季衍之把衣服一件件的叠好挂在衣柜里，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好，待会儿爸爸就带你去。”

“彤彤还要吃蛋糕。”

季衍之温柔的笑了笑：“彤彤今天想吃什么都行。”

简单的把房间打扫了一遍，季衍之抱着彤彤出门。

季彤年纪不大，却完全遗传了她的母亲爱消费的习惯，看到什么都要买。

季衍之也不看价格，只要彤彤要，全部刷卡买回去。

最后他带着季彤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吃了晚餐，这才回家。

……

另一边，悄悄跟了季衍之一整天的杨杰给方执打了个电话。

“执哥，季衍之回家了。”

方执的声音冷飕飕的：“他今天没去见什么人吧？”

杨杰：“您说他前妻？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季衍之搬家了。”

“搬家？”

“是的，搬到了一个公寓里，还挺不错的，还有电梯呢。”

方执冷笑：“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连张床都舍不得买，居然有钱换好的公寓？

杨杰皱眉：“这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他前妻给的吧，今天季衍之特大方，带着他女儿买了好些东西，哦对，还去了西餐厅吃晚饭，那家店我查过了，人均五百块呢。”

杨杰丝毫不知道电话那端自家老板的脸色有多差，信誓旦旦道：“我看他和他前妻复婚的事是八九不离十了，不然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我看他今天一直在和人打电话，还说说笑笑的，肯定是和童蔓在联系。”

方执：“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冷的像冰块一样。

杨杰反应过来说错了话，支支吾吾的改口，“也不一定是童蔓，万一是其他人呢，上次不是还有个导演打季衍之的主意……”

方执那端传来“哐当——”杯碗碎地的声音。

粗重的喘息裹挟着浓浓的怒火，吓得杨杰苍白着脸噤声。

好一会儿，方执才低沉道：“把他家的地址发给我。”

……

季衍之今天接到一个导演的电话。

介绍他去一个剧组给男二当替身。

季衍之把季彤送去楼下的托儿所，自己坐车去横店。

刚从车上下来，季衍之耳朵就被冻红了。

前方五米处停下了一辆高级保姆车，车门拉开，里面众星捧月般，拥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出来。

他穿着暖和的黑色羽绒服，一个小姑娘正给他撑着伞，身材纤长，五官俊逸帅气。

他和身边人有说有笑，像是感应到季衍之的目光似的，忽的扭头看了过来——

季衍之呼吸瞬间凝滞，认出了他。

男人是娱乐圈当红实力流量，蔚蓝奖影帝，顾清让。

直到顾清让走出老远，季衍之才微微回过神。

他搓了搓被冻僵的手指，然后往掌心里哈了口热气。

氤氲的热气掩盖住了季衍之眼底的艳羡和怀念，他捏捏通红的耳朵，抬脚进了剧组。

季衍之在这部剧里，给男二郭晨当替身。

当季衍之换好戏服出来时，整个化妆间的人都呆住了。

青白色的长衫衬的季衍之如一幅画似的，俊逸又潇洒，明明比郭晨还要大上五六岁，可往那里一站，俨然就是一个耀眼的少年郎。

穿着同样戏服站在一旁的郭晨，瞬间就被比了下去。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拿着眉笔的手都有些抖，面色通红：“你长得可真好看。”

季衍之楞了楞，他很久都没有听到有人夸他了，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

不仅是化妆师，其他人眼睛也不瞎，季衍之作为曾经站在娱乐圈顶峰的男人，自然有他傲人的资本。

那张脸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季衍之都被封杀七年了，没想到还这么好看。”

“他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要没有当年那件事，娱乐圈哪还有别人的事啊。”

“你别说，他穿这身可比郭晨好看多了，你不说我还以为郭晨是他的替身呢。”

这话正好被郭晨的助理听到，小丫头怒火冲天的跑去郭晨那边告状。

郭晨冷笑，见化妆师正在给季衍之化妆，走了过去，讥讽道：“他就是我的替身，又不用露脸的，给他化什么妆？嫌粉底不要钱啊？”

化妆师年纪轻，被堵的面色通红，不知所措。

郭晨睨了季衍之一眼，嘲讽：“我劝某些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都过气七年了，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大明星呢？替身就是替身，长成什么样也就还是个不能露面的替身罢了。”

郭晨冷笑了声，转头走了。

化妆师小声抱怨：“什么人啊，别人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抠脚呢！”

季衍之勾唇笑了笑，“谢谢你帮我说话，不过以后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

季衍之苦涩的笑了笑。

当年他出轨的事情闹的很大，有的粉丝因为维护他，被骂到抑郁症甚至自杀。

“我不想连累你。反正他说的对，我都过气七年了，也早就没粉丝了。”

在吃青春饭的娱乐圈，无数的新人明星前仆后继，明星原本就更新换代的迅速，更不要说，他身上还有个这么大的丑闻。

这个会跟随他一生的污点，注定将他钉死在娱乐圈的耻辱柱上，供人反复鞭笞践踏。

他永远都回不去了。

好在如今季衍之已经看淡了，老老实实的演着喜欢的戏，赚钱，已经让他万分珍惜。

可谁想到，这天晚上，自己和郭晨的名字居然双双上了微博热搜。





第25章季衍之好像被人欺负了

事情的起因，是郭晨的粉丝在微博上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短短二十多秒，里面是一个身穿青衣的男人的背影。

那人右手持一折扇，左手背于身后，长身玉立，乌发如墨。

他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利刃，折扇不轻不重的敲击在敌人拿着长剑的手腕上，足尖勾起掉落在地上剑柄，行云流水的耍出一套漂亮的剑花。

【郭晨是小可爱：我家哥哥真的是神仙哥哥！快来品品这段打戏！】

视频被转了好几万次，底下也是一堆粉丝的应和。

【太帅了！】

【翩翩贵公子说的就是我们郭晨吧？】

这段视频被发出的半个小时后，另外一条微博也发了出来。

【爱吃火锅：郭晨家粉丝要点脸ok？那明明是季衍之的背影好不好？虽然当年因为季衍之的事情老娘脱粉了，但是作为季衍之曾经的骨灰级粉丝和后援会会长，他的背影和动作我还是能认得出来的！把季衍之说成自己，是当所有人都瞎了吗？】

这条微博惹怒了郭晨的粉丝。

【季衍之是谁？不认识。】

【听都没听说这个名字，十八线能不要蹭热度吗？】

【视频里就是郭晨好不好？眼睛不要的可以捐了谢谢。】

【季衍之是哪位，他很红吗？】

【不红，过气的老男人罢了。】

郭晨年轻，粉丝年纪都很小，不认识季衍之情有可原，可其他网友却炸了。

【居然有人不知道季衍之？】

【有一说一，虽然季衍之出轨，但是他红的时候，你家哥哥还在家里抠脚呢。】

【出过轨的艺人就不要出来拍戏了可以吗？道德败坏哎。】

【虽然季衍之出过轨，但是郭晨把季衍之的视频当成自己也不厚道吧？】

【……】

微博上闹哄哄的吵了一天，网友的关注点也从郭晨转移到了季衍之的身上。

连带着他和方执七年前那件事又被人拿出来重新当做笑料。

季衍之缩在剧组休息室的角落，看着微博上自己和方执的名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给方执添麻烦了。

“季衍之！”副导演从门外冒了个头，“导演叫你过去补两个镜头！赶紧的！”

季衍之收起手机，站了起来，“来了。”

刚出休息室，季衍之迎面就撞上了郭晨。

郭晨的脸色骤然一黑。

因为在剧组被季衍之抢了风头，郭晨原本就心里憋屈，更不要说为了那段视频的事情，他被不少人狠狠嘲笑了一番。

说他自己没本事找替身就算了，居然还把替身当自己来卖弄。

郭晨满肚子的火气。

猛然抬手，一巴掌对着季衍之的脸狠狠的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剧组，周遭忙活的人瞬时间都安静了下来，八卦的朝这边看过来。

郭晨手掌震的发麻，他捏了捏手心，冷冷的看着季衍之：“没长眼睛啊，往人身上撞？”

季衍之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以前脾气火爆，拍的第一部戏就火遍大江南北，之后的星途更是顺风顺水，没有一点阻碍。

金钱，名誉加身，他从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也就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

这要是放在七年前，有人敢甩他耳光，他绝对能打的对方跪下叫爸爸。

但这七年，他从耀眼的舞台跌落在泥淖里，生活的残酷早就磨平了他的棱角，弯折了他的脊梁，季衍之只能老老实实的给人当孙子。

他抓紧身上的戏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

郭晨不依不饶，“季衍之，你别以为你上个热搜，就能压过我了，你也不去看看网上都是骂你这个贱货的。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都过气七年了，你还想翻红啊？做梦去吧。”

一道笑嘻嘻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过气七年怎么了？谁说过气七年不能翻红的？”

季衍之回头看，就见剧里的男主角，蔚蓝奖影帝顾清让笑呵呵走了过来。

要说这个顾清让也是娱乐圈的传奇，和豪门老公结婚，退出娱乐圈整整七年，如今复出，一根老油条居然压过了无数奶油小生，风头正盛。

过气明星翻红，顾清让就是一个典范，郭晨刚刚那句话，可不就是在赤裸裸的打顾清让的脸嘛。

郭晨脸色当即变得无比难看，他尴尬的笑了笑，对顾清让笑：“顾老师，您误会了，他怎么能和您比呢？他就一出过轨的贱……”

顾清让冷笑了声：“他是睡了你老婆吗？”

郭晨摇头；“怎么可能。”

顾清让：“那干你屁事啊，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在剧组动手打人？我看你是不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下去了？”

顾清让说完，扭头对他身边的助理笑：“小米，联系记者，就说我有大新闻免费送给他们。”

郭晨彻底慌了，险些没给顾清让跪下了：“对不起，对不起顾老师！”

顾清让撇嘴，“你又没得罪我，你和我道什么歉？你该和说对不起还要我提醒你啊？”

郭晨脸色一白，咬牙不情不愿的对季衍之开口，“对不起。”

季衍之低头，淡淡的说了声：“没关系。”

等郭晨一走，顾清让立刻走到季衍之的面前，“你没事吧？”

季衍之：“谢谢。”

顾清让见他脸红的厉害，伸手要去摸：“你的脸……”

季衍之往后退了好几步，眼里有些慌张，“谢谢顾老师，我要去拍戏了，再见。”

他不去看顾清让是什么表情，扭头匆匆离开。

……

季衍之被打了一巴掌，状态有些不太好，导演就让季衍之先回去休息了。

季衍之换下戏服，刚出剧组，一辆车缓缓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杨杰从车里走了出来，挂着礼貌的笑：“季先生。”

季衍之偏过脑袋，下意识的挡住自己的脸：“有事吗？”

“执哥今晚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他让我来接你。”

季衍之：“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点事，改天吧。”

杨杰：“季先生……”

季衍之不理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季衍之刚走，方执的电话打到了杨杰的手机上。

“人约到了吗？”

杨杰：“没，他说今晚有事。”

方执冷笑：“他除了回家带娃能有什么事！”

杨杰：“执哥，我上次不是把他公寓的地址告诉你了吗？您要是想见他，您自己可以去找他啊。”

方执呼吸沉沉：“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去找他？你开哪国的玩笑。”

杨杰幽幽的叹气：“哎，他这身份也是，我刚刚看季衍之脸上好打大的一个巴掌印，不知道是不是给人欺负人了，执哥，你……”

方执呼吸一拎：“你说什么？”





第26章您别玩我了，方老师

杨杰皱眉：“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那一巴掌挺重的，季衍之脸都肿了。”

电话那端沉默良久，方执才说：“查查看，是哪个人做的，不管他是谁，给我往死里整。”

杨杰脸色一变，挺直了背忙的道：“好的。”

……

季衍之去托儿所接了彤彤，回到家，才摘了脸上的口罩。

季彤看到，指着季衍之的脸，拍着巴掌笑：“爸爸的脸好像猪头。”

季衍之瞬间怔住。

正要讲话，门铃响了。

季衍之走过去开门，当看到门外是方执时，忙的别开了脸，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方老师您怎么来了。”

虽然季衍之躲得很快，但那道触目惊心的巴掌印还是叫方执怒火攻心。

他一把攥住季衍之的手腕，把他的身体转过来，猩红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伤。

季衍之给他戴了那么大的绿帽子，他都没打过季衍之，是哪个蠢货干的好事！

“谁干的？”

季衍之极力的挣脱方执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拍戏时弄的，不是什么要紧事。”

方执呼吸急促，“家里有冰袋吗？”

季衍之摇摇头：“没有。”

方执抬脚进了屋，直接往厨房去了，拉开冰箱，他首先看到了里面摆的一袋袋的快餐面，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冰箱。

方执眉头收紧，瞥了一眼季衍之，然后从冰箱的冷冻柜里敲了一些碎冰出来，用塑料袋包好。

他拿着简易的冰袋朝季衍之走。

季彤正拿着手机对着季衍之拍来拍去。

季衍之很不自在，用胳膊挡着自己的脸：“彤彤，不要拍爸爸。”

季彤：“爸爸这样好好笑，我明天要带去给其他小朋友看！”

季衍之神色窘迫，尴尬的去翻自己的口罩。

方执凉飕飕的看着，心里划过一丝冷笑。

被能被自己的女儿欺负成这样，季衍之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方执走过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季彤：“把照片都删了，没听到你爸爸说不要拍吗？”

季彤小脸一白，她向来害怕方执这般阴沉沉的眼神，忙的删了照片，“方叔叔，彤彤都删完了。”

“回自己房间去，没事别出来。”

季彤一个“不”字都不敢说，转身“哒哒哒”的跑回了房间。

方执看向季衍之冷笑：“她才六岁性格就歪成这样，你这个爸爸当个可真好。不会养，生什么小孩。”

季衍之脸色骤然一白。

彤彤并不是他亲生女儿，这个孩子来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第一次抱着那个软软嫩嫩的小婴儿，没有丝毫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期待。明明不久前，他还是一个事事都需要方执帮自己打点妥当的大男孩，却在这一刻被迫学着成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手忙脚乱，磕磕绊绊小心翼翼的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彤彤性格古怪，一两岁的时候，她就能捏死家里的小兔子，再大一点，她会把同龄的玩伴推倒，抓伤。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童蔓从来不管季彤，也只会指责季衍之不会带孩子。

方执打量着季衍之失魂落魄的脸色，他的右脸肿的很高，微长的刘海儿湿漉漉的黏在额头上，凄惨又落魄。

方执心口说不出来的难受，拿着冰袋要往季衍之的脸上敷。

季衍之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方执的手顿时僵在空中，眼神一沉。

季衍之不太自然的笑了笑，自己要去拿冰袋，“我自己来就好。”

方执：“别乱动。”

季衍之呼吸骤然加速，又一次躲开方执，就是不让方执碰自己。

方执没了耐心，按着季衍之的肩膀，把人推倒在了床上，恼怒道：“操都操过了，你特么矫情什么？”

季衍之脸色难看，艰难的笑了笑，“方老师，您别玩我了。”

方执一愣：“什么？”

季衍之：“方老师，您又拿我和朋友赌什么了吧？”

方执心脏猛然被戳了一下，眼底泛着红丝：“你觉得我在玩你？”

季衍之窘迫的笑了笑，“肯定的啊，要不然方老师你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我的伤来了。”

方执瞬间被噎住，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衍之从他身下爬了出来，面色卑微而又恭谨：“方老师，您别拿我去赌了，我就一小人物，同样的把戏在我身上玩多了，也挺没意思的。”

方执怒了，一把握住季衍之的脚踝，把人拽了回来，双目通红，“操，老子没拿你去赌！”

他把冰袋放在季衍之红肿的脸上，咬牙切齿：“敷着！”

冰冷的触觉降低了脸颊火辣辣的痛感，季衍之看着怒火冲天的方执，实在不解。

被打的是他自己，方执怎么反应那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自己余情未了呢。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季衍之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方执恼火：“笑什么！”

被人欺负成这样，他还笑？

季衍之抿抿唇：“方老师你这么生气，会让人误会你是在心疼我的。”

方执一下子愣住，弥漫在心口处的那丝痛感，在这一刻似乎有了最好的解释。

他正要说话，季衍之就赶紧摆摆手，着急忙慌的解释：“我开玩笑的！你巴不得我被人打，你怎么会心疼我……”

方执再也不会心疼他了。

方执呼吸凌乱的看着季衍之，良久之后放开了他，“吃过饭了吗？”

季衍之：“没有，我家里有泡面。”

“你让我吃那玩意儿？”方执不悦：“出去吃，把你女儿也带上。”

季衍之犹豫。

方执咬牙：“你害得我在微博热搜上被嘲了整整两天，请我吃顿饭赔礼道歉不过分吧？”

这事的确是季衍之理亏，他不再反对，点点头：“好。”

出门的时候，季衍之下意识的摸了摸钱包。

好半天鼓起勇气问方执；“方老师，你要去哪家餐厅吃饭？”

方执戏谑的看了他一眼，瞧见季衍之眉眼间的窘迫和为难，最后挑了一家人均一千块的高档日料店。





第27章我还记得关于他的一切

三人到了日料店，入座后，方执便轻车熟路的点了一大堆的东西。

季衍之悄悄看了一眼菜单的价格，脸色更白了。

他硬着头皮对方执笑笑：“方老师，您点那么多，能吃的完吗？”

方执抬头，给了季衍之一个残酷的回答，“可以。”

季衍之嘴角抽搐：“可是，您是明星，不需要控制体重吗？太胖了上镜不好看。”

季衍之说着就要去拿方执手里菜单。

再这么点下去，他下个月就要去吃土了！

方执却一扭头，对身边的服务员再次报了一长串的菜名。

季衍之脸绿了。

方执转头，对季衍之轻笑：“第一，我不是易胖体质，第二，老子就是裹块破布，上镜都好看。”

季衍之尴尬的笑了笑，放在桌底下的手，满是冷汗，不由的在膝盖上蹭了蹭。

方执话是这么说，可等点的东西一个个被端上来后，也只是略略动了几筷子。

季衍之：“您不吃了吗？”

方执冷淡道：“味道不好。”

季衍之抓紧了手里的筷子，低头轻轻的“嗯”了声。

他明白方执是故意的，他也当过大明星，知道明星对于体重的管理有多严苛。点这么多东西，无法是想狠狠宰他一顿罢了。

方执不吃，季衍之就自己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光。

他吃东城的速度很快，也就只有季衍之这种长相的人，狼吞虎咽的吃相才不会觉得难看。

方执看着他，冷笑，“你属猪的吗？”

季彤笑：“爸爸就是猪，他的脸也像猪。”

季衍之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刘海在他额前洒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瞳孔里的酸涩和黯淡。

心脏处的疼痛，让他几乎捏不住筷子。

他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头也没抬，短暂的凝固之后，他继续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方执皱眉：“别吃了。”

季衍之：“不能浪费。”

方执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咬牙，“性凉，你是想死吗吃那么多？”

季衍之的肠胃原本就不好，吃不了太过于生冷的东西。

方执一边惊诧七年了，他居然还记得季衍之身体上的小毛病，一边又厌恶自己对他就这么放不下。

他呼吸沉沉的甩开季衍之的手，不耐烦：“滚去结账！”

季衍之拿着钱包，缩着肩膀走了。

这顿饭，三个人一共吃了四千多块钱。

季衍之盯着账单看了许久，然后沉默着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结了账。

明天开始，真的要靠泡面度日了。

方执开车把季衍之和季彤送回了家，旋即离开。

三天之后，季衍之脸消肿，重新回了剧组拍戏，才发现男二郭晨被换了。

他找到上次帮她说话的化妆师，问是怎么回事。

化妆师小声道：“我也不清楚，就是你被打的那天晚上，剧组忽然来了几个人，和导演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导演当场宣布更换男二的演员，你没看到郭晨的脸色有多难看！这几天，他就和捅了马蜂窝一样，网上一堆黑料，代言被撤，公司也和他解约了，估计是被封杀了。”

季衍之吓了一跳。

他刚被郭晨打，郭晨就被封杀了。

怎么那么巧？

季衍之惴惴不安的在剧组拍了一天的戏，晚上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方执的车停在自家的楼下。

季衍之楞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方老师？”

方执放下车窗，从里面扔了一个袋子给他，“你女儿上次落在我那里的外套。”

季衍之轻轻的笑了笑：“谢谢。”

方执见季衍之眉眼间笼着几分轻松和愉悦，冷笑，“你今天在剧组，玩的很开心是吗？”

季衍之皱眉，老老实实的回答：“其实，剧组里面有个演员，一直和我作对，但是我没想到，有人居然帮我教训了他，而且很有可能是直接封杀了他，太帅了。”

方执冷飕飕的勾唇，神色有些骄傲得意。

对，他就是帅，还用你说。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帮你了？”

季衍之皱眉，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深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方执，沉声：“我……知道。”

方执耳光一瞬间有些辣烫，故作不屑的哼了声：“不用客气，我只是顺手……”

季衍之捏紧了拳头，“肯定是顾清让顾老师。”

方执；“？？？”

不是，等等，你说谁？

方执气笑了，“你确定你没搞错人？”

季衍之面色笃定：“没有，肯定是顾老师，只有顾老师上次看到我被郭晨欺负了帮我说话的，他还说要找记者爆料这件事。”

方执咬牙：“有些人，也会在背后帮你。”

季衍之点点头：“是的，我觉得顾老师肯定不会明着面教训郭晨得罪其他人，听说顾老师的老公特别厉害，肯定是他老公在背后帮我的。”

方执：“……”

季衍之感慨，“顾老师和他老公人真好，又帅又善良。”

方执咬牙，忍无可忍：“在你的心里，就没有想过还有别的人可能帮你吗？”

季衍之苍白的笑了笑，“谁？谁会帮我？你知道当年出事的时候，有多少朋友一夜之间和我划清界限的吗？你有看过我的微博底下，有多少明星出来指责我吗？”

“至于你，你更不会帮我，你只会在众人的面前叫我难堪。”

季衍之声音有些嘶哑，他微微低下头，吸了口气：“我回去了，谢谢你把我女儿的衣服送回来，再见。”

季衍之纤瘦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方执的视线里。

方执沉默良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博，他找到季衍之的微博。

季衍之的微博停留在七年前。

他的最后一条微博，是一条短短的道歉申明。

【季衍之V：我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望，给社会带来了不良影响，我会深刻反省自己的过错，让一直支持我喜欢我的粉丝失望了，对不起，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这条短短的微博，底下的评论，已经多达两百多万。

数字令方执感到惊心。

七年前他在看到季衍之的这条微博后，愤怒的取关了季衍之。

这还是他七年内，第一次去看季衍之的微博。

方执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微博的评论区——





第28章七年咒骂

第一条评论，来自娱乐圈的一个歌手，李之南。

【李之南V：身为公众艺人，居然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太失望了！和你这种人做朋友，真的让人恶心。】

李之南的这条微博底下，有将近两万多的评论。

【哥哥好刚啊！】

【骂他！太不要脸了！】

方执手指往下划了好几页，几乎每一条回复都是在为李之南鼓掌叫好。

方执的唇角勾了一分冷笑。

他对李之南有印象，季衍之火爆娱乐圈那会儿，李之南曾经亲自找上门来，求季衍之出演他新歌MV的男主角，季衍之素来好说话，再加上李之南软磨硬泡，季衍之便答应了。

就因为有了季衍之的友情出演，李之南的那张专辑被粉丝买了几百万张，李之南的名字也在圈里火了起来。

没想到，出事后，居然会是这个李之南最先跳出来指责季衍之。

方执继续往下翻，跟着李之南的还有不少明星，主持人，歌手……

【失望，希望能好好道歉。】

【我早就知道了，我还提醒过他，但是季衍之不听，哎。】

【……】

娱乐圈的人的评论还算文明，可吃瓜网友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出轨男去死。】

【季衍之，你妈没教过你出轨可耻吗？哦，对，你没有妈妈。】

【季衍之死了，今晚花圈送到家。】

【……】

方执一条条的评论看着，心脏像是被人死死地捏住，被逼的透不过气。

这些评论，七年来始终都有人发，甚至最新的一条，就在三十秒之前。

【今天也是给季衍之坟头上香的一天，祝季衍之逝者安息。】

方执一阵恶寒，后背沁凉。

这些评论连他这个受害者都觉得透不过来气，没有丝毫畅快，那……被骂的季衍之呢？

方执脑海里闪电般略过季衍之的身影。

那个瘦削的，微微弯着脊背，始终谦卑，苍白着脸，笑着叫他“方老师”的季衍之。

方执的心脏像被重锤了下，抑制不住的泛起剧痛。

“阿衍……”

方执在车里坐了良久，然后给杨杰打了个电话。

“找人把季衍之微博底下的评论都删了。”

杨杰只当自己是听错了，“执哥，哪条微博啊？”

“最近的那条。”

杨杰疯了：“两百多万的评论！”

执哥，你清醒点啊！

这特么删一年都删不完啊。

方执咬牙：“那就直接删了季衍之的微博。”

杨杰皱眉，“执哥，我劝您还是不要这么做。季先生本来……就被很多人骂了，他那条微博是道歉用的，你把道歉声明删了，别人会怎么想季先生啊，到时候季先生肯定被骂的更惨。”

方执呼吸沉沉：“他们有什么资格，被戴绿帽子的人是老子！况且，都七年了……”

七年，还不够吗？

杨杰叹气：“执哥，舆论是咱们控制不了的，季先生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永远远离大众视线，这对季先生的伤害才是最小的。”

方执忽然想起了七年前的季衍之。

那个站在舞台的中央，笑容明朗，满身璀璨的大明星，如今想起，依旧让他热血滚烫奔腾。

那才是季衍之应该待的地方。

方执心口像被人用刀子划了一口，热辣辣的疼。

“他是天生吃那碗饭的人。”

杨杰又是叹气：“执哥，您别嫌我的话难听，就算季先生将来有机会重新复出，出轨的丑闻也会时时刻刻跟着他被反复提起，反复侮辱，不管他能不能再回到娱乐圈的顶峰，他永远都不会是七年前的季衍之了。”

方执紧紧捏着手机，喉咙塞了团棉花似的，良久之后，他挂断了电话。

他抬头，看着万家灯火里，属于季衍之的小小一盏，许久许久之后，开车离开。

……

开春后，天气热的很快。

一眨眼便是夏天，季衍之依旧是在各大剧组里打酱油，偶尔也会被导演叫去演几具“尸体”，不露脸的那种。

他如今待的剧组叫《秋水潋》，是顾清让和方执两个人合作共演的一部武侠玄幻剧。

季衍之在剧组里还是不受人待见，顾清让是个热心肠，背里明里都会暗暗的帮衬他。

顾清让甚至还约他出去吃过一吃饭，问他有没有重新签约经纪公司，回娱乐圈发展的意思。

季衍之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

他自己明白，回到娱乐圈，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彤彤大了，九月就要上幼儿园，他不想彤彤因为有他这样的父亲而遭受到别人的歧视和白眼。

季衍之脱掉身上笨重的戏服，满身是汗的刚坐下，一杯冰饮料就递到了自己面前。

杨杰笑，“季先生，天气热，小心中暑。”

季衍之嘴角僵硬。

这方执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突然对自己殷勤起来，不是送水就是送零食的。

季衍之冲杨杰礼貌的笑了笑，却没有接那杯水：“杨助理，您能不能让方老师别玩我了？”

杨助理：“执哥没玩你。”

季衍之尴尬的笑：“我都知道的，你们肯定都找人拍照了，我要是拿了这杯水，又不知道该怎么被嘲了，我自己带了水杯，就不劳烦方老师了。”

说完，不理会杨杰，抬脚躲的远远的。

杨杰带着冰饮料回去复命，听完杨杰的描述，方执的脸色难看，“不喝拉倒！惯的他！”

杨杰：“执哥您别生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这事急不得！”

方执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着急了？我会着急他？”

他说完起身往休息室外面走，准备拍戏。

谁知前脚刚跨出休息室的门，后脚就看到季衍之和一堆群演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季衍之的身高和长相，扔在明星里都出挑，更不要说在这堆群演里，那更是鹤立鸡群的漂亮，

离季衍之最近的那个群演，右手搭在季衍之的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季衍之一张一合的嘴唇，目光痴迷的都呆了，还时不时的舔舔嘴唇，脸凑的越来越近……

方执的脸色骤然黑了。





第29章我妈妈去世了

杨杰回了个头就找不到方执了，原地转了好几圈，见方执正往季衍之的方向虎虎生风的走。

杨杰：“……”不是，执哥，说好了不着急的呢？

你这天天打脸我好担心自己有天会被你灭口啊。

季衍之正和群演聊天，忽然就人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力气大的很，又来的突然，季衍之猛个踉跄，脚踝狠狠的扭了下。

有说有笑的群演们瞬间寂静无声，个个都是屏气敛息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方执。

大影帝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那阴森森又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要把季衍之撕了一样。

季衍之被吓到了，他顾不得脚踝的疼痛，对方执露了丝慌张的笑：“方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方执怒火冲天，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季衍之被人色眯眯瞅着的样子。

愤怒令他有些丧失理智，牙齿恨不得咬碎了般，“你他妈瞎了吗？看不到别人……”

季衍之无辜的眨眨眼睛。

剧组人多眼杂，杨杰生怕自家祖宗又把季衍之送上热搜去挨骂，忙的跑了过去，压着声音：“执哥，全是人看着呢。”

方执怔了两下，冷静了点，松开季衍之的手，冷道：“我要喝星巴克的咖啡，你去买。”

季衍之抓抓头发，没说话，就轻轻的应了声，脸上一点抵触的情绪都没有，就穿着他那身戏服转身走了。

群演盯着季衍之瘦削的背影，心里不免唏嘘。

这最近的星巴克走过去要一个小时来回呢，大热天的，季衍之还穿着那么厚的戏服，怕不是要中暑了。

这方大影帝也太会折腾人了。

方执也没真想叫季衍之跑去买咖啡，谁知道那人一句话都不反驳就走了。

方执紧紧捏着拳头，冷飕飕的瞅了一眼杨杰。

杨杰：“……”

他恨啊。

杨杰追上季衍之的时候，季衍之正在一瘸一拐的顺着路边走。

汗水打湿了他蓝色的戏服，湿漉漉的黏在后背上，后背纤瘦的线条隐隐约约的露了出来，漂亮的很。

杨杰跑过去：“季先生，您不用去了。”

季衍之停了下来，皱眉：“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去吧，免得到时候又被他揪小辫子了。”

杨杰：“季先生，执哥不喝咖啡的，您买了他也不喝啊。”

季衍之艰难缓慢的往前走，前方迎面走过来一群人，季衍之下意识的低下脑袋，用手捂了捂脸，淡淡道：“我知道。”

方执从不喝咖啡的习惯，他知道的。

一开始就是捉弄自己罢了。

他不给方执报复够，方执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杨杰急坏了，季衍之要是真的走这么远买了咖啡回来，那祖宗绝对会被咖啡摔他脸上的！

这还了得！

杨杰去拉季衍之的胳膊，急吼吼的：“季先生，那我去开车过来，送你……”

季衍之肩膀颤了下，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猛然挥开了杨杰的胳膊。

杨杰愣愣的看着季衍之：“季先生……”

季衍之面色苍白，尴尬的笑：“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尤其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气，像迷雾里隐约的古船，叫人摸不透，杨杰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季先生你等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送你过去。”

季衍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也明白就这么走过去不太现实，轻声说了句“麻烦了。”

上车后，杨杰帮方执解释：“其实执哥不是有意捉弄你的，执哥……执哥就是嘴硬了点，人还是很好的。”

季衍之侧着身体，目光看向窗外：“我知道。”

方执以前对他是真好啊。

好到什么程度呢？

那时粉丝都说“方执是用命疼季衍之”，一点也不夸张。

有一次他和方执参加一档情侣综艺，有个环节是让他去跳蹦极，恰好那天他身体不太舒服，方执二话不说就帮他跳了。

其实方执极度恐高。

除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坐飞机的，就是坐飞机，也会在之后一段时间噩梦连连。

那天从蹦极上下来，方执嘴唇都白了。

他红着眼眶，低头把自己圈在怀里，声音颤抖，委屈极了：“衍哥，我厉害吧？”

那个画面被镜头定格，无数粉丝被感动的“哇哇”乱叫。

季衍之一直都知道的。

那个喜欢自己的大男孩，是世界上最好最可爱的人。

可惜，季衍之弄丢了他。

季衍之的胸口猛烈的抽痛了一下。

杨杰又找了些话题，季衍之一路沉默着，杨杰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买了咖啡回来，方执已经拍完了戏，坐在休息室休息。

空调冷气很足，季衍之蹭了蹭额头的汗珠，把咖啡递给方执，“方老师。”

方执见他面色苍白，咬牙：“你就没话和我说？”

不问问他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季衍之愣了一下，恭恭敬敬的：“咖啡三十二块，您给个零头就行，那两块钱我就不要了。”

方执：“……”

把那股气咽回肚子里，方执才说：“微信是多少？”

季衍之愣了下。

方执面色不太自然：“微信转给你。”

季衍之忙的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让方执扫了自己的二维码。

季衍之的微信是个纯白的头像，名字叫【迷迭】。

方执给季衍之转了三十块钱。

季衍之离开后，方执盯着季衍之的头像看了许久，然后鬼使神差的点开季衍之的朋友圈。

季衍之的朋友圈很干净，内容很少，大多数都是小猫小狗的照片，还有一些是他做的饭菜的图片。

再往下翻，就看不到内容了。

季衍之设置了半年可见。

方执捧着手机对着季衍之的聊天框看了呆了很久，然后给他发了条微信。

【不偏执：下周好像是你母亲的生日。】

季衍之的母亲温玫，方执见过几次。

那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季衍之长的非常像她，方执每次去拜访，温玫都会细心的备好他爱吃的菜，准备好他合脚的拖鞋。

【不偏执：她以前很照顾我，替我问声好。】

手机“叮咚——”一声响。

是季衍之发来的回信。

【迷迭：我妈妈去世了。】

方执惊的手指抖了一下，几乎握不住手机。

【不偏执：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第30章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足足隔了五分多钟，季衍之才回了消息。

【迷迭：很久了。】

方执的心口一阵阵的紧缩，他原以为季衍之的日子已经过的够艰难的了，可亲人离世这么重大的事情他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方执叫来杨杰，呼吸急促：“去查查季衍之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他记得温玫在一家舞蹈学校当老师，身体一直都很健康。

杨杰闻言，有些惊讶：“执哥，您是才知道季先生母亲去世的事情吗？”

方执怔住，“什么意思？”

杨杰皱眉，“他母亲是七年前去世的……跑，对，就是季衍之出轨的事情被曝光的时候，季衍之那时候不是被公司叫过去解约吗，然后被记者堵在公司门口，他妈妈因为担心他，在去找他的路上出了车祸。”

方执脑袋“嗡”的一声，“你……你说什么？”

杨杰叹气：“当时有媒体曝光过这件事，我是有印象的，那会儿网上全是骂季衍之的，还有说季衍之靠他妈妈的事情卖惨洗白什么的……哎，总之季先生那段日子，应该挺难的。”

方执慌慌张张点开手机，去搜索季衍之母亲的新闻。

果然如同杨杰所说，全都已经是七年前的旧新闻。

底下的评论像是刀子一般狠毒。

【听说季衍之他妈就是个小三，死了也活该吧。】

【哈哈，我开始相信这世界上有报应了。】

【虽然季衍之做的不对，但是人家妈妈去世了，大家能不能理智点？】

【来了来了，开始卖惨洗白了！】

【又不是我害他妈妈去世的。】

【谁让她教不好自己儿子，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怪我们做什么？是季衍之害死他妈的，他妈要不是找他，怎么会出车祸。】

【……】

方执被一条条的评论逼的满眼血红，手指用力紧绷，生生的攥成了苍白触目的青色。

当年他被季衍之气昏了头，清空了和季衍之有关的所有微博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关注网络上的声音。

他压根就不知道季衍之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巨额的解约费，身败名裂，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方执呼吸沉沉，抬脚离开休息室。

片场哪里还有季衍之的影子，方执问一个场务：“看到季衍之了吗？”

“他已经回去了。”

杨杰：“执哥，您是不是心疼了?我让导演把您的戏安排到明天？”

方执怔了一下，脸色瞬间不自然，冷笑了声：“谁心疼他了？我只是……只是以前受过他妈妈的照顾。”

杨杰咬牙：“执哥，季先生脚受伤了，他那么抠，肯定舍不得买药。”

方执的后背，肉眼可见的瞬间僵了一下。

杨杰偷笑。

呵，叫你嘴硬。

正洋洋得意，杨杰就被猛踹了一脚：“还不去找导演？要我自己去啊。”

杨杰嘴角抽搐。

噫，你个狗男人。

……

季衍之一瘸一拐的从托儿所接了季彤，往家里走。

公寓的电梯正在维修中，季衍之看着黄色的提示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丫头娇娇嫩嫩的，刚走了两节楼梯就往季衍之的怀里扑：“爸爸，累，彤彤要抱。”

季衍之脚疼的厉害，满头都是冷汗，“爸爸脚伤了，彤彤乖，自己走上去好不好？”

季彤撇嘴，“爸爸，彤彤要抱！”

季衍之无奈，弯腰正要把季彤抱起来，一只手猛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季衍之吓了一跳：“方老师？”

方执双目通红，低头看了看季彤，又看了眼季衍之，咬牙：“你特么不想要自己的腿了是不是？”

季衍之笑：“只是扭了一下，不碍事的。”

彤彤还在吵：“方叔叔，要抱抱。”

方执冷眼扫了一眼这小孩，“知道了。”

方执把季衍之的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手从季衍之的胳膊和腿弯下穿过去，直接把季衍之抱了起来。

季衍之：“！”

彤彤大哭：“是抱彤彤，不是抱爸爸！”

方执睨了她一眼，冷笑：“自己走，要不就在这里待着。”

方执抱着季衍之快步上楼。

季彤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季衍之慌了，面色通红，急速喘息，“方老师，你不能把我女儿一个人丢在那里！”

方执咬牙：“你不能一直惯着她。”

季衍之呼吸粗重，奋力的挣扎，用手去推方执：“她太小了，方执，你放我下来。”

方执眼神一寒：“别动！”

季衍之身体僵了一下，眼里全是红丝：“方执……”

方执不耐烦的回头盯着还在哭的季彤：“再不走大灰狼会把你叼走的。”

季彤抽噎了两下，小脸都白了，忙的跑到方执的身边，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方执的裤边。

到了家门口，方执把季衍之放了下来，“开门。”

季衍之刚用钥匙开了门，脚下就是一空，方执这次把他直接扛到了肩膀上。

在女儿的面前被人这般摆布，季衍之只觉得恼火，“方执，你干嘛？”

方执扛着季衍之快步进了屋，把人扔到沙发上。

季衍之正要爬起来，方执却已经蹲了下来，捏住了季衍之的脚踝。

“啊！”季衍之面色苍白的痛呼了声。

方执抬眸，冷笑，“我还以为你真的是皮糙肉厚，不知道疼呢？”

季衍之咬唇：“是不疼的。”

方执见他满头的汗，冷笑：“嘴硬。”

他脱掉季衍之的鞋袜，从随身的袋子里翻出一只喷雾，对着季衍之红肿的脚踝喷了几下。

季衍之攥紧了手：“方执，你……”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听杨杰说，你的腿是我弄伤的。”

季衍之苍白的笑了笑，目光有些黯淡：“方老师，你别再玩我了。”

方执皱眉：“什么？”

季衍之笑：“你对我好，也不过是想听我的道歉和忏悔。”他低头搅弄手指：“其实何必大费周章呢，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就行。拍照录音放给你的朋友都行的……”

季衍之声音干涩：“我季衍之就是个被千人骑万人跨的贱人，不懂得珍惜，还痴心妄想……”

方执眼底骤然一红：“闭嘴。”

季衍之：“我活该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

方执猛然掐住了季衍之的脖子：“我特么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谁告诉你这种话的！”

季衍之笑：“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网上一搜我名字就能看到了，方老师您这么激动做什么？反正又没骂您。”

方执呼吸收紧，满脖子都是突起的青筋。

是没骂他，可却比骂他还叫人窝火。

他盯着季衍之云淡风轻的笑，脑袋一热，拽着他的衣领，猛然吻了上去——





第31章再信我一次

季衍之先是愣住，然后猛然推开了方执。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方执，眼底里全是密匝匝的红丝，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随时都能冲上来咬人。

“你别……你别这样。”季衍之声音发抖，“你朋友在哪？”

方执：“什么朋友？”

“就是上次那些朋友，他们是不是又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季衍之呼吸急促，有些痛苦的摇头，他视线在屋里转了转，然后踉跄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冲到窗户边，去拉窗帘……

方执咬牙，快步走过去，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不安躁动的季衍之，低沉的叫他：“衍哥。”

季衍之像是被下了暂停键，在方执的怀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衍哥。”

季衍之低头，声音嘶哑：“你不要这么叫我……”

我会相信你是真的对我好。

“我不想再被你骗了。”

方执的脑袋一点点的靠在季衍之的肩膀上，深深的埋进他脖颈的凹陷处，季衍之身上仍旧有着让他心醉，让他疯狂的味道。

他用力的吸了几口气，沙哑道：“衍哥，我没骗你，郭晨是我找人封杀的，上次拿你当赌注，我很后悔，我……”

季衍之眼眸黯淡：“别说了，方执。”

方执把季衍之转过了过来，推到墙壁上，手掌掀开他额前的碎发，目光泛红，“再信我一次吧，好不好？”

季衍之艰难的勾出一丝笑容来：“你有男朋友。”

“你是说安安？”方执急忙道：“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找来演戏给你看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找人来作证。”

方执身体往前贴了贴，声音低沉：“我为什么缠着你，一直和你作对，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你好，你给我戴过绿帽子，我要是轻而易举的原谅你，我不是犯贱吗？”

方执讽刺的笑：“现在我想明白了，犯贱就犯贱吧，谁让我喜欢你，衍哥，再信我一次，就最后一次。”

季衍之心脏被人捏紧，低着脑袋久久的沉默。

方执急了：“衍哥，你说句话啊。”

季衍之抬头，血红的眼睛盯住方执：“我什么都没了，方执，我没什么能拿去和你赌，我……输不起了。”

方执一听季衍之这话，心脏便是猛烈的一沉。

“衍哥，我……”

季衍之推开方执，“谢谢你来给我送药，方老师，您回去吧。”

方执红着眼睛凝视着季衍之，良久之后，道：“我知道你怕了，不愿意再相信我，我给你时间考虑。”

方执撂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方执果然对季衍之展开了穷追猛打。

每天季衍之出门，方执的车一定是等在门口，好吃好喝好玩的流水一样的往季衍之那里送，季衍之不收，方执就说是送给彤彤的，季衍之就把东西全部打包好，整整齐齐的放在楼道里，就是不拿回家。

在剧组，方执让杨杰各种照顾季衍之，天气热，方执怕季衍之中暑，还想把季衍之叫进自己的休息室吹空调。

可季衍之宁愿和剧组的群演蹲在大树下乘凉，也不愿意靠近他一步。

方执的耐心被消磨，终于在季衍之又一次拒绝了他之后，彻底爆发了。

“老子对他还不够好吗？！绿了老子，老子都不在乎！不就骗了他一次，追了他这么久还不知足！”

方执怒火冲天。

杨杰满头冷汗，劝：“执哥，季先生也是害怕了，您得慢慢来，急不得。”

方执冷笑。

慢慢来？

以季衍之那种个性，追到他黄花菜估计都凉八百回了。

更关键的是，要是被人知道他和个傻逼一样在追季衍之，对方还对他爱理不理的，他真要成娱乐圈的笑话了。

方执坐在椅子上沉沉呼吸，过了许久，才一点点的平静下来，他掏出手机，给安安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见面。

他不想和季衍之磨磨蹭蹭继续打太极了，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他。

然后，一辈子拴住他。

……

季衍之最近忙着给季彤找幼儿园，好点的幼儿园太贵，便宜的他又怕质量不好，好在顾清让帮忙，给他减去了不少麻烦。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顾清让，思来想去去超市买了些面粉，打算做些甜品给顾清让送过去，也算是他一点心意。

季衍之拎着面粉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不远处。

安安？

他正好奇，安安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年轻漂亮的男孩眼里有些愤恨，盯着季衍之冷笑，“季衍之，你这勾引人的本事，七年来真的是见长啊。”

季衍之皱眉：“你说什么？”

安安：“你和我在这里装什么装？要不是你，方执会和我分手吗？果然不愧是劈过腿的贱人，狐媚劲一点没少。”

季衍之被羞辱的满脸通红，他攥紧手里的东西，声音发抖：“第一，我没勾引方执，第二，方执告诉我，你只是他找来的演员，如果你和方执之间有什么矛盾，请你去找方执解决，你们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安安的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恼怒道：“就算我是他找来的演员又怎么样？”

季衍之楞了一愣，“你和他真的是假的？”

安安冷哼：“要不是为了故意刺激你，让你吃醋，我怎么会像个工具那样被方执这般利用！我是有血有肉的人，我和他告白，他居然要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说他只喜欢你，放着一心一意对他的人不要却要一个出轨过的贱人，太可笑了！”

季衍之的呼吸加速，脑袋“嗡嗡”响：“他是这么说的……他没有骗我吗……”

安安手一挥。

季衍之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拎着棒球棒的男人。

季衍之眼神警觉；“你要做什么？”

“他那么在乎你，那我就只能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了。”

男人手里的棒球棍对着季衍之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来——

“衍哥！”

一只手猛然把他拉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他转身。

“砰——”的巨响。

棒球棍砸在方执的后背，方执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

“方执？！”

季衍之面色苍白。





第32章背叛是不能原谅的

方执面色惨白，他扶着季衍之的肩膀，苍白的笑了笑，“衍哥，你没事吧……没事就好了……”

季衍之手指都在颤抖，“你伤哪了？”

他慌慌张张的往方执的背后摸，却摸到了粘稠的液体，心下猛然烈一沉。

流血了？

安安见方执赶到，早就带着人跑了。

季衍之心脏“咚咚咚”的乱跳，他一手拉起方执的胳膊架在脖子上，一手扶着方执的腰，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方老师，您撑着点，我送您去医……”

方执软绵绵的挂在季衍之的身上，脑袋埋在季衍之的脖颈里，乌黑浓密的头发不停的蹭着季衍之的肌肤。

他似乎是疼的厉害，一说话都在嘶嘶的抽气，瘫在季衍之身上，“衍哥，叫我名字，不要叫我方老师，你叫我名字。”

季衍之抿紧嘴唇，眉头皱的死紧。

“衍哥……”

季衍之咬紧牙齿：“我送你去医院。”

方执微微站直身体，脸色白的吓人：“我不去。”

“你受伤了，必须要去医院……”

方执抱住了季衍之，低沉急促的声音里有几分委屈，“你会被记者拍的，你的每一条微博我都看了，他们在骂你，我很难受，我不想看到有人再骂你了。”

季衍之的心像是被人捏住，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方执比他小，年轻气盛，两个人在一起也经常吵架拌嘴，可不管他多生气，方执只要在抱着他，在他耳边一口一个“衍哥”“衍哥”，他就心软了。

季衍之拿这样的方执完全没有办法。

方执呼吸沉沉；“衍哥，带我回家吧，旁边就是药店，买点药涂涂就好了。”

季衍之握紧了拳头，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嘶吼“不要答应”。

季衍之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承受被他第二次欺骗玩弄的勇气。

他犹豫了。

方执沙哑的嗓音里传出痛苦的闷哼，他微微松开季衍之，双眼猩红，“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是不是？好，我不逼你，我走……”

方执转身，扶着肩膀，一瘸一拐的离开。

季衍之心脏猛烈一抽，咬咬牙，快步追上去，拽住了方执。

方执：“衍哥？”

季衍之无奈的叹口气，把家里的钥匙塞给他：“你先上楼吧，我去药店帮你买药。”

……

方执拿了钥匙，一个人先回了季衍之的公寓。

安安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方大影帝，我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吧？”

方执冷笑，“老子后背都要断了，你说呢？”

安安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您这苦肉计不演的真一点，又怎么能骗的过季衍之？您现在得偿所愿吧。”

方执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坐，粗鲁的扯开领口的领带，勾唇冷笑：“钱我会打到你的卡上去的。”

听到门口传来的开门声，方执赶紧挂了电话，收起脸上冷飕飕的笑，继而眉头紧拧，整个脸瞬间白了好几度。

“衍哥……”

季衍之走了过去，“你趴着，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方执满头是汗的脱了上衣。

那碗口粗的棍子在方执的后背靠近右肩膀的地方留下来一条深紫的瘀伤。

触目惊心，季衍之心口一阵酸疼，他把药酒倒在掌心，揉的滚烫，然后才轻轻的敷在方执的伤上。

方执的身体颤了一下。

季衍之皱眉：“你是疯了吗？就这么冲过来，万一砸在你脑袋上呢？”

方执眼底赭红：“那棍子要是落在你身上，我才真的会疯。”

季衍之看着他，许久许久之后低下了头。

方执，你真的是要他的命了。

方执从沙发上爬起来，抱住了季衍之：“这下，你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吧？我们错过七年了，难道还要继续错过吗？”

季衍之还是沉默。

方执皱眉：“我之前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我以后都会改的，像七年前那样对你。”

季衍之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嘶哑：“我不要你改什么……”

“那你要我做什么？”

季衍之心口酸疼，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不要骗我就行了。”

他真的怕了。

方执呼吸微微凝了一两秒，然后吻了吻季衍之的头发，坚决的回答他：“不会，我不会再骗你。”

浅浅的亲吻后，方执的手便有些不太老实。

季衍之脸颊通红，“我……我要去接彤彤了。”

“做完再去也不迟。”方执把季衍之打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正好我还要和你说说看，你女儿的教育问题。”

再像季衍之那样养女儿，那小丫头就废了。

被方执分开双腿的时候，季衍之有些紧张的抓着的方执的肩膀。

方执看着季衍之眼里的恐惧和抵触，知道是前几次的粗鲁吓到了他，温柔的吻了吻他：“别怕，不会疼的。”

一场还算温和的性事后，季衍之面红耳赤的去浴室洗澡去了。

方执去客厅抽烟，手边的手机响了又响。

是好友陈一凡的电话。

方执的声音染着几分情欲餍足后的沙哑：“什么事？”

“你和季衍之真的复合了？”

方执轻笑：“不可以吗？”

陈一凡咬牙：“你特么是疯了吧？他给你戴过绿帽子!天下男人女人那么多，你就非他不可？”

方执吐了口眼圈，眼神沉了沉：“一凡，我是真的喜欢他。”

陈一凡沉默了，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静了许多，“那你怎么和你爸妈说？我就放话在这里了，你要是和季衍之结婚，你妈能从楼上跳下去。”

方执勾唇，“我没打算和他结婚。”

“什么？”

方执：“我和他在一起是一回事，不原谅他的背叛又是另一回事。”

陈一凡：“你将来会和别的人结婚？那季衍之能接受吗？”

方执，“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季衍之心里也明白的吧，虽然关系是复合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再公开他，他已经没那个资格了。至于结婚，我还没那个打算。”

陈一凡心脏一拎：“这话你和季衍之说过吗？”





第33章把照片发给江总

“这话你和季衍之说过吗？”

方执沉默。

陈一凡声音沉沉：“方执，你家可就你一棵独苗，将来你是不可能不结婚的，既然你没有和季衍之结婚的打算，你现在招惹他又是怎么回事？”

陈一凡头疼：“万一到时候季衍之死缠烂打，你甩都甩不掉。”

方执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暂时还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算他未来会结婚，大不了就和季衍之直接摊牌，他愿意继续留在自己身边最好，不愿意给他一笔钱打发掉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个出过轨的人，对别人还敢有多大的要求。

自己都做不到对爱情婚姻忠诚，还想要求他？

季衍之洗完澡后，一张脸还是红的格外不自在，方执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去接彤彤吧。”

季衍之愣了一下，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发，轻轻的“嗯”了一声。

七年前季衍之的工作很忙很忙，有时候半夜回到家，洗了澡就往被子里钻，头发不吹干第二天就会头疼，后来都是方执帮他吹头发，那时他总是靠在方执的身上，在吹风机“轰隆轰隆”的机械音和挠人的暖风里小猫儿一样，昏昏沉沉的打瞌睡。

方执会用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的拨弄他柔软的发丝，轻声温柔在他耳边哄着急着上床睡觉的他：“衍哥，乖，马上就好了。”

回忆起当年，季衍之仍旧会被那时温柔的方执温暖的心头滚烫。

虽然如今方执和自己和好了，但方执却再也不会为自己吹头发了。

季衍之没来由的心里抽痛了一下。

他和方执的关系，或许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从托儿所把彤彤接回来后，方执和季衍之认真的讨论了关于彤彤的教育问题。

这丫头之前不知道是怎么被养的，没有礼貌，任性自私，一堆的坏毛病。

“她还小，现在改还来得及，再大点，性格定了型，再改就难了。”

方执看着季衍之：“我知道你心疼她，但你也不想她以后变成问题少女是不是？”

季衍之点点头：“谢谢你，方执。”

方执握住了他的手，“傻瓜，我们既然重新在一起了，彤彤也就等于是我的女儿，说什么谢谢。”

季衍之耳根又一次染红。

方执给季彤立下了一系列的规矩。

包括见到长辈必须主动问好，不许撒泼打滚，不许对季衍之和别人呼来喝去，不然就要罚站，不给吃饭。

起先季彤处处踩雷，方执全部按照定下来的规矩惩罚季彤，季衍之有时候心疼，方执也不准季衍之给季彤求情，该罚站还是罚站。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季彤身上的坏毛病好了不少。

季衍之稍稍放宽了心。

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他的确没有方执有本事。

月末，季衍之搬去了方执的公寓，季衍之在剧组的戏也即将杀青，方执便让季衍之不要再去剧组拍戏了。

季衍之有些犹豫。

不去拍戏就意味着他没有收入，他和彤彤以后就要靠方执养着了。

方执把季衍之压在床上，手不老实的在季衍之衣服里乱摸，轻声笑：“我养不起你和彤彤吗？”

季衍之窘迫的脸红透，呼吸急促：“不是，我不想花你的钱，感觉怪怪的。”

方执停了手，皱眉，：“衍哥，我不想让你再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了，我会心疼。”

季衍之盯着他许久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去了。”

第二天季衍之去剧组拍剩下的最后一组戏。

顾清让见到季衍之，忙的招招手把他叫过去：“上次和你说的，来我们工作室，你考虑怎么样了？”

季衍之原本就没打算重回娱乐圈，再加上如今他和方执复合，他也不想再给方执惹麻烦，因而摇头：“顾老师，谢谢你还想着我，不过我就不回去了。”

顾清让有些遗憾，脑袋靠过来：“你真的不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和你说啊，过气七年没啥的，你看我还不是一样熬过来了。”

季衍之有些无奈。

他哪里能和顾清让比。

顾清让身上有没有实打实的黑料，可他不一样。

他已经被出轨的罪名压弯了脊梁，这辈子都抬不了头了。

顾清让不再勉强季衍之，拉着他在休息室唠嗑。

这边方执正满世界找季衍之，见顾清让和季衍之大大咧咧坐在地上，有说有笑。

这位蔚蓝奖的影帝是个超级颜狗，他喜欢季衍之的长相，好几次伸手去摸季衍之的脸，季衍之大概和顾清让混的熟了，也没怎么躲，看的方执那叫一个憋屈，冷笑不断。

一旁的杨杰快被冻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硬着头皮：“执哥，要不我去把季先生给您叫过来。”

方执冷飕飕的勾唇：“我记得顾清让他老公，叫江一辰。”

“是，江氏集团执行总裁。”

方执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伸手要电话：“手机。”

杨杰不明所以的把手机塞给了方执。

方执对着腻歪在一块的顾清让和季衍之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把手机重新丢给杨杰：“发给江总。”

杨杰嘴角一抽，心道执哥您也是够狠，娱乐圈谁不知道那位江总是千年的醋坛子成精变的。

时常为了顾清让在微博上口吐芬芳。

您这是要让顾清让死啊。

果不其然，照片发出去后不到五分钟，就见那边顾清让接了个电话，然后像只猴子一样原地蹦了起来，面色苍白，哆哆嗦嗦的带着自己的助理一帮人，呼啦啦的跑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季衍之风中凌乱。

杨杰按照方执的吩咐去请季衍之去方执的私人休息室。

季衍之刚跨进屋，就被方执从背后拥住了。

方执的脑袋轻轻的埋在季衍之的脖颈里，声音低沉，有几分愉悦：“和顾清让聊的开心吗？”

季衍之一点也没听出方执的醋意，老老实实的说：“挺开心的。”

顾清让人开朗又热情，他很喜欢顾清让这个朋友。

方执直接在季衍之脖子上咬了一口。

季衍之痛的闷哼，回头瞪着他：“你干嘛？”





第34章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方执拥着季衍之在凳子上坐下，“衍哥，你的戏还有几天结束？”

季衍之算了算：“男二的戏份差不多要结束了，不过我还有几场打戏要等后面补，可能差不多还要半个月……”他回头望了一眼方执，皱眉：“怎么了？”

方执在他的耳朵上轻轻的咬了一口，“不想看到你给别人当替身，衍哥是独一无二的。”

季衍之心口一暖，耳根旋即泛起鲜艳的红晕。

七年，兜兜转转，对季衍之来说，这个词的意义甚至要大于最直白的“我爱你”。

在方执的心里，他季衍之是独一无二的。

季衍之的心口被强烈的暖流包围，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执，脑袋一点点的靠在了方执的腰上。

“执哥。”

就在这时，从休息室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季衍之慌张的想要推开方执站起来，却又被抱住，方执温和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别怕，是助理。”

来人很年轻，估摸着二十岁不到，生的很干净秀气，一双眼睛像是小鹿一样澄澈，手里拿着个水杯，有些局促紧张。

“执哥，您要的水。”

方执点点头，“放着吧，你先出去。”

那少年放下水杯就出去了。

季衍之松了口气，好奇：“杨杰呢？”

方执：“公司最近签了几个新人，新经纪人还没到位，他去帮忙。”

季衍之点点头；“刚刚那个助理……年纪好小。”

方执：“你说子恩？”

他楞了一下，笑：“他名字叫单子恩，是我妈朋友的儿子，现在还在读书呢，趁着假期出来历练历练，等杨杰回来了，他就走了。”

方执想起什么事，笑着把季衍之按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捏着季衍之的下巴，噙着几分笑意的打量他。

季衍之不太自在：“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方执笑，“杨杰笨，我在想，要不就不叫他回来了，衍哥你来做我助理。”

季衍之想了想，“你要是想我当你助理，我愿意的。”

方执沉吟了会，摇摇头：“不行，跟着我满世界乱飞太辛苦了，衍哥你还是留在家里当我背后的男人好了。”

虽然他很想让季衍之回到当年的舞台，可是杨杰说的没错，让季衍之远离这个圈子，永远的消失在大众的视野和目光里，对季衍之的伤害才是最小的。

下午季衍之只有几个镜头，方执有夜戏，季衍之便一个人先回去了。

走出剧组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方执的休息室，折身回去拿时，就看到单子恩正在休息室睡觉，身上还盖着方执的黑色外套。

季衍之眉头轻轻的皱了皱，且不说身为助理不去工作在这里睡觉是不是不太好，光是盖着方执的外套就已经很不合规矩了。

而且方执是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的衣物的。

“子恩。”季衍之走过去，把单子恩推醒。

单子恩揉揉眼睛，“衍哥，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方执身边没有人跟着。”

单子恩声音含糊不清：“我太困了，执哥就让我休息了。”

季衍之：“这衣服……”

单子恩：“我随便拿的。”

季衍之起身从一边的箱子里翻出一条毛毯递给单子恩，“你盖这个吧，小心别感冒了。”

单子恩接过毛毯：“谢谢衍哥，衍哥你真好，怪不得执哥喜欢你。”

季衍之见这小孩困的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不忍心再打扰他，拿了手机就回去了。

路过菜场时，他给方执发了短信，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方执很快回了信息。

季衍之去买了新鲜的鸡翅，鲈鱼，半路又去接彤彤放学，然后回去开始做晚饭。

晚饭做好后，彤彤便嚷嚷着要吃饭。

季衍之蹲在她面前，温柔的说：“等方执叔叔回来一起吃好不好？”

彤彤很怕方执，一听到那两个字就老实多了。

可是到了晚上九点，方执都还没有回来。

季衍之只能给方执打了个电话。

方执那边没有接。

季衍之只好先喂彤彤吃饭。

等到晚上十点多，方执还是没回来。季衍之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沉默了许久。

和方执复合的这半个多月，他好像一点也不快乐。

虽然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无数件事都在告诉他一件事实——方执变了。

比如方执以前从不让自己下厨，可如今却很自然的告诉他，他晚上想吃什么。

比如方执以前从不会不接自己电话，就算是因为工作错过，也会立刻发短信解释，而现在，他已经有七八个小时联系不上方执了……

人虽然回到了方执的身边，却发现那个人变的好陌生。

季衍之心口一阵阵的酸疼，他忍不住垂下头，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臂弯里。

他在难过什么呢？

凌晨十二点，方执终于回来了。

他换了鞋子进屋，随手扯掉领口的领带扔在一边。

领带砸在椅背上，掉落在了地板上。

季衍之走过去轻轻的把他的领带捡了起来：“你吃过饭了吗？”

“嗯，在外面和朋友吃过了。”

季衍之楞住了。

方执：“怎么了？”

季衍之有些生气，“如果你下次和别人有约，可以提前告诉我。”

方执笑了笑，起身走过去抱住了季衍之，“衍哥你生气了。”

季衍之眸光微暗：“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应该通知我，要不然我做了这么多饭菜，没有人吃，会很浪费的。”

方执将脑袋埋在季衍之的脖颈了，轻轻的蹭了蹭他，“衍哥，对不起，今天真的是临时有事，下次我不会了。”

季衍之对气味很敏感，方执紧紧的拥着自己，他一瞬间就闻到了方执身上的香水味。

“你今晚去见什么人了。”

方执：“普通朋友。”

“谁？”

方执声音冷了冷：“你不认识，别问了。”

季衍之：“是娱乐圈的还是……”

方执骤然松开了季衍之，冷笑，“季衍之，你是不是没完没了了？”

季衍之怔住。

方执不耐烦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声音发冷：“只是个找我合作的导演罢了，问来问去，烦不烦。”

他瞥了一眼季衍之，眼神有些讽刺的往浴室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吗。”

季衍之的脸色骤然苍白。





第35章方执被羞辱

方执并没有看到季衍之难看的脸色，又或是他一点也不在意，声音发冷，像是一把把的飞刀往季衍之的心窝里捅。

“自己都出过轨，有什么资格管别人去做了什么。”

“砰——”

浴室的门被狠狠的砸上。

季衍之面色惨白，他盯着那扇被紧闭着的门，心头涌起浓浓的酸涩和痛楚。

方执好似在自己身边划了个圈，在圈外肆意玩弄他，钓着他，却永远都不会再允许他跨到那个圈里。

背叛的裂缝横亘在两人之间，像根锋锐的刺，季衍之每每往前走一步，都会被戳的遍体凌伤。

他和方执啊……

回不去了。

季衍之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声，苦涩的勾唇笑了笑，饥饿感让他胃里一阵痉挛，他转过身坐回餐桌前，抓起筷子去吃早就冷掉的饭菜。

方执洗了个澡，人清醒了不少。

今天他心情不太好，王铮导演的剧本个个都是精品，年前就听说他在筹拍一部大型正剧，正在招募男主角，方执这两年一直都想转型，顶级流量的光环虽然很好，但是要想在圈里长青，拿得出手的好剧才是最重要的。

这剧本他原本志在必得，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顾清让。

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非要和他抢这个角色。

顾清让那疯狗老公更是给剧组投了几个亿的赞助。

今天听王铮的口风，这角色多半是要落在顾清让的手里了。

他心烦意燥，回来后还要面对季衍之的追问，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脾气。

他以前很少对季衍之发火，甚至说那么伤人的话。

只是……

罢了。

季衍之又不是以前的那个季衍之了。

有什么说不得的。

都挨了那么多骂，再难听的话季衍之都听过，还差他这一两句？

哄哄就好了。

方执洗完澡，出来见季衍之正在低头狼吞虎咽的吃饭。

“都冷了，吃了晚上会难受的。”方执按住季衍之的手：“我帮你去热一下再吃。”

季衍之心头微微一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是是三十岁他已经不似七年前那般棱角分明，又或者他心里对方执始终充满了内疚和自责，明明刚刚被他讥讽的无地自容，难以喘息，却没丝毫想要反驳和辩解的欲望。

他抬头，冲着方执轻轻笑了笑，声音发哑：“你要一起吃吗？”

方执：“我最近有个广告，要控制一下，晚上吃这些脂肪太高了。”

季衍之：“那我去帮你叫个低脂的外卖。”

方执：“我已经让子恩给我准备了，估计一会儿就到。”

单子恩？

季衍之微微皱眉，“这么晚了，还让他跑一趟吗？”

方执笑：“他是助理，这是他的本职工作，我又不是不给他开工资。”

季衍之轻轻点头。

方执走到季衍之身后，紧紧的伸手环住了他，声音嘶哑，沉闷的敲击在季衍之的心脏上：“衍哥，我今天心情不好，冲你发脾气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季衍之苦涩的笑了笑。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再闹下去，又该被说得寸进尺了。

大不了以后，他不再过问方执的事就是了。

“我没生你的气。”

方执将信将疑：“真的没有？”

他把季衍之的身体转过来，蹲下：“衍哥，今天是我不好，说了一些混账话，你打我。”

他捉住季衍之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季衍之手指冰凉，忙的缩了回来，皱眉，“你在干什么？都说了我没有生气。”

方执笑开，按住季衍之的后脑，轻轻的吻上去：“衍哥，你真好。我去帮你热菜。”

方执去厨房了。

季衍之正默叹一口气时，门外忽然传来门铃声。

他走过去开门，见是单子恩来了。

“季先生，我来给执哥送夜宵。”单子恩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还冒着几滴汗珠，整个人像馒头一样热气腾腾，喘着气把手里的袋子拎给季衍之看。

季衍之笑着接过来：“这么晚还要你跑一趟，辛苦了。”

方执也是的，大晚上非要叫人家小屁孩跑这么远。

单子恩窘迫的摇摇头：“季先生，我不辛苦的。”

“要进来坐坐吗？”

单子恩：“不了不了，我回去了，季先生再见。”

关上门，季衍之把袋子里的夜宵拿出来。

装在保温杯的虾粥气味香甜，季衍之尝了一点，有些惊讶。

味道这么好？

明天去问问单子恩在哪边买的，也好学着做给彤彤和方执吃。

第二天季衍之没有通告，外面天气不好，他一日都没怎么出门。

方执打来电话，说晚上在“图南酒吧”有应酬，可能会回来的晚，让季衍之不要等他。

季衍之哄彤彤睡着后，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

他给单子恩打了个电话，“子恩，外面下雨了，你去接方执的时候记得带伞。”

单子恩是“啊”了声，不好意思的说：“今天执哥是私人聚会，没让我跟着。”

“这样啊。”

单子恩：“季先生，那我现在要去接执哥吗？”

季衍之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和滂沱的大雨，也不好叫他一个小孩乱跑，忙道：“不用了，我去就行。”

反正离得也不远。

挂了电话，季衍之带上两把雨伞出了门。

外面狂风肆虐，季衍之刚出门，手里的雨伞就被风吹的变了性，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打湿，湿漉漉的黏在季衍之的后背上。

这一带最近施工，脚下积了几十厘米的水，漫过季衍之的小腿，季衍之低头，把裤腿挽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脚往图南酒吧走。

……

图南酒吧。

今晚的聚会已经临近尾声。

众人正结伴往门口走，不知是谁忽然问方执：“方执，我听说你和季衍之又搞在一起了？”

方执微微顿了一下，冷森抬眸看向他：“你听说谁的？”

那人摆手：“害，就是一个导演，他说看到你和季衍之在一起。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了？”

方执微微皱眉，抿唇没说话。

周围人见他默认，都不由笑起来。

“出轨过的人都要，方执，你口味也太重了点吧？不怕他再绿你啊？”

“哈，想不到咱们方大影帝还是个情种呢。”

“我听说季衍之还有个女儿，方大影帝岂止是情种，还打算帮别人养养孩子。”

“野种罢了，也就方执你愿意，搁在我身上我肯定要疯。”

方执沉默着捏紧了拳头，脸色又白又红。

这些话像巴掌似的，一下下甩在他的脸上，他咬紧牙齿，抬脚走人。

刚出酒吧大门，就看到季衍之抱着把雨伞，浑身湿透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方执愣住了。

里面那群人也瞧见了季衍之，笑着打趣儿：“呦，方执，有人接你来了。”

“真羡慕啊，有人来给你送伞，咱们就没有人了哎……”

“哈，我不要呢，这次送的是伞，下次说不定就是绿帽子，也就方执你还吃的下去这一口。”

方执的眼底被恼怒和羞愤染的一片红。





第36章那就分手吧

两只拳头捏的紧紧的，骨头“咯吱咯吱”的响。

季衍之抱着伞，湿漉漉的走向他，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方执，我……”

方执没好气的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季衍之愣住：“外面下雨，我想你应该没带伞。”

方执不耐烦：“我自己难道不会叫车吗？多管闲事。”

季衍之脸色煞白。

方执收回目光，就这样抬脚跨入夜晚的暴雨中。

季衍之抱着伞，愣愣的看着他，眼底被一点点的逼出了密匝匝的红丝。

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冲入漫天瓢泼的大雨中。

“方执，你站住！”

方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伸手拿了条毛巾擦干脑袋上的水，扭头看他，皱眉：“上车。”

季衍之死死地咬着牙齿，立在原处，雨水从头顶疯狂的滚落，他把肩膀在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方执恼怒：“季衍之，我让你上车，你没听见吗？”

季衍之自嘲般的笑了两声：“你觉得我给你丢脸了，是不是？”

方执皱眉，他从车里拿了把伞，撑着走到季衍之面前，声音柔和了些：“衍哥，先上车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谈。”

他伸手去揽季衍之的肩膀。

季衍之侧身躲开他，声音颤抖：“回答我的问题，方执。”

“季衍之，你有完没完？！”方执怒了：“你有没有给我丢脸你他妈自己心里没数吗？就你过去做的那点恶心事，老子在朋友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不就得了，非他妈晃悠到人面前来，老子脸都给你丢光了！”

季衍之双目腥红的盯着方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古怪的笑了笑。

“那你就不要和我在一起啊……我又没求着你和我复合。”季衍之神色冰冷，“方大影帝一边操我，一边又恶心我，您自己掂量掂量，您贱不贱啊？”

方执脸色骤变，他咬住牙齿，一字一句：“你闭嘴！”

季衍之用袖子抹了抹脸，淡淡的笑：“行了，方执，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你未来光明的前途了，您方大影帝年轻有为，何必和我这种贱人搅和到一块去呢，我们两，结束了。”

季衍之说完，转身就走。

方执心口一慌：“季衍之你给我站住！”

季衍之脚步匆匆。

方执低声骂了句脏话，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季衍之的手腕。

“放开！”

“回家。”

季衍之眼睛通红，“我妈死了，我没家！”

“下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给我上车！”

季衍之冷笑，“不用了，我怕脏了你的车垫。”

“你！”方执眼神被逼出了一圈红，怒意翻涌，他咬咬牙，不再和季衍之啰嗦，直接把人扛了起来，转身扔进了车里。

他捞起毛毯，盖在季衍之的脑袋上，然后和搓刚洗完澡的动物一样，疯狂的给季衍之搓头发。

季衍之推开他；“别碰我。”

方执后背撞在车玻璃上，恼怒：“你别发神经了行不行？我不就是被那些难听的话刺激到了吗？换做是你，你听到他们那么说我，你难受不难受？”

季衍之缩着肩膀，脑袋微微耷拉着，深邃的瞳孔被浓浓的阴霾笼罩。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他的额头，水珠顺着发尾一滴一滴的往下砸。

他看起来太狼狈了，脸白的好像不是个活着的人。

方执叹气：“衍哥，别和我闹了，再说，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衍哥，别气了，咱们回家。你出来这么久了，彤彤在家里也不安全啊。”

季衍之手指用力的攥紧毛毯，把脑袋转向了一边。

……

回到家，方执就把季衍之按在门上吻了吻，“别和我生气，好不好？”

季衍之一声不吭。

方执：“你先去洗澡，别冻着了。”

他笑：“算了，咱们两个一起洗，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季衍之声音清冷：“方执，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方执笑容僵住。

季衍之：“你脾气不好，就要冲我撒气，那我算什么？你的出气筒？”

方执：“衍哥，我没那个意思。”

季衍之推开方执；“实在觉得膈应，我们就分手，你也不是缺了我就不能活。”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了。

方执盯着那扇门，呼吸骤然加速。

他什么意思？

要和自己分手？

他都没说要分手，季衍之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先提分手！

季衍之有心事，当晚去彤彤的房间睡觉。

小丫头被季衍之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的叫了声“爸爸。”

季衍之摸了摸彤彤的脸，无数的心酸和委屈涌上鼻子，声音沙哑：“彤彤，爸爸带你走好不好？”

彤彤：“彤彤想和方叔叔一起生活。”

“那爸爸要走呢？彤彤会舍不得吗？”

彤彤：“彤彤更想和方叔叔在一起。”

季衍之眼眶不由的染红。

连彤彤都这么嫌弃自己，季衍之啊季衍之，你的人生，真他妈就是场笑话。

……

第二天一早，方执起床后，才发现季衍之不见了。

想到昨晚季衍之说分手的事，他吓了一大跳，正要给季衍之打电话，才见彤彤揉着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

彤彤还在？

那季衍之应该不会走啊。

方执走过去：“你爸爸呢？”

“爸爸说，他今天要去见人，中午就回来。”

“见人？”

“爸爸没说是谁。”

方执皱眉，他给季衍之打电话，才发现关了机，方执被昨晚的事弄的心神不安，他是觉得季衍之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脸，但是他忍了还不行吗？

他又没说要和他分手！

方执烦躁的联系上杨杰，“杨杰，帮我去查查看，季衍之去干嘛了？”

……

季衍之约了童蔓在一家高档咖啡厅见面。

童蔓一边戳着手机，一边冷飕飕道：“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我还有事。”

季衍之：“我希望你能出面帮我解释一下。”

童蔓：“解释什么？”

季衍之；“当年我没有出轨的事，我希望你能帮我和方执解释清楚。”

童蔓一脸惊讶的看着季衍之：“你脑子没病吧？”

她抓起皮包就要走。

季衍之拽住了她的胳膊：“童蔓，算我求你，他不想听我解释，也不相信我说的，我没其他办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放弃我母亲留给我的所有财产还有你一直想要的那个品牌所属权。”





第37章复婚的事

季衍之的母亲温玫，是一个香水品牌的创始人。

品牌虽然不大，但在圈内也小有名气。

季衍之和童蔓结婚后，温玫立下了份遗嘱，将这个品牌和她名下的三千万的财产全部留给了季衍之。

只是，温玫立了一个条件。

在季彤成年之前，季衍之不能擅自动用这资金。

如果季衍之放弃抚养季彤，那么同时也等同于放弃这笔遗产，遗产的继承权将由童蔓和季彤两个人平分。

童蔓在得知这笔遗产之后，一直怂恿季衍之放弃季彤的抚养权。

只是，季衍之一次也没有答应。

如今见季衍之松口，童蔓勾唇，“季衍之，你可想好了。”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彤彤归我抚养，第二，帮我澄清七年前的事，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放弃这笔遗产。”

童蔓冷眼打量季衍之。

季衍之低着头，呼吸急促：“你嫌彤彤是个累赘，又想要我的那笔财产，童蔓，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

童蔓修长的手指交握，垫在下巴底下，有些讽刺的看着季衍之，“七年了，你还是忘不掉那个男人啊，怪不得，怪不得我上次和你谈复婚，你直接拒绝我，季衍之，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你没有和他走到最后，你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季衍之眼神微冷：“我过的怎么样，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童蔓笑，“当初我就不该答应和你离婚的。”她忽然握住了季衍之的手，声音悦耳：“虽然你懦弱又无能，但像你这种任劳任怨又老实的男人，我这辈子估计也遇不上第二个了。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和我复婚？”

季衍之惊呆了，慌张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你，你在胡说什么？”

童蔓：“我是认真的，你看，彤彤也大了，我们应该给她一个正常的家庭，不是吗？”

季衍之：“我不会和你复婚的！”

童蔓耸耸肩：“好吧，你说的交易我会考虑一下，明天我要去法国出差，大概一个月吧，回来后，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季衍之点点头：“好。”

“保持联系，季衍之。你和方执都已经错过七年了，不如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关于和我复婚的事。”

……

方执今天没去剧组，正带着彤彤在家里搭积木。

杨杰的电话打了过来，“执哥，季先生有消息了，他今天去见了他前妻。”

方执手里的积木块瞬间被捏紧，声音也冷了好几分：“他又去见那女人干什么？”

杨杰：“这个我也不清楚。”

方执沉默了会儿，目光落在彤彤的身上，噙满了刺骨的凉意：“去问问他前妻，他们说了什么。”

昨天才要和自己分手，今天就去找前妻……

呵。

季衍之，要是被我知道你这么快就想再找条大腿抱，我他妈一定要玩死你。

……

季衍之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彤彤银铃般的笑声。

他打开门，见方执正戴着个小猪面具，满屋子追彤彤玩。

看到季衍之，方执摘下面具，一张脸沾满了汗珠，冲季衍之笑；“衍哥，你回来了。”

季衍之淡淡的“嗯”了声。

方执扔下面具，走过来，很自然的接过季衍之手里的菜，笑，“衍哥，你今天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去见一个朋友，手机没电了。”季衍之：“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方执皱眉：“什么朋友啊，把你男人和女儿都丢在家里，连个短信都不发，太不像话了，衍哥。”

他说着就去抱季衍之，季衍之微微侧身，直接躲开了。

方执的脸色瞬间难看。

季衍之：“我去做饭。”

他不看方执，抬脚进了厨房。

水池的水“哗啦啦”往下滚，季衍之扶着水池，愣愣的发呆。

七年前的事情像是一根鱼刺，深深的卡在方执的喉咙里，不把他拔掉，他和方执是不可能真的重新在一起的。

童蔓说的对，即便解释清楚，七年了，谁也说不准，他和方执还能不能走到最后。

但是没关系，他一生就喜欢过方执一个人，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换这一次机会。

季衍之关了水。

轻轻的叹了口气。

但愿这次童蔓从法国回来，能帮他彻底向方执解释清楚吧。

吃完饭，季衍之去洗了碗，刚回卧室，就被方执从背后紧紧抱住了。

季衍之的身体僵硬了下，“方执，放开我。”

“我不放。”方执叹气：“衍哥，昨晚的事情对不起，那么大的雨，你跑来给我送伞，我还对你说那些话，我是混蛋，你别气了。”

“衍哥，别气了，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

方执说着就把季衍之往床上推。

季衍之耳根泛红，他被方执吻的呼吸全乱，又还为他昨晚的话耿耿于怀：“你不嫌我给你丢脸了吗？”

方执拧眉，他把季衍之压在身下，去解季衍之的裤子，笑：“七年前我的脸丢的还不够大吗？

季衍之眼神微微暗了暗：“你可以不提七年前了吗？要不，咱们就先分开一段时间吧，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再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等童蔓出差回来，事情解释清楚，他就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面前了。

方执盯着季衍之，然后咬住他突起的喉结：“不好，你一分一秒也别想离开我。”

季衍之急了；“你别乱咬啊，我明天还要拍戏！”

……

第二天陈一凡约方执去吃午饭。

两个人刚坐下，杨杰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支支吾吾，很是为难，“执哥，我联系，联系上季先生的前妻童蔓小姐了。”

方执楞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杨杰：“……她……她说……”

方执的手指忍不住收紧，咬牙道：“说话。”

杨杰好似豁出去了一般，吸了口气，一股脑的说：“她说，季先生找她谈一件事。”

“什么事。”

“复……复婚的事。”





第38章录音和视频够劲爆吗？

方执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一样。

锋锐的碎片直直的捅进他的心窝子里，搅动出浓浓的怒火和无尽的恨意。

季衍之，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来第二次……

开了最难的那个头，杨杰接下来的话说的顺溜多了，“童蔓说，季先生想和自己复婚，说彤彤长大了，需要一个健康正常的家庭氛围，因为童蔓她要去法国出差一个月，所以暂时没同意季先生的要求。”

杨杰一股气说完，大气也不敢喘。

电话那端的方执死一般的沉寂。

他许久都没有听到方执的回应，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听，小心翼翼；“执哥？”

方执的声音冷飕飕飘来：“知道了。”

挂了电话。

桌对面的陈一凡瞥见好友苍白阴沉的脸色，关切：“你没事吧？”

方执呼吸沉沉，双目阴鸷，眼底全是浓烈的黑云怒火。

他被季衍之戴了一次绿帽子，他忍了。

可他真是没想到，季衍之居然还想再给他来一顶。

难怪他要和自己分手，冷冷淡淡，上个床都磨磨唧唧个半天。

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季衍之，你真他妈的贱的慌。

方执一股怒意压不住，猛然踹倒了身边的椅子。

“砰——”的一声巨响，木质的椅子在方执的脚下，踢裂断开了两截。

陈一凡吓得跳了起来，“方执，你没事吧？”

门外的服务生听见里面的巨响，匆忙跑进来。

陈一凡扶着方执气到颤抖的肩膀，扭头对服务员笑：“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出去吧，这个我们待会儿赔。”

服务员离开了。

陈一凡看了一眼那可怜的椅子，把方执按在座位上，他估摸着这世界上也就一个人能把方执气成这样，“是不是季衍之惹你了。”

方执讽刺的笑：“他瞒着我，要和他前妻复婚。”

陈一凡瞪大了眼睛：”这，不能吧？他又要绿你？”

方执狠狠的咬着牙齿，满眼的凉意；“还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狗改不了吃屎的贱货!”

陈一凡给他倒了杯水：“你别气，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本来我就觉得他配不上你，现在出了这档事，干脆就分了吧，像你这样的，还怕找不到好的？”

方执紧紧的捏着水杯，修长的手背突起大片的青筋，手臂肌肉绷的死紧。

他勾唇冷笑，“分，当然要分，七年前他身败名裂的滋味还没能让长记性，这一次，我特么要他跪着求我放过他。”

陈一凡皱眉：“可是他现在退出娱乐圈很久了，再想把他推到大众的视野面前，有难度。而且他出轨的事人尽皆知，炒冷饭也没什么意义。你手里有没有他新鲜劲爆的料？”

方执抬头，揶揄的看了一眼陈一凡，勾唇：“有啊，高清性爱视频和录音够不够劲爆？”

……

季衍之把自己的行李打包收拾好，他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彤彤的衣服和玩具。

“彤彤。”季衍之手里抓这个洋娃娃，在彤彤的面前蹲下，捏着她的小脸，温和的笑，“今天爸爸就要带彤彤搬出去了。”

彤彤抱着洋娃娃，瞬间大哭，“我不要走！我想要和方执叔叔在一起！”

季衍之皱眉，一副严厉的样子，“可是方执叔叔不是彤彤的爸爸，彤彤要是留在这里，爸爸就一个人走了。”

彤彤扯着嗓子好酷：“那你就走！那你就走！反正我要和方执叔叔在一块儿。”

“彤彤……”

季衍之伸手去抱小丫头。

彤彤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踢来踢去，撒起泼：“我不要走！爸爸你是坏蛋！你是坏蛋！”

季衍之拿季彤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正围着小丫头头疼呢，就听到开门声.

原来是方执回来了。

季衍之觉得方执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冷飕飕的，可不等他看清楚，方执已经勾唇笑着往他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宝贝，怎么哭成这样了？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

方执把彤彤抱了起来，给她擦了擦眼泪：“乖，不哭了，宝贝，受什么委屈了，告诉方执叔叔。”

彤彤扑在方执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爸爸要带彤彤走，彤彤不想走……”

方执楞了下，目光看到季衍之放在门口的行李箱，眉头轻轻的拧了下。

“你要走？”

季衍之低下了脑袋。

方执收回目光，他把彤彤抱了起来，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哄着她：“没事了，宝贝，咱们不走，你爸爸他逗你玩呢。”

彤彤被方执放到床上，塞了好几个玩具，孩童娇嫩的小手抓着方执的衣服，泪眼朦胧；“方执叔叔，你不要叫爸爸走。”

方执摸摸她的脑袋，低声轻笑了声：“我怎么会让他走呢。”

他还没玩够呢。

哄好彤彤，方执才出去找季衍之。

为了他接下来的计划，他必须把这个男人留在自己身边。

季衍之坐在沙发上，愣愣的出着神，方执走过去，轻轻的从背后环住了他。

季衍之身边一僵，旋即扭头，方执微俯下身体，唇瓣与他相贴，撕咬他软软的两片唇肉。

他的呼吸粗沉，一吻结束后，才道：“衍哥，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季衍之：“我……”

“你看彤彤都哭成那样了，你要是走了，彤彤多伤心。”

季衍之低下脑袋：“方执，你瞧不起我，何必说这种话呢。如果你想要和我上床，以后打通电话就行。”

方执绕到沙发前面，声音低沉，“衍哥，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是不是？”

季衍之攥紧了手指。

方执：“衍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在季衍之身边坐下，脑袋要往季衍之身上靠。

季衍之赶紧挪过去，“你离我远点。”

方执在心里冷笑。

还没复婚呢，就这么着急和自己划清界限了吗？

不过是个婊子，又当又立做给谁看？

方执握住季衍之的手腕，声音低沉，“衍哥，这两天我想了很久，你说的对，既然我选择和你重新在一起，就不该再翻旧账，总是纠结过去的事情放不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伤害你的话。”

“衍哥，从今天开始，我不提了，过去的事情真的过去了，我想开了。”

他伸手抱住了季衍之，把他微凉的身体轻轻的拥入怀里，“衍哥，咱们两个这么多年了，这么久，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衍哥，再和我试试吧，我答应你，如果接下来，有让你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提分手，行不行？”

季衍之的心脏忍不住软了。

方执叹气：“哪怕是为了彤彤。”

被触到最脆弱的软肋，季衍之闭了闭眼，妥协了。

“好，我不走。”

再撑一个月，等童蔓回来，所有糟糕的日子都会结束了。

方执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季衍之的头发，心底一片凉意和讽刺。

不过三言两语就让他对自己丢盔弃甲，真是欠操的很。

方执在季衍之的头发上落了个吻，说：“衍哥，你去演戏吧。”

季衍之；“什么？”

“演戏。”方执笑：“不是替身演员，也不是群演尸体，我是说，你回娱乐圈去。”

季衍之心脏一紧，赶紧摇头：“这不好吧，你也知道我名声不好……”

“没关系。”方执握紧了季衍之的手，声音低沉，像是中古世纪最神秘的咒语我，充满了危险和蛊惑的力气：“不管有多难，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疾风骤雨。”

季衍之还是犹豫。

方执掏出手机，找了张照片递给季衍之。

季衍之看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自己刚出道时的照片，青涩明朗的少年站在舞台上，额角挂着汗珠，聚光灯下整个世界，他是唯一的焦点。

季衍之心脏“砰砰砰”的乱跳起来。

方执道：“衍哥，这是你的舞台，你应该回去的。”

季衍之咬紧牙齿：“我会……害你被骂的。”

童蔓的解释对方执有作用，可是能不能消除七年来积累下的流言蜚语，还是个未知数。

方执温柔的笑了笑，“不会的，衍哥，下个月，我要开场出道十年演出会，我会在那一天宣布，我和你复合的消息。”

季衍之有些惊讶；“你不怕？”

方执皱眉：“说实话，有点害怕，但是我答应过你，放下七年前的事，这个坎，我们迟早要过的，你不能永远都躲在我的背后，衍哥，我想让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站在我的身边。至于彤彤，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隐私，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季衍之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方执轻笑，“衍哥，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

方执起身，“我去帮你把行李放回去，以后，不许再想着离开我，不然，我就干,死,你。”

季衍之的脸颊“蹭”的一下就红了。

方执去了卧室，季衍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考虑了许久许久，然后他掏出了手机，找到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喂？是顾清让顾老师吗？上次您说的要和我签约的事情，我想再和您谈谈。”





第39章真的要把视频放出去吗？

顾清让清亮的声音从声筒了飞了出来：“季衍之？”

季衍之浓密的睫羽洒下一串淡淡的阴影：“嗯，顾老师。是我。”

顾清让激动；“你想好要和我的工作室签约了吗？你上次不是还说不回来的吗？考虑好了？”

季衍之皱眉，沉默了一小会儿，“我想去试试。”

如果方执不计前嫌的和自己在一起，那他……也愿意为方执重新回到舞台和聚光灯下。

他想堂堂正正的站在方执的身边。

季衍之的话让顾清让喜不自胜：“行啊，那你来，我老早就想签你了，不过我这周要去外地，这样，你等下周一再来找我，到时候我把和合同什么的都带来，再给你安排个团队。”

季衍之：“好，那谢谢顾老师。”

挂了电话，季衍之轻舒了一口气，起身去屋里找方执。

“之前顾清让想签我，我刚刚答应了。”

方执叠衣服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笑：“那好啊，顾清让的工作室资源还是很多的。”

他把衣服放进柜子里，走到季衍之面前，伸手抱住了他，声音低沉；“衍哥，咱们做点正事？”

季衍之耳根泛红，“你怎么老是想着这种事……”

方执不悦，轻哼了声：“那还不是因为衍哥你憋了我七年，我可比你年轻好几岁呢，血气方刚的，你没需求，我可不一样，再说了，你马上要和顾清让签约了，我帮你庆祝一下。”

他低笑着把季衍之往床上推。

季衍之恼怒了：“你这是帮我庆祝，还是帮自己享受呢？”

方执抿唇笑，他把季衍之压在床上，修长的手一粒粒的解开季衍之的衬衫纽扣。

季衍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带着这样浓烈纯粹的爱意去和他做这种事了。

他在燥热和悸动里捂住了自己的嘴。

方执拿开他的手，猩红的眼神里泛着丝丝的凉意，“衍哥，叫出来，你喘的很好听。”

他喜欢的不得了。

那些网友看客们，也一定会喜欢的。

结束后，季衍之面红耳赤的去浴室洗澡，方执盯着他瘦削白皙的背影，眼尾的柔光才一点点的敛去，他伸手从床头柜是的相框后，扯出一个摄像头来。

第二段视频和录音，不也有了吗？

……

第二天季衍之和方执都要去剧组。

这几年为了照顾季彤，季衍之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他先送季彤去了幼儿园，顺便给方执买了一份早饭，然后蹑手蹑脚的离开。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抓住了季衍之的手腕。

“啊——”

季衍之直接被方执拽倒在了他的身上，他正挣扎着要坐起来，就直接撞入了一双眼底，

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噙着三分笑意，凝望着季衍之，像是和煦的春风令人沉醉。

方执的声音是清晨刚刚苏醒后沙哑和慵懒，“衍哥，你去哪啊？你都不叫我起床……“

季衍之解释：“你是十一点的戏，现在还早，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方执哼了声，两条胳膊紧紧环着季衍之，越收越紧，脑袋还往季衍之的脖子里拱。

男人大清早可不适合搂搂抱抱，太容易擦枪走火，季衍之赶紧推他：“方执，你放开我！我不能和你胡闹，我要晚点了。”

方执：“我和你一起去剧组。”

季衍之楞了下：“什么？”

一起去剧组。

他和方执在这个剧组里也待了不短的时间了，方执从不和自己一起去剧组，哪怕晚上回去，也会叫人去接他，从不和他在众人面前露面。

方执抬头，看着季衍之有些惊讶的表情，张嘴咬住他的耳垂。

“衍哥，我不是说了吗？我放下了，所以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待我了，我就要和你一起迎接众人的目光。”

季衍之心窝一热，摇摇头；“还是不要了，方执，你有这个心就好，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

方执忽然攥紧了季衍之的手，眼神深沉：“我怎么不着急，一个月后，我可是要当着全世界当着我几千万的粉丝的面，宣布你是我男朋友的。”

方执的声音温柔，他在季衍之的耳边吹着温热的风：“衍哥，你说你现在就害羞了，到那一天可怎么办啊。”

要是在七年前，季衍之肯定早就扑上去笑着和他厮打在一块了，可如今面对方执，他心里总像是竖了一道墙，不敢过分逾越了。

好在方执也没再闹下去，“衍哥，帮我去拿衣服，今天咱们一起去剧组。”

他坚持如此，季衍之也只能妥协，心里满是感动，

他昨天才说要放下隔阂，今天就真的做到了。

出门时，方执还温柔的护着他的腰，不让他被脚下的台阶绊倒。

这一瞬间，季衍之仿佛真的看到了七年前那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方执。

他的呼吸急速收紧，心脏“咚咚咚”狂跳。

他和方执，会回到从前的吧？

……

到了剧组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单子恩已经在剧组门口等着了，车一停就走了上来：“执哥，季先生。”

季衍之点头；“你好。”

他正要和方执说话，方执已经被化妆师叫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单子恩匆匆忙忙的跟在方执的背后。

季衍之楞了一下，但他是过来人，知道方执很忙，所以也没多想，自己去化妆换戏服，准备拍戏。

中午季衍之去找方执一起吃午饭。

单子恩也在。

饭菜不是剧组的盒饭，味道鲜美，季衍之感慨：“这饭菜真好吃。”

单子恩笑；“嗯，执哥在剧组只吃这个的。”

季衍之：“在外面买的吗？哪家餐厅？”

单子恩楞了下，微笑；“一家很远的餐厅，季先生要是喜欢，我下次也多给季先生带一份。”

季衍之感激：“那麻烦你了。”

单子恩乖巧的低头；“照顾执哥是我应该做的。”

季衍之盯着单子恩微微楞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单子恩，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

方执此刻已经吃完了饭，他放下筷子，“子恩，水。”

单子恩赶紧递上水杯。

看着方执面不改色的接过，仰头喝水的模样，季衍之轻轻的吐了口气。

可能是他多心了吧。

他刚刚怎么会怀疑单子恩和方执之间有什么。

……

周一，季衍之和顾清让见了一面。

顾清让眉飞色舞的和他介绍了一番自己的工作室，信誓旦旦的保证他能把季衍之重新捧回娱乐圈的顶峰。

季衍之倒是没那么大野心。

他只要自己能赚钱，能和方执站在一个平等的位子上，那就足够了。

签合同前，顾清让好奇的问；“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季衍之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温和的落在自己扭曲的左手无名指上，想到方执，他的心口一阵暖意。

他浅浅的笑了笑：“我知道刚开始挺难的，但我不想放弃，有一个人他劝我勇敢去面对，他说他会和我一起面对。”

顾清让：“是方执吗？”

季衍之耳根泛红，轻轻的点点头，他有力的收紧手指，眼神变得坚决；“我不会再犯以前的错了，他肯原谅我，我……我会用命对他好的。”

……

回去后，季衍之把签好的合同递给了方执。

方执接过，随手翻了几页，看了两眼，笑：“顾清让的工作室后面有江一辰投资，他人脉又广，衍哥，我保证，你很快就会再次出名的。”

季衍之去系上围裙，准备厨房做饭，听到这个也只是笑了笑，“你别开玩笑了，这才刚刚开始呢。”

再说了，顾清让也没打算让自己一上来就去演男主角，他总要慢慢试探大众的风声。

方执勾唇，深邃的眼眸里泛着涟涟的冷光；“不，衍哥，我保证，一个月内，你一定会‘红’遍大江南北。”

等季衍之去了厨房，方执也起身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里面是一些视频和录音。

陈一凡的电话打了过来，“方执，视频和录音都搞到手了吗？我帮你找到了个百万剪辑师，你放心，绝对不会暴露你的声音和脸，视频里只会留下季衍之的画面。”

方执：“我发给你。”

他在电脑前坐下，正要把视频发给陈一凡，目光却定格在视频封面里，季衍之那通红勾人的脸蛋上。

他真的要把这样的季衍之……

暴露出去吗？

这样的季衍之，要被多少人看到……明明就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方执的心脏在这一刻收的紧紧的，有些难以喘息。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在他内心的深处，他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季衍之的身体。

陈一凡半天等不到方执的回应，在电话里催他：“快点啊，我等着发给剪辑师呢。你放心，肯定把他剪的又浪又贱，到时候视频一曝光，肯定被人转疯！我看季衍之那身材和脸蛋，说不定还有人会偷偷收藏以后留着欣赏呢。”

方执的脸色骤然一黑。

“方执，你在听吗？快点快点。”

方执捏着鼠标的手微微发抖，眉头拧死了。





第40章我看到方执和别人搂搂抱抱

许久许久，方执才咬牙道：“催命呢？”

他把鼠标从视频上挪开，发了几段录音过去。

“录音？这录音可没有视频火爆啊。”

陈一凡顿了会儿，又说：“方执，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方执的脸色变得不太自在，冷笑了声：“心软？我就是对一只狗心软，也不会对一个贱人心软。”

陈一凡还要问，方执不耐烦的打断他，“视频里也有我，我只是害怕视频泄露，对我有什么影响。”

陈一凡：“这倒也是，行，那我把录音发过去，你放心好了，等你生日演唱会那天，保证送给季衍之一份终生难忘的惊喜。”

……

季衍之在剧组的戏要杀青了。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去剧组。

为了感谢顾清让对自己的照顾，季衍之把自己烤好的小面包带了一份送给顾清让。

顾清让笑；“我最近减肥，不能吃这些。”

季衍之窘迫：“这样啊……”

他正要把面包收回去，顾清让却一把抢了回去，笑：“不过我可以回去拿给江一辰吃，就说是我烤的，他肯定吃的连渣都不剩。”

季衍之松口气，轻笑：“顾老师，谢谢这段时间你一直这么照顾我，还签约我。”

顾清让伸手勾住了季衍之的脖子，笑：“道谢的话就免了，你要是真的谢我，以后多给你顾哥赚钱知道吗？”

“好。”

顾清让：“下个月卓锦导演有部新剧要拍，江一辰在背后投了钱的，到时候我会把卓导演约出来吃饭，顺利的话，你复出后的第一部戏就是它了。”

季衍之眼神亮了亮：“真……的？”

“你顾哥我的话，你还不相信啊？”顾清让勾唇：“不过肯定不是男主角，你有个心理准备。”

季衍之已经有七年没有演戏了，别说男主角了，就是个配角，他现在也心甘情愿。

“我……我有心理准备的，只要给我机会，什么角色我都不在乎。”

顾清让盯着季衍之漂亮出色的眉眼，唇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敛去，他四下望了望，然后把季衍之拉到了一边。

“小季，你别嫌顾哥我多嘴，我想问问看，你和方执，现在还在一起吗？”

季衍之耳根泛红，轻轻的“嗯”了声。

顾清让表情变得更古怪，他斟酌了半天，才委婉的开口；“那你和他在一起……是怎么个在一起？我是说，你们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还是……就是玩玩？”

季衍之皱眉：“怎么了？”

顾清让面色为难：“没什么，其实我那天晚上看到方执……”

“衍哥。”

一道声音骤然在季衍之的背后响起，生生的打断了顾清让的话。

季衍之回头——

方执身上穿着戏服，额头蕴着一层汗水，神色有些焦急。

“方执，怎么了？”

方执走到季衍之的面前，“幼儿园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彤彤在幼儿园受了伤。”

“什么？”季衍之的脸色瞬间苍白，“彤彤怎么了？很严重吗？”

“衍哥，你别着急，先去幼儿园看看情况，我估计就是小孩子间调皮捣乱，磕着哪了，不碍事的，我还有两场戏，拍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季衍之呼吸急促，他满眼慌乱和担忧，对顾清让胡乱的点点头：“不好意思，顾老师，我女儿出了点事，我得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等顾清让说什么，转身匆匆往剧组外面跑。

方执盯着那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冷冰冰的目光才落在顾清让的脸上。

“顾大影帝，管好你的嘴，不该你插手的事情手不要伸的那么长。”

顾清让：“你在骗他。”

“哦，我怎么骗他了？”

顾清让眼神冰寒：“季衍之说他和你在谈恋爱，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看到你和别的男孩子搂搂抱抱。”

方执低头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件事，衍哥他知道。”

顾清让愣住了。

“什么？”

季衍之知道？

这怎么可能……哪个人会允许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和……

方执：“你想问，他为什么不介意是吧？”

顾清让捏紧了拳头。

方执勾唇讽刺的笑：“要是其他人，肯定会介意，但季衍之是个例外，他出过轨的，给我戴过绿帽子，所以你觉得他有什么资格管我在外面养不养情人。我早就和他说清楚了，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不能接受，大家一拍两散。”

顾清让的眼底氤氲出一层淡淡的红丝来。

“他同意了？”

“他为什么不同意？他没钱，还带着个女儿，我可以让他衣食无忧，可以给她女儿最好的教育。”

“你怎么能那么对他……”

顾清让手指都攥出了青白的灰色，咬紧了牙齿，一字一句：“他是很好的人，你不能这么作践他。”

方执冷笑；“我没有作践他，我对他很好。”

“可你也可以对你的情人好。”

方执：“不然呢？一个出过轨的男人有资格获得我的忠诚吗？”

顾清让瞬间哑口无言。

方执掸了掸衣服上的浮灰，声音清冷：“别多管闲事了，顾清让，你老公江一辰现在正和我三叔竞争招标一块地，你要是敢在季衍之面前乱说什么，我可就要去我三叔那里坐坐了。”

顾清让恼怒：“你！”

方执冷飕飕的瞥了一眼顾清让，然后转身离开。

……

季衍之匆忙赶到幼儿园。

“老师，请问我们家彤彤怎么了？”

那老师有些古怪的看着季衍之，“季彤的家长？彤彤在幼儿园挺好的。”

季衍之一愣；“可是我爱人说接到了幼儿园打来的电话。”

老师诧异；“没有啊，你们是不是接错电话了。”

老师走进教室，“彤彤，你爸爸来了。”

没一会儿，小丫头就蹦蹦跳跳的从教室里跑了出来。

季衍之蹲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儿好几遍，见女儿的确安然无恙，心里愈加纳闷。

方执为什么要说彤彤出事了呢？

“季先生？”

老师的声音让季衍之回了神。

季衍之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可能是谁的恶作剧吧，我今天就先接彤彤回去了，给你添麻烦了，老师。”

季衍之把彤彤抱了起来，“彤彤，来，和老师说再见。”

回到家，彤彤回房间玩，季衍之才给方执打了个电话。

“我接到彤彤了，她很好，老师说幼儿园没有打电话。”

方执有些生气：“靠，那是谁给我打的电话？拿小孩子安全这种事情开玩笑，也太缺德了，我回去就去查。”

季衍之无奈；“算了算了，彤彤没事就好，今天真的吓死我。”

方执轻笑：“衍哥，今晚我回去吃饭。”

“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做饭好辛苦的，衍哥，你在家等我，咱们一家三口出去吃。”

季衍之心窝一暖，在方执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的红了脸，“嗯，我……等你回来。”

晚上，方执带着季衍之和季彤去吃火锅。

季彤和方执感情越来越好，小丫头在方执的管教下，身上的坏毛病也好了不少。

看着方执温柔的不停帮季彤夹菜的画面，季衍之心里感动无比。

能把不是自己的孩子，视如己出般的疼爱，方执是真的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的吧？

吃完饭，三人回家。

季衍之刚洗完澡，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打开门，原来是单子恩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

“杨杰哥让我把几个剧本送给执哥来看看，还有几件工作上的事情要和执哥讨论一下。”单子恩摇了摇自己手里的一叠文件。

季衍之笑；“你也是辛苦，大晚上的总是让你为方执跑来跑去。”

单子恩淡淡的“嗯”了声：“不辛苦的。”

“方执在书房，你进去找他就好。”

单子恩又是“嗯”了声，抬脚进了书房。

季衍之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去敲书房的门：“方执，你们要吃点水果吗？”

书房门被拉开，方执站在门口，一边接过果盘，一边捏着季衍之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他的唇：“衍哥，辛苦你了。”

季衍之面红耳赤，“你干嘛，这里还有人呢……”

方执笑：“有什么关系，他是助理，又不会乱说。”

说完，他又要吻季衍之。

季衍之赶紧推开他，恼怒：“方执，你别闹了。”

方执无奈：“衍哥，我和子恩有些公事要谈，可能会晚一点，今天别等我了，早点睡。”

“好。你也别留子恩太久了，这么晚，还不让人下班，路上回去也不安全。”

“没事，要是太晚，我就让他睡客房。”

……

回到卧室，季衍之刚睡下，又想起今天匆匆忙忙的离开剧组，也没和顾清让好好的打声招呼，有些失礼，于是从手机里找到顾清让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顾清让很快接了。

“顾老师，今天真的是对不起了。”

顾清让：“没事没事，你女儿没事吧？”

“没事。”他隐约记起顾清让他看到方执，眉头不由的轻轻的皱了下：“顾老师，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第41章录音做好了

顾清让顿了会儿，笑笑：“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和方执之间还好吧？”

季衍之：“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顾清让：“你有想过以后吗？”

季衍之叹道：“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总之现在我挺知足的。”

七年的裂痕和空白，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弥补和修复的，季衍之心里很清楚，他和方执之间还需要走很远的路。

听到季衍之这么说，电话那端的顾清让也是无话可说了。

他叮嘱季衍之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随后挂了电话。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方执就睡在他的身侧，漂亮的小臂绕过他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睡姿亲昵。

方执的脸就在咫尺之间，那张干净又锋锐的脸孔映在季衍之的眼底叫他心头滚烫，脸皮子都要烧起来了。

他忍不住抬起脑袋，想去吻他。

刚把唇送上去，哪想方执的眼睛忽然睁了开。

那一双清明幽邃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要“干坏事”的季衍之。

“衍哥，你要干什么？”

季衍之被当场抓包，那叫一个难为情，从脸皮到耳根都红透了。

他磕磕巴巴的说了句“早……早上好”，想要推开方执起床。

方执环住季衍之的腰，把人拽回来，一把好听的嗓音轻轻低笑：“跑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亲。”

他这么一说，季衍之更窘了。

“谁要亲你了。”他推搡着方执：“放开我，我要起了。”

方执把人圈在怀里，就是不让他动，手不老实的往季衍之的裤子里伸。

季衍之耳尖红的要滴血，他咬牙，声音不住颤抖：“一大早的，你还要不要去剧组了？彤彤还要上学。”

方执哑声，手上动作不停：“我下午才有通告，彤彤晚点去幼儿园又没关系……”

季衍之弓起身体，肩膀打颤：“那单子恩……”

方执把季衍之的脑袋掰了过来，堵住了他的嘴：“他昨晚就回去了。”

一场厮混，两个人到十点多才起。

季衍之面红耳赤的收拾床单，方执抿着唇偷笑，然后去叫彤彤起床。

今天开始季衍之就不需要再去剧组了。

顾清让发了个剧本给他，说是卓导的新剧剧本，让他提前看看，到时候给卓导演留个好印象。

他把剧本打印了出来，这两天除了接送彤彤上学放学，就是窝在缩在沙发上看剧本。

这天方执临出门时，跑了过来，环住他的脖子“吧唧”在他脖子上啄了一口。

“今天你陪我去剧组吧？”

季衍之：“嗯？”

方执：“老是看不见你，我会想你。”

季衍之笑：“胡说八道，每晚回家的人是小狗啊？你别闹，我看剧本呢，这是我复出的第一部戏，还是小说改编的，我还得抽时间去看原著，我哪有时间陪你胡闹。”

再说了，他一个替身演员，去剧组跟着方执，让人看到了也没法解释啊。

季衍之磨磨蹭蹭不肯起身，方执就和他闹：“去吧，衍哥，去吧，正好这不子恩期末考试，来不了嘛，我拍完戏，连口水都喝不上。”

季衍之冷笑：“你还缺个请助理的钱？”

方执用脑袋蹭他的脖子：“我就要衍哥。”

两个人再这么腻歪下去，多半又要擦枪走火，季衍之被他闹的无可奈何，推开他的脑袋，把剧本放在一边：“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季衍之真的跑去剧组给方执当起了助理。

方执在剧组有自己单人的休息室，拍戏间隙方执就经常把季衍之堵在里面占他的便宜，弄的季衍之头疼的要命。

这天季衍之和方执刚到剧组，正一前一后的从车上下来，从旁边忽然窜出个男人，手上拿着把明晃晃的匕首，目光血红的盯着方执：“方执，你他妈去死吧！”

他怒吼一声，冲着方执就扑了过来，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方执的两个保镖都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就捅到了方执的面前。

“方执！”季衍之脑袋“嗡”一下，几乎要炸开，他几乎是凭着身体本能冲着那男人的刀尖挡了过去——

男人见冒出个人，下意识的收刀，和季衍之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季衍之被这力气顶了一下，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脑袋“咚——”的撞在车门上。

这一下撞的他是头晕眼花，脑袋剧痛，鼻腔里温热的血流瞬间往下涌，眼前一片黑白雪花，软软的摔在地上，痛感顺着脑袋往浑身蔓延，半天都爬不起来。

方执眼眶猩红，瞠目欲裂：“衍哥！！！”

他双脚发软，冲到季衍之身边跪下，然后把季衍之抱了起来。

“衍哥……衍哥……”

他在季衍之身上摸了好几下，确认刀子没有伤到他后，一手抱着季衍之，一手拉开车门，把人放了进去。

保镖已经抓住了那个行凶者，把他按在了地上。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方执面色阴冷，眼睛红的可怕，他僵着肩膀走到那男人的面前，抬脚往他身上猛踹了好几脚！

“方老师，方老师！冷静点，方老师，我们已经报警了，交给警察处理吧！”

周围的人忙的上来拽方执。

方执咬紧牙齿，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恶狠狠的盯着那男人：“他要是有什么，老子一定弄死你。”

“方老师……”

方执推开拉架的某个演员，转身钻进车里，“砰——”的一声甩上车门，扬长而去。

众人都傻眼了。

这方执为人处事比较拧巴，早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前两年也有个神经病往方执身上捅刀子，那时候方执手臂还被划了条口子，也没见方执气成这样，要亲自下场打人。

刚刚要不是他们拦着，方执那架势，能把人打残掉。

这车里那位，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

季衍之被送去医院，拍了个脑部ct。

检查出轻微脑震荡，要留院观察一天。

方执坐在床边，盯着季衍之苍白的脸，心里翻了天一样的难以平静。

那刀子刺过来的时候，季衍之没有一丝犹豫的就替他挡了下来。

他就没有想过，如果这刀子刺中他了呢？

刺到什么要害的地方了呢？

季衍之是不要命啊。

方执呼吸急促，他脑袋乱的要命，整个大脑被塞了一团东西。

他糊涂了。

七年来他一直怀疑季衍之不爱自己，因为不爱，所以才玩弄他的感情，出轨，给他戴绿帽，能跑去和女人结婚，能和别的女人上床生孩子……

可今天的事算什么？

这他妈算什么？！

他都能为自己豁出命，却偏偏要去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

方执咬牙，他真的是又恨又感动，真想现在就把季衍之从床上摇醒，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衍之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他这些年是过的挺不好的，脸都瘦尖了，好不容易这段时间养回了点肉，又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方执声音干涩发哑：“衍哥，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方执忙的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病房外面接电话。

“一凡，什么事？”

“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吧？”

方执被袭击的事早就闹上了新闻，纷纷扬扬挂在微博上一下午了，虽然方执对行凶者大打出手，但身为受害者，也是收获一众叫好声。

至于季衍之的身份，倒是没有人知道，只传出来是方执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

方执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我没事，就是现在还在医院走不开。”

陈一凡：“季衍之……还好吧？”

方执：“没什么大事，就是人还没醒，今晚还要留院查看情况，正好，你去幼儿园帮我接他女儿，让她在你那待一晚。”

陈一凡：“行，我马上就去。哎，对了，哥们，我听说这次，要不是季衍之为你挡刀，现在这会儿躺在医院的可就是你了。”

方执捏紧了手机，呼吸凌乱。

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陈一凡：“这个季衍之也真得是有意思啊，我都看不懂他的操作了，你说他不喜欢你吧，他都能给你挡刀子，命都不要了，要说他喜欢你吧，他又要跑去和他前妻复婚，也是奇了怪。”

方执咬牙：“谁知道那个白痴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也许也不一定是喜欢，可能只是觉得内疚，想补偿你，所以就帮你挡了。”陈一凡叹气：“不过方执，这件事，季衍之做的挺够义气的，咱们俩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就是我在场，我都不一定能帮你挡刀子。”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救了你一命，你真的要继续整他？”

陈一凡岔开了话题，“我可提醒你啊，那个录音，已经做好了。一旦发出去，就撤不回来了，这可是要一辈子跟着季衍之的。”

方执的脸色僵了下，手机几乎要捏碎了。

陈一凡：“离你的生日演唱会还剩下六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42章童蔓回来了

方执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恨了季衍之七年，最恨的时候，他甚至想把季衍之抽骨扒皮，把他狠狠的猜在脚下践踏。

他酝酿好了一切，就等着那场演唱会的到来，他要把这个躲了整整七年的男人重新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在他满怀希望迎接崭新开始的时候，再让他尝到绝望的滋味……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害怕。

他每把季衍之往那个深渊里推一步，他内心的恐惧就会多一分。

方执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沙哑：“让我……再考虑一下。”

……

季衍之醒来时，方执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满眼的惊喜，“衍哥，你醒了？”

季衍之把脑袋抬起来，后脑的剧痛就让他重新摔了回去。

方执按着他的肩膀，满脸担忧：“你别动，你伤着脑袋了，得慢慢起，不然头会晕。”

季衍之：“彤彤呢……”

“我拜托朋友照顾了，你放心，没事的。”

季衍之皱眉：“你得罪什么人了？”

方执叹气：“当明星的，谁还没得罪过人，这叫人红是非多。”

季衍之冷哼：“你少来，我红的时候，可没有人拿刀要杀我，多危险……”

“原来你知道危险啊。”方执脸一沉：“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就没想过，那刀子要是刺在你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季衍之：“我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他满脑子都是方执不能有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冲过去了。

方执握住季衍之的手，声音有些颤抖，“衍哥，我不允许你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你听见了吗？”

见方执的眼眶泛红，季衍之心里倒是有些欣慰。

他一直担心方执对自己还有怀疑和芥蒂，如果这次方执能彻底放下，那他受的苦也不算是白受了。

晚上的时候，单子恩带了水果过来探望了季衍之。

小孩面红耳赤，不停的道歉，“季先生，真的对不起，这本来是我的工作，是我害得你……”

季衍之笑：“和你无关，要怪也得怪方执，谁让他在外面到处得罪人。方执你说你认不认吧？”

方执走过来；咧嘴笑，“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单子恩抹了抹通红的眼睛。

方执拍拍他的脑袋，“行了，别哭了，都说了和你无关。天晚了，你早点回去吧，你季大哥也要休息了。”

单子恩点点脑袋：“那我先走了。再见季先生。”

“再见。”

单子恩走后，季衍之感慨：“这小孩挺乖的，长得也漂亮，就是太客气了，你以后多请他回家里吃饭。”

方执楞了下，然后淡淡道：“嗯，再说吧。”

在医院躺了一晚上，第二天身体检查没什么问题后，季衍之就出院了。

那天的行凶者被关押是了拘留所，警察来找季衍之做了几次笔录，事情也算是了了。

季衍之害怕这种事以后还有，叮嘱方执多安排几个保镖在身边。

月底这天，童蔓从法国回来了。

季衍之第一时间联系了童蔓。

后天就是方执的生日，他想在这一天，给方执一个最好的礼物。

他和童蔓还是约在上次那家店见面。

季衍之：“童蔓，我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他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放弃财产继承的合同我已经找律师你好了，只要你和方执解释清楚，我可以立刻签字。”

童蔓接过合同，随意翻了翻，说：“我可以告诉他，但是你得先签字。”

季衍之皱眉：“不行。”

童蔓不悦：“怎么，你怀疑我，觉得我会出尔反尔？”

季衍之当然怀疑，这份遗产是他最后的东西了，万一童蔓拿了东西不帮他办事，他要怎么办？

他真的是信不过童蔓。

童蔓也不和季衍之废话，起身抓起小皮包就走，“你既然怀疑我就算了，反正这份遗产，对我来说，也不是必需品。你可以去找方执解释清楚。”

“童蔓！”季衍之心里一慌。

他要是能解释清楚，也就不会来找童蔓了。

季衍之眉头死死地拧着。

童蔓不耐烦：“季衍之，我们好歹夫妻一场，难道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要是信不过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找我，真是浪费我时间。”

她说完，转身就走。

季衍之叫住了她，咬着牙下定决心：“好，我签。”

童蔓努了努嘴。

季衍之坐下，从口袋里抓了根笔出来。

他深深的看了童蔓一眼，然后开始在合同上签自己的名字。

童蔓：“这件事我估计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可以和方执约好时间，我们出来见一面，我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他的。”

“好。”

季衍之落下最后一个字，然后把合同递给了童蔓。

童蔓接过，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塞进了包里，起身离开。

……

方执在剧组接到了杨杰的电话。

“执哥，有件事……”

方执；“有事就说。”

杨杰：“我接到童蔓的电话。”

“童蔓？”

杨杰声音艰难，“对，就是季先生的前妻。”

方执的眼神骤然一冷，“她打电话来做什么？”

杨杰沉默了。

方执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耐烦的催他：“说话！墨迹什么？”

杨杰磕磕绊绊：“童蔓说，今天季先生约她见面。”

“做什么？”方执冷笑：“又特么去谈复婚的事？”

杨杰：“不是，这次不是。”

听筒的声音停了会儿，杨杰像是用尽了所以的勇气，声音压的很低很低，“童蔓说，季先生找她帮忙，让她对您撒谎，说当初季先生不是主动出轨，是被他家里人算计的。”

方执：“你说什么？”

杨杰；“童蔓说，季先生好像很着急，一直央求着她帮忙解释，可童蔓小姐好像不太愿意撒谎，她觉得你也是个可怜人，要是她真的帮季衍之了，会良心不安的。”

方执咬紧了牙齿。

“童蔓说，您要是不相信，今晚可以回去，看看季先生会不会在您面前提起她。”

方执的大脑只剩下了一片嗡鸣，怒火和愤意像是个炙热的火球，在他身体里不停的膨胀，他的理智被一点点的烧灼成灰烬，整个人几乎要裂开了。

他几乎是在这一刻被一巴掌从季衍之给他的感动中扇醒。

他以为季衍之拼了命的去救他，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可如果他只是为了获取自己的信任呢？

苦肉计？

就像他可以找童蔓来对自己撒谎一样！

方执的呼吸急促促成。

杨杰正要说什么，方执已经挂断了手机，他带着浓浓的凉意和怒火起身去更衣室换了身上的戏服，然后抓着外套离开剧组，开车回家。

季衍之，别叫我知道，你又一次骗我。

到家时，季衍之已经做好了晚饭。

方执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心涌上来的凉意和恼怒，面色平静的进了屋。

季衍之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回来的方执：“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方执低头，安静的换了鞋子，才道：“今天状态不好，老是NG，我没什么心情，就先回来了。”

演员状态有起伏，一时半会儿入不了戏也正常，季衍之没多想，“那你洗手，准备吃饭了。我去叫彤彤。”

方执盯着他的背影，唇角有些讽刺。

装什么呢？

他心事重重，这顿饭就吃的很沉闷，他在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期待，这件事是不是童蔓在胡说八道的。

可当季衍之真的和他提出希望他能去见童蔓一面时，方执心里唯一的那个梦，也碎了。

整个人就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不生气，也不愤怒，那种从脚底到头顶的心寒让他连质问季衍之的欲望都没有。

他盯着季衍之有些紧张的瞳孔，淡淡道；“我這两天要忙着准备演唱会，等演唱会之后吧。”

季衍之顿了下，“好。”

反正，也不迟这一天两天。

等演唱会结束了，也不着急。

吃完饭，方执把碗筷收拾好，端去厨房，季衍之去辅导彤彤做功课。

现在的小孩子学的东西多，幼儿园就要学算数，哪像季衍之上学那会儿。

做完功课，季衍之把彤彤抱上了床。

他在女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笑：“彤彤，以后咱们和方执叔叔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彤彤拍着手；“彤彤喜欢方执叔叔。”

“那彤彤为什么喜欢方执叔叔呢？”

“因为方执叔叔是个大明星，彤彤经常在电视机上的看到叔叔，叔叔可帅气啦！”

季衍之温柔的笑，“那，爸爸以后也成了大明星，彤彤也要喜欢爸爸。好不好？”

“嗯！”

季衍之捏捏女儿的脸：“乖，晚安宝贝。”

……

方执正在阳台上和陈一凡打电话。

“一凡，后天的演唱会……”

“所有计划正常进行。”

挂了电话，他冷笑了声，转过身准备回屋，却看到季衍之站在自己背后，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季衍之皱眉：“你刚刚说的计划，是什么？”

方执的脸色微微的僵了一下。





第43章你可能是被方执骗了

只是有一瞬间的僵硬，方执就笑着走了过来。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冲季衍之皱眉，表情有些无奈和委屈。

“衍哥，你就不能给自己留一点惊喜吗？”

季衍之抱着胸抄着手看着方执，“你又耍什么花招呢？”

方执眨眼：“秘密，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用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季衍之的下巴，勾唇：“保证你终身难忘。”

……

演唱会在即，方执愈加的繁忙，他要和导演策划商量一些细节，还要去彩排，因此一大早就离开了。

季衍之本想跟着去，却被方执拦了下来。

“衍哥，你就当是给自己留个惊喜，等明天演唱会的时候再去。”

他说的言之凿凿，季衍之只能同意了。

内心也不由的有些期待起来。

方执究竟要在这场万众瞩目的生日演唱会上给他什么惊喜？

宣布两个人复合？

还是……向他求婚？

他不是凭空猜测，他那天无意撞见方执给花店打电话订花，订的是999只红玫瑰。

也许他真的会向自己求婚。

季衍之的心脏忽然猛然加速狂跳，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子被染的通红。

心窝子暖暖洋洋，这种喜悦和兴奋，令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像是个期待被表扬的孩子，他无比焦急明天晚上的到来。

下午他给方执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回来不回来吃饭。

方执没回复他，季衍之估摸着他是忙着彩排，没空看手机，也没当一回事，准备出门去超市买菜。

他买了一大车的食物，打算等明晚的演唱会结束，给方执好好的庆祝一下。

推着车正要去结账，谁知道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季衍之扭头看过去，就见不少人围在那里，像是出了什么事。

季衍之走过去看了眼，才发现居然是个老熟人。

那个叫“安安”的男孩正面色苍白的坐在地上，靠着一个货架，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艰难。

周遭围观的人虽然多，但是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碰他的。

季衍之见他越来越痛苦，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那样，推开面前的人，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你怎么了？”

安安艰难睁大眼，看了一眼季衍之。、

也许是季衍之那双有些坏气的眼睛太过于明显，安安隔着口罩还是认出了他，他艰难的喘气：“是你啊……”、

季衍之皱眉：“你怎么了？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安安说话断断续续；“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打了两天的游戏，然后出来买个饭，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头晕了，心也慌……”

季衍之楞了下：“你多久没吃饭了？”

“都说了，两天。”

季衍之：“……”

他起身，四下看了看，从一边的货架上拿了盒巧克力，递到安安的嘴边。

安安：“这什么？”

季衍之：“巧克力。你应该是低血糖了。吃这个很快就会恢复的。”

安安将信将疑，他曾经用棒球棍指过这个男人，他真不相信季衍之能有这么好心会帮他。

季衍之皱眉：“只是颗巧克力，还会毒死你不成？”

安安脸僵了下，轻轻的张嘴，把那颗巧克力咽进了嘴里。

没一会儿，他的手就不抖了，急速跳动的心脏，也慢慢的趋于平静。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冲季衍之尴尬的笑了笑：“谢……谢谢了。”

季衍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声音平静：“按时吃饭吧，低血糖严重的话也是会死人的。巧克力的账单你自己付。”

“谢谢。”

季衍之转身去推自己的购物车要走。

安安心下一动：“那个……季衍之。”

季衍之楞了下，扭头，“还有事吗？”

安安表情有些犹豫，他迟疑了一两分钟，然后走到季衍之身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季衍之，我好像对你有点误会。上次的事……对不起。”

季衍之都快把上次的事情忘记了，他愣了下，说：“没事。”

安安按住他的手推车，拧眉：“你刚刚救了我，作为感谢，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季衍之；“什么？”

安安吸了口气，“其实上次找人打你的事……是方执叫我这么做的。”

季衍之的瞳孔豁然放大。

脑袋也是“嗡”的炸开了，“你说什么？”

安安几乎能想象到季衍之口罩下是如何吃惊，如何苍白的一张脸，他叹气：“是方执让我带着人去你家楼下堵你的，方执会恰好窜出来，帮你挡那一棍子，也是他一手安排好的，从头到尾就是方执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戏罢了。”

季衍之的脑袋像是被猛凿了下，他紧紧的攥着水推车冰冷的扶手，才勉强站稳身体。

一场戏。

这居然……是方执的一场戏……

那天晚上，方执冲过来为他挨了这一棍子，他真的是感动坏了。

也笃定方执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不然，他不会答应和他复合，不会和方执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安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他妈是方执一手安排的？

他像是个傻瓜一样被方执玩来玩去？

季衍之来不及消化这个事实，安安就扔了一个更大的炸弹过来。

“我和方执之间就是普通的利益关系，他给我钱，我帮他演戏，其他什么都没有。”安安一脸同情的看着季衍之，“但是，你可能是被方执给骗了，因为据我所知，方执他……应该是有男朋友的。”

季衍之的眼睛骤然猩红，他像是只高高在上的狮王，却被突然踢出了狮群一样，恶狠狠的揪着安安的衣领把他按在了货架上。

“你在撒谎。”

他和方执这段时间形影不离，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大半都在一起，甚至方执在拍戏的时候，他的手机都是他季衍之拿着的，方执的什么他都清楚，他要是有男朋友，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安安举起双手，冷汗“唰啦——”一下就滚了下来。

“我没撒谎，我那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亲眼看到了。有个长的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来找他，说是叫方执回他父母家吃饭。方执都见过人家父母了，而且方执对那个小男孩的态度真的挺不一样的，还叫他宝宝……”

季衍之眼眶通红的盯着安安。

安安咽咽口水，“我和你无冤无仇，我没必要骗你。你要是不相信，回去找方执问问就行啊。只是，你不要告诉他，是我告诉你的，不然方执会弄死我的。”

季衍之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脑袋一阵阵的犯晕。

“谁……那个人是谁？”

安安拧眉：“我也不认识，但是名字……似乎叫……单子恩。”





第44章演唱会上的方执

季衍之一瞬间瞠目欲裂。

他咬着牙，声音颤抖；“谁？你说是谁？”

“单子恩，我记得是这个名字，他走的时候，方执叫了他一声……”

季衍之像是被人抓住了肺，呼吸急促又艰难。

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在不停的回荡。

单子恩……

单子恩……

居然是单子恩。

脑袋被人钉了根钉子，猛烈的抽痛一下。

太难受了。

他几乎透不过气。

季衍之手指颤抖的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剧烈又艰难的呼吸。

怪不得他没有察觉到方执除他之外还有其他的男朋友，正常人又怎么会怀疑到他的助理身上去。

季衍之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颠倒扭曲，痛觉锋锐，把他整个人都撕成一片片的。

太可笑。

这一个多月来，单子恩数次在晚上上门找方执。

给方执送夜宵，送饮料。

他以为这是他身为助理的职责和义务，每次都笑脸相迎，甚至还在私下和方执说过，太晚了就不要叫单子恩来家里，耽误人家小孩休息……

季衍之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怪不得方执没听他的。

人家小男朋友拎着夜宵大老远的来看自己，他怎么舍得把人赶走？

那些他和单子恩在书房“谈公事”的数个夜晚，季衍之就在厨房给他们准备水果和一些茶水点心。

难怪方执从不准他去打扰，恩恩爱爱的小情侣忙着诉说衷肠，哪轮到他一个第三者去插足。

太恶心了。

季衍之胃里阵阵翻涌，一想到方执和单子恩每晚就隔着一墙之隔搂抱亲吻，甚至在书房的那张沙发上滚床单时，季衍之恶心的几乎立刻要吐出来。

方执，你真他妈混蛋。

把他当一个可笑的小丑，在掌心里肆意的玩弄。

季衍之也终于明白，单子恩每次看向自己时那些不自然的目光究竟是什么。

不是腼腆，也不是什么难为情，而是对他被蒙在鼓里的一种嘲笑和怜悯。

他像条狗一样的被这两个人耍来耍去，

季衍之摇着头，忽然的笑了出来。

安安：“季衍之，你没事吧？”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声音发涩：“没……没事，谢谢。”

他把手里的购物车往安安的怀里一推，“给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季衍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人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自己都有些惊讶，除了刚开始听到被欺骗的时候，他有些愤怒之外，他的心情，居然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一样，只剩下从脚下到头顶的心寒和疲惫。

他甚至连给方执打个电话，和他对峙的念头都没有。

赤裸裸的谎言被扯开，只剩下满地可笑的鸡毛，他真的是太累了。

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季衍之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拿出来一看，正是方执打来的。

季衍之捏着手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放在了耳朵边。

“喂。”

方执低沉好听的嗓音从电话里飘了出来：“衍哥，我这边彩排差不多结束了，我和子恩一会儿回去吃饭，今晚辛苦你了。”

季衍之的心脏收紧，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口无声的蔓延，他声音沙哑，淡淡道；“好，我来做饭，你想吃什么，子恩想吃什么。”

“衍哥你看着做就行，不要太辛苦了。”

季衍之：“不辛苦。”

“那我一会儿回家，乖乖等我。”

季衍之喉咙发堵的“嗯”了声。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鼻子抑制不住的发酸。

他用袖子蹭了蹭眼睛，然后起身去厨房。

方执带着单子恩回来时，季衍之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

锅里喷香四溢的红烧鱼还在冒着蒸汽。

一双手从背后轻轻的环住了季衍之的腰，方执的脑袋靠了过来，“衍哥，好香啊。”

季衍之的肩膀微微的僵硬了一下，他偏头，看了方执一眼，“洗手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嗯……”方执：“明天一早我就要去演唱会做准备了，子恩得跟着我，今晚他得在家里睡。”

季衍之用锅铲把鱼捞了出来，“好，一会儿我帮他收拾客房。”

“让他自己收拾就好了，都那么大的人了，这种小事不用你帮。”

季衍之勾唇：“那怎么行？”

人家可是被你保护的好好的小男朋友，金贵的很，哪里是他一个保姆比得上的。

方执觉得今晚季衍之有些奇怪，两个人搬到一起也住了这么些天了，季衍之从来就没有如此安静过的时候。

一顿饭吃的很是沉默。

几乎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和单子恩。

单子恩性格内向，他在季衍之面前是从不多话的，吃完饭就先回了客房。

也就彤彤叽叽喳喳的。

方执把碗筷收拾好，去卧室找季衍之。

季衍之正站在衣柜旁，盯着里面的衣服看，方执走过去，“衍哥，你今晚不开心吗？”

季衍之：“嗯？”

方执；“闷闷不乐的样子。”

季衍之笑，“没有，我就是在想，明天……你能给我什么样子的惊喜，我很期待。”

方执在床边坐下，笑：“都说了会让你终身难忘了。”

“那我可要好好的看着。”

方执伸手把季衍之拉到了自己怀里，伸手往他的裤子里摸。

季衍之反抗，“不要，我今晚不想做。”

这种事情叫他觉得恶心。

方执却攥住了季衍之的手，把人推倒了床上，翻了个方向。

他脱下衬衫，反绑住了季衍之的手……

或许方执也知道，今晚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夜晚，所以他的动作显得粗鲁又急迫。

季衍之疼的后背都绷紧了，脊柱不停打颤，他死死咬着嘴唇，就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事后，方执餍足的搂着季衍之喘息：“衍哥，我爱你。”

这句话让季衍之的眼窝湿润了，他转过身，看着方执的脸，声音发抖：“我还能相信你吗？”

“你怎么了，衍哥？”

方执有些紧张，“是不是弄疼你了？”

季衍之摇头。

方执低头吻了吻季衍之额角的细密的汗水，“衍哥，别怕，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真的一心一意对你好。”

季衍之觉得自己真的拿方执没办法了。

就算安安说出了真相，可他还是在心里存了最后一丝希冀。

这段时间，他对方执是真心的。

他都为方执豁出命了。

方执会不会……

会不会已经和单子恩分开了？

就算当初他骗了自己，用了苦肉计接近了他，可都这么久了，方执对自己，也会不会有一点点真心？

明天的演唱会，他也许真的会宣布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季衍之的心慌的厉害，他伸手紧紧的抱住了方执，声音沙哑：“我只有你了，方执……”

别叫他失望。

算我求你。

……

这一夜，季衍之睡的很不安稳，到快天明的时候，才终于睡的舒服了点。

清晨时分，他被身边的动静吵醒。

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盖住了眼。

掌心暖洋洋的温度让季衍之不由的哼唧了声。

方执笑吟吟的声线格外迷人：“衍哥，你再睡会儿，晚点的时候，我会叫杨杰来接你和彤彤过去，我给你留了VIP的席位，我等你。”

季衍之：“嗯……”

季衍之只觉得唇瓣被贴上了软软的东西，密密麻麻的酥麻感蔓延。

是方执的吻。

随后方执离开了。

季衍之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把自己继续沉在无边的睡意中。

……

下午五点多，杨杰来了。

他一见到季衍之就乐呵呵的，“季先生，衍哥叫我来接您和彤彤过去。”

季衍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抱起彤彤，“嗯，走吧。”

方执的演唱会在市里最大的体育馆举行，方执的人气很高，门票一个多月前就卖光了，几乎是一票难求。

季衍之到场馆门口的时候，还看到不少女粉丝正和倒卖门票的黄牛商量买票的事。

一张门票都被炒到了五六万的价格。

季衍之抱着彤彤，跟在杨杰的背后，走员工通道，进了场馆。

杨杰把季衍之领到最前面正中的VIP位子上。

“季先生，您就坐这就行了，这是给彤彤买的。”杨杰塞了一桶爆米花给彤彤。

季衍之；“彤彤，和杨杰叔叔说谢谢。”

“谢谢杨杰叔叔。”

“彤彤乖。”杨杰弯腰，摸了摸彤彤的脑袋，又对季衍之说：“演唱会还有半个小时开始，现在粉丝都在进来了，待会儿人多，今天我估计得有十万多人来，季先生您千万不要乱跑，有什么需要，打我电话就行。执哥让我告诉你，您多听他在台上的话。”

季衍之点点头：“好。”

场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一片片红色的荧光灯；连成海洋般，辉煌壮阔。

粉丝的声音几乎要把体育馆的屋顶都给掀翻掉。

就在季衍之耳朵都快要被吵聋的时候，舞台上忽然亮起了一道聚光灯，灯光下，方执颀长的身影宛若青竹。

粉丝疯了一样的尖叫。

就连季衍之也愣了下，他不得不承认，方执长的很好看。

以至于直到今天，他在看到方执时，还是会抑制不住心头狂跳。

方执拿着话筒，缓缓的走到舞台的正中央。

他的目光遥遥的定格在了季衍之的身上。

季衍之手心冒出了一层汗。

方执勾唇，清了清嗓子——





第45章下跪

“各位，晚上好，我是方执。”

低沉磁性的声音刚刚冒出来，就引起全场的喧嚣和沸腾。

季衍之只觉得耳膜都在发疼，他忍不住捂了捂耳朵，在光影中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上的方执。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打扮新颖而又潮流，聚光灯下，万千人的目光都不由的定格在他的身上。

季衍之仿佛也被现场的氛围带动了，浑身的血液跟着一起燃烧滚烫。

他看着这个光芒四射的男人，心脏“咚咚咚”拼命的跳。

“是方叔叔！”

彤彤拍着巴掌。

季衍之微微哽咽“嗯”了声。

是方执，是属于他的方执。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方执一首歌一首歌的唱，场馆的气氛被数次推向高潮，季衍之的目光从头到尾的黏在方执的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过。

期间，方执也有偷偷的往他看过来，然后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快速的眨眨眼。

季衍之心跳的更快，满手心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当最后一首歌结束后，方执气喘吁吁的拿着话筒一步步的走到舞台的正中央。

他伸手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几秒后，满场的喧闹陡然间平静下来。

季衍之也不由的屏住了呼吸，等着他开口说话。

他明白，演唱会最精彩的部分要来了。

那个方执说的，他为自己准备的大惊喜。

追光灯下，方执颀长的身影洒下一串影子，他拨了拨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道：“今天，是我25岁的生日，也是我出道十年的纪念日。”

“十年前，我背着一把吉他独自来到这个城市闯荡，最落魄的时候，住过地下室，吃过一个月的泡面，有很多人帮助过我，才成就了今天的方执。”

他顿了会儿，继续说：“如今，我二十五了，名利双收，事业有成，也该考虑我的人生大事了。我的粉丝都知道，我很早就说过，我谈恋爱，一定不会藏着掖着，一来，是为了给各位粉丝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我最宝贝的人受一丁点的委屈……”

现场又开始爆发山呼海啸的呐喊。

方执说这话时，目光下意识的往季衍之的方向看了过来。

季衍之心跳骤然加速，从脸都耳朵到脖子都红透了。

方执真的要在这里公开他？

他待会儿要怎么办？

他还没做好……去面对这满场粉丝的准备。

季衍之的呼吸瞬间乱了。

方执忽然在舞台边上坐了下来，等全场安静下来，他才又一次说，“我，的确有男朋友了。”

“啊啊啊！！！！”

“我靠！！！”

“……”

方执不理会全场的山呼海啸，他的声音变得愈加温柔和深情。

“我和他的相遇可以说是缘分，我很感激上天把他送到我身边，今天他也来到了现场，我想当着我所有粉丝的面给他一个承诺——我会给你我此生所有的忠诚和爱。”

他的目光淡淡的看向季衍之，定格了许久许久。

季衍之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他紧紧的看着方执的眼睛，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瞪着他叫出自己的名字。

季衍之。

是季衍之。

然后，比方执更快一步的，是场馆中的某个粉丝。

她声嘶力竭的朝方执呐喊：“是季衍之吗？？？！！！”

喧闹的坐满了近乎十万人的场馆一瞬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在季衍之有些泛红的目光里，方执拿着话筒，忽然低头轻轻的笑了出来。

那是一串让季衍之永生难忘的笑声。

充满了微微的凉意和讽刺的，像是提起一件叫他恶心的垃圾似的嘲笑和讽刺。

他缓缓的抬头，将话筒放在淡粉的唇边，勾出一抹玩笑似的弧度，对那粉丝道：“季衍之是谁？我认识吗？”

满场的尖叫变成了一片哗然。

季衍之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下，浑身沸腾的血液一点点的僵住了。

方执轻飘飘的两句反问，像是两记耳光，把他从可怜残存的幻想和奢望里，重重打醒了。

一颗心像是被冻的结实的脆冰，被狠摔在地上，粉碎。

方执扬高了声音，“我的男朋友，是个圈外人。”

他忽然从舞台上跳了下去，一步步的往季衍之的方向走。

他在季衍之身边咫尺距离停下，隐约间好像低头睨了他一眼，恍惚中，季衍之还能听见方执唇间溢出的一抹冷笑。

“蠢货。”

季衍之的心脏骤然收紧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方执伸出一只手，然后温柔的，小心的，呵护着的，从他身边的位置上扶起了个人——

那是面色通红，满脸害羞的单子恩。

季衍之抱着彤彤的手指不由的收紧。

他真是被这场骗局耍的脑袋糊涂了，就连身边坐着的单子恩都没发现。

他还傻傻的以为，方执从舞台上看过来的目光是给自己的……

满场的欢呼声里，方执拥着单子恩一步步的回到了舞台。

现在那束明亮的闪光灯下，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方执的爱人。

是他给出承诺，要给他一辈子的忠诚的爱人。

季衍之的手机“滴滴滴”的不停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全部都是各大新闻app推送的实时热点新闻。

【方执宣布圈外男友！】

【独家！方执公开表白男友单子恩！】

【方执单子恩公开恋情！】

季衍之微微闭了闭眼，然后把手机直接关了机，不动声色的塞回到了口袋里。

“爸爸，是子恩叔叔。”

季衍之：“彤彤认识他吗？”

“认识。”彤彤拍手：“上次我看到方执叔叔和子恩叔叔在书房里抱在一起。”

季衍之轻笑：“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呢，彤彤，爸爸不是你最亲的人吗？”

为什么，连你也要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一直抚养你长大的爸爸。

季彤哼了哼：“因为子恩叔叔和方执叔叔说会给我买公主裙，他们和让我保密，不告诉你。”

季衍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在这一刻，心脏已经趋于麻木，说不出什么感觉，不疼也不生气。

就好像是压在心头的那一块石头“轰——”的落了地。

解脱了。

又是一阵刺耳的欢呼声。

季衍之下意识的抬头。

那一束微光下，方执正和单子恩深情的拥吻，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纷纷扬扬的玫瑰花雨。

季衍之坐在台下，久久的凝望着方执。

不知过了多久，方执才推开单子恩，满场的喧嚣中，他下意识的往季衍之看过去——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最中间的位子，唇角勾着一抹微笑，一边看着他，一边轻轻的随着满场的粉丝鼓掌。

方执的心一瞬间凝住了。

他在这一刻，无端的觉得有些心慌。

他幻想过无数次这一天的场景，也想过季衍之会是多么的窘迫和难堪。

他会愤怒，会伤心，甚至可能冲上台，揪着自己的衣领问他为什么。

可从来不是这样……

那么平静的季衍之……

要不是他确定那是季衍之，被他故意骗来这里的季衍之，他都差点以为坐在那里的是他万千粉丝中的一个。

季衍之和他的视线对望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起身，抱起季彤，准备离开。

“季衍之！”

方执忍不住叫住了他。

内心一股怒火压不住的往上翻。

镜头被骤然推到季衍之的身上，演唱会的大屏幕上浮现出季衍之的脸。

满场的气氛终于被推到了最高点！

似乎连空气都要烧灼了。

“季衍之？我靠，真的是季衍之啊！”

“我的妈，他怎么好意思来方执的演唱会啊！”

“肯定是对方执旧情难忘喽，太不要脸了。”

“他没想到方执会公开宣布恋爱吧？”

“真是不要脸，我要是他，早就躲起来，再也不见人了。“

“……”

周遭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季衍之的耳朵里蹦。

季衍之面色不由的苍白，他下意识的摘下头上的帽子，轻轻的盖在了季彤的脑袋上，抬脚往出口走。

现场的记者已经全部围了过来，一瞬间将季衍之团团包围住！

“季衍之？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方执今天会和单子恩空开恋情吗？”

“身为方执的前男友，方执也曾高调表白过你，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季衍之，麻烦接受一下采访好不好？”

“……”

季衍之死死地抱着季彤，把女儿的脸埋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脸苍白无比，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请让一让……”

“对不起，请不要拍我女儿。”

“求你们了，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会吓着我女儿的。我求你们了……”

一个记者死死的拦着季衍之：“你不觉得自己还欠方执一个道歉吗？”

这个问题一出，就像是一传十，十传百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大声嚷嚷着“季衍之道歉”。

到最后，满场数十万的粉丝，就像是一片海洋，齐声高呼——

“道歉！道歉！道歉！”

“道歉！道歉！道歉！”

“……”

那如同魔咒般的齐声呐喊，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季衍之的心脏。

季衍之手指颤抖，他松开紧咬着的下唇，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

“下跪！下跪！下跪！”

“下跪！”

“下跪！！”

满场的呐喊像是暴风雨的浪涛，拍打着季衍之的脑袋。

他整个人仿若灵魂出窍，高悬在空中，绝望又无助的看这整个世界一步步把他往死路上逼。

肺部被人捏紧，就连呼吸都变的艰难异常。

“下跪！下跪！”

在铺天盖地的声音里，季衍之眼眶通红，他抱紧了嚎啕大哭的彤彤，然后一点点的弯下了双膝。





第46章我什么都不要了

在漫天的欢呼和尖叫中，季衍之脑袋“嗡嗡嗡”的鸣叫，

他的膝盖跪在坚硬的地板上，四周全是对准他的镜头，“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刺的他的眼睛都睁不开。

他紧紧的抱着季彤，用自己瘦削的身体把季彤挡的严严实实。

下跪也好，磕头也好，他都认了。

反正“季衍之”三个字已经烂到家了，他还有什么尊严值得在意的。

季衍之面色苍白，周遭的记者将季衍之团团包围，所有人都在笑看着这个娱乐圈曾经的天之骄子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

一场演唱会，像极了一场热烈的狂欢。

季衍之眼眶泛红，他抱着季彤，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又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们放过我吧……”

“……”

他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站起来，却又不知道被哪里记者推了一把，整个人“噗通”一下往前一个趔趄。

为了护着怀里的季彤，季衍之下意识的用手去撑了一把身体，膝盖重重的磕在座位的扶手上，季衍之的脸色刹那间惨白。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铺天盖地的呐喊再一次袭来，像是一片连绵没有尽头的海洋，掀起让人窒息的海浪，从头到尾的倾泻下来，将季衍之淹没。

他溺在这刺骨的窒息和凉意里，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颤抖。

他一手抱着彤彤，一手扶着椅子缓缓的站了起来，在连成一片的“滚出去”里，一瘸一拐的往会场黝黑绵长的甬道出口里走。

不远处舞台上的方执，呼吸一点点的收紧了。

他微红着眼睛，眉头紧锁，凝望着季衍之瘦削孤独的背影。

那一条狭长漆黑的通道，像是从一个无尽的黑洞里伸出的长舌，一点一点的把季衍之吞噬。

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耀眼少年，如今跨入那片沉如浓墨的颜色里……

方执的心脏瞬间“咚咚咚”的狂跳。

心底翻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

不想这样的。

他只想给季衍之一个教训，他没想把季衍之逼到这么多人的面前，甚至逼的他当众下跪……

他也没料到会这样！

方执的手心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他心不在焉的开完了剩下的演唱会，满脑子都是季衍之最后离开的背影。

他会去哪？

他……会做什么傻事吗？

演唱会一结束，方执就匆匆的往后台赶。

单子恩面色通红：“执哥，我爸妈问你什么时候去家里，一起吃个饭……”

方执拽掉身上的麦克风，耳返，抓起外套：“杨杰，去开车。”

杨杰讶异：“哎？执哥，待会儿和粉丝的互动会你不去了吗？”

方执脸色黑的难看：“去你妈，滚，开车去！”

杨杰抖了一下，知道方执是真的动了气，忙道：“好，好的，执哥。”

单子恩走到方执的面前：“执哥，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方执呼吸沉沉，他冷飕飕瞥了一眼单子恩。

单子恩被那满含凉意的眼神刺了一下，脸色泛白，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再抬头时，哪里还有方执的影子。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眨了眨眼，然后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了个电话号码。

电话一通，单子恩便乖巧道：“一凡哥吗，我是子恩……嗯，执哥有件事让我拜托你……嗯，他这边比较忙，抽不开身，所以让我和你说一声……”

……

季衍之抱着季彤，刚走出演唱会的场馆就撑不住了。

他的两条腿在发软，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几乎站不稳。

夜风微凉，不时有欢呼和呐喊从场馆里飞旋而出，往季衍之的脑袋里钻。

他把季彤放在一个花坛上。

自己蹲在了她的面前。

季彤年纪小，被刚刚的事情吓得不轻，一张小脸早就哭花了。

再加上季衍之为了不让记者拍到她，把小丫头捂的太紧，季彤满脑袋都是汗水，脸也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季衍之声音沙哑，伸手轻轻的给季彤擦着眼泪。

“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宝贝，别哭了，吓着你了吧？”

季彤仰着脑袋，哭的声嘶力竭：“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不是我爸爸！”

心脏隐隐约约的抽痛，犹如是破窗效应，疼痛就如同被撕开一个口子，便再也抑制不住，密密麻麻的蔓延开来。

季衍之眼眶愈加红，那痛意一波一波，坠着呼吸都在疼。

他伸手要去摸女儿的脸：“对不起啊，彤彤，是爸爸不好，爸爸和你道歉，你不要讨厌爸爸好不好……”

他就只剩下彤彤了。

什么都没了。

他付出了所有，换来了今天的一场闹剧。

赔上了所有的东西，金钱，未来，自尊……不过是成了方执和单子恩故事里的一个丑角。

“走吧，我们回家，我给你买公主裙……”

“不要，不要！”

季彤放开了声音大哭。

季衍之耳膜“嗡嗡嗡”的响，耳朵边全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滚出去”“下跪”。

他的脑袋几乎要炸开了。

“别哭了。”季衍之心口疼的厉害，“别哭了……算我求你了……”

他觉得好吵。

他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他要想想他未来要怎么办，方执把他往死路上逼，可他得活下去啊。

他一无所有，彤彤还这么小，他就是死了，也没有人帮他收尸。

季衍之伸手去抱彤彤，“来，回家。”

彤彤又一次推开季衍之。

季衍之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掌心被尖锐的石头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起来。

“我不要你……”

季衍之盯着季彤，目光里唯一的亮光也终于湮灭了。

直到彤彤哭累了，再也哭不出来，季衍之才问：“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真的不认我了，是吗？”

“有你当爸爸……丢……丢脸！”

季衍之勾唇，淡淡的笑了笑，“是啊，有我这样的父亲，的确够丢脸。”

彤彤抽噎。

季衍之自嘲般的笑：“本来你就不是我亲生女儿，你不认我，也没什么。”

他对彤彤伸出手，“来吧，我送你回你妈妈那里。”

季衍之目光平静又冷淡的看着季彤，“以后，我们没关系了。”

季彤楞了一下，才五六岁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季衍之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季衍之把彤彤送回了童家。

童蔓靠在门口，一脸看好戏的盯着季衍之。

“季衍之，你看，我都提醒过你了，方执怎么可能原谅你，你也太傻了。”

季衍之松开了季彤的手，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季彤一溜烟的跑到了童蔓的背后，抓住了童蔓的手，“妈妈。”

童蔓看了一眼季彤，对季衍之挑眉，“对了，你和我签的那个合同，可是有法律效应的，你可不要……”

季衍之打断了她，“所有东西都给你。”

童蔓愣住。

季衍之轻轻的笑了笑，神色有些轻松，“我什么都不要了。”

童蔓喉咙被堵住了。

季衍之：“你女儿我给你送回来了，以后你们童家的事情，童家的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就一个要求，不要再来打扰我就行。”

童蔓冷笑：“也没有人想去打扰你，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今晚你可是火了，谁不想躲你躲的远远的。”

季衍之勾唇；“那最好不过。”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微微偏头；“我上次请求你帮我和方执解释的事……也不用了。都结束了。”

……

把彤彤送回去后，季衍之回了家。

哦，对，他季衍之没家。

那是方执的家。

季衍之按下了客厅的灯，明亮的灯光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餐桌上放着他和方执都很喜欢的雏菊花，墙上有彤彤画的蜡笔画，窗帘是上上周他和方执一起去挑的，他还说嫌睡得床不够大，等演唱会结束，就换一个……

看，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和方执有个家。

可是……

都是假的。

季衍之摇摇头，赶走了脑袋里纷乱思绪，他弯腰脱了鞋子，然后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衣服不多，统共也没有多少件，一个箱子都没装满。

刚把箱子合上，大门口就传来“砰——”的一声。

季衍之拎着箱子，走出卧室，就见方执面色通红，满头汗水，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季衍之手里的箱子上，楞了一下。

“你要走了。”

季衍之淡淡的“嗯”了声。

“东西都收拾好了？”

季衍之把箱子重新打开，蹲下去，当着方执的面，一件件的翻给方执看，“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你送给我的东西，我一件都没有拿，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检查。”

方执呼吸加速：“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可以带走，那些都是送你的。”

“不用。”季衍之重新关上箱子，“我什么都不要。”

他说完，拎着箱子就往门口走，方执满脑子都是他被黑暗吞噬的背影，那种不安和恐惧叫他难以忍受。

他猛然拽住了季衍之的胳膊。





第47章录音曝光

季衍之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很快面色平静的转过头，看着方执。

“还有什么事吗？”

方执盯着季衍之泛白的脸，心下一片乱。

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吗？

在季衍之的面前狠狠的撕开真相，把他的尊严践踏在脚底，把他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让他在消失了七年之后，再一次以最不堪的姿态，重新回到大众的视线里……

往后一个月，两个月，一年……甚至是十年一辈子，人们回想到季衍之，都会想起那个跪在地上，卑微又狼狈的男人。

他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肆意鞭挞。

这是对他七年前背叛自己的，最好的惩罚。

他该高兴才对。

他为什么会心慌成这样。

甚至在看到季衍之被记者拥堵，被他的粉丝逼着下跪道歉时，他会这么愤怒。

方执的呼吸越来越凝重。

季衍之见他不说话，淡淡的笑，“你还有什么要求今晚就一起提出来吧，我都会答应的、”

他的笑容很平静：“是下跪，磕头，还是舔你的鞋底，或者扒了裤子给你操，我都没意见。”

季衍之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他微微低下脑袋，笑了笑：“今晚过后，我出了这扇门，以后咱两，就没关系了。所以你还有什么要求，就赶紧说了吧。”

方执呼吸凌乱，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你……身上有钱吗？你原来的房子退了吧，这么晚，你和彤彤要住在哪？要不然，你先住在我这里，等你找到了房子再……”

季衍之摇头：“不用了，我去我朋友那里住一晚，实在不行，找家酒店也一样。”

他轻轻的扯开方执的手，“我以后怎么样，就不劳烦方老师担心了，再见。”

这一声“方老师”，像是一记重拳，猛然砸在了方执的心脏上，逼的他眼眶泛红。

也把这些日子和季衍之相处的甜蜜和温馨，全部砸了个粉碎。

季衍之走到门口，换好鞋子，他把这套公寓的钥匙，轻轻的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打开门跨了出去。

“衍哥！”

方执忍不住叫住了他：“不要走。”

季衍之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事到如今，你不会以为我们还能在一起吧？方执，我承认，我喜欢你，是我犯贱，但是我不会永远犯贱。”

方执的眼眶通红，满肚子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是你逼我的，季衍之。要不是你一边和我好，一边又要和你前妻复婚，还想找你前妻对我撒谎，洗白你当年背叛我的事情，我也不会这么报复你。是你先耍我的！”

他是真的想和季衍之好好过下去的，都是因为季衍之在背后算计他……一次又一次！

季衍之惊愕的看着方执，“这些是童蔓和你说的吗？”

方执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季衍之讽刺的笑着摇摇头。

方执盯着季衍之脸上满满的自嘲和嘲讽，心脏跳的更快，他咬住牙齿：“怎么，无话可说了，不敢承认了是吧？”

季衍之眼神冰冷：“你听好了，方执，我季衍之做的事，从来就没有不敢认的。我没有找童蔓复婚，也没有找她为我洗白。”

方执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几乎是惊在了原处，短暂的惊愕后，急急忙忙的往季衍之面前走：“你什么意思？”

季衍之避开了脸。

方执怒吼：“你给我解释清楚！”

什么叫没有找童蔓复婚？所以是童蔓在骗他？

季衍之攥紧了手里的行李箱：“说这些都没意义了，方执，咱们两个这次是真的结束了，谢谢你为我准备的惊喜。”

他抬头冲方执露出一抹微笑：“我永生难忘。”

说完，季衍之转身就走。

“季衍之！你不许走！”

话只说了一半是什么意思。

季衍之站在门口，颀长的身体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瘦削无比，他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出来。

“我都差点忘记了。”

他把掌心里的东西轻轻递给了方执。

方执的脸色刹那间苍白。

在季衍之的掌心，是一枚有些泛旧的戒指。

白金指环里，还刻着方执和季衍之名字的缩写。

方执一瞬间就认出，这是七年前，他送给季衍之的情侣戒指，另外一只，早在七年前季衍之出轨后，就被他扔进了老宅的地下室里不知所踪了。

方执呆呆的看着这枚熟悉的戒指，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燃烧。

他还留着这枚戒指？

季衍之见他不接，往前跨了一步，像是当初方执给自己塞名片那样，把那枚戒指放在方执胸前的口袋里。

“物归原主了。”

戒指无声的滑入口袋里，像是一把利剑，深深的扎在方执的心脏上。

他还留着他们的情侣戒……

为什么。

季衍之没有回答方执眼里的疑问，茫然和诸多的凌乱，他今晚实在太累太累了，只想赶紧找个地方，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蒙头睡一觉。

拎着箱子跨出公寓楼时，季衍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深夜的空气。

太闷了。

他心里堵着一团说不出的酸楚和难受，令他几乎窒息。

季衍之顺着路边缓缓的走，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旅店。

他用口罩遮住脸，然后走了进去。

旅店看起来是私人开的，此时深夜，两个女前台正捧着手机聊的热火朝天。

“这个季衍之真的是方执以前的男朋友吗？”

“对啊对啊，那时候两个人可甜了，可惜季衍之后来劈腿。”

“我靠，那他真的是活该。”

“那可不，还死皮白脸的跑去看方执的演唱会，他怎么好意思的啊，被赶出来了吧，真的笑死我。”

“……”

季衍之站在门口，浑身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一个前台注意到了他，礼貌的笑笑；“先生，是不是要住宿？”

季衍之点点头，声音艰涩的“嗯”了声。

“您是一个人？那就给你开标间了，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季衍之紧紧的攥住行李箱，另外一只手里的身份证像是滚烫的烙铁，叫他有些拿不住。

他都能想到，当这两个女孩看到自己的身份证，会是什么鄙夷和不屑的表情。

季衍之面色苍白，下意识的往上拉了拉口罩，嘶哑道：“不用了，我不住了。”

他几乎是逃跑一样，匆匆的离开。

站在旅店的门口，看着万家灯光，季衍之在马路边上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身份证，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上面“季衍之”三个字，鼻子越来越酸。

他妈以前总说男人三十而立，那时他正火的如日中天，笑嘻嘻的和他妈说，你儿子二十岁就到人生巅峰啦，谁曾想，如今他真的到三十了，一无所有不说，还像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躲来躲去，连个过夜的地方都没有。

真窝囊，真他妈太窝囊了。

初秋的夜晚已有着深深的凉意，季衍之坐了没一会儿就冷的有些受不了。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出事这么久，他一直不敢打开手机，那些流言蜚语七年前他就尝过一次滋味，时至今日想起，都会让他遍体身寒，绝望无力到说不出一句话。

他都不敢想象，现在网上的声音有多难听。

又有多少人在冷眼嘲笑着他。

季衍之轻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他从包里翻出几枚硬币，用公用电话亭给谢含打电话。

他只有谢含一个正儿八经的朋友，在这种事情，除了谢含，他不知道还有谁能收留他过一个晚上。

电话“嘟嘟嘟”响过三声，被人接通了。

季衍之声音嘶哑：“谢含……”

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谢含的声音，“季衍之？”

季衍之顿了一下，认出是谢含的男朋友彭池。

“彭池哥，我找谢含，你能让他听电话吗？”

深更半夜，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

彭池声音冷冰冰的：“小含白天身体不舒服，现在已经睡着了。”

季衍之脸色泛白：“这样……那我明天再联系他。”

彭池；“季衍之，其实有些话，我很久之前就想和你说了。”

季衍之攥紧了电话：“彭池哥，你有什么就说吧。”

彭池话说的很不客气，“我以前就很不喜欢你和小含来往，小含性子单纯，容易被骗，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用我提醒你，现在小含在幼儿园当老师，要是被人知道他和你有来往，那些家长会怎么想？他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季衍之的心像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彭池：“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小含是我爱人，我总要为他考虑，小含以前从来不喝酒，不晚回家。”

季衍之苦涩的笑了笑，“彭池哥，你觉得我会带坏小含吗？”

彭池：“对，我又没怀疑错你，怎么出轨的事情不是你干的？和别的男人随随便便上床，被录音的贱人不是你吗？”

季衍之愣住了，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凝滞。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录音？”





第48章谁让你把录音放出去的？

彭池的声音有些鄙夷：“你自己和人录的音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冷笑了两声，“自己去网上看看吧，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小含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他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不能受太大的刺激，你以后别有事没事就给小含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季衍之捏着电话听筒，满眼都是慌乱。

什么……录音？

微博？对，微博！

季衍之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手指颤抖的点开微博——

他知道自己今晚一定会出现在微博上，成为今晚所有人的笑柄。

可看到微博热搜上满屏满屏挂着的“季衍之”三个字时，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人一把攥紧，无法喘息。

＃季衍之下跪＃

＃季衍之道歉＃

＃季衍之女儿＃

……

任何一个就足以点燃娱乐圈的热搜，此刻却被另外一条热搜无声的压了下去。

微博的热搜头条，是一个红到刺目的“爆”字。

＃季衍之录音＃

季衍之一颗心“扑通扑通——“疯狂的跳，周遭的空气仿若凝结，他的手脚冰冷，像是坠入一个无边的没有尽头的冰窖里。

他隐隐约约猜得到，这条盖过了所有热搜和新闻的录音究竟是什么，满脑子都在疯狂的尖叫“季衍之，不要听”，季衍之双目通红，背脊微微发抖，靠在透明的玻璃门上，他盯着手机凝望了许久许久，然后手指发抖的点了进去——

微博卡顿延迟，想来是太多人拥堵进去围观，季衍之瞪了很久，才终于点开。

那是一条时常约四分钟左右的录音，发布于两个多小时前。

点赞，评论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已经超过两百万。

季衍之双腿发软，缓缓的滑坐在电话亭里。

这漫长的几分钟，每一分一秒都如同刀子扎在他的身上，五脏六腑被人彻底的搅乱，又从身体里拽出来踩得粉碎。

季衍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啊……啊……操我……”

一声又一声的呻吟从手机里飞旋而出，在封闭狭小的电话亭里回荡。

季衍之浑身发抖，他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耳朵，手指用力过猛，像是要把耳朵拽下来，皮肤鲜红，指骨却泛着触目的苍白。

他原以为，他已经丢完了脸，当着十万人下跪道歉，尊严，骄傲……早他妈的没了，方执该满意了，该放过他了。

可方执居然真的能把他最后的隐私也扒拉的一点不剩。

季衍之手脚冰冷，嘴唇被咬出一圈血沫子，他太蠢了。

他当他是爱人，所以脱光了衣服，心甘情愿对方执张开双腿，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他，可方执只当他是婊子，所以他录音，拍视频，放到网上，供所有人观赏玩乐。

他在演唱会上说，单子恩是圈外人，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单子恩。

他万分呵护，温柔备至的宝贝，连在哪所学校上学，方执都不允许被外界知道，而他季衍之被扒光了的样子，沉溺于欲望和情爱中的模样，他拿出来与人分享。

季衍之小声的哭了出来。

他捡起手机，眼泪“吧嗒吧嗒”的一边往下掉，一边要把录音关掉。

他哆哆嗦嗦，尽量不去看下面的评论，可他的目光比动作更快。

【好贱，好像发情的狗哦。】

【真会玩，这里面三段录音，不会是三个不同的人吧？】

【难怪当年会劈腿，贱骨头。】

【小三的儿子，能是什么好货。】

【感谢季衍之当年的不娶之恩，我要是方执，得哭死。】

【勿cue方执，人家和小男友恩恩爱爱好着呢。】

【就是，没听到方执说，和季衍之不熟吗？】

【……】

季衍之脸色又白又红，眼泪“滴滴答答”坠在屏幕上，他点了好几次关机键手机都没反应，季衍之哽咽了下，嚎头大哭。

夜深深沉。

城市的家家户户已然进入了沉睡，路灯照在电话亭上，昏黄的灯火晕着一层淡淡的模糊的光影。

从十八岁进入娱乐圈起，季衍之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存款，甚至连个让他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七年前，世人给予他一片骂声，七年后，世人再次把铺天盖地的嘲讽压在了他的身上。

季衍之如同被人捏住了整个肺，他吸入不了一点点的空气，那种窒息的沉闷和难受逼的他往绝望的深渊里坠。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冷雨。

“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玻璃门上，季衍之浑身发冷，这个小电话亭是他最后的避风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还有哪个地方能有他季衍之的容身之地。

“咚咚咚——”

电话亭的门被人拉开了，一个叼着香烟的大叔走了进来，皱眉看着季衍之：“喂，哥们，看你在里面待好久了，你还打不打电话啊，不打就不要占着电话啊。别人还要用呢。”

季衍之面色苍白，他快速的低下脑袋，戴好口罩，扶着玻璃踉跄的站了起来。

“对不起……”

他抓起行李包，脑袋垂的低低的，快速逃离。

一出电话亭，冷雨就迎面拍在季衍之的身上。

他缩了缩肩膀，站在夜色浓沉的马路边上，不知自己该去哪里，雨水打湿季衍之的头发，浸透衣服，他的双脚像是灌满了铅，越来越沉重，季衍之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居然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隐隐约约他觉得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季衍之下意识的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正在翻他身上的口袋。

手里还攥着季衍之的钱包。

那小年轻见季衍之醒，拎着季衍之的行李箱就要跑。

“还给我。”

他身上的钱就剩下这么多了。

季衍之去拉他，那小年轻却揪住了季衍之的领口，把人直接推在了湿漉漉的泥地上。

拔腿就跑。

季衍之双目通红，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就见那小偷拐到了不远处的花园里，没了踪影。

季衍之鼻子发酸，无尽的委屈和绝望蔓延，他觉得这个世界好似处处都在和他作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着他去死。

一个拾荒的老人走了过来，见怪不怪的：“那小兔崽子是这里的惯偷了，我陪你去那边报警吧，警察都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一会儿就能把东西给你找回来。”

季衍之用力的攥紧裤子，几乎要把那湿透的布料扯碎。

“别愣着了，我陪你去警察局。去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就好。”

季衍之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下，他摇摇头，声音嘶哑：“我不报警……不用了，都给他了。”

老人有些惊讶。

季衍之也不说话，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季衍之在公交车站的遮雨棚下度过了这个晚上，第二天天明，他又冷又饿，手机钱包都被拿走了，翻遍全身的口袋季衍之也没有找到一点值钱的东西，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秋雨冰冷，但是来等车的人越来越多，季衍之不敢再继续待着，他往冰冷的掌心里哈了口热气，抬脚要走。

“小伙子。”一个年纪花白的老太太叫住了季衍之，“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季衍之愣了下，低下脑袋想要走。

“哎，你别走啊。”老奶奶面色和蔼：“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和我孙子差不多大，有三十岁了没有？”

季衍之轻轻的咬住嘴唇，还是不吭声。

老奶奶：“我这里有些热包子，你先拿去吃吧。”

老奶奶递来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季衍之饥肠辘辘，刚要伸手去拿，却又觉得四下全是看过来的目光。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心下瞬间凌乱。

有记者在吗？

有人在拍他吗？

是不是他一拿，就有人把他拍下来，放到网上去，说昔日的大明星，居然沦落到要靠别人施舍食物？

还是说方执……

这个老奶奶是方执叫来的吗？

季衍之呼吸凌乱，手指一根根的攥紧，他目光猩红的打量了一眼那老人，然后脚步匆匆的跑入漫天的秋雨中。

……

方执是被一阵电话吵醒的。

昨晚季衍之离开后，他心里就和压着一块石头一样，怎么喘息都觉得难受。

从冰箱里翻出好几瓶脾酒，方执把自己灌了个大醉。

方执捂着要裂开的头疼，半睁眼把手机拿起来。

发现是陈一凡打来的电话。

方执把手机放在耳朵边，嗓子有些疼，声音沙哑：“喂，什么事？”

“我靠，我可算是联系上你了，你昨晚死哪里去了。”

方执不耐烦：“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我就是问问，季衍之怎么样了？”

一大早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执的脸色瞬间一黑，“你问他做什么？”

陈一凡笑，“我就是想知道，这录音现在满世界飞，他会是什么反应，他有没有求你把录音删了啊？”

方执的瞳孔豁然放大，直接从床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录音？你他妈把录音放出去了？”

“对啊。”

方执一瞬间目光猩红，几乎要把整个手机捏碎了。

“陈一凡！谁他妈让你把录音放出去的！？”





第49章你知道他是怎么保住这枚戒指的吗？

陈一凡噎了下，磕磕绊绊：“不是你叫我发出去的吗？”

“我他妈什么时候叫你发的？”

陈一凡懵了：“就是昨天，单子恩打电话说，你让我放的，我以为你昨天演唱会你太忙，没时间亲自联系我，让扇子帮你带话……”

方执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操你妈，陈一凡，你脑子被门夹了吧！这种事情你不经过我本人同意？！随随便便来个人让你发你就发，你长不长脑子啊！”

陈一凡委屈：“那你和单子恩都公开了，我也没想那么多啊……”

“操！”

方执掀开被子，急匆匆的下了床。

“你真的没叫单子恩来找我吗？那单子恩在骗我？”

“骗你妈！你个弱智！”方执把电话掐了。

他坐在床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的欺负，两只修长漂亮的手不停的颤抖。

录音被发出去了……

在他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方执只觉得胸口像被刺穿了一样剧痛。

他没想放录音，他承认一开始他的确有这个念头，所以他让人做了这个录音，但是昨晚，当看到季衍之被逼成那样，被那么多记者逼的双目通红的模样，他心里已经后悔了，更没有要把录音放出去的想法了。

方执的眼眶一瞬间猩红。

他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昨晚离开演唱会时的季衍之。

那瘦削的背影，一点点的被如墨色般的黑色吞没，那浓到极致的黑，像是从地狱深处延伸出来的一条巨大的舌，裹住季衍之纤瘦孤单的背影，把他撕碎吞咽进无尽的深渊。

一晚上了……

这录音被放出去一晚上了。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过了，又被多少人保存下来，供人未来数次玩弄欣赏……

方执的呼吸越来越紧促。

他……知道了吗？

衍哥……

方执的脑袋忽然一阵阵的剧痛，他抱着脑袋，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然后点开手机。

微博仍然卡顿延迟，好几分钟方执都没有登录进去。

方执在娱乐圈很久了，对微博的状况也很熟悉，一般能把微博服务器挤奔溃掉的新闻，想想就知道影响有多大。

更何况，一夜都没有恢复。

方执的心脏骤然被捏紧。

他退出微博，找到杨杰的电话，打了过去——

方执的声音冰冷：“杨杰，立刻找人删除所有的录音。”

杨杰在电话那端楞了一下，为难道：“执哥，这录音传的到处都是……”

方执眼底一片赭红，声音冰冷：“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找什么人，还是花多少钱，总之我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这些录音消失！”

杨杰一听方执这语气，心都凉了。

他真的是搞不懂自家这祖宗要干嘛。

当初要弄这录音的是他，现在不惜一切代价要删了的也是他。

这不是给自己给自己添堵吗？就是您一小时几百万的出场费，那也不能把钱当傻子一样的花出去啊。

而且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怎么可能彻底的删干净……

方执挂了电话话，重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坐在床边，呼吸凌乱而又焦虑，心里翻江倒海。

漫长的沉默后，他从手机里找到季衍之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音缓缓的传入方执耳内，方执咬紧了牙齿，又一次联系上杨杰：“帮我去找个人，叫谢含，他应该是衍……他的朋友。”

除了季衍之和顾清让，季衍之没有旁的朋友，顾清让是圈内人，季衍之应该不会去找他，如果说能知道现在季衍之在哪里的，就只有谢含一个了。

杨杰那边应下；“好，我马上就去找，执哥，您要来公司吗？”

“不去，我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挂了电话后，方执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了一番出了门。

车刚驶入公路，电话又响了。

是他妈陶佳芳的电话。

方执眉头皱了皱，接通，声音沙哑：“妈。”

陶佳芳：“小执啊，你爸爸今天约了你单叔叔一家来家里吃饭，顺便谈谈你和子恩的事情，你中午抽个空回来吧，你单叔叔还想和你谈谈工作的事情呢。”

方执的眼神骤然一冷。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方家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方执抓着外套，冷气嗖嗖的下了车。

客厅里，方执的父母和单子恩的父母正聊的热火朝天，单子恩坐在一旁，端着个茶杯，面色通红。

见方执回来，陶佳芳笑，“小执回来了，快过来坐。”

方执冷眼扫了一眼单子恩，他把外套往沙发背上轻轻一扔，直接走到单子恩的面前。

单子恩被他眼底浓郁的赭红和冷意吓得了，“执……”

只来得及说一个字，方执一巴掌对着单子恩的脸就直接甩了过去。

“啪——”重重的脆响，单子恩单薄的身板直接从沙发上“咚”的摔在了地上。

手里的茶杯也滚出老远。

“小执！”

陶佳芳和方执的父亲方荣海都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你这孩子，你吃错什么药了你！”

陶佳芳拽着方执的胳膊，“你怎么能当着你单叔叔和单阿姨的面打子恩？”

单母把房子恩抱在了怀里，看着脸已经肿起来的儿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子恩，你没事吧？来，给妈妈看看。”

单父也是盛怒，他不好对方执这个小辈发火，扭头看着方荣海：“这怎么解释？我还想以前我们两个成了亲家，方执能好好待我们子恩呢，这还没结婚就动手动脚了，这结婚以后是不是打的更厉害了？”

方荣海要面子，方执做出这种事来，他老脸真的挂不住，反手就给“啪”"啪”甩了方执两耳光。

“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啊？！这么没规矩！都敢动手打人了？！还不滚去道歉！”

这两巴掌打在同一块地方，方执脸上浮出清晰的手指印，脸颊火辣辣的燃烧，嘴里有铁锈的腥气喂蔓延。

陶佳芳也哭了，恨铁不成钢的打方执的手臂：“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快去道歉，和子恩赔不是去。”

方执用手背蹭了蹭嘴角，他看向单子恩的父母：“单叔叔单阿姨，我今天失礼了，但是我不会对您儿子道歉，具体原因，你们自己去问你们儿子，看看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弄清事实之后，要是你们还觉得我这一巴掌打的不对，我亲自过来给你们磕头认错。”

说完方执扯开母亲的手，抓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抬脚就走。

“小执，小执！”

身后传来陶佳芳的哭喊。

方执一口气走出大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心里烧着一团火，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烧焦了。

面颊密密麻麻针尖般的疼痛传来，方执忍不住将脑袋埋在汽车的方向盘上。

“季衍之……”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

方执把手机放在耳朵边；“喂。”

杨杰的声音飘了出来：“执哥，找到谢含了，不过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住哪？”

杨杰报了个地址。

方执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发动了汽车：“录音都找人删了吗？”

“已经在删了，也在找人降热搜了，不过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季衍之和方执过去那点事在娱乐圈都不是秘密，从今天上午，网上就开始冒出一堆嘲笑方执被戴绿帽子的新闻通稿，微博热搜始终降不下来，这背后肯定有方执的对家和竞争者在搞事。

季衍之的名声已经臭了，要是能把方执和季衍之永远绑在一起，那方执以后的发展也势必会受到一部分的影响。

杨杰：“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挂了电话后，方执开车直奔谢含家而去——

按了好几次门铃，才有人出来开门。

一个和方执年纪相仿的男人出来了，在看到方执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稍稍变了下，然后伸手就要关门。

方执一把挡住，用身体隔住：“我找人。”

彭池面色阴冷：“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找谢含可以吧？”

方执也不和他啰嗦，直接推开他闯了进去。

彭池恼怒，“这是我家，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随便。”

彭池上前和方执扭打在了一起，想把方执从屋里弄出去。

两个人正撕扯着呢，谢含忽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彭池，你放开他。”

彭池的声音僵了一下，“小含……”

谢含的眼睛肿的老高，显然哭过了：“你放开他。”

彭池咬牙，瞪了一眼方执，松开了手。

方执扯了扯领带，走到谢含的面前：“他……有和你联系过吗？”

谢含声音沙哑：“你不是都和单子恩在一起了吗，还找阿衍干什么？”

方执的脸色一僵，他楞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戒指。

“他……落下了这个东西……”

谢含看到那枚戒指，眼神狠狠的晃了一下。

“是他落下的，还是他还给你的？”

方执喉咙梗住了。

“我猜是阿衍还给你的吧？”谢含声音愈加沙哑，“方执，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他把戒指从方执的掌心里拿了过来，然后举到方执的面前，“你知道，阿衍是怎么保住这枚戒指的吗？”





第50章报复前男友，什么烂人一个啊？

谢含双目猩红，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日细软温和的声线都在颤抖。

“为了你送他的这枚破戒指，他的手指被人活生生的掰断了，你知道吗？！”

方执的瞳孔猛然放大，只觉得脑袋被猛烈的敲击了一下，“嗡”的巨响。

他的手脚冰凉：“什么……你说什么？”

手指……

衍哥那根断过的，留下扭曲的无名指……

“发生了什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含捏紧了那枚戒指，摇摇头，鼻子酸涩，“我不想和你解释，方执，你丫根本就配不上阿衍。”

季衍之和童蔓的那几年婚姻，谢含每当想起都觉得是季衍之一个终生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记得有一天晚上，大半夜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他接到季衍之的电话。

大冬天，季衍之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坐在他家楼下的花坛上冻的瑟瑟发抖。

他当时惊讶极了，问他怎么在这里。

外面零下好几度，谁不在家里的被窝里睡觉。

季衍之双目通红，声音发抖，有些难为情的看着他。

谢含永远都记得季衍之那时候对他的说的话。

他用一种窘迫的，羞耻的声音沙哑道：“小含，我不想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的……但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能借我点钱吗？”

谢含当时裹在温暖的羽绒服里，听见这话，几乎遍体身寒。

男朋友彭池一直不喜欢季衍之，所以季衍之很少过来找他，他知道，若不是季衍之真的走投无路，他怎么会大半夜的来这里。

他把季衍之带去24小时的麦当劳请季衍之吃了饭。

问到发生什么事时，季衍之却始终不愿意多说。

看着季衍之狼吞虎咽的模样，谢含心里心酸极了。

他很难想象，在这个高速发达的城市，居然还会有人饿肚子。

还是季衍之。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大明星。

其实季衍之有手有脚，一般人去找份工作也能养活自己，可季衍之的选择实在不多，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正常的去找工作，走到哪里都要戴口罩。

这次世界如此温暖明媚，可季衍之却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苟且偷生。

那晚，季衍之把这枚戒指掏出来给他看。

他盯着掌心里的戒指，自嘲的笑，“小含，你说，我要是狠狠心，把这枚戒指卖了该多好，一克拉的钻戒，能卖不少钱呢，至少也不会连顿饭都吃不起……”

良久之后，他轻轻一声叹息：“我就是……舍不得。”

回忆到此，谢含的眼泪一滴滴的滚了出来。

方执浑身发冷，站在原地，脑袋一下一下的抽痛。

他忽然有些恐惧。

也许季衍之瞒了他很多的事。

像是他断掉的手指，或者当年出轨的原因。

“你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谢含摇头，哽咽：“我不想和你解释，阿衍要和你解释的时候，你不相信，你做了那些混账事，你把阿衍彻彻底底毁了，现在你要真相了，你觉得有意义吗？还特别委屈了是不是？”

谢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七年，他活的像条狗一样的时候都没有把戒指卖掉，现在这戒指他不要了，他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方执，他不要你了，你懂不懂？”

这一句“不要你了”，像是把利箭，狠狠的扎在方执的心窝上。

谢含缓步走到方执的面前，两个人身高差了不少，也需要仰着脑袋才能与方执对视。

“方执，你见过季衍之掉眼泪吗？”

方执楞了一下。

七年前的季衍之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何曾哭过，七年后……

与他重逢的季衍之，始终挂着或是明朗或者谦卑的笑容。

谢含一步步的追问：“你知道他哭的最伤心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他的声音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步步缠住方执的心脏，逼的他无法呼吸。

越是听谢含说下去，他就越来越慌。

谢含轻笑：“不是七年前他被全网封杀，身败名裂的时候，也不是他被活生生掰断手指的时候，是他发现，你删了有关他所有微博的时候，那天他捧着手机，一条条看你的微博，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嚎啕大哭。”

方执的眼眶通红，“为什么……”

谢含讽刺的笑：“想知道原因？那就自己去找阿衍啊，他要是再理你一下，我他妈名字倒过来念。”

谢含捂着胸口坐在了沙发上，面色苍白。

“小含！”彭池推开方执，快步跑到谢含身边，“小含，你心脏不好，你不能激动……”

谢含红通通的眼睛看着方执：“滚吧，再看你一眼我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方执双拳捏的紧紧的，胸口剧烈跳动：“告诉我，他当年为什么会出……为什么会和童蔓结婚。”

谢含呼吸艰难。

“告诉我……”

方执忍不住上前。

彭池站了起来，挡在了方执的面前，双目冷冷的全是警告的意味：“小含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我……”

“滚出去！”

方执呼吸急促，眼圈被生生的逼出了一圈的红，他沉默着看了会儿方执，这才看向谢含，声音低沉：“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不管有没有意义，我都要弄清楚。”

他说完，转身就走，跨出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谢含在背后的笑声。

“你一定会后悔的，方执，我等着那一天的来，我等你看你的报应。”

方执扭头看了眼谢含，然后抬脚离开。

一出门，方执就拨了通电话出去。

“张记者。”

电话里“哎呦”一声，“方大影帝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方执声音冰冷：“我知道你手里人脉多，我想让你帮我查件事。”

“那方大影帝怎么报答我啊？”

“条件随你开。”

……

季衍之去看了他妈。

他妈葬在近郊的一处墓地。

他连给她妈买点祭品的钱都没有，路边有些野花，季衍之就掐了几朵，把叶子扯扯干净，带着进了墓园。

上午人不多，墓园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季衍之盘膝在墓前坐下，看着他妈那张漂亮的脸，强撑着笑了笑。

“妈，你肯定想不到，我又出名了，凭着一己之力搞崩了微博服务器，到现在都没恢复呢。厉害不？”

他笑，“我当初怎么说来着，您儿子啊，天生自带流量……您肯定要问为什么了，哎，不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

季衍之用袖子把墓碑上的浮灰擦了擦，他妈的那张脸似乎更清晰了些：“妈，我想你了我以前总嘚嘚瑟瑟的，觉得自己特别招人疼，现在我才明白，除了您，这世界上真没人疼我，一个都没有，他们都欺负您儿子。”

季衍之蹭了蹭眼睛，他絮絮叨叨的在他妈墓前说了许久，两条腿都麻了，才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

……

墓园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

身穿蓝色西装的男人拉开车门，刚钻进去，车里另外一个人就骂了出来。

“靠，这微博怎么还卡着？老子他妈想发个东西两天了都发不出去！到底什么情况啊。”

西装男系好安全带，笑，“你没看新闻啊。”

展居洲皱眉：“老子这两天光顾着队内训练了，哪有时间看新闻。”

他撇撇嘴：“要不是陪你过来给阿姨扫墓，我现在还在训练室内待着呢。”

林泽生笑：“就是个被封杀的明星，性爱录音被人曝光了，传的到处都是。他前男友，哦，就是方执方大影帝又在演唱会上狠狠的羞辱了他一番，微博现在可热闹了。哎，那录音我还有一份呢，听听看？”

展居洲踹了他一脚；“你他妈有毛病啊？”

“不听白不听啊。这明星过去很出名的，这录音我听小道消息，就是他前男友放出来的，他红的时候你还小呢，可销魂了……”

展居洲冷笑，“分手之后还这么搞自己前男友，什么烂人一个啊？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影帝了。”

林泽生抿唇笑，“谁说不是呢。”

说完就发动了汽车，要离开。

刚一脚油门踩下去，一个人就从旁边的小路里突然走了出来。

那人低着脑袋，没看到车，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

“卧槽！”

林泽生赶紧猛踩刹车，展居洲没系安全带，直接撞在了车玻璃上：“操，林泽生，你特么会不会开车？”

林泽生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冒出个人，他走路都不看的！”

展居洲揉着脑袋：“去看看啊，人有事没事？！”

林泽生慌张的退推开车门，走过去看着那个男人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没事……”

林泽生的嘴巴张了个“O”形。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不是……季衍之吗？！

录音里的男主角居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林泽生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

季衍之拍拍衣服上的灰，戴好口罩，“我没事。”

他说完，转身往那边的湖边走。

正午的阳光刺眼，季衍之的背影像是一具被烤干的僵尸，缓慢而又僵硬。

林泽生楞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展居洲叫了他好几声，林泽生才回过神，指着季衍之：“季衍之。”

展居洲皱眉：“谁？”

林泽生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季衍之啊，就是那个被曝光性爱录音的！方执的前男友，季衍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展居洲皱眉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季衍之站在湖边，两只手按在木头围栏上，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按着栏杆，一条腿跨了上去。

直接“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第51章不要靠近我

“噗通——”一声落水的重声，季衍之的背影瞬间消失了。

林泽生瞪圆了眼睛，手指着季衍之落水的地方，吓得磕磕巴巴：“操，他……他……”就这么自杀了？！

他话还没说利索，展居洲就像是一阵旋风一样，从车里跑了出来，往湖边奔去。

“他你妹啊，还不快点救人！”

林泽生楞了下，回过神，拔腿也跑过去，“居洲，居洲！”

展居洲一口气奔到湖边，扒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在了地上。

林泽生拉住了他，“哎，你先冷静点。”

展居洲踢掉鞋子，语气焦急：“再冷静，人他妈就要死了，滚！”

说罢，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林泽生吓得魂飞魄散，“居洲，居洲，你小心点！”

他急的满头都是汗。

这，这什么情况啊！

这大冷天的，万一展居洲要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和人父母交代啊。

展居洲自幼是在海边长大的，水性很好，跳下去后在水里摸了摸，就拽到一个人。

是季衍之。

展居洲绕到季衍之的的背后，用小臂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把季衍之的脑袋从水里托到水面上来，然后就这样一点点的往岸边游。

冰冷的湖水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在肌肤上不停的戳刺，展居洲的睫毛随着呼吸都蒙上了一层的雾气。

好不容易拖着季衍之上了岸，早就等在上面的林泽生赶紧过来帮忙把季衍之一起从水里拽了出去。

“居洲，你没事吧？”

展居洲浑身湿透了，急促的喘息：“老子能有什么事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拼命咳嗽的季衍之，皱眉催林泽生：“别傻站着啊，你去把车里空调开开。”

林泽生跑去开空调了。

展居洲蹲下，要把季衍之扶起来：“你还好吧？去我车里，暖和。”

手指刚碰到季衍之的肩膀，季衍之整个人就剧烈的抖了一下，他慌张的往后躲，一双通红的眼睛有些惊惧的看着展居洲：“别……过来。”

展居洲楞了一下。

这个男人太狼狈了，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只落汤鸡，头发凌乱的黏在额头上，水珠“滴答滴答”的滚落下来，砸在他的瘦削的锁骨里，一张脸苍白无措，双目却猩红的叫人触目惊心。

那俨然是一副戒备满满，充满敌意和防备的姿态。

展居洲“啧”了声，只当他是被吓着了，走上前又要去扶季衍之：“你这样下去迟早得冻死，走吧，去我车里暖暖。”

季衍之猛然推开了他，他的肩膀不停的颤抖，声音嘶哑，“别碰我，你们都不要碰我……”

展居洲火了，他刚刚可是舍身为人，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把他捞起来，他这是什么态度啊。

展居洲活到二十岁，就没见到像季衍之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可看着季衍之这幅狼狈的样子，展居洲也没心思和一个刚刚寻死的男人计较。

万一把人气到又跳湖了可怎么办？

展居洲把怒火往自己肚子里一憋，往后稍稍推了推，自证清白似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行行行，我不碰你，但是哥，你不嫌冷，我嫌冷，咱们去车里坐坐，有什么困难，咱们慢慢解决行不行？”

季衍之双目紧紧的盯着展居洲，“你走……”

“不是，哥，我好不容易把你捞出来的，我这一走，你万一又跳进去了，我不是白救你了吗？”

季衍之冷的浑身抖，牙齿都在战栗。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男孩，满心的怀疑。

他刚跳下去，他就来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在跟着自己吗？

有人在跟踪他。

记者？

还是方……

季衍之的脑袋猛烈的剧痛，他像只被狼蛛咬住喉咙的猎物，怎么挣扎，怎么逃，都挣脱不了四面八方那些戏谑的目光和嘲讽。

展居洲看着季衍之满脸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哥，你真……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行不行？医药费我包了。”

季衍之声音染着哭腔：“你别过来！”

展居洲赶紧又退了回去，“我不过去，我真不过去。”

季衍之艰难的扶着栏杆，两条发抖的站了起来。

林泽生按了按车喇叭，示意展居洲赶紧上车吹暖气。

展居洲自己冷的要命，却还担心季衍之趁他不注意又跳进去，他无奈的看着季衍之：“哥，你到底想什么样啊？”

季衍之没看他，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找了棵大树，缓缓的靠着坐了下来。

展居洲轻轻的靠过去，在季衍之的不远处蹲下来。

他用手蹭了蹭脸上的泛着腥气的水珠，皱眉：“你说你至于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弄的你要死要活的？”

季衍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脑袋深深的埋了下去。

展居洲：“哥？你给句话行不行？”

季衍之仍然是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林泽生等不及了，他跑了过来，轻轻拽了拽展居洲；“要不，报警吧？”

展居洲瞪了他一眼：“报什么警？你有没有长脑子？让人知道季衍……他跳湖自杀，微博又得爆炸。”

林泽生看了一眼季衍之：“那他……”

展居洲皱皱眉，转身回了车里，他翻了条毛毯出来，又把保温杯夹在胳膊下，拿了几袋零食和面包，折身回来。

“这里有些吃的，你饿了吧？”

季衍之缓缓的抬起脑袋，盯着展居洲手里的面包看了一眼，又重新垂下头。

林泽生不耐烦；“你别管他了，赶紧回车上换衣服去吧。”

展居洲冷的实在受不了了，他把毛毯和面包轻轻的放在地上，又往季衍之那边推了推：“我先去那边，你……饿了自己拿。”

见季衍之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展居洲这才去车里。

他有一套队服，平时就扔在车里，展居洲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队服，又喝了一杯热水，整个人这才缓过来。

林泽生拿起手机忍不住要拍季衍之，嘴里连连惊叹：“我的妈呀，季衍之居然跳湖自杀，这可是大新闻……”

展居洲差点把开水泼在林泽生的脸上：“你拍你妈呢？删了。”

林泽生心虚：“我又不发出去……”

展居洲懒得和他废话，“你删不删？”

林泽生犹犹豫豫。

展居洲坐直了身体，拿起林泽生的手机，“啪叽——”砸出了窗外！

“我靠！”林泽生差点跳起来。

展居洲；“老子最他妈烦偷拍了，看一个收拾一个，手机我会赔给你。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林泽生看看展居洲，又看看不远处树下的季衍之，叹了口气。

“行，我走，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和他……还是不要有什么接触的好，免得被记者拍到，你惹一身骚，再者，他那种人品，这种下场也是活该。”

展居洲冷笑，“你以前认识季衍之？”

林泽生：“不认识啊。”

“你都不认识他，又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品？他没杀人吧？没放火吧？怎么死了就活该了呢。”

林泽生彻底被噎住了。

展居洲那张嘴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厉害，被无数记者评为“最不想采访的名人”，林泽生自知吵不过展居洲，扔下车钥匙灰溜溜的走了。

周遭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展居洲放下车窗，胳膊搭在车窗上，扭头去看树下的那个人。

“季衍之……”

他喃喃自语，把手机拿过来，在百度搜索框里输了这三个字。

在看到季衍之的照片时，展居洲一下子愣住了。

手机里的男人，笑容明朗阳光，一双有些坏意的眼睛，让人心跳骤然加速。

展居洲又忍不住的看了一眼树下的人。

那入仿若雕塑，从坐在那里起，就再也没动过。

展居洲几乎很难相信，这两个天差地别的人会是同一个人。

展居洲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十五岁出道，出道即封神，十六岁获蔚蓝奖影帝提名，是蔚蓝奖史上年龄最小的提名者……天使般阳光的笑容，魔鬼般怜悯的眼睛，神之美少年……”

展居洲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20XX年四月七日，在微博就出轨风波发表道歉声明，同年被娱乐圈封杀.。

再往后，季衍之的信息就没有更新了。

想来也是被封杀后，淡出了观众的视线的原因。

展居洲关了手机。

展居洲坐在车里等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外面天色开始暗沉。

他推开车门，重新下了车。

见放在地上的毛毯和面包还原封不动的放着。

展居洲：“大哥，您真的不饿吗？”

他捡起面包，撕开外面的包装袋，咬了一大口，然后起身往季衍之这边走。

季衍之察觉到动静，有些慌张的抬头。

展居洲撇嘴：“哥，我真等不了了，抱歉啊。”

他把毛毯往季衍之脑袋上一蒙，把季衍之给扛了起来，不顾季衍之的反抗和挣扎，转身往车子的位置走。

……

另一边，杨杰给方执打了个电话。

“执哥，查到了，季先生去了他母亲的墓园。”





第52章第一个声援季衍之的人

方执赶到墓园时，天色已经暗沉。

他第一次来这里，借着微弱的光，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季衍之母亲温玫的墓碑。

墓前放着一束野花，被人用一根狗尾巴草紧紧绑着，方执的心脏骤然收紧了。

温玫是香水品牌的调香师，生前最爱花，季衍之要来看温玫，一定是会带花的。

他真的来过这儿。

方执四下望了望，傍晚的墓园里没有一个人，显得空空荡荡。

他的心跳的越发快了，呼吸也越发急促。

他会去哪里呢？

衍哥……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不能就这样……消失。

方执转身离开墓园，在门口正好遇见了管理员，他没抱希望，顺嘴问：“有看到一个男人吗？个子比我矮一些，很瘦很瘦。”

管理员摇头：“没有，你去那边湖边找找吧。”

方执的心脏骤然一紧，声音发抖：“湖？这里有湖？”

“有啊，老大的一个人工湖呢，就在那边。”

管理员指了个方向。

方执两眼一瞬间发黑，整个人趔趄了下，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管理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小伙子，你是怎么啦？”

方执呼吸急促而又沉重，他急匆匆的推开管理员，面色苍白的往湖边跑。

到湖边的时候，他的两条腿都是软的，像是走在棉花上，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原以为，季衍之为了他那个女儿，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会去寻死，可他给童家打了电话后，知道季衍之早就把季彤送了回去……

季彤是季衍之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他连季彤都不要了，方执真的不敢想象，还有什么是季衍之做不出来的。

季衍之，你他妈要是敢去做傻事……

“季衍之！”

他对着湖面吼了一声。

四处惊鸟飞过，安安静静，什么回应都没有。

方执沿着湖边绕了一圈，这才看到路边停了辆车。

车边还站着个男人，怀里抱着什么，目光有些古怪的盯着他。

那人怀里的“东西”轻轻的挣扎了一下。

方执低头看了眼，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毛毯下的人，身上的衣服，分明是那天演唱会，季衍之穿着的蓝色西装。

“季衍之？”

方执往前跨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掀那毯子。

展居洲抱着季衍之往后一退，抬高下巴，不悦：“别他妈动手动脚的，老子和你很熟？”

方执僵了下，放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捏紧了。

他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毛头小子：“把人还给我。”

“凭什么？”展居洲会给他一个同样冷飕飕的笑。

方执咬牙，一字一句：“我说，把人，还给我。”

展居洲勾唇，白花花的牙齿显得挑衅意味十足。

“不好意思，人，是我从湖里捞着的，方大影帝要是眼馋，自己也去捞一个吧。”

方执：“你！”

身侧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展居洲抱着季衍之弯腰进了车，车门一关，开走了。

方执猩红着目光站在远处，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他才冷静下来，给杨杰打了个电话。

“查一辆车，车牌号是……”

……

展居洲带着季衍之回了自己的公寓。

抱着季衍之下车时，他觉得怀里的人温度高的有些异常，他就和抱了个大火炉一样。

他稍稍掀开毯子的一角，就看到季衍之那张通红到不正常的脸。

他的呼吸艰难而又急促，眉头拧的紧紧的，看起来格外痛苦。

这人发烧了。

展居洲把季衍之抱回了屋，翻箱倒柜的找出退烧药，喂着季衍之喝下。

然后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明天的活动安排取消了。

季衍之烧的厉害，他反反复复挣扎在梦境里，第二天中午时，人才醒。

他撑着疼到要裂开的脑袋，眯着眼环顾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这是在哪儿啊？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展居洲走进来，“醒了？醒来就起来吃饭。”

季衍之慌张的抓紧了被子，“你是谁？”

展居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懒洋洋的往门上一靠，声线慵懒：“你的救命恩人。”

季衍之昨天被逼到绝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出跳湖自杀的那种蠢事来。

他盯着展居洲，苍白的笑了笑，“是方执让你来的吗？他是不是想把我自杀的事告诉记者？”

【看啊，那个耀眼的大明星跳河了。】

【他怎么没死掉啊，太可惜了。】

【卖惨的一把好手，自杀就能掩盖他出轨的过错了吗？】

【……】

一瞬间耳边无数的骂声涌上来，季衍之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推挤在一个狭窄的罐子里，憋的他无法喘息。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要骂我了……”

“不要再骂我了。”

他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道歉是错的，道歉也是错的，所有人都叫嚣着他该死，可他真的去死了，别人又会指责他在卖惨。

展居洲忍着把到嘴边的那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给强行咽了回去。

他耐着性子和季衍之解释：“我不认识什么方执，我也……我也不认识你，你别害怕，这里没人骂你，也没有人伤害你，你也不用说你经历了什么，我煮了点粥，你先出来吃饭吃点东西，行不行？”

季衍之一动不动的抱着脑袋。

展居洲不想逼他，他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到卧室，“我放在这里了，你饿了自己吃。”

他说完，转身离开，轻轻的替季衍之关上了门。

掏出手机，奔溃了两天的微博终于能进去了。

季衍之的名字仍然挂在微博热搜上。

点进去到处都是“季衍之录音”的字样。

【录音被屏蔽了，求录音啊！！！】

【我还没听过，求资源。】

【我有，加微信，有偿，五块钱一份。】

【我有个朋友也想康康。】

【……】

展居洲冷笑，“都他妈什么畜生东西。”

展居洲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身为“VT”战队的队长，展居洲年前才带着队伍拿下了世界冠军，电竞场上，那叫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私下也是嘴不留情，看到什么不爽就直接说什么，常常搞的记者下不来台，人送外号“居神”。

有实力，颜值高，这种怼天怼地的直性格，让展居洲收获一批死忠粉，微博粉丝已经过了三千万。

展居洲一边冷笑，一边手指“啪嗒啪嗒”的按下了一串话。

发了条微博出去——

【你居神V：我不管其他人的粉丝怎么样，但是我的粉丝，不要让我看到在外面求那个谁谁谁的录音。听过的，自己去面壁写检讨，收藏的，赶紧给我删，不然我看见一个，拉黑一个。】

微博刚发出去，底下就“呼啦啦”的涌出一堆评论。

【呜呜呜，居神我错了，我马上就去面壁写检讨。】

【面壁去了。】

【已经删了，居神不要生气。】

【摸摸居神宝宝，我没听过。】

【……】

展居洲略略翻了翻评论，手机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陈翔宇在电话里几乎要吐血了。

“微博是你发的？”

展居洲；“不然鬼发的啊？”

陈翔宇：“祖宗哎，我知道你看谁都不顺眼，但是这件事你能不操心吗？你主动惹这事干嘛啊!快点删了。”

展居洲：“不删，你有本事封了我的号。”

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展居洲不仅不删，他还补发了一条。

【你居神V：录你妈的音呢，臭傻逼。】

这条微博让粉丝可炸开了锅。

【这是在帮季衍之说话？】

【居神，咱们好好打游戏，多拿几个世界冠军，听妈妈的话，不要管这件事。】

没一会儿，＃展居洲声援季衍之＃的热搜就飘了上来。

【居然还有人帮季衍之说话？】

【居神三观正，我也觉得录音的人好恶心啊。】

【恶心+1，真的不知道求录音的人是什么心态。你自己隐私被人曝光试试看呢？】

【楼上的，以季衍之的人品，这录音说不定就是季衍之自己录的。】

【自己录的就代表可以随随便便被人曝光了是吗？你穿着裙子就代表别人可以强奸你啊？】

【……】

展居洲把刚刚平静下来的微博又一次搅合翻了天。

他扔了手机，去卧室看了一眼季衍之。

季衍之仍然是抱着自己，但是碗里的粥却已经被喝完了。

展居洲微微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季衍之的身边，伸手要摸季衍之的额头。

季衍之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的往后一躲，脑袋重重的砸在床头，“咚——”的一声巨响。

“你别紧张，我就是想看看你退烧了没有。”

季衍之咬牙：“我……退烧了，你别碰我，别碰我……”

展居洲：“好，我不碰你。你别紧张。”

不知道这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这么害怕别人的触碰。

展居洲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

他楞了一下，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展居洲的脸色就变了。

他冲来人勾唇，“方大影帝，这么着急，有事吗？”

门外站着的，正是眉头紧拧，额头全是汗水的方执。





第53章季衍之，你想重回七年前吗？

他显然跑很着急，呼吸都还没平缓，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展居洲，发问：“季衍之在你这。”

展居洲没有否认，以方执的实力，他能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他懒洋洋的往前走了一步，靠在门上，大半个身体挡住了方执往屋内看的视线，道：“他在不在我这里，都和你方大影帝没有一点关系了。”

方执冷笑。

只觉得展居洲幼稚又可笑。

他昨晚在湖边见展居洲抱着季衍之，那一瞬间万分愤怒，他从没见过季衍之被人那么亲昵的抱在怀里，就算季衍之和童蔓有过一个女儿，但是当他亲眼看到季衍之和别人怎么样怎么样，他还是充满了恼怒和不甘。

直到季衍之离开，他才像被一巴掌扇醒，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季衍之跳湖了。

他在那一刻遍体生寒。

心脏被搅弄天翻地覆的疼。

如果没有展居洲，季衍之也许……

他记得季衍之是很瞧不起人自杀的，当年季衍之演过一部电影的男主角，那男主角最后为了爱人跳楼而亡，季衍之杀青后缩在他怀里笑：“你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缺的人？为了别人去死，太特么傻逼了。”

他笑笑：“大部分的自杀都是源于一时的冲动，衍哥，你不许这么冲动知道吗？”

季衍之乐的哈哈笑：“得了吧，小方方，你衍哥我乐观着呢，一辈子也不会干那傻逼事。”

回忆像是一把利箭，将方执从头到尾的捅穿了。

季衍之跳湖了。

他把这个曾经开朗的的男人逼到了这样的绝路上。

方执放在身侧的手不住的颤抖，他深吸了口气，反应过来这是救了衍哥一命的人，语气不再那么冲。

“我想找他谈谈，我们之间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

展居洲面色清冷：“不好意思，这里是我家，地方小，招待不起方大影帝了。”

方执的拳头捏的更紧：“我今晚一定要见到他。”

展居洲：“那随你，你可以在门口等，等季衍之出来见你，我不拦着你，但你要是随随便便进我家里一步……”

方执眼睛红了：“怎么，找记者曝光我是吗？”

展居洲不屑的冷笑，勾唇讽刺道：“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损招呢？”

方执的脸色僵了一下。

展居洲脸色有些得意：“方大影帝好歹也比我大好几岁，多吃了这么多年饭，光长皱纹，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他说完，伸手就要关门。

方执一把按住了门，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季衍之！”

展居洲脸色终于阴了，“方执，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滚开。”方执咬牙。

展居洲眼神凉飕飕的：“麻烦你搞搞清楚，方大影帝，这里是我家，你有时间在这里耍无赖，不如去把网上的录音撤撤干净，这样也不会把自己的前男友逼到跳河自尽的地步了。”

方执如同被甩了一巴掌，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展居洲拎着他的衣服，把方执扔出了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方执愣愣的站在原处，满脑子都是“嗡嗡嗡”的杂音。

录音……

录音……

他的脑袋猛烈的剧痛，后背靠在墙上，微微发颤。

“我没想放出来……”

衍哥……

对不起。

离开展居洲的家后，方执接到了母亲陶佳芳的电话。

“妈。”

陶佳芳听出儿子声音的疲惫，有些担忧：“儿子，你没事吧？”

方执坐进车里，闭着眼睛伸手捏了捏眉头，嘶哑道：“妈，我还有工作，你有什么事吗。”

陶佳芳：“也没什么，就是子恩的事。”

一听到这个名字，方执的眼睛就睁开了，满眼都是刺骨的恨意。

陶佳芳叹气：“其实你单阿姨今早给我打电话了，把事情都告诉我了，这件事确实是子恩做的不对，他已经道歉了。”

“妈，我不想听这件事了可以吗？。”

陶佳芳：“儿子，虽然子恩没经过你同意，就把录音放出去有些过了，但子恩说，那录音你原本就是要放出去的，你何必和子恩闹成那样呢？我和你单阿姨认识好几十年了，现在你们两个孩子闹成这样，以后咱们两个还相处不相处的？”

方执满心烦躁：“妈，我这边忙，您没什么事情就挂了吧。”

陶佳芳声音焦急：“小执！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和季……那个人都分手那么多年了，他当初背叛你在先，现在落到这个下场也是他活该你，你……”

方执攥紧了手机，呼吸急促：“是，他是背叛了我，但是只有我能搞他，别人，不可能！以后单子恩的事情您也不要告诉我了，他死的时候您通知我一声，我会去参加葬礼的。”

方执挂了电话。

他面色苍白，盯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才深吸了口气点开微博。

录音曝光后，他一直不敢去看网上的声音。

季衍之的微博评论比他上一次看，又多了几十万。

方执的手指颤抖，最终还是没敢点进去。

回到公寓后，他给杨杰打了个电话。

问录音删除的怎么样了。

杨杰那边语气轻松了不少：“录音已经删的差不多了。”

“我不要差不多，我要全部删完。”

杨杰：“网上已经全部都删了，私下的传播……执哥，咱们也控制不住啊。”

方执心口闷痛，他一想到那些录音也许正被无数龌龊的小人私下传阅，甚至有人会对着录音做更恶心的事，他就浑身难受，整个人要炸开了。

“继续盯着，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这段录音出现。”

杨杰：“放心吧，哦对了，执哥，下午时候我才知道，其实也有人在删这段录音。”

方执愣了下：“谁？”

杨杰：“顾清让那边的人。”

方执：“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方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随后他给他三叔方建忠打了个电话，求他退出海川那块地的竞标。

方建忠有些不高兴：“你这小子，你知道那块地利润有多大吗？”

方执声音嘶哑：“三叔，您就帮我这个忙吧。”

“你欠江总人情？”

方执眼睛泛红：“嗯，很大的一个人情。”

方建忠冷哼：“你欠他人情要我来还，没良心的小畜生。”

解决那块地的事情后，方执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他冷静多了，眼下当务之急他得想个办法，见季衍之一面。

他了解季衍之，季衍之心软，只要见上了面，一切都好说，他还有机会，去弄清一切。

……

季衍之在展居洲那边住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去哪里，整天浑浑噩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这天下午，展居洲抱了只小狗回来。

季衍之见到他，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

他对展居洲仍然充满了戒心和防备。

尤其是那天晚上他隐隐约约听见方执的声音，更让他心里不安。

方执和展居洲是不是认识？

他们又在谋划什么。

展居洲把那只泰迪犬放在季衍之的身边，“那个，我下周要去国外打比赛，这狗是我朋友的，你能帮我照顾他几天吗？”

季衍之不说话。

展居洲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盯着季衍之看了一会儿，然后猛然拽着他的衣服，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放……放开我！”

季衍之脸色苍白。

展居洲不顾他的挣扎，他把季衍之拽浴室，把季衍之的那张脸推到镜子面前：“季衍之，你他妈还要躲多久？啊？把老子这里当窝了是吧？”

季衍之双目通红。

他被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吓到了。

那一张脸瘦削无比，颧骨都突了起来，眼窝深陷，头发太久没有打理，又乱又长。

哪里还有一点季衍之的模样。

季衍之就这么静静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整颗心裂开了一样疼。

展居洲在他的耳边咬牙道：“你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吗？”

季衍之目光茫然。

展居洲又把他拽到客厅，两个男人一路挣扎撕扯，椅子带翻了一地，“哐哐当当”响。

展居洲打开了客厅的DVD，电视画面上赫然出现了季衍之的画面。

那是八年前的季衍之，他站在舞台上，笑容明朗璀璨，浑身上下闪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光芒。

季衍之心口剧痛，他不想面对曾经耀眼光鲜的自己，那只会让他想起自己如今的狼狈，他觉得羞耻，觉得羞愧，他不愿意面对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事实。

季衍之拼命的要躲开，展居洲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推到电视面前，从背后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偏头，展居洲的声音低沉而又急促：“季衍之，你不想回到过去吗？”

季衍之浑身发抖：“放开我……”

展居洲声音加大：“告诉我！你不想回去了吗！？”

电视里的自己，光芒四射，满场的粉丝举着他的名牌，疯了一样的尖叫，他瞧见自己眼里的意气风发和得意，那种感觉真的又熟悉又好陌生。

季衍之张了张嘴，两行眼泪一瞬间滚了下来。

“我想回去……可是有用吗？我回不去了。”

展居洲把季衍之转了过来，眼神坚决：“我说可以，就一定可以，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第54章音是你录的吧

季衍之的心脏猛烈的抽痛。

那两个字，像是毒水母的触角，四面八方的绑住他的手脚，毒液浸透全身，他浑身都在战栗发抖。

展居洲看着他眼底浓浓的恐惧和害怕，声音压低：“你可以不用现在给我答案，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尊重你。”

季衍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眼下洒出一道淡淡的阴影。

展居洲呼吸一点点的归于平静：“明天我要出国打比赛，大概一周回来，答应我，季衍之，用这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想想你的未来。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是你不能挺过来的。”

他松开了季衍之的领口，走到一边，从电视柜下面抽出一个大纸箱。

季衍之转头看过去，在看到展居洲手里拿的东西时，他的脸色骤然苍白。

那是他七年前的杂志。

展居洲随手翻了翻，又把杂志放了回去，然后他把整个纸箱抱起来，“咚——”的一声全部放在季衍之的面前。

季衍之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箱子里全是他过去辉煌时的海报，杂志和各种视频DV。

展居洲擦擦额头上的汗：“这是过去的你，我知道你不想看，但我希望你不要再逃避了。一周的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只要你想，我会让你回到原来的那个位子上。”

展居洲说完，转身回了房。

季衍之目光有些痛苦，他盯着那箱子里的东西，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第二天中午，展居洲要去机场。

季衍之听到客厅的动静，走出了卧室。

展居洲正蹲在地上，手里揉着那只泰迪狗的脑袋。

见到季衍之，他笑：“他叫团子，这周就拜托你照顾了。桌上有手机和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银行卡里面有钱，你先拿着用。”

季衍之皱眉。

展居洲打断他：“别忙着拒绝我，你帮我照顾团子，我总要给你报酬的。”

展居洲抱着团子站了起来，直直的往季衍之面前走。

季衍之瞬间紧张，下意识的往后退。

展居洲就这样抱着狗，把季衍之逼退到了客厅的墙角。

他轻笑了一声，有些玩味：“老子有那么可怕吗？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的？”

季衍之低下了头。

展居洲忙着赶飞机，助理的电话催了又催，他把团子往季衍之怀里一推：“行了，我走了，你特么给我好好养啊，别给我养瘦了。”

展居洲离开后，季衍之紧紧绷着的肩膀才一点点的松懈下来。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季衍之靠着墙壁，一点点的滑坐在了地板上，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环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在舔他的手。

季衍之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就看到那只可爱的泰迪犬正轻轻的用脑袋蹭着季衍之的手背。

季衍之心情无端的松懈了几分唇角也勾了丝淡淡的笑，他把团子抱到自己怀里，声音沙哑：“你不嫌弃我吗，小家伙。”

团子呜呜的叫了两声，他似乎一点也不认生，拼命的往季衍之怀里拱，季衍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季衍之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起身去沙发边，去看箱子里自己的杂志和DV。

他花了两天的时间，强迫着自己看完了他过去全部的作品。

看完后，他的心情平静了很多。

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了，他死过一次，以后，他要好好活着。

一周后，展居洲从国外回来了。

他见季衍之头发长的都能扎小揪揪了，笑道：“咱们今晚出去吃饭吧，顺便带你去剪个头发。”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然后开口：“我想和你谈谈。”

展居洲愣了下：“看来我让你考虑的事情你想好了。”

季衍之低头看着自己那根扭曲的手指，声音低沉：“我……不想再回娱乐圈了。”

展居洲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打断季衍之。

季衍之神色宁静：“不过我也不会再去跳湖，太傻了。我想换个城市，找份普通的工作，能养活自己就行。”

展居洲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尊重季衍之的决定，却也为季衍之的选择感到可惜。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季衍之低头，默认了。

他经历了那么多，还怎么可能……随意的去相信一个人。

更何况，季衍之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正常了。

身边有人他就会很紧张，他不敢出门，不敢上网，不敢去看新闻，就是出门倒垃圾也要捂的严严实实，家里的窗帘从来不会拉开……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不正常了。

他的世界和秩序被方执搅和的一团乱，他只想快点把原来的那个自己找回来。

回娱乐圈……

他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展居洲盯着季衍之看了会儿，然后他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瓶啤酒，扔给季衍之一瓶。

他拉开易拉罐的金属环，声音懒洋洋的：“哥，你知道我们打比赛，为什么是五局三胜吗？”

季衍之抬头看着他。

展居洲仰头喝了一口啤酒，蹭了蹭嘴角，爽快道：“是因为游戏方给了你翻篇和重新开始的机会，不管你上一局打的多糟糕，这一局，你永远都有机会。”

季衍之捏着那冰冷的易拉罐，沉默着没有说话。

展居洲笑了：“哥，你别一天到晚板着脸行不行？别想那么多了，过来陪我打游戏吧。”

季衍之：“我不太会。”

展居洲跑到季衍之的背后，把他往电脑房里推。

“就是不会，才要带你玩，这样直播才有趣嘛。”

季衍之肩膀有些僵，“直播？”

展居洲：“对啊，每周五我都要上直播的，今晚带你也玩玩。”

季衍之被展居洲按在了电脑椅子上。

季衍之着急的就要站起来：“我不行……”

展居洲：“是男人哪有说自己不行的？季衍之，你知道其他人想和我打一场游戏要花多少钱吗？”

他比了个数字。

季衍之无奈的被推到电脑前，戴上了耳机。

展居洲给他注册了游戏号，“你要取什么名字？”

这几年，季衍之的网名都叫迷迭，在花语中，他代表了永恒的爱与怀念。

季衍之如今只觉得讽刺。

“随便。”

展居洲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给季衍之取了个名“你抬头看看我啊”。

季衍之耳根一红，尴尬的咳了两声。

展居洲打的游戏是时下最火的游戏之一“绝地求生”。

这是一款四人组队的枪战游戏，100个人，25支队伍，谁能活到最后就代表队伍的胜利。

展居洲在季衍之旁边的电脑坐下，打开了直播，又去微信群里叫人。

【你居神：上线，名额仅限两人。】

【李文远：我我我！我来！】

【孙快递：呦，居神今天带妹啊？】

【你居神：不玩就滚，哪儿那么多废话。】

【孙快递：来啊，干嘛不来，我就好奇嘛，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带妹的吗？】

【你居神：带你妈，一个朋友而已，男的。】

很快，四人队伍凑齐。

直播间也陆陆续续开涌进粉丝，没一会儿就好几百万人了。

【哎？今天好像有新人。】

【生面孔哎。】

展居洲清清嗓子：“大家晚上好，今天带个新朋友来玩一局。”

【居神的朋友，实力肯定强！】

【坐等吃鸡！】

然而游戏开始后，直播间的粉丝才彻底傻眼了。

这个id账号“你抬头看看我啊”完全就是个新手菜鸡，以至于大名鼎鼎的居神最后气急败坏的狂飙脏话，然后为了救他光荣阵亡。

【哈哈哈哈，居神你也有今天！】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笑死我了，我都能想象到居神在电脑前抓耳挠腮的样子了。】

季衍之有些窘迫：“对不起，害你输了比赛。”

他话刚说完，弹幕就炸了。

【卧槽？这两个人是在一起吗？】

【不对，这声音好耳熟啊！】

【妈诶，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季衍之？】

【不会吧？】

【之前居神不是在微博帮季衍之说话来着吗？细思极恐……】

展居洲没理会疯掉的弹幕，他和粉丝说了晚安，然后伸手关上了直播。

他扭头问季衍之：“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季衍之轻轻的“嗯”了一声。

展居洲：“以后我可以经常带你玩，不过你这个技术……确实要多练练。”

季衍之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

“走吧，出去吃饭。”

两个人去不远处的餐厅吃了晚饭，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车里窜了出来。

季衍之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静静的盯着方执，脑袋又一次“嗡嗡”作响。

展居洲把季衍之挡在了自己背后。

他冷飕飕的问：“方执，你是怎么了。放着影帝不当，要来当癞皮狗了是吧？”

方执声音冷的像是冰块：“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无关。”

展居洲：“我把衍哥当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方执的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几乎是震怒：“谁允许你这么叫他的？”

只有他才能喊……

只有他！

展居洲还要说什么，季衍之却已经把他拽开了。

“居洲，你先上去吧，我和他聊聊。”

展居洲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嗯。”

展居洲满含威胁的扫了一眼方执，抬脚进了公寓楼。

季衍之看着方执：“上车谈吧。”

他也是该把话和方执说清楚了。

车里的气氛压抑低沉，空气几乎是凝结的，方执只觉得心脏沉甸甸的，有什么压迫的他几乎喘不过来。

季衍之先开了口。

“你有什么话里说吧。”

方执眼睛红了：“录音……不是我放的。”

季衍之淡淡的“嗯”了声：“知道了。”

方执：“你不相信？”

季衍之沉默。

方执猛然握住了季衍之的手腕，声音急促：“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把我们的录音给放出去，是单子……”

季衍之轻笑了声：“录音是你录的吧。”

方执脸色僵住了。

季衍之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容温和：“我就问一句，如果不是想放出去，那你录音的目的是什么呢？”





第55章季衍之，告诉我真相

方执脸色骤然苍白。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锐的利剑，抵在他的喉咙，让他哽住，无法作答。

“我……我……”

季衍之眼神清冷，方执不曾在他眼底看到一抹恨意，那是种叫他遍体生寒的冷漠。

就好像他方执是空气，是不值得一提的垃圾一样。

“方执，你不要告诉我，你录下我们上床的录音，是为了给自己打手枪。”

方执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深深拧着，承认了：“是，我承认，我刚开始的确是想要把录音放出去的。”

季衍之露了丝悲悯的笑出来。

方执眼神焦急，他攥紧了季衍之的手腕，语气急促：“可是录音真的不是我，是单子恩。”

季衍之盯着他：“有区别吗？”

方执又一次愣住。

季衍之讽刺的笑：“他只不过是抢先你一步，把录音放了出去，没有他，你自己照样也会这么做。”

方执摇头：“不是的！我……我后悔了，录音我叫人做好了之后，我就没有把它放出去的念头……”

季衍之冷冷的睨了方执一眼：“原来，你还把录音发给了其他人啊。”

方执的脸色骤然僵住了。

季衍之的这一眼，几乎让他浑身血液凝结，手脚冰凉。

季衍之：“也是，不然单子恩又怎么会知道录音的事情。”

“对不起……”

季衍之微微低下头，他沉默了会儿，才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方执的肩膀颤了下。

季衍之重新看向他，声音沙哑：“我只想要你一个保证。”

方执：“你说，我……我全部都答应。”

季衍之：“我不知道你手里还有多少录音，或者……应该还有视频吧。”

方执的眼底有几分心虚。

季衍之声音颤抖：“方执，算我求你，给我留点脸吧。”

方执说话无比艰难：“我会全部删掉的，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视频和录音流出来，我会全部删掉，衍哥，你相信……”

季衍之把自己的手，从方执的掌心里抽了回来：“谢谢。”

方执的心脏一阵阵的疼，到最后整颗都麻木了。

他看到季衍之扭曲的左手无名指，心脏又一次抽搐。

谢含说。

这只手指，是为了他方执断的。

七年前，他为自己断了手，七年后，他能为自己不要命去挡刀子……

他为什么要去怀疑季衍之对自己的忠诚。

方执忍不住伸手要握住季衍之的手指。

季衍之面色平静，要把手往袖子里藏。

方执一把攥住他的手，那根扭曲的手指冰冷刺骨，方执能摸到里面长歪的骨头，他的喉咙像被人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季衍之曾经有一双很漂亮的手。

修长又好看。

他会弹钢琴，在午后的琴房看季衍之弹琴，任凭阳光布满地板，是这世界上最惬意的一件事。

方执轻轻的抚过季衍之的手指，声音嘶哑：“疼吗？”

季衍之抽了抽手，却被方执攥的更紧了。

方执：“一定很疼……”

季衍之轻笑：“挺好，不疼，怎么长记性。”

方执嘴角凝了下，“你当年出轨的事，是有隐情的是不是？”

季衍之沉默。

方执：“我去找过谢含了，他说你对我隐瞒了很多的事。”

季衍之的眼神终于有了隐隐的怒意：“不要去打扰我的朋友！”

方执眼眶通红：“那就把当年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季衍之，我是做错了事，不该在演唱会上那么报复你，我很后悔！但是请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和那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我是什么心情！”

季衍之满心的疲惫。

他靠在车垫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循都被方执吸走了，四肢发软，提不上一点力气。

太累了。

太累了。

季衍之睁开沉重的眼皮，声音发寒：“真相就是，我腻了，我觉得找个女人生孩子成家立业也不错，但是我又舍不得你，毕竟你那时候听话懂事，又宠我，我本想脚踏两只船，可没想到那些记者动作那么快，我和童蔓去开房居然被他们拍到了……”

方执呼吸沉重：“我不相信！”

季衍之眼圈微微红了。

他避开了方执灼热的视线，看向窗外。

“你在撒谎。”方执声音发抖，他按住季衍之的肩膀，声音变得低沉温柔，像是在祈求季衍之一样：“衍哥，你不要说这种赌气的话好不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衍之低头，漫长的沉默后，“我没有赌气，我也用不着和你赌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出轨了，和童蔓结婚了，也生了孩子，落到今天这样的结局，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方执呼吸沉沉，眼神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季衍之，你在瞒我。好，你不说，我就去找谢含问清楚。”

季衍之眼睛骤然血红，“方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把我最后的朋友也弄没了你才满意吗？！”

方执冷笑：“最后的朋友？你不是刚刚认识了新朋友吗？展居洲……你都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了一起同居了，关系可真的好。”

季衍之脑袋疼的厉害，他不想见到方执，七年前爱的轰轰烈烈的旧情人，如今撕破脸居然闹的这么难看。

季衍之真的满心的烦。

他推开方执，抬脚就要下车。

方执一把将季衍之拽了回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阴阳怪气的话，你别生气，衍哥，我……我只是吃醋了。”

季衍之闭上了眼睛，他实在不想问出那个问题。

“方执，你把我玩成这样，你让我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我的性爱录音满世界乱飞，你觉得，我们两个还有可能吗？”

方执的身体陡然僵住了。

“我……”

季衍之：“你都对我这样了，你都昭告天下你和单子恩的恋爱关系了……方执，我是喜欢过你，但是我没有那么贱。”

方执心里一慌：“衍哥……”

季衍之又一次推开了方执。

“我们两个到此为止吧。”季衍之面色平静：“你要的真相，我给你了，我出轨了，就是这样，你要的代价，我身败名裂，遭人唾弃，我也给你了，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就是条狗，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吧？”

他说完，推开车门直直的走了下去。

寒风裹挟着他瘦削的背影，季衍之浑身发寒。

他在展居洲的房子里躲了大半个月，居然都不知道，这个城市的冬天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临了。

也好，但愿明年的春天，能早些来。

有些人，有些事情，还是留在冬天吧。

方执看着季衍之远去的背影，一拳砸在了车门上。

“季衍之！”他低吼：“好，你不愿意说，我就自己去找真相！你别想就这么算了！”

季衍之脚步微微僵了下，然后没有再迟疑，抬脚进了电梯。

回到公寓，展居洲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季衍之：“不好意思，我的私事，让你见笑了。”

展居洲笑笑：“谁还没有遇见过几个渣渣呢。”

季衍之勾唇：“你才多大，就说这种老气的话。”

“别啊。”展居洲给季衍之倒了杯水：“我十五岁就谈过恋爱了好不好？”

季衍之淡淡的看着他。

展居洲耸肩：“可惜三观不合。他觉得我打游戏是在浪费时间，不学无术，所以就散了。后来我打游戏出名了，他又跑来求复合，你说搞笑不搞笑。老子最他妈讨厌分手后死缠烂打的人了。都他妈王八羔子。”

季衍之愣了下，“对，王八羔子。”

方执就是个王八羔子。

展居洲：“以后他要是再缠着你，你就告诉我，我有个哥们是开安保公司的，底下能打的人特别多，我帮你教训他。”

季衍之：“不用了，我和他以后，不会再有来往了。”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季衍之回卧室，给谢含发了条短信。

让他不要和方执多说什么，如果方执再去骚扰他，就直接报警。

出事后，他一次也没和谢含联系过，谢含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季衍之都没有接，他关了手机，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是时候离开这个城市了。

……

方执去谢含那里，接连碰了钉子。

甚至最后一次，谢含还直接报了警。

从谢含这里问不到什么，方执开车去了童蔓家。

刚进屋，就听到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方执看进去，就见彤彤坐着地上，嚎啕大哭，童蔓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一边敲着键盘一边不耐烦的冲彤彤吼：“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整天烦死了！”

彤彤哭的更大声了。

方执：“童蔓。”

童蔓回头，见是方执，冷笑：“什么事。”

“季衍之当初为什么会和你结婚。”

童蔓：“男欢女爱，还能有什么原因。”

方执刚要说不可能，地上的彤彤就猛然扑到了方执的怀里，哽咽：“方执叔叔……呜呜呜……”

方执不喜欢这个小孩，但这毕竟是衍哥的骨血，他蹲下，给小丫头擦了擦眼泪。

彤彤哭的断断续续：“方执叔叔……我，我想要爸爸……你能带我……去找爸爸吗？”





第56章爸爸，你不要彤彤了吗？

方执摸了摸彤彤的脑袋，偏头看向童蔓。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盯着电脑，彤彤哭成这样，她就和没看到一样。

方执咬牙：“你女儿在哭。”

童蔓手指敲着键盘，面色烦躁：“我女儿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方大影帝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回去吧。”

彤彤瞬间抱紧了方执的大腿：“方执叔叔！方执叔叔，你不要彤彤了吗？我要爸爸！”

方执目光落在彤彤那张哭花的脸上，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和季衍之吵了一架后，他又试图联系过季衍之几次，他知道季衍之从展居洲那里搬出去了，可是不管他是打电话，还是上门去找人，季衍之都是躲着不愿意见他。

七年前的事情，他调查起来实在太困难，他必须见到季衍之，和他当面谈谈。

方执眼底略略加深。

季衍之不愿意见他，总不会连自己女儿都不见吧？

虽然方执并不想利用这么一个孩子，一个成年人用这种手段逼迫季衍之见自己，实在不光彩，可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季衍之现在压根就不理他。

方执看向童蔓：“我要带彤彤去找季衍之。”

童蔓眼神一亮，满脸欣喜的看着方执：“行行行，你赶紧把她送去给季衍之吧！”

这一个月，彤彤在她这里，不是哭就是闹，她起初还有耐心，可时间一长，她是真的受不了。

真不知道照顾一个小孩子怎么那么麻烦！

季衍之也没她说过这丫头这么难带啊。

“反正季衍之是她爸爸，她之前也是季衍之抚养的，你去找季衍之，只要他愿意继续抚养彤彤，我会每个月给他两万块的抚养费。”

季衍之现在没有工作，手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正是缺钱的时候。

两万块，他肯定会继续抚养彤彤。

更何况，他和彤彤之间是有感情的。

方执弯下腰，把彤彤抱了起来，小丫头哭的上下不接下气，哽咽：“我要爸爸……”

方执带着彤彤离开童家，把她抱进了车里。

这丫头比之前抱着要轻了不少，小脸又瘦又黄。

方执抽了两张纸，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彤彤声音嘶哑：“我要爸爸……”

方执：“怎么，在妈妈这里待的不好吗？”

彤彤小手抹着眼泪：“妈妈不陪我玩，也不陪我睡觉，也不给彤彤讲故事……彤彤不喜欢吃妈妈做的饭，我喜欢吃爸爸给我做的，妈妈还会打我……”

说着又哭了出来。

方执头疼：“别哭了，我带你去找他。”

方执将车开到了季衍之的新家。

这是一处远在郊区的破旧的小院子。

这个房子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了，方执看着周围独栋的高档别墅，再看着眼前这个破败的小院，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抱着彤彤下车敲门，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爸爸住在这里吗？这里房子好破。”

方执冷声：“你要是不想来，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你妈那里。“”

彤彤一下子抱紧了方执的脖子，声音发抖：“我不回去！再破我也要和爸爸在一起！”

妈妈不喜欢她，会骂她，会打她，从来不会像爸爸那样对自己温柔的说话。

她喜欢爸爸。

方执绕着院子走了几圈，把彤彤带上车等季衍之回来。

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他才见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方执赶紧从车里跑了下来。

“衍……你，你回来了。”

季衍之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抬脚就往院子里走。

“季衍之！”方执心里一慌：“你女儿来看你。”

季衍之的背脊狠狠的僵住了。

他扭头，猩红的目光定格在方执的脸上，眼底全是怒意：“方执，拿一个小孩子威胁我，你他妈还是人吗？”

方执满手心都是冷汗，眉头紧紧皱着：“我没有威胁你，是彤彤她自己想见你。”

话音刚落，彤彤就从车里跑了下来，直接扑到了季衍之的怀里：“爸爸！”

季衍之的眼神明显的晃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身体僵硬的站在远处，“方执，带她回去吧。”

彤彤抱紧了季衍之：“爸爸，我不回去，爸爸你不要彤彤了吗？”

季衍之咬住了牙齿，他低着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给了他快乐又给了他心寒和绝望的孩子。

声音颤抖：“是，我不要你了！你聋了吗！？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爸爸，你喜欢漂亮的小裙子，喜欢吃蛋糕，我买不起，我他妈就是个窝囊废！”

彤彤呆呆的看着季衍之。

季衍之冷笑：“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不是嫌弃我给你丢脸吗？有我这样的爸爸是你一生的耻辱！”

方执喉咙仿若被堵住：“衍哥……”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点点的掰开彤彤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指，声音素冷：“回去吧，看到了吗？你和我在一起，只能住这种房子，玩具没有，公主裙没有，蛋糕也没有，我养不起你，我自己填饱肚子就够费劲了，我拿什么养你！”

彤彤嚎啕大哭：“我不要公主裙了……我也不吃蛋糕了，爸爸，你不要彤彤了吗……”

季衍之冷笑：“是，我不要你了，你有多远滚多远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

方执呼吸急促：“季衍之！你怎么能对你女儿说这种话。”

季衍之声音沙哑：“我爱说什么，关你什么事。还有方执，麻烦你回去告诉童蔓，她自己的孩子，自己管，我帮她养到这么大，仁至义尽。”

“你什么意思？”

季衍之不想再和方执扯皮，他抬脚进了院子，重重的把铁门关上了。

方执的脑袋“嗡嗡”作响。

手脚冰冷，浑身的血液几乎凝结住。

季衍之刚刚说了什么？

童蔓自己的孩子……

他的意思是……这孩子和他无关？

方执把彤彤转了过来，他抹去彤彤脸上的泪水，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的脸。

这是一张和季衍之没有任何相似点的面孔。

他曾经嘲笑过季衍之，说自己的孩子都不像自己，可是……如果彤彤压根就不是季衍之的骨血呢？

方执的心脏猛烈一沉。

他把彤彤直接抱了起来，脸色有几分阴沉，又有几分激动的往车里走。

彤彤还在哭。

方执没了耐心：“闭嘴！”

彤彤被吓得呜咽，却不敢再哭出声来，方执把彤彤放进车里，把车开回了家。

他和季衍之同居过一个月，和季衍之分手后，这栋房子他几乎就再也没来过了。

他记得，出事之前季衍之削苹果时弄破了手指……

方执去客厅的垃圾桶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一张带血的餐巾纸。

他把纸巾装进塑料袋，然后给一个医生朋友打了个电话。

请他帮忙做个DNA鉴定。

三天后，方执拿到了鉴定结果。

彤彤和季衍之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方执拿着报告单，两只手都在发抖。

彤彤真的不是季衍之的女儿。

那他为什么要帮人家养孩子？！

方执呼吸沉沉，他的脑袋一团乱，太多的疑惑压着他，让他难以呼吸。

他正想带着彤彤去找季衍之问个清楚，谁知道刚推开卧室的门，就见彤彤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虚汗。

方执一摸她的脑袋，那温度烫的要命。

方执把彤彤抱了起来，又想到什么，给季衍之打了个电话。

季衍之没有接。

方执咬牙，给季衍之发了条短信。

“彤彤发烧，我送她去医院，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吧。”

短信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等彤彤挂完了水，季衍之都没有出现在医院。

彤彤缩在方执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爸爸真得不要彤彤了吗……”

以前生病，爸爸都会给她唱歌的。

她要爸爸。

方执冷笑：“他何止是不要你，他连我也……”

季衍之，你他妈心怎么那么狠。

彤彤又开始哭。

方执满是烦躁的带着彤彤回了家。

他不会照顾小孩，尤其是生了病的小孩，这周他还要飞去外地参加一个电影的首映礼，方执盯着哭闹不止的彤彤，满心烦躁，他咬咬牙，抱着彤彤直奔季衍之那。

季衍之一见到方执就满眼冷意，伸手要把方执往门外推。

方执急道：“彤彤在发低烧，我不知道怎么办。”

“送医院。”

方执：“去了，也挂过水了。”

季衍之冷笑：“方执，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个孩子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操什么心。”

方执眼睛猩红：“是吗？那这个孩子也不是你的种，你不也抚养她这么大！你操的又是哪门子的心。”

季衍之的脸色瞬间苍白：“我现在不想操心了可以吗？”

季衍之把方执推出了门。

彤彤声音沙哑，小手拽住了季衍之的衣服，眼泪汪汪：“爸爸，彤彤知道错了，彤彤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季衍之低头看着她。

彤彤眼泪“吧嗒吧嗒”：“我会尊重爸爸的，再也不骂爸爸了……爸爸，你真的不要彤彤了吗？”





第57章我想捐赠遗体

季衍之攥紧了手指，他的面色是让人难以琢磨的深色，他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良久后，他拉开了铁门，在彤彤的面前蹲了下去。

他伸手，捏了捏彤彤的脸。

彤彤的眼睛微微亮了。

“爸爸！”

季衍之的眼神平静，大概不会有人知道，在很久之前，这个孩子第一次开口奶声奶气叫他爸爸的时候，他激动兴奋的一整个晚上没睡着，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可如今，这一声“爸爸”，只让他觉得万般恶心。

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不要，觉得别人没他好，又哭着喊着回来，当他季衍之是什么？

见季衍之不说话，彤彤一个劲儿的要往他怀里钻。

一旁的方执微微松了口气。

他是最了解季衍之的人，他心软，只要他原谅了彤彤，也会原谅自己在演唱会上做的事，至于录音……是他做错了，他会好好弥补季衍之。

可谁知道，季衍之却轻轻的推开了彤彤，那双眼里的冷漠和疏离令方执不安极了，下一瞬就他果然就听季衍之开了口。

“小朋友，我真的不是你爸爸，过去呢，我看在你那个妈不疼你的份上，所以傻乎乎的照顾了你几年，现在呢，我不想傻了。”

他耸耸肩笑了笑：“你脾气差，没有礼貌没有教养，带你出去我他妈才嫌丢脸呢。”

“别来找我了，我压根就不是你爸，你爸早死了，我也不过是看你可怜，我季衍之现在虽然活的像条狗，但这张脸要生出女儿，肯定是比你漂亮可爱一百倍的小公主。”

季衍之缓缓的站了起来，眼神冷的刺骨：“你呢，爱去找谁当爸就去找谁，我不奉陪了。”

彤彤呆呆的盯着季衍之，好半天才小声的哽咽了声，然后放声大哭。

方执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他眼眶猩红的盯着季衍之，“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不能……”

“恨你？”季衍之听到了笑话一般：“方执，你也太抬举自己了，一天二十四小时，我一小半的时间在睡觉，剩下的都在想办法填饱我的肚子，不好意思，我真没那个功夫恨你，你他妈能有多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吗？”

方执捏紧了拳头：“那你为什么会跑去自杀？！不是不重要吗？！”

季衍之喉咙堵了下，他松开被攥的皱巴巴的裤子，转过头来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抖：“那又怎么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现在在我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方执，咱们两个结束了，好聚好散吧。”

方执的拳头被自己捏的“咯吱咯吱”响。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季衍之，良久之后，他弯腰抱起了彤彤，然后沉默着转身离开。

季衍之在他背后用力的关上铁门，那“哐当——”一声沉沉的铮音，落在方执的耳朵里，让他心脏跟着一起颤抖了一下，那种被掏空了的剧痛蔓延浑身，疼的他忍不住弯下了腰。

……

季衍之僵住着背，一步步的回了屋。

刚进门，他就撑不住了。

两条腿发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结束了，都结束了。

他和方执，十几年的爱恨纠缠，到今天为止，终于结束了。

他知道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远离方执，彤彤，童蔓，他的人生会归于一片平静。

他会找到一份普通工作，养活自己，然后过上一日三餐冬春秋夏平凡的生活。

等“季衍之”三个字渐渐被淡忘在娱乐圈的洪流里，他说不定也会尝试去谈场新的恋爱，遇见合适的人，就凑合着过一辈子了。

季衍之忍不住将脑袋埋在了膝盖里。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的选择是对的，可他依旧无法忽略，心口处那种剧烈的难言的痛意。

方执像是一根树，扎根在他心里这么多年，如今要他活生生的拔去，他像是被扯断了经脉一样，整个人要少半条命了。

季衍之缓缓的侧卧在地板上，用力的蜷缩住冰冷的自己。

从那天之后，方执果然没有再来打扰过自己。

彤彤也消失了。

季衍之的生活难得的安静了很多，这一代都是私人的高档度假别墅，平时没什么人住，季衍之找了一个家政所，白天就去帮主人打扫打扫房间，添补些食材。

工资不高，但好在不用面对什么人，养活自己也算绰绰有余。

他本想离开这里，可是这里生他养他，他妈的墓还在这里，季衍之想想自己去外地，也一样不知道干嘛，索性就留下了。

从展居洲那里搬出去后，展居洲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约他出去吃饭，都被季衍之婉拒了。

展居洲是个不错的朋友，但季衍之不太敢与他走的太近。

他那天对方执撒谎了，他是挺恨方执的，要不是和他谈了这么一场荒唐的恋爱，他也不会沦落到连个朋友都不敢交。

这天结束工作后，季衍之去了一趟红十字会，给自己办理了遗体捐赠手续。

虽然提倡遗体捐赠的人越来越多，可传统讲究入土为安，真正愿意捐赠遗体的人却不多。

像季衍之这么年轻的男人更是少。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盯着季衍戴着口罩的脸，古怪的看了好久。

然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不是那个……”

季衍之淡淡的笑了笑。

那女孩惊呆了：“你真的是季衍之？”

季衍之：“出轨过的不良艺人，不能捐遗体吗？”

女孩脸红了，“没有没有，就是……我太惊讶了。”

她把信息表递给了季衍之。

“这个都是保密的吧。”

女孩点头：“嗯，不会泄露你信息的。”

季衍之拿起笔，从姓名那一栏开始往下填。

填到“为何捐赠遗体”时，季衍之脸色变得很是凄凉。

他可不敢告诉别人，自己跑来捐赠遗体，不是因为自己无私伟大。

他是怕自己无人收尸。

他在这世界上孤零零的一个，又不想拖累谢含，为了自己，谢含和彭池不知道吵过几回架了。

捐了也好，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了。

女孩忽然问：“你是要部分捐赠还是全部捐赠啊。”

“有区别吗？”

“全部捐赠可能会被捐到大学当解剖试验品。”

季衍之笑了：“我还能有这用处啊。”

女孩尴尬的笑了笑。

她曾经是网上辱骂季衍之的万千人的一个，但如今面对真实的季衍之，她忽然有种难言的后悔。

这个人，好像也没网上说的那么不堪。

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真好看。

季衍之被她的目光盯的很不舒服：“别这么看着我，好吗？”

女孩不好意思的撇开视线。

季衍之填完资料单，把身份证什么的都交出去给人复印，手续办完后，女孩给了季衍之发了一个捐赠卡。

季衍之捏着那张卡哑然失笑，人家都能留给亲友当个纪念，他有这个都不知道要留给谁，算了，到时候给谢含寄过去吧。

临走时，那女孩叫住了季衍之：“那个，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可以带着证件过来取消。”

季衍之：“能取消？”

“可以啊，有些人年轻的时候来办，年纪大了就怕了。”

这种情况也是经常有的事。

季衍之眼神晃了一下，淡笑：“我不会的。”

离开后，季衍之去外面的水果摊给自己买了份草莓。

这个季节草莓贵得很，季衍之平时肯定是舍不得吃的，不过今天他干了点好事，当做给自己的奖励吧。

季衍之坐在路边，一颗一颗的吃完草莓。

他以前最喜欢吃草莓，在外面吃冰淇淋还要草莓口味的。

方执老是笑他，比他大了五岁，怎么还和个小孩一样。

季衍之挪着手里那红彤彤的草莓，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方执给他的影响超过了他都的预料，吃颗草莓都能想到他。

季衍之，你他妈有点骨气行吗？

……

方执把彤彤送回了童蔓那后，整个人全部投到了工作中去。

这段时间他接了不少工作，广告，剧本，来者不拒。

外界都说方执交了小男朋友后，事业心变强了，有一次被拍到双眼乌青的缩在飞机上睡觉，手里还拿着剧本，可把粉丝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一个个大呼“哥哥要注意身体”。

可只有杨杰知道，方执这哪里是事业心变强了，这他妈就是被季衍之的事情刺激到了，在这里憋屈呢。

杨杰看着方执苍白憔悴的脸，硬着头皮：“执哥，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你睡一会儿吧。”

方执揉了揉眉心：“晚上有活动。”

杨杰：“我知道，我看了，那个活动不重要，本来举办方也没想着你会来，执哥你这段时间太忙了，不如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早上我来公寓接你。”

方执再这么下去，他都不知道会不会被出事。

方执起身往卧室走，“我睡一小时就起。”

杨杰无奈的叹了口气。

方执进了卧室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哐当哐当”的砸门声。

“方执！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方执！”

杨杰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门拽开了。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季衍之的朋友，谢含。





第58章他生病了，你必须把他找回来

方执在休息，他这几年起床气大的很，被吵醒他肯定头一个倒霉，杨杰脸都快绿了：“谢先生，您小点声，执哥刚睡。”

“睡？”谢含声音立马高八度：“他还有脸在这里睡觉？让他滚出来见我！”

对门的邻居闻见外面的动静，打来门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杨杰生怕事情闹大，赶紧把谢含拽到了屋里。

正要劝的时候，方执从屋里出来了。

杨杰见他面色阴沉，忙的解释：“执哥，他，他……”

方执满眼都是疲倦，他这几年脾气是真不好，放在平时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这么闹，他早他妈一巴掌甩过去了。

“执哥……”

方执从口袋里摸了根烟扔进嘴里，眼眸沉沉，声音沙哑：“杨杰你去帮我买杯咖啡。”

杨杰：“好嘞，执哥。”

杨杰关上门走了。

方执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苦涩的烟气呛的他喉咙发疼，整个胸腔沉闷的让他近乎窒息。

“什么事。”

谢含盯着方执，眼睛红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去找阿衍了。”

方执低头沉默着抽烟，明亮的火星一亮一灭，缭绕的烟气里他棱角分明的脸显得分外模糊。

谢含声音发抖：“方执，你他妈的……阿衍被你弄的没工作，没朋友，他身无分文，你在高级公寓里睡觉，你想过他睡哪里吗？”

方执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声音愈发沙哑：“我有找过他，不止一次，但你说的对，他不肯见我，我也想补偿他，可他不要，他一看到我就躲，我他妈还能怎么办？”

他连他养了五六年的女儿都不要了。

方执的心脏密密麻麻的泛起疼来，他拼命呼吸，却仍然压不住那种肝肠寸断的痛意。

谢含：“他在哪里？”

方执：“他不会见你的，他现在谁也不见。”

谢含眼睛“蹭”的一下窜了火，那种眼神似乎要把方执给撕碎掉：“方执，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成熟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下跪也好，磕头也好，以死相逼也好，你必须把他给我找回来！他……他……”

谢含的声音骤然哽咽住了。

方执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了几秒。

心头漫上了一股浓烈的恐惧。

他怎么了？

谢含坐在了沙发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有很严重的肾病，几年前我陪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必须好好养着……”

方执的瞳孔骤然睁大了，脑袋如同被猛烈的击打了一下，发出“嗡嗡”的铮音。

“你，你说什么？”

谢含声音发抖：“这么多年来他那么拼命的赚钱，你以为他只是为了养一个季彤吗？他妈的他是想活下去啊！”

方执整个人彻底呆住了，他的心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从里面窜出的凉意将他浑身上下冰冻住，动弹不得。

“你知道等一个合适的肾源要排几年的队吗？你知道一旦错过，可能就一辈子等不到了吗？他现在身无分文，就算等到了合适的肾源，你让他拿什么去做手术！？”

谢含眼泪忍不住往下滚，“方执，你必须把他带回来，我不管他到底做了什么，你误会了什么，但我不能看我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死掉……”

方执声音艰涩，他近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口：“我就问一句，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我，是吗？”

谢含有些讽刺的笑：“是，从来没有！”

方执的心窝骤然剧痛。

他忍不住弯下了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勉强站住身体。

谢含起身，挺直了背脊一步步的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执，声音发寒：“方执，我也想问你一句，就算他背叛了，他就该死吗？”

方执的脸色刹那间苍白。

谢含冷笑：“方执，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在意的仍然是他有没有背叛你，好像他真的出轨，你就能给自己演唱会上做的畜生事找个正当的理由，录音什么的也是阿衍活该一样……方执，你配不上阿衍，你真他妈让我恶心坏了。”

谢含“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杨杰买了咖啡回来，见到谢含红着眼睛，满身凉意的出来，心里“咯噔”一声。

“谢先生……”

谢含冷飕飕的瞥了他一眼，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了，彭池从里面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他见到谢含，明显的送了一口气，一把抱住了他。

“小含，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谢含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彭池皱眉，有些不高兴：“我不是叫你不要管季衍之……”

谢含猛然推开了彭池。

彭池的身体撞在了电梯上，“咚——”的一声巨响。

谢含咬牙：“彭池，我们分手吧。”

彭池瞪圆了眼睛，怒道：“就为了那个季衍之要你和我分手？”

谢含满心的疲惫和心寒：“是，你们都去死吧。”

“小含……”

谢含抬脚进了电梯，不等彭池追上来，直接关了电梯的门。

……

杨杰跑进屋的时候，就见方执面色苍白的坐在地上。

他以为两个人动了手，赶紧跑过去，“执哥，你没事吧。”

方执缓缓抬眸，眼底是让人心惊的深深赭红，看的杨杰心脏猛烈的紧缩：“执哥，你去休息会儿吧。”

方执把他手里的咖啡拿了过来，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扔了回去，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晚上的通告……不，这个月的所有通告都推了。”

杨杰皱眉：“下周有个时装周，挺大牌的……”

方执抓起外套，不耐烦：“让你推你就推，老子差那点违约金！？”

杨杰脖子一凉，赶紧应下了。

方执这状态，休息一阵子也好，他一股气憋在心里，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呢。

……

展居洲打电话，非要约季衍之出去吃饭。

季衍之拒绝了好几次，展居洲不依不饶，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最是难缠，季衍之只好去了。

展居洲在家里支了个火锅，季衍之到的时候，蒸腾的热气正随着“咕嘟咕嘟”的火锅一起翻涌。

展居洲在餐桌前摆着碗筷：“衍哥来了。”

季衍之低下脑袋，淡淡的“嗯”了声。

他还是不太能直面别人看过来的赤裸裸的目光，那种太过于明亮的眼神，烧的他浑身疼。

外面阳光很好，展居洲却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他绕到季衍之的背后，把季衍之推到椅子前坐下。

“怎么不去火锅店。”

展居洲笑笑：“家里吃自在点。”

他不是没和季衍之出去吃过饭，一顿饭季衍之就像是做贼一样，展居洲不想给季衍之太大的心理负担，这男人一看就是被伤害狠了的。

“待会儿，我有两个朋友会来。”

季衍之的肩膀瞬间僵硬，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攥紧。

展居洲：“没事的，衍哥，都是我队友，不会乱说的。”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展居洲跑去开门，林泽生和另外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一起挤了过来。

季衍之将脑袋埋的更低，他满心慌乱，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展居洲领着他们进了屋：“衍哥，给你介绍一下，这都是我队友，就咱们经常一起打游戏的，这林泽生，这小孙。”

季衍之局促不安的“嗯”了声：“你们好。”

小孙“噗嗤”笑了：“怪不得居神要给你取名你抬头看看我啊。和小姑娘一样。”

季衍之窘迫。

展居洲在小孙腿上踹了一脚：“滚，把青菜去洗了，准备吃饭。”

一顿饭吃的很是和谐，小孙就是个热闹性子，嘻嘻哈哈个没完没了，逮着季衍之问东问西，不过谁也没提“录音”之类的事，季衍之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林泽生和展居洲一直在讲比赛的事，季衍之大多时候都很安静，偶尔被问到，才会说上两句。

吃饱喝足，小孙扔了筷子，问季衍之：“衍哥，你待会儿给我签个名呗。”

季衍之：“啊？”

小孙：“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你。”

季衍之有点懵：“喜欢……我这样的？”

小孙不满，“不是，衍哥，你有点自信行不行？你这张脸，我朋友不喜欢你，难不成喜欢我啊？”

季衍之忍不住笑了出来：“咳，你长的挺……阳光的。”

小孙比了个大拇指：“卧槽，有你这句话，我明天就去追我们学校校花去！”

展居洲翻了个白眼：“人衍哥是和你客气，你还当真了，要点脸成吗？”

林泽宇偷笑：“就你那鞋拔子脸，上次打比赛和居神坐在一起同框，被吊打。”

小孙嬉皮笑脸：“怎么滴，衍哥都说我阳光。”

众人有说有笑，季衍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居然也被这氛围感动，录音事件两个月后，这是他最高兴的一个下午。

吃完饭，小孙和林泽生还有事，先走了，季衍之帮忙收拾了餐桌，去厨房洗碗。

水流哗哗，他刚察觉到背后有人，一转身就撞在了展居洲的身上。

“啊，对不起。”

展居洲低头看着面红耳赤的季衍之，玩味的笑：“衍哥，你笑起来很好看。”

季衍之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关了水龙头，“我要回去了。”

展居洲：“你别不承认啊，衍哥，你今天很高兴。”

季衍之胸口用力的撞了一下，他深吸了口气：“我没不承认，我今天……确实很高兴，谢谢你，小洲。”

展居洲笑：“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也是有人愿意和你交朋友的，衍哥，你热爱演戏，热爱舞台，你回娱乐圈的话……”

季衍之面色骤然苍白：“这个等以后再说吧，天晚了，我回去了，谢谢你今天的招待。”

展居洲点点头：“好，我开车送你。”

季衍之一路上，他都在想展居洲最后的话。

回娱乐圈……

他还能回得去吗。

季衍之脑子乱的很。

展居洲把季衍之送到家门口，放下车窗，懒洋洋的：“衍哥，以后我约你，你别拒绝我了呗。”

季衍之顿了会儿，轻轻的点头：“好，有空我都会答应的。”

展居洲“嘿嘿”的笑，把车开走了。

季衍之正要用钥匙开门，就见家门口的树下，坐着个人，一见到他，就“蹭”的站了起来。

季衍之手里的钥匙“啪嗒”摔在了地上。

方执……

方执双目猩红，头发被风吹的凌乱，鼻子冻的通红。

季衍之眼神清冷，弯腰把钥匙捡了起来：“你又来做什么？上次的话，我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方执声音沙哑，蕴着几分委屈似的：“我从下午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季衍之开了门：“和我有什么关系。”

方执鼻子酸酸的：“你和他约会了。”

季衍之手僵了下，“没有约会，只是一起吃了顿饭。”

方执：“我听到他说话了！他说以后还要约你，不是约会是什么！？”





第59章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季衍之今天心情不错，他不想为了方执，破坏自己难得的好情绪。

他扭头看着方执：“约会了又怎样？方执，咱们两个断了，我和谁约会，怎么约，你管不着了。”

方执捏紧了拳头，双目通红：“你和别人上床了吗？”

季衍之冷笑：“上了，怎么，要把录音发给你吗？”

方执的脸色刹那间苍白。

录音这两个字好似一只毒蛇的牙齿，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脖子里，吸食他的浑身的骨血。

“录音的事……真的对不起。”

季衍之眼神清冷：“我接受了，不过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回去吧。”

方执微微低着脑袋，固执的像是个买不到玩具，绝不善罢甘休的孩子：“我不走。”

季衍之伸手推开了铁门：“随你。”

方执眼里一急，上前两步，直接把铁门按了回去——

“哐当——”一声巨响，铁门发出铮铮重音，像是敲在季衍之的心脏上一样。

“你到底想怎样？”

方执眼眶泛红：“你生病了是不是？”

季衍之：“什么？”

方执声音沙哑：“谢含告诉我的，他说你有肾病，可能需要换肾。”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淡淡道：“是有这个可能。”

“和我回去。”方执攥住了季衍之的手腕：“我帮你找最好的医生。”

季衍之皱眉，他用力的把自己的手从方执的掌心里拽了回来，然后推开了他：“我不需要！”

方执踉跄的退了几步，眼睛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你需要谁！？展居洲吗！？”

季衍之攥紧了手指，轻笑：“也不定是展居洲，只要是没有骗过我，没有把我的性爱录音放出去的人就行。”

方执瞳孔睁大，他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似乎的，连呼吸都停了。

季衍之转身，伸手又去拉铁门。

方执从背后猛然抱住了季衍之。

“衍哥……我……”

季衍之身体僵住了：“放开我。”

方执声音颤抖：“衍哥，你先和我去医院，等你的身体好了，我……”

季衍之闭了闭眼睛。

他真的是被方执弄的累极了。

“方执，这么久了，你一直和我拖拖拉拉的，无非就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是吧。”

季衍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行，我告诉你，我全部都告诉你，然后我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行了吗？”

方执神色有些无措：“我没有想要打扰你，也不是非要缠着你给我真相，我是真的……你的病……”

季衍之拉开了铁门，打断了他：“进来吧。”

方执站在门口，眉头深深的拧着，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进了屋。

季衍之打开灯，方执环视了一下屋子。

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处处都显示了落败，没有什么过多的家具，显得很冷很冷。

这比他当时发现季衍之住在出租屋还要让他难受。

季衍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家里没有热水，我就不给你倒茶了，你坐吧，听完就走。”

方执在季衍之对面坐下了。

季衍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收紧松开又收紧，漫长沉默后，他有些自嘲的笑了出来。

“故事太长，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方执心脏疯狂的跳，他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恐惧，这七年，他在内心深处一直在等着这个真相和解释，一直等一直等，可是真到了这一刻来临，他忽然不敢听了。

如果他误会了季衍之，那这七年来，季衍之遭受的一切算什么？

他对季衍之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方执的掌心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季衍之抓了抓头发，轻叹道：“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母亲，年轻时爱上了一个男人，直到有了我，她才知道，那个男人有家有口。”

“我母亲是个很骄傲的女人，这一辈子做的最不光彩的事，就是当了别人的小三，那男人……呵，我父亲的妻子也是个孤傲的女人，知道丈夫在外面有人还有了个私生子后，直接自杀了，留下了一个比我大了三岁的儿子。”

“我母亲很内疚，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个女人，害的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小小年纪没了妈。从小到大，她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阿衍，你虽然是季家的儿子，但是你不要和你哥争家产，你要对你哥好，这是咱们欠你哥的。”

“我妈一辈子没和我爸领证，心甘情愿的给我哥当小妈，她对我哥，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好。”

“后来我哥和童蔓谈恋爱，童家什么样的家庭，他们瞧不起我哥，童蔓就和我哥私奔了，路上发生了意外，我哥死了，童蔓那时候都怀孕了，童家人怎么允许她留下一个遗腹子，太不光彩了。所以童蔓找到我妈，我妈求我，他要我和童蔓结婚，我那时是何等风光，和童蔓结婚也不算辱没了谁。”

方执猩红的目光灼灼的盯着季衍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你答应了……”

季衍之苦笑：“我怎么可能答应，我拒绝了，我拒绝童蔓的那天，童蔓找了记者，故意拍了我和她在一起的照片，她还故意偷亲我，把我骗到酒店……”

方执瞠目欲裂，手指几乎要将桌子给捏断了。

“为什么当时你不解释……”

“解释？”季衍之眼睛红了：“我被我妈关了一个月，我求她放我走，我哭着吼她，我是你亲儿子！你知道我后来是怎么出来的吗？”

方执心脏凝滞了几秒。

“因为我妈打不动我了，打断了好几根棍子，我都没同意，她没办法了，她再偏疼我哥，她也不能看自己亲儿子死……”

方执骤然想起季衍之后背那些斑驳扭曲的伤疤，心脏如同被人一刀刀的切开，又往上泼了层热辣滚烫的油。

痛到手脚四肢都几乎麻木。

“我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我拼了命的给你打电话，联系你助理，朋友……可我都找不到你，我看到我微博发出的道歉声明……我看到你删了我们所有的微博，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要我了……”

方执喉咙发颤：“我……我联系过你，可你不接我电话，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不敢面对我，衍哥，我，我不知道你经历了那种事……”

季衍之微微低下头：“舆论就是那么回事，错过了最好解释澄清的几机会，后面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妈发的道歉声明，断了我最后的路，结婚，帮我哥抚养小孩，我认了。”

方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视线里的季衍之，那么瘦，那么苍白，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他经历了的一切如今轻描淡写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光是听着就让方执痛的难以忍受。

他想抱抱季衍之。

他想和季衍之说声对不起……

季衍之抬头，他的神色已经变得很平静，其实七年来，时间已经足够让他去正视自己经历的黑暗，他是个成年人，三十岁了，不会再向以前那样，只会缩在人家怀里喊委屈。

没人心疼他。

反而叫人瞧不起。

当年的事情太复杂，他略去了很多，今天说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不会告诉方执，自己是怎么被掰断了手指，又是怎么被饿了一周，养成他如今吃饭便会狼吞虎咽的性格……

都没必要了。

最重要核心的解释清楚，该结束的也该结束了。

“方执，这是你想要的真相，我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我真的……有对不起你过吗？也许有的吧，因为我，你戴了七年的绿帽子，被嘲笑了那么多年，我真的很抱歉，我觉得我受到的惩罚已经足够弥补了，你走吧。”

方执往前走了两步。

季衍之皱眉：“别碰我……算我求你，好吗？”

方执的脚步僵住了，他盯着季衍之看了许久许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衍哥，我现在只想治好你的身体。”

他对季衍之造成的伤害……

他会一点点弥补。

现在，他只要季衍之平安。

“我的身体怎么样，和你无关，你想要的真相，我全部告诉你了，你可以离开了。”

方执咬牙：“你要我看着你在这里等死吗？”

季衍之：“我有手有脚，会赚钱。”

“靠什么？给人打扫屋子，赚几十万的手术费吗？”

季衍之疲惫的闭了闭眼睛，艰难道：“我说了，和你无关。”

方执双目猩红：“好，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我给你钱，足够你动手术……”

季衍之：“我不要。”

方执声音颤抖：“衍哥，你别和我赌气，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可以恨我，但是你……”

季衍之摇头：“方执，我不会再拿你任何东西，但凡传出去一点点，我怎么办？我已经没尊严了，你能给我留点脸吗？”

方执：“不会传出去的……”

“我不相信。”季衍之轻笑着摇摇头：“方执，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了。”

方执的身体骤然冰冷。

他盯着季衍之沉默良久，恶狠狠道：“我会让你相信的，你没钱，你现在只能靠着我，你别想拒绝。”

他说完，转头就走。

季衍之听着那“哐当”被重重关上的铁门，苦笑：“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手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给展居洲发了条微信。

【我考虑好了，我想回娱乐圈试试。】

……

方执出了门，捏着拳头走到了车旁。

他浑身都在发抖，手指哆嗦的去拉车门，却怎么也拽不开。

心脏处的痛意让他几乎站不直身体，他扶着车门，捂着心口，一点点的蹲了下去……

“衍哥……”





第60章发微博还他清白

他无法形容此刻身体里的钝痛感究竟有多强烈，他站不稳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要被撕裂开。

看不见的手死死的捏住了他的肺，他一点空气都吸不进去，整个人快要窒息，五脏六腑都要被搅碎了。

“衍哥……衍哥……”

他只能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季衍之，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个人找回来一般。

七年。

横亘在他和季衍之之间的就是这么一个可笑又荒唐的误会。

他误会了衍哥那么多年。

身为明星，他自己的微博账号有时候都是杨杰管着，很多微博都是杨杰帮他发的，他居然在看到那条所谓的“道歉声明”后，没有去找季衍之确认，就那么相信了。

被软禁的一个月里，他该多疼，“打断了好几根棍子”又怎么会真的如此轻描淡写的被一笔带过。

他是不是在等着自己去救他……

方执的脑子一瞬间乱的要命，他不敢再去想过去的七年，他在娱乐圈万人瞩目的时候，季衍之在经历什么，他没有去查过……他没有！

他就那么相信了……季衍之背叛了他们的感情。

那七年，他是怎么过来的，那场演唱会……

方执的脑袋就如同被人砸了根钉子，猛烈的剧痛。

他艰难的扶着车站了起来，两只手颤抖不停，他几乎握不住汽车的方向盘。

把车开回公寓后，杨杰正在家里等他，他一开门就被方执吓了一大跳。

方执双目通红，肩膀紧紧绷着，像是只被赶出领地的野兽，愤怒和悲伤。

“执……”

“哥”还没叫出口，方执就踉跄的进了屋，他一个趔趄，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杨杰慌了，“执哥！？”

他手忙脚乱的把方执扶到沙发上。

方执光着脚，紧紧的抱住了自己，杨杰不知发生了什么，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失意的方执。

他不是去找季衍之了？是碰了钉子？

漫长的沉默后，方执抬起了脑袋，那一双猩红的眼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对杨杰沙哑道：“我要找最好的公关团队。”

杨杰磕巴：“执哥，您要做什么？”

“他没有出轨，他……他是被逼的，我要找公关……”

杨杰脸色登时就变了：“执哥，您想帮季衍之洗白？”

方执砸了个抱枕过去，瞠目欲裂的低吼：“洗你妈！他本来就是白的！用得着洗吗？”

杨杰接住保证，脸耷拉着：“执哥，这个真的有困难啊……出轨的事情是季衍之当初自己承认的，这都七年了，这得多牛逼的公关团队才能把季衍之给洗……咳，给捞回来。”

季衍之出轨的事情在外界看来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他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隐情，但是要洗刷掉季衍之身上出轨的丑闻，难度实在太大。

而且……

杨杰叹气：“执哥，如果季衍之的事情反转了，到时候挨骂的人就是你了。”

光是演唱会上做的那点事，方执大概就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到时候方执的事业肯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执哥，事情都过去三个多月了，反正季衍之也不会重回娱乐圈了，何必呢。”

方执眼睛通红。

何必……

他不该被骂的，他受了那么多苦，所有人应该心疼他才是。

他想还季衍之一个清白。

方执深吸了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杨杰：“执哥，你要做什么？”

方执低着头，没有说话，杨杰走上前，见他在编辑微博，似乎要发什么，脸色大惊，直接劈手把方执的手机抢了过去。

那微博已经写了一行了。

【方执V：季衍之没有出轨，当初我和他已经和平分手，事情很复……】

杨杰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方执“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机给我。”

杨杰咬牙：“不行，执哥，我不能让你发这条微博。”

方执猛然揪住了杨杰的衣领，把他按在了墙壁上，茶几上的东西“哗啦啦”的被带翻了满地。

“杨杰，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杨杰肩膀颤抖，眼神却无比坚决：“执哥，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把手机给你。我是你经纪人兼助理，我不能看你自毁前程。”

方执盯着他，骂了声脏话，转身一脚踢翻了垃圾桶，回了卧室。

杨杰惊魂甫定，他走到阳台，打了通电话出去。

没多久，他把手机还给了方执。

方执一拿到手机就去登微博，结果发现微博的密码被改了。

“杨杰，你他妈……”

杨杰：“对不起，执哥，我不能让你在这种不冷静的情况下发微博，就算你要帮季衍之说明真相，你也得慢着来，你这演唱会事件才过去多久，现在突然一条微博发出去，说都是误会，你要外面的人怎么相信？”

杨杰叹气：“执哥，这真的不行。”

方执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你改了我密码，我就发不了微博了吗？”

杨杰：“你可以发，但是我会找人删，执哥，这几年我跟着你，这种事情我是专业的。”

“杨杰！”

杨杰低下头：“执哥，对不起。”

方执眼睛全是血丝：“好，杨杰，算你有本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删干净。滚出去。”

杨杰转身离开了。

方执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机，沉思了很久。

这件事他不能找营销号，不然就很容易被人扣上“给季衍之洗白”的帽子。

到时候不能还季衍之清白不说，反而会给季衍之惹来更大的骂声。

由他方执说是最好的。

他是当事人。

他不在乎微博发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他。

他就想……

就想还衍哥清白。

把衍哥的事业，朋友，尊严，全部都还给他。

第二天一早，方执联系了一个朋友，这朋友是个黑客，平时破个小密码什么的很轻松。

方执让他把自己的微博密码改回来。

方执正焦急的等结果呢，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在按门铃。

他搁下手机去开了门，是她妈陶佳芳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

陶佳芳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乌青的下眼皮和乱糟糟的头发，心疼的要命：“儿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方执声音沙哑，打开门，让陶佳芳进屋：“妈，没什么事情你就回去吧。”

“你这样子妈怎么放心回去啊。。”

方执倒了杯温水递给陶佳芳，“我没事，就是最近工作忙了一点。”

“你就别骗我了，杨杰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了。”

方执愣了一下，脸色骤然一黑：“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要发微博，说季衍之没有出轨。”

方执吸了口气：“是，他本来就没有出轨，当初是我误会了他。”

陶佳芳急了：“儿子，你糊涂了啊，你现在帮他解释了，那别人就转过头要来骂你了啊，你的事业还要不要了？”

方执烦躁：“我不能只要我的事业，就毁掉衍哥的事业吧！因为我，他被人骂了七年了！”

陶佳芳：“儿子，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又说什么了……”

方执哽咽：“他没有骗我，从来就没有……”

是他，是他方执，一直在骗季衍之。

陶佳芳急了：“那……那我们可以想别的方式弥补季衍之啊，你没必要搭上自己的事业和口碑，季衍之现在在哪？妈妈给他钱，几百万不够就几千万，够他是舒舒服服过好几辈子的了。”

方执不想和陶佳芳解释。

钱怎么能弥补的了季衍之，他就是把全部身家都赔给了季衍之，也不能够。

“妈，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陶佳芳一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

“你能解决什么！？”

方执被打的脸一偏，嘴里腥甜的血气翻涌而上。

陶佳芳眼眶通红：“小执，这是妈第一次打你，你不能，你不能在微博上发这种东西，你爸现在正在竞选，你要是闹出一点负面新闻，你爸的事业得跟着一起全完了你懂吗？”

方执声音嘶哑，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沉沉的坐在椅子上：“妈，是我对不起他……我好难受……”

陶佳芳抱住了方执：“儿子，你这样妈好心疼。”

方执心里愈加酸楚，他好好的，还有亲妈心疼，季衍之呢？

“妈……”

陶佳芳叹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难受也没用啊，我可是告诉你了，你要是真的发微博，你爸那边想搞季衍之，也是很轻松的。”

方执猛然抬头：“妈！”

陶佳芳：“你自己想想吧。”

从方执那边出来后，陶佳芳就联系了杨杰，要到了季衍之的住址。

到了后，她拎着几盒子礼品下了车。

季衍之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他以前见过陶佳芳，登时间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轻轻的站起来，擦干了手上的水：“阿姨。”

陶佳芳笑了笑：“阿衍啊，阿姨来看看你。”

季衍之微微低下头：“阿姨，我家地方小，又乱，不方便招呼客人，就不请您进去坐了，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第61章不会影响他的大好前途

陶佳芳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演唱会那件事，方执太冲动了，阿姨想来给你道个歉。”

季衍之内心有些讥讽。

他一点也不觉得演唱会上发生的事是方执一时冲动弄出来的，演唱会之前，他和方执同居了一个多月，他的甜言蜜语，温柔备至，都是诱骗自己进入圈套的诱饵。

他是处心积虑，要把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包括那段录音……他从头到尾都做好了安排和谋划。

季衍之微微攥紧了手指，他心里翻江倒海，面色和眼神却无比平静：“嗯，方执年纪小，做事不考虑后果，我不会计较的。”

陶佳芳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最懂事的，阿姨以前就喜欢你。”

季衍之：“阿姨，没什么事情您就回去吧。”

陶佳芳把手里的礼品盒递给季衍之：“这是阿姨买给你的，听杨杰说，你身体不太好，拿着好好补补，你可比以前瘦多了。”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然后伸手接了过来：“谢谢阿姨。”

陶佳芳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下，表情也有些古怪，她试探着开口道：“阿姨知道你和小执之间有些误会，小执昨天吵着闹着要发微博，说你没出轨，被我们拦住了……”

季衍之愣了下。

陶佳芳叹了口气：“阿衍，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这微博发出去，对小执的影响有多大，他不在乎后果，可我身为一位母亲，不能不为我儿子的前途考虑……”

季衍之不想听陶佳芳在这里弯弯绕，他抬眸看向这位贵气的女人：“您有话就直说吧。”

陶佳芳怔了怔，这才正色道：“小执那边我会处理，但是我希望你，你不要在外面乱说什么。咬死这个秘密，尤其是录音的事情，对你，对小执，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陶佳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两千万，你拿去做点小本买卖，好好过日子吧。”

季衍之垂眸，那张银行卡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季衍之却觉得眨眼的很，刺的他的心脏都跟着一块疼。

他七年来失去的一切，他被碾碎的尊严，在陶佳芳的眼里，也不过区区两千万。

季衍之的脸皮热辣辣的燃烧，他像是被陶佳芳凭空甩了两耳光，刚刚捡起来没多久的尊严又被全部摔在地上，彻底粉碎。

陶佳芳见季衍之不拿，笑了笑：“嫌少？那好，你开个数字……”

季衍之摇摇头，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平静淡淡的声线：“阿姨，你送的礼品我收下了，但是钱就不需要了。”

陶佳芳以为季衍之不同意，瞬间急了：“阿衍，你……”

季衍之笑：“您放心，七年前的那条道歉声明，我发了就发了，那是我对整件事情的唯一回应，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改变和声音从我这里流出来。”

陶佳芳松了口气：“这就好……”

季衍之眼神沉了沉，泛起几分冷漠：“我和您儿子已经分手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你能向我保证他不会做什么，我就能和您保证我不会做什么，阿姨，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不会影响到您儿子的大好前途的。”

陶佳芳点点头：“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那这钱你还是拿着吧，你女儿和你都要生活的。”

季衍之：“不用了，您回去吧。”

陶佳芳见季衍之态坚决，只能把银行卡塞回了包里，季衍之亲自送她出门，等陶佳芳坐上车离开，他才折身回了院子里，看着放在地下那几盒礼品，季衍之走了过去。

他盯着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抬腿猛然一脚踩了下去。

他的眼眶通红，再也没有此前平和和平静的假象，像是只被激怒的狮子。

礼盒在季衍之的脚下变了型，季衍之把它们全部扔进了门外的大垃圾箱里。

“都他妈去死吧……”

他喘着粗气坐下，深深的低下头，抱住了颤抖的自己。

会好的，季衍之。

远离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

……

决定重回娱乐圈后，展居洲很快约季衍之出去谈复出的事。

他给季衍之请了一个很专业的经纪人，叫曹亮。

曹亮从业二十多年，是业内大名鼎鼎的金牌经纪人，就连季衍之也听过他的名号。

曹亮抢资源的能力一流，手底下带出不少大腕儿，这几年身体不好，就渐渐的退居幕后了，早前听说有人花大价钱挖他，他都没同意出山，这次居然被展居洲给请了过来。

季衍之有些不安。

展居洲笑笑：“衍哥，你别有心理负担啊，这是我表哥，肥水不流外人田。”

季衍之：“啊？表哥？”

曹亮冷哼：“那可不，要不是看在他求我的份上，又是亲戚，我才不出来带人呢。”

展居洲笑：“表哥，我可把我家衍哥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带。”

曹亮冷笑：“你说的倒是轻巧，我当初让你来娱乐圈，你死活不来，非要打那破游戏，现在倒是求我了。”

展居洲耸耸肩：“等我再打几年退役，随你处置还不行吗。”

曹亮眼神一亮：“那咱们说好了啊，我早想把你搞来娱乐圈了，你那张脸不去演戏实在太可惜了。”

展居洲勾唇：“我的事再说不急，现在衍哥的事最要紧。”

曹亮抬眸，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季衍之。

脸这七年保持的不错，没长皱纹也没什么疤，就是有些营养不良似的，蔫了吧唧的。

好好捣鼓捣鼓，应该不成问题。

季衍之是老天爷天生赏饭吃的一类人，曹亮是一点都不担心他的颜值和演技的，眼下他要考虑的，是怎么帮“劣迹斑斑”的季衍之拿到更多的资源，更好的资源。

曹亮：“小衍，这次你复出，难度很大，就是我也不能保证你一定会翻身。”

季衍之点头：“曹哥，我都有准备的。”

曹亮：“我听小洲说，你当初没有出轨，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公……”

季衍之摇头：“曹哥，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谈了，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就这个，不行。”

曹亮愣了下，“你可想好了，背着这个锅，就算你将来火了，也一辈子要受人指指点点的。”

季衍之：“我都想好了。”

曹亮点头，“行，那我先帮你安排助理和造型师，给你找住的地方，你先回去等我消息，你放心，不管你过去怎么样，曹哥一定会拼尽全力带你。”

“那谢谢曹哥了。”

曹亮笑：“你也得谢谢我们家小洲啊。”

季衍之怔了下，他看向一旁的展居洲，年轻的大男孩正抱着手机对他笑，季衍之心头暖暖的，耳根也泛起一丝红：“……谢谢。”

曹亮给季衍之在市中心找了套小公寓。

不大，但是够季衍之一个人住了。

助理小桃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姑娘，曹亮领着她来见季衍之时，季衍之正在卧室换衣服。

门外小桃的压低的声音不断传来。

“曹哥，怎么把我分给他做助理啊？”

曹亮：“怎么了？”

小桃吞吞吐吐：“他……他……都那样了，私生活又乱，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在他身边工作啊……你能不能帮我换一个啊？”

季衍之扣纽扣的手微微的顿了一下。

心脏酸溜溜的。

他知道自己惹人嫌弃，也早就习惯了，但是亲耳听见这种话，他还是有些克制不住的难受。

曹亮的声音继续传来，已经有些怒意了：“你乱说什么呢？小衍我接触过好几次了，人家挺好的，你不要戴有色眼镜去看人，好好的干活就行，实在受不了了，你再和我说，到时候我再帮你安排。”

小桃不情不愿的：“知道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的停了。

季衍之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涌上的几分酸楚，拉开了卧室的门。

开门的声音引的小桃和曹亮纷纷扭头看过去，那小桃一瞬间愣住了。

她来时无数次想过季衍之会是什么模样。

一个能在性爱录音里叫的那么淫荡不知廉耻的男人，私下里又是怎么不正经和猥琐，可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纯白色衬衫，黑色的看起来洗了很多次的黑色长裤，面色白皙，柔顺的头发随着窗外的风微微浮动，一双漆黑的瞳孔噙着明亮的熠光，干净的让人觉得无比舒服。

小桃无法形容这一刻她的心情，这男人长的太好看了，她完全就呆住了。

季衍之冲她轻轻的笑了笑：“你好，我叫季衍之。”

小桃面红耳赤：“衍……衍哥好，我是你生活助理，你叫我小桃就行了。”

“嗯，小桃。”

打过招呼后，曹亮就忙着带季衍之出门。

季衍之见他有些着急，好奇：“曹哥，怎么了，有急事吗？”

曹亮：“新河传媒今晚有个饭局，要筹拍一部新剧，我认识里面的人，今晚带你过去。”

他盯着季衍之的脸，皱眉：“怎么，不愿意去这种场合？”

季衍之出道太顺利了，火的也太顺利了，估计一辈子都没有用这种方式来抢过资源。

他心里膈应也正常。

曹亮：“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也……”

季衍之轻笑：“没，曹哥，我就在想，我是不是换身漂亮点的衣服去，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曹亮：“不用不用，你这样就挺好的，简单清爽，这部剧是大制作，要的就是演技派，搞那些虚的没用。”

季衍之：“那我听曹哥的。”

季衍之和曹亮上了车，把手机拿了出来。

他点开自己的微博，一条条的往下翻。

他的微博还保存着七年前所有的回忆。

从他和方执暧昧起，到正式交往，公开，各种秀恩爱，足足有几百条和方执有关的微博。

季衍之翻到一半，盯着合照里自己和方执的笑脸，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绵密的针尖，密密麻麻的在他的心头上戳刺。

他深吸了口气，不再往下翻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桃，“小桃。”

小桃：“衍哥，有什么事情吗？”

季衍之把手机递给她：“找个人，除了道歉声明留着，其他和方执有关的微博，全部帮我删了，好吗？”





第62章抢人

小桃楞了一下，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赶紧把手机接了过来：“好的，衍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正好看到的是季衍之和方执正式交往的公开微博，照片里，年轻的季衍之笑颜如花，青涩的方执从背后轻轻的拥着他，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小桃抬头：“衍哥，你一条都不留吗？这好怀念啊……”

都是将近十年前的东西了，删了可就都没有了。

季衍之轻笑了声，他把视线转向了窗外，声音平静：“过去的东西也不定都会叫人怀念的，有些还会恶心人。”

小桃愣住。

心里对季衍之刚刚有的那点子好印象瞬间就没了。

恶心人？

他出轨在先，他也好意思觉得恶心。

还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看起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人，背地里居然这么不是东西。

小桃低下头，帮季衍之删微博去了。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这餐厅名气大，不少明星平时都会过来吃个饭，保密也做的挺好。

曹亮带着季衍之下了车。

说明来意后，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往楼上的包厢走。

新河传媒这几年在圈子里做的很大，虽然比不上一些大牌公司，但是胜在制作精良，一年也就出一两部戏，但几乎部部都是精品。

演技出众的演员担当主演，保证电视剧质量的同时也能让不少新人演员在观众面前混个眼熟，因此每次筹拍电视剧之前，总会有不少经纪人想把自家的艺人塞进来。

曹亮和新河传媒的一个高管认识，打了个招呼后，就带着季衍之直奔这里来了。

“待会儿进去后，你看我眼色行事，你既然选择复出，就忘了以前的自己，嘴巴放勤快点。”

说完就推开门带季衍之进去了。

屋内一群人聊的正热火朝天，见到季衍之这下都愣住了。

曹亮上前，客客气气的和众人握了手。

“曹老弟，你可都好久不带艺人了啊，怎么现在不在家里种花养草，又跑出来忙活起来了？”

曹亮八面玲珑，一边递烟，一边笑，“瞧张总您这话说的，我才四十岁，怎么就种花养草了？这不，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年，我媳妇儿嫌弃我不干活，就把我赶出来了嘛。”

一番话说的众人“哈哈”直笑。

曹亮把季衍之拉到自己面前：“这个，就不多介绍了。大家都认识的，现在跟我，以后还需要各位老总多关照。”

季衍之笑着点头；“你们好。”

曹亮在，众人没给季衍之难堪，吃吃喝喝，话题也都在新剧上。

这次的新剧是一部现代都市剧，男主女主都已经基本敲定了，几个戏份比较多的配角倒是可以再商量。

谈到一半，有人让季衍之喝酒。

季衍之酒量不怎么好，医生说他肾病严重，烟酒更是要少碰，但这种场合，拒绝喝酒也就等于把机会往外推，季衍之不傻，忙的端起酒杯和人一杯杯的喝了起来。

喝到最后，季衍之自己都没意识了。

曹亮刚把一群老总送走，转身就看到季衍之软绵绵的趴在桌子上，和一滩泥一样。

曹亮走过去，把季衍之架了起来。

季衍之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酒，白的红的啤的混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的涌动，他又是恶心又是反胃，两条腿发抖，脑袋昏昏沉沉的厉害。

“以前没遭过这种罪吧？”

季衍之摇摇晃晃，脑袋耷拉着，艰难的笑：“……还……好。”

“路都站不稳了，还还好呢。”曹亮笑，“不过这罪你也没白遭，人家和我保证了，会给你个角色的。这剧能火，你现在不宜太招摇，露个脸就行了。”

季衍之眼睛通红，难受的直喘气，“谢谢……曹哥。”

曹亮扶着季衍之到了楼下，两个人摇摇晃晃准备出门，就见外面直接走进来两个人。

正是方执和他的助理杨杰。

曹亮的步子瞬间就迈不动了。

方执在看到醉的一塌糊涂的季衍之眼神“蹭”的就一下就染的血红。

他快步走到曹亮面前，几乎是咄咄逼人：“这怎么回事？”

曹亮快五十岁的人，居然被这小年轻的森冷的气场震住，他深吸了口气，“方老师，我带我家艺人过来走个饭局。”

方执低头看着站不稳身体的季衍之，气急败坏；“你让他喝酒了？”

曹亮：“是啊，我们家小衍可不像方老师，在家里坐着就有一堆资源上门，排着队伍等着方老师挑，过气老明星，要点资源不容易的。”

“你他妈……”方执又气又急，他都来不及想季衍之为什么回娱乐圈了，他满脑子都是季衍之的身体。

他的肾病！

喝这么多久，他是想死吗？！

“把人给我。”方执伸手就要把季衍之抱到自己怀里。

曹亮推开方执：“方老师，您这是做什么？”

“把人给我！”

曹亮皱眉：“方老师，这光天化日的，你怎么平白抢人呢？”

方执咬牙，急的要命：“他不能喝酒。”

曹亮：“那能怎么办？不喝就没资源，不能喝他现在也得硬着头皮喝，不喝酒他就得去喝西北风。”

曹亮对方执轻笑，“方老师要是真的担心咱们家小衍的身体，也有解决的办法，你把当年的事情澄清澄清清楚，小衍也不用为了一个打酱油的小角色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方执一根根的攥紧了手指，“我会澄清的，但不是现在。”

他那天太冲动了，杨杰说的对，此刻直接公开，只会给季衍之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爸忙着选举，肯定会用尽一切力量，往季衍之身上泼脏水。

到时候不能还季衍之清白不说，还会把事情弄的更糟。

方执声音沙哑：“曹哥，你是前辈，你知道娱乐圈的事情有多复杂，你……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事情全部处理好的。”

曹亮：“我和方老师没有什么利益来往，这种话，方老师还是留着对小衍说吧，不过，我估计我家小衍也没心情听你说。让开吧。”

他说着要带季衍之走。

方执一把握住了曹亮的胳膊，目光沉沉的看着满脸通红，紧拧着眉头的季衍之，他放轻了声音，“资源的事情，我可以帮忙，只是不要再让他出来喝酒了。”

曹亮笑的很是客气：“不敢劳烦方老师。”

曹亮把季衍之扶到了车里，他正要关车门，一只手猛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扯了开来。

曹亮心里一急；“方执，你干嘛？！”

方执咬牙，他弯腰钻进车里，把季衍之整个打横抱了起来，然后转身回了自己车。

“砰——”的一声，车门被方执重重关上。

他呼吸沉沉，吩咐一脸懵逼的司机：“开车。”

方执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季衍之弄回了公寓。

一路颠簸，季衍之刚被放到床上，就难受的爬了起来，手脚并用的往床下跑。

“衍哥，衍哥……”

方执按住他的手腕，皱眉，“你别乱动，我去帮你拿解酒药。”

季衍之没忍住，胃里的脏东西全部吐在了方执的身上。

满屋子难闻的气息瞬间蔓延。

季衍之醉的认不清人，却不忘道歉，他的舌头打结，伸手要给他擦：“对不……对不起啊，弄脏了……”

方执攥住了季衍之的手，声音温和：“没关系，脏了就脏了，换一套就是。”

他把季衍之扶到床上，然后帮季衍之脱了外套，季衍之直接埋在了被子里，闭着眼睛睡着了。

方执起身把自己被他吐的一塌糊涂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了身干净的，然后开窗透气。

没一会儿，杨杰来了，手里还拿着刚买的醒酒药。

他把药递给方执，想起件事，“对了，执哥，季先生上微博热搜了。”

方执楞了下，“知道了。”

他回了卧室，掰开季衍之的嘴，把醒酒药喂了进去。

季衍之嘟囔了两句什么，翻了个身。

方执累的满头都是汗，坐在床边，这才有功夫看手机。

季衍之的名字早就冲上了微博热搜的头条。

扎眼而又触目。

＃季衍之删博＃

方执的心脏颤抖了一下，忙的点进去，才知道季衍之把他们之间的微博全部都删了。

方执的心口如同被人重击了一拳，猛烈的剧痛。

那种痛意，密密麻麻，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他的鼻子狠狠一酸。

他终于知道，七年后，季衍之捧着手机看到他删除微博的心情了。

那么疼……

居然这么疼。

方执偏头，轻轻的俯下身，碰了碰季衍之的嘴唇。

季衍之的嘴唇染着淡淡的酒精的味道，是那么软那么甜。

方执双目腥红，声音发抖：“衍哥，你不要我了，是吗？”

季衍之胸膛一起一伏。

方执声音沙哑：“衍哥，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除了沉沉的呼吸，季衍之什么回应也没有。

方执就这么抱着他许久许久，正要给季衍之盖好被子时，他忽然听见季衍之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展居洲……”

方执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刚刚，在叫谁？





第63章你和他做过了吗？

这一刻，方执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的心脏仿佛不在胸腔里，“咚咚咚”的就在他的耳边疯狂的跳。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季衍之会在床上，叫出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七年前，那时季衍之很忙，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已是常态，他热爱演艺事业，表演，在工作上从不肯松懈分毫，大部分是方执牺牲自己的时间去照顾季衍之。

季衍之看剧本看的睡着时，他就会把季衍之抱回到床上去，季衍之会迷迷糊糊的往他怀里钻，小猫儿似的嘟囔着叫他的名字。

那在方执的记忆里，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之一。

他代表了季衍之对他的信任，依赖，和外人鲜少看到的，只属于他方执一个人的柔软。

可当他听到季衍之迷迷糊糊的叫出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来，他在这一刻整个人仿若被人用刀尖划裂开来。

展居洲……

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和衍哥那么多年……那么多年……

他才认识衍哥多久。

凭什么就轻轻松松取代他。

方执俯下身，把季衍之的脸掰了过来。

他双目猩红，几乎奔溃到声音发抖：“你在叫谁？”

季衍之又嘟囔了句什么。

方执的眼圈更红：“叫我的名字，衍哥……叫方执……你不准叫他，不准！”

兴许是手上的力气太大了些，季衍之不舒服的哼唧了两声，他握着方执的手腕，推搡着他：“别……别玩了，小洲……”

方执的瞳孔彻底僵住了。

他的喉咙颤抖的滚动，却难以说出一句话。

他就那么盯着季衍之良久良久，然后猛然吻住了季衍之，恶狠狠的去撕咬他的嘴唇。

他要疯了。

他不能忍受季衍之的心里换了个人。

再也不是他了……

他失控的扯开季衍之的衣服，解开自己的裤子皮带，可当他看到季衍之醉的不省人事，满脸通红的模样，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觉得他做的事太没意义，明天季衍之醒来，他大概只会更恨自己……

方执一点点的帮季衍之扣好了衣服的纽扣。

他在季衍之的唇边亲吻了下，声音沙哑：“衍哥，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东西，他救了你，他什么都好，但是我决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我不允许……”

季衍之喜欢的人是他，他绝对不接受两个人因为误会这种可笑的理由而彻底分手。

他给季衍之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杨杰还在沙发上坐着，见到方执，转过头：“季先生睡着了啊？”

方执面色阴阴沉沉：“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杨杰“啊”了声，忙道：“都查清楚了，季先生签的是浪风传媒的经济约，五年。曹亮的团队怕消息现在曝光对季先生不好，所以一直压着没敢往外发。浪风传媒老总是展居洲的亲大哥，这时候还有人愿意签季先生，多半也是展居洲在背后疏通的关系。”

方执冷笑，一脚踢开脚边的垃圾桶：“他可真是为了衍哥忙坏了，八百年没见过男人吗？又是表哥，又是亲哥的，怎么不把他全家都搬过来！”

杨杰讪讪的把垃圾桶给扶了起来，艰难的笑：“执哥，您别气了。”

方执：“我没气！”

有人愿意签季衍之是好事。

他就是，就是……

方执恶狠狠的“啧”了声。

杨杰叹气：“执哥，其实录音的事情只要季先生不说，就没有证据是咱们这边流出来的。”

方执眼神“蹭”的一下红了：“你他妈什么意思？老子做了就没有不敢认的！”

杨杰无奈：“执哥，您冷静点。”

方执不耐烦从口袋里摸出根香烟，扔进嘴里，猩红的火点亮起，方执深深的吸了一口，才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整件事是我对不起他，将来不管什么消息传出去，浪风那边有什么动静，我都认了。”

他不觉得靠展居洲的那点亲戚关系就能让那么大一个公司毫不犹豫的签下季衍之。

季衍之出轨的真相多半已经被浪风传媒的人知道了。

只要舆论导向做的好，季衍之就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他很红，七年前红透了天，七年后依旧可以凭着一丁点儿微小的动静打败一众小鲜肉轻松抢占各大新闻的头条板块。

他只差一个机会。

澄清一切的机会。

想到这，方执浑身都热了起来。

他这边不能明着说，那就让浪风传媒的人帮他澄清。

说白了，他和季衍之都是受害者，他犯的错，他一样不少的认，哪怕他以后百倍千倍的补偿季衍之都行。

可他不能让别人觊觎季衍之。

衍哥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

季衍之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宿醉了一整晚，他脑袋疼的都快要裂开了。

等脑袋里的眩晕过去，他才认出这不是他家，是他和方执同居那会儿的房子。

他愣了一下，看着身下的灰色床单，本能的就觉得有些反胃。

曾经他就是在这张床上，对着方执呻吟，彻底敞开，却也是在这里，被他满心爱着的恋人录下来那种东西。

他甚至都不想知道自己是自己躺在这里的，真的太恶心了。

他想吐的欲望盖过了求知欲和怒火。

也许是听见屋里的动静，方执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端着一碗热粥，眼神明亮：“衍哥，你醒了？”

季衍之穿好衣服，在床上摸自己的手机。

方执：“你的手机我收起来了。”

季衍之手指僵住，他扭头，盯着方执，声音冷飕飕的：“你想做什么？上我，囚禁我？还是两个一起来？”

方执走到季衍之面前：“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帮你挂了专家号，你先吃点东西，下午我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

季衍之皱眉：“多谢方老师关心，不过不用了，手机还我，我要回去了。”

方执：“衍哥，你别闹……”

季衍之不想和他扯皮，他消失了一晚上，曹亮那边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他现在好不容易签了约，眼看着就能重新拍戏了，他真的不想和方执再有任何关系。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我不闹，你帮我挂专家号，我谢谢你，我去看，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方执：“不行，我陪……”

“方执。”季衍之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你觉得咱们两个还能一起出去吗？”

方执被问的愣住了。

季衍之轻笑：“到时候被拍到了，你的团队那么厉害，随随便便说一句我纠缠你，就能甩的一干二净，可我要怎么办？你想过吗？还是你觉得你能直接在微博上说，你担心我的身体，所以好意陪我去医院？你能吗？”

方执的脸色骤然苍白。

“衍哥，我……”

季衍之摇摇头：“别这么叫我，我真担不起方大影帝您一声哥，太抬举我了。”

方执的脸色愈发苍白。

季衍之伸手，淡淡道：“手机还我。”

方执紧紧的咬住牙齿：“好，你自己去医院，但是你先吃点东西，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肯定不舒服。”

季衍之盯着他，见他没有还手机的意思，拿起外套直接走人。

“衍哥！”

方执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去追。

两个人从卧室一路撕扯到了客厅。

季衍之眼睛都红了：“方执，你他妈……”

方执跑到门口，用后背挡住了门，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幼稚极了，但他不能让季衍之走，他有一堆话要和季衍之说。

季衍之点点头，他回头看到茶几上的固定电话，走过去直接拿了起来。

他不记得曹亮的号码，但是却记得展居洲的。

电话通了后，季衍之就说：“小洲？”

展居洲焦急：“衍哥？衍哥你在哪儿呢？”

方执急忙过来要挂电话，季衍之格挡开他的手，快速的报了一串地址：“来接我。”

电话被方执狠狠掐断了，他目光猩红的盯着季衍之：“你给他打电话？”

季衍之面色平静：“是的，打了，怎么着？你看你是现在放我走，还是等展居洲待会儿上门要人。”

“要人……”方执冷笑了出来：“你他妈是老子的人，他凭什么来要人？”

季衍之不和他吵，他头疼的要命，坐在沙发上抱住了脑袋。

方执心脏一抽，声音软和：“衍哥，你头疼吗？我给你按按……”

季衍之推开了他，起身回了卧室，重重的关上了门。

半个多小时后，方执公寓的门被敲响了。

季衍之听到敲门声就走了出来，方执把门打开，目光血红的盯着门外的展居洲。

展居洲白了方执两眼，看到了季衍之，笑：“衍哥！”

“闭嘴。”

方执牙齿都要咬碎了。

季衍之都不给他叫衍哥了，你算个屁。

季衍之推开挡在门口的方执：“手机还我。”

方执默不作声。

季衍之不耐烦：“手……”

展居洲拽住了季衍之，勾唇笑：“衍哥，不要了，咱买新的去。”

季衍之愣了下，回头：“好。”

方执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他想到昨晚季衍之醉酒中还叫着他这个男人的名字，所有的理智彻底崩溃，他一把揪住了季衍之的衣领，把他抵到了墙壁上，咬牙切齿：“季衍之，你他妈不许和他走！你和他上床了是吧？”





第64章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屋里三个人瞬间就没声了。

季衍之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点反抗都没有。

他呆呆的看了一眼方执，又木讷的看了一眼门边上的展居洲，整颗心像被狠狠摔在冰面上，粉碎了。

屋里的灯光太明亮，季衍之觉得自己就跟被推上舞台的小丑一样。

这段时间他已经尽力不再去想录音的事，快半年了，网上的声音也一点点的淡了，季衍之觉得自己说是以走出来，重新见人的。

可他真没想到，他用了半条命，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冰冷的深渊里爬上来，方执就能一脚给他重新踹回去。

方执……

我他妈到底还欠你什么。

季衍之的肩膀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眼眶猩红。

方执心一慌，忙的松开了季衍之，“衍哥……”

他刚叫了声，季衍之就缓缓的靠着墙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俨然一副保护和防御的姿态。

展居洲匆忙的要跑过来，去拉季衍之。

方执眼神一红，恶狠狠的推开他：“滚！”

展居洲被他推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巨大的力气让他摔在了地板上。

季衍之扶着墙，双目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方执，又看了一眼展居洲，然后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方执：“衍哥，对不起，我……手机我还你，我……”

季衍之把手机拿了回来，苍白的手指紧紧的攥紧，挺直了后背，脚步沉重的走到门口，拉开门，像只被晒干的僵尸，就这么直挺挺的出去了。

展居洲怒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扑向了方执。

方执没反应过来，他被猛烈突然的力气撞到了墙壁上，脑袋“嗡嗡”响，一阵头晕眼花，他还没从眩晕里反应过来，展居洲就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他挥起拳头，愤怒的冲着方执的脸砸了过去——

方执的嘴里一股血腥气翻涌。

他挣脱了两下，却被展居洲按的更紧。

他不是打不过展居洲，他只是不想还手，他脑子里全是季衍之那一片荒芜死寂的目光，容不得他去想其他的。

方执声音沙哑：“放手。”

展居洲一字一句的逼问他：“方执，你他妈还是人吗？”

“几个月了，我和衍哥接触我他妈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一个字，把人刺激的再去跳湖！”

“你录的音，你放到网上去的，你明知道衍哥心里多难受多介意，你还他妈一口一个上床！？你是诚心不想让衍哥好过是吧？”

展居洲怒火攻心，抬手又在方执的脸上打了两拳。

方执从头到尾都没还手，他的眼角往下在滴血，狼狈极了。

展居洲把方执扔在了地板上，抬脚往他的肚子上踹了两脚：“方执，你配不上衍哥，为你这么个人渣浪费宝贵七年，我真为衍哥觉得可惜。”

他抽了两张纸，把拳头上的血擦了干净，然后扔在方执的脸上，转身离开。

展居洲离开很久，方执才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给杨杰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帮自己处理满屋子的狼藉还有自己。

杨杰一看到方执头破血流的模样，就嚷嚷着要报警。

展居洲就是在外面怼天怼地，动手打人这种事他也解释不清楚，到时候肯定能让他摔个大跟头。

杨杰气恼：“报警吧，执哥，不接受私下调解的话，那小子说不定还能在拘留所蹲个几天呢。”

方执一双眼睛猩红无比，眼底浮着一层一层红丝，他盯着杨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抓起外套戴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门。

方执把车一路狂奔回了老宅。

这宅子是他爷爷奶奶结婚时买的，两位老人几年前去世后，就空置了，现在只有几个佣人住，平时帮着打理打理。

见方执回来，几个佣人都挺惊讶：“少爷，您怎么来了？”

方执声音沙哑，“地下室钥匙还在吗？”

“在的，就是好几年没人进去了，里面估计脏的很，少爷您找东西啊？找什么，我帮您进去找找。”

方执：“我自己去，您把钥匙给我就行。”

拿了钥匙，方执直接去了地下室。

当初看到季衍之的那条道歉声明，他整个人恶心坏了，不想再和季衍之有一丁点儿的联系和交集，他把两个人同居的房子留给了当时的助理，让他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处理掉，尽快把房子卖了。

他是一刻都不想再想到季衍之。

那时候有些不好处理的东西，助理就给他送到了老宅的地下室。

方执打开了地下室沉重的门，一股成年的酸朽和灰尘的气息铺面而来。

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走了进去，挽起袖子，在一堆杂物里找一样东西。

……

季衍之回了公寓，就接到了展居洲的电话。

“衍哥，你没事吧？”

季衍之心口闷闷的难受，有种压迫他的窒息感叫他透不过气。

他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我没事。”

“衍哥，我快到你家了，给你带了点吃的。”

季衍之看看窗外，心里更是难受。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想好好睡一觉，把那些糟心事全部都忘掉。

“小洲，你别来了，我今天想好好休息一天。”

展居洲那边沉默了会儿。

“衍哥，让我去看看你吧，你这样，我挺担心的。”

季衍之淡淡地笑了笑：“我真的没事，再大的跟头我都栽过……今天这事算的了什么，放心吧，衍哥我没事的，撑得住。”

展居洲又是沉默了一阵子，然后道：“那好，不过衍哥，你手机一定要保持畅通，别让我联系不上你。”

“嗯。”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找你。”

挂了电话后，季衍之趴在了桌上，许久许久都没动。

周遭很安静，可他大脑乱得很，脑袋里充斥着无数的声音。

“下跪……”

“滚出去……”

“你和谁上床了？”

“操我……”

季衍之用力的蜷缩住身体，声音发抖：“都忘了吧……快点忘了吧……”

季衍之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都已经晚上六点多钟了，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曹亮打来的。

季衍之给曹亮回了电话，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说昨晚的事。

“后天你陪我去外地试一部戏。”

季衍之：“是新河传媒的那部？”

曹亮：“不是，是另外一部，我和那个导演有点私交，人家答应给你个机会，不过，片酬你就不要想了，你现在缺的是机会，倒贴钱，你也得上。”

季衍之：“嗯，我明白。”

曹亮：“还有件事……”

季衍之：“你说。”

曹亮“啧”了声，“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等后天见面再说吧。”

又聊了几句，曹亮就把电话给挂了，季衍之见手机上多了两条微信。

是方执发来的。

季衍之愣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衍哥，我很想你。】

【不过，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我做了错事，我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还清了债，我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你面前，重新追你一次。】

季衍之盯着那手机看了许久许久，然后把方执的微信拖进了黑名单里。

傻子才会相信他说的鬼话。

两天后，季衍之和曹亮坐上了去北城的飞机。

一上飞机，曹亮就给季衍之介绍：“战争片儿，缺个小配角，戏份不多，但是角色讨喜，虽然我和导演打过招呼了，但人家也要看看你行不行，你都七年多没正儿八经演戏了，不会都忘记了吧。”

季衍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应该不会。”

曹亮：“你好好演，就这么个小角色，还有五六个抢呢。”

季衍之淡淡的“嗯”了声，手心全是汗水。

他心里有些可笑，想当初，他被人推到台上，当着好几万人的面即兴表演都没紧张过，现在居然会为了这么个小角色紧张成这样。

他不是对自己的演技不自信，而是……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又要迎接那些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了。

两个小时的飞行，也不算太累，两个人去酒店放了行李，曹亮就带着季衍之直奔试镜的地方。

曹亮：“对了，我差点忘记了，公司那边对你可能有点动作。”

季衍之皱眉：“什么？”

曹亮叹气：“我就实话和你说吧，你出轨这件事不解释清楚，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季衍之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在这一瞬间难以抑制的想到了方执。

曹亮笑：“你放心，我知道你和他不想再有任何的牵扯，公司不会把锅甩到方执的头上，免得得罪方执那边，到时候惹上麻烦。我们会避开方执，用一种折中的方式把真相说出来。”

季衍之拧眉：“什么方式？”

曹亮见试镜点到了，笑笑：“这事急不来，公关团队那边还在商量具体的方案，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有这回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曹亮是专业的，有他的保证，季衍之稍稍放了心。

这次试镜点就在一个酒店里，曹亮带着季衍之进去时，里面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除了导演，编剧，还有几个来试镜的演员，季衍之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季衍之的脸上。





第65章你们怎么和小情侣一样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来。

“那不是那什么的男主角吗？真刺激……”

谁都知道“那什么”到底指的是什么，曹亮的脸色登时就不太好，季衍之默默的攥紧了拳头，心脏猛烈的颤抖。

导演这时候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待会儿我叫到名字的就进来，从三段戏里任意抽一段表演，我们到时候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来决定演员。”

导演说完后，除了被叫到名字的那个演员，其他人都一个跟一个的出门了。

季衍之坐着门口的椅子上，他对面坐着的演员已经偷偷看他好几回了，似乎还想用手机拍他，季衍之眉头轻轻皱了皱，然后不动声色的拉上了自己的口罩，起身想去厕所平静一会儿。

他这一起身，直接撞上了个人。

那人手里的手机“啪嗒——”摔在了地上。

季衍之赶紧给他捡了起来：“对不起。”

男人笑了两声，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表情古怪的把手机接了过去。

季衍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居然还是个老熟人。

正是七年前和他在同一部戏里合作过的演员沈逸。

那时候沈逸在剧里演男二，两个人对手戏挺多，关系也还不错。

季衍之愣了下，淡淡道：“好久不见。”

沈逸笑：“你和我确实好久没见了，都七年多了吧。”

季衍之点头：“嗯，差不多。”

沈逸：“不过倒是经常见到你。”

季衍之眉头微皱。

果然就听见沈逸笑道：“在微博上面，下跪啊，录音啊什么的。”

季衍之的面色苍白。

他用尽全力，勉强挺直后背，艰难的笑道：“是吗？”

沈逸：“那是，没想到你退圈七年多，居然是越来越红了，真让人佩服啊。”

他满怀恶意的咬重“红”这个字。

季衍之低头轻笑了声，声音平静：“多谢沈哥夸奖了，我这个人可能……天生自带流量吧，倒是沈哥你这七年来一点没变啊。”

季衍之半开玩笑的语气让沈逸愣住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季衍之那双坏意满满的眼睛里快速滑过几分嘲讽：“七年前演配角，七年后还在演配角，沈哥真的是……成绩稳定啊，我才应该说一声佩服佩服。”

沈逸的脸色登时又红又白。

“你！”

他原以为自己刚刚那一番羞辱不说把季衍之气到落荒而逃，怎么说也能让季衍之恼羞成怒吧，可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反过来嘲讽自己？！

季衍之轻轻的抓了抓头发：“我是挺红的，热搜常客，用不着人提醒，要不待会儿咱们去吃个饭，媒体拍到我，还能顺便沾点光帮沈哥你也上个热搜。”

沈逸脸都快扭曲了。

“季衍之，你他妈得意什么？性爱录音满天飞，我要是你，一辈子就躲着不出来见人了！要不要脸你啊？”

季衍之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沈逸见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立刻乘胜追击：“就算你演过男主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为了个男五号在这里当孙子？！你装什么装啊，你以为导演真的会选你？不过是卖个面子给曹亮罢了，你还真当自己志在必得啊？挑了个这么个劣迹斑斑的艺人，票房就等着扑街吧！”

沈逸甩头走了。

季衍之微微闭了闭眼睛，浓密的睫毛下是一片深深的阴影。

他肩膀颤抖着，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其实是个很擅长吵架的人，但……录音的事，是这世界上最锋锐的一把剑，无论他披上怎么样的坚硬的盔甲，摆出最警惕的防御姿态，对方也能轻轻松松把刀子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口子上。

怪他太傻。

太相信方执。

蠢就要付出代价。

很快就有人来叫季衍之进去试镜。

三段戏到季衍之来说都不是很难，他挑了最难的一段，表演完后，满屋子的导演和编剧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们互相看了好几眼，然后才叫季衍之出去等结果。

有人生来就是演员，比如季衍之。

刚刚那段行云流水的表演是他们今天试镜的所有演员里最优秀的一个。

恐怕后面也挑不出更好的来了。

可偏偏，是季衍之。

那个劣迹斑斑的季衍之。

导演组围在一起商量了一番，还是觉得要以大局为重，演员的演技可以差一点，可是口碑不能差。

试镜结束后，所有的演员被叫到了一起。

导演当场宣布，沈逸获得了这个角色。

沈逸和他的助理当即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沈逸扭头冲着季衍之抬了抬下巴，就差吹口哨了。

季衍之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很有自信的，他演完后导演目光里的震惊和赞许他也看到了，会出现这个结果，他不用猜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曹亮还有些不甘心。

他私下把导演拽到了一边。

导演满脸的为难：“老弟啊，真的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而是这个剧组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投资商那边要赚钱，用季衍之，实在风险太大了。”

曹亮满脸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忙活了一通，什么也没捞着，曹亮和季衍之都是有些沉闷，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酒店，曹亮才重新打起精神：“小衍，没事的，一个小角色，没了就没了，你别当回事儿，哥下次再帮你物色好的。”

季衍之声音沙哑：“曹哥，对不起……”

他可以想象到，曹亮为了他，是怎么拉下身份，豁出老脸，给他疏通关系的。

他自己丢脸就算了，还要拉上别人一起。

季衍之鼻子忍不住发酸。

“我回娱乐圈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季衍之艰难的笑了笑：“其实有手有脚，找份普通的工作也能养活自己，也不一定非要回来。”

“害，你想那么多干嘛呢。”曹亮抽了根香烟扔进嘴里，安慰：“相信你曹哥不？”

季衍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道：“曹哥，谢谢你。”

回到酒店，季衍之埋头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曹亮给他发了条短信，说给他点了餐，让他自己问前台去拿。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就飞了回去。

这次角色没被选上的事给了季衍之很大的压力。

他开始担心，那天自己喝的烂醉，换的那个小角色是不是也会被换掉。

回来后没多久，展居洲就邀请自己去看比赛。

“什么比赛？”

“我们战队的比赛。”电话那端的声音换成了小孙：“哎，衍哥，我告诉你啊，我们居神比赛的门票那真的是一票难求，有钱你都买不到，居神特意给你留了前场VIP，你可得来啊！”

季衍之无奈：“那是几号？我得看看有没有时间。”

小孙：“就后天晚上八点，在xx体育馆，衍哥，你可一定要来啊，最近我们老大都不带我们打游戏了，只带你玩，你们两个搞的和热恋中的小情侣似的，你要是不来，我怀疑后天老大心神难安，要输！”

电话里传来展居洲的骂声：“去你大爷，你瞎说什么呢！？狗孙子，把手机换我！”

那边嘻嘻闹闹了好一阵子。

声音才换回了展居洲。

大男孩的声音有些窘迫，他轻咳了两声：“呃……那什么……小孙刚刚乱说的，衍哥你别介意。”

季衍之自然没放在心上，轻笑：“我知道。”

展居洲好像有些紧张：“那……后天的比赛，你来吗？”

季衍之：“你想我去吗？你想我去，我就去。”

展居洲笑：“想！”

季衍之几乎看到他点头样子，忍不住勾唇：“那衍哥就过去帮你加油。”

展居洲低沉的嗓音笑了：“等我赢了奖杯，就送给你。”

季衍之：“你的奖杯，送我做什么？”

展居洲：“不做什么，我就单纯想送给你。”

非要说理由，他想把荣耀，巅峰，胜利……全部送给季衍之。

电话那端小孙哭的撕心裂肺：“我靠，老大你忒偏心了！上次我想要你MVP的奖杯回去摆两天你抠的都不给我，换成衍哥你就成送的了！我就说你们小情侣一样……”

展居洲：“你烦死了。”

“那衍哥，后天晚上，我等你。”

季衍之：“好。”

挂了电话后，季衍之去浴室洗澡，这才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

和展居洲那群孩子混久了，他整个人也年轻多了似得。

好在这几天没事，展居洲比赛当天，季衍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出了门。

刚出电梯，他的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个好久没有见到的号码了。

方执的电话。

季衍之的眼神僵硬了下。

然后伸手直接挂断了。

几秒后，方执又打了过来。

季衍之忍无可忍的接通，放在了耳朵边：“有事吗？”

方执的声音沙哑，混着浓浓的鼻音：“衍哥……”

季衍之现在最害怕听到他这么叫自己，打断了他：“你说过不会再来打扰我的，这才半个月不到。”

方执：“我……我就问问你在做什么？”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我去看小洲的比赛，你没事的话就挂了吧。”

方执鼻音更浓：“你和他的关系，已经那么好了吗？”

季衍之：“和你无关，方执，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别逼我拉黑你的电话！”

方执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的：“你别去看他的比赛行不行？”

“我挂了。”

方执声音急促：“别挂，别挂……衍哥，我胃疼，好难受……杨杰在外地，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季衍之：“找你的小男朋友去吧。”

季衍之直接把电话掐了。





第66章方执昏迷

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

季衍之忍无可忍：“方执，我现在只想好好的去看场比赛，放松一下，你就那么不想我有好日子过是不是？”

方执呼吸急促，他似乎是苦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现在胃疼。”

季衍之顿了下，声音平静了些，“你要是真的胃疼，就打电话叫120吧，方大影帝，我真的没功夫在这里陪你演这出戏，你听明白了吗？”

方执没有再说话，电话那端只有他粗重的呼吸。

约莫过了三十秒后，方执挂断了电话。

季衍之调整了下呼吸，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送他去了体育馆。

季衍之是第一次接触电竞比赛，

下车时，他就被门口拥堵着的粉丝给吓到了。

他一直听小孙和他说，展居洲的人气有多高，他之前还没当一回事，可是现在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举着灯牌手幅的粉丝，季衍之这下相信了。

这完全，就不输给娱乐圈的任何一个大腕啊。

季衍之艰难穿过粉丝的人墙。

几个黄牛凑过来，围着季衍之，“要票吗？前场VIP，收你十万。”

季衍之瞪圆了眼睛。

这，怎么不去抢啊。

“嫌贵？这样，比赛马上就开始了，给你九折你看行不行？”

季衍之赶紧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甩开黄牛，拿着票进了体育馆。

场馆里已经坐满了人，季衍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双方队员就入场了。

季衍之身边坐着的两个姑娘，疯了一样的乱叫，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居神!!!!”

“居神！！！加油！！！”

“必胜必胜！”

季衍之扭头看向前面的比赛台，闪烁明亮的灯火，周围人刺耳的尖叫，让他的呼吸骤然缩紧。

他的脑袋“嗡嗡嗡”的响，一些不好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在这一刻止不住的翻涌而上，将他吞没。

“加油！！！！”

滚出去。

“居神！！！妈妈爱你！”

下跪。

“展居洲!”

道歉。

季衍之面色苍白，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场演唱会的事。他的人生还很长，为了那个人，把自己陷进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暗和阴影里，太傻太傻了。

季衍之深深的吸气，强迫自己抬头看着前方。

展居洲穿着他们队的纯蓝队服，他们队的四个人明明是一样的衣服，可偏偏展居洲穿的最是亮眼。

他站在中心的一台电脑前，整理键盘线，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他轻轻抬头，对着季衍之露了一个俏皮的笑。

季衍之的耳根瞬间红了。

满场爆发尖叫。

季衍之身边的那两个女孩更是手牵手，激动的叫：“居神对我笑了！！！！居神对我笑了！！！”

“不行了，我要死了！”

其中一个女孩过于激动，还不小心撞到了季衍之的胳膊。

她转过头，不好意思的对季衍之笑了笑，“对不起。”

季衍之淡淡的“嗯”了声。

那女孩热情的问：“你也来看居神的比赛吗？”

季衍之没说话。

女孩见季衍之冷冷的，也就没再多问了。

因为展居洲经常拉着季衍之一起打游戏开直播，季衍之对游戏已经很熟了。

展居洲擅长打狙击枪，一把98K让人闻风丧胆，所谓“居神”也是“狙神”。

虽然场外他怼天怼地，看谁不爽就diss谁，但是在比赛里，展居洲其实是整支队伍里最稳的那个人，不急不躁。

再加上小孙是新加入队伍没多久的新人，展居洲有意培养他当自己的接班人，所以展居洲已经近乎小半年没有打狙击手的位子了，全部让给了小孙。

当看到展居洲给98k狙击枪上了子弹的时候，粉丝都快要把屋顶给掀了。

“我去，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看到居神拿狙了！”

“我太幸福了呜呜呜！“

一场比赛，展居洲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改往日沉着冷静的打法。

他像是一只嗜血的年轻的狮王，一枪又一枪的连续狙倒场上的对手。

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直到最后，以44杀的光荣战绩，拿下了整场比赛的冠军。

满场的人掌声雷动。

季衍之也忍不住和所有人起身，为展居洲鼓掌。

展居洲当仁不让的拿下了全场的MVP，被主持人请到了舞台的中央。

“居神，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小半年没打过狙击手的位置了，是不是队伍要进行调整了呢？”

展居洲抓抓自己的头发：咧嘴笑了：“因为我打狙帅啊，你们说是不是？”

粉丝疯狂的叫：“帅！！！”

展居洲勾唇：“我想让我的……粉丝，看到我最帅的一面，有什么不对？”

他说这话时，眼神快速的落在了季衍之身上。

季衍之低头，满手心都是汗，有些窘迫的“咳嗽”了声。

比赛结束后，展居洲被粉丝拽去签名去了，季衍之正要回去，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小洲：衍哥，等我，我马上就出来了！】

季衍之轻笑。

【嗯，不着急，我等你。】

季衍之站在体育馆的后门等展居洲。

约莫十五分钟后，展居洲跑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蓝色的对方外套随意的扎在腰上，少年的腰肢，精瘦而又苗条，季衍之想，要是被他粉丝看到，还不知道得疯成什么样子。

展居洲笑：“衍哥，我今天帅不帅？”

季衍之勾唇：“嗯。”

展居洲皱眉：“那你不夸夸我吗？”

季衍之：“呃……你粉丝夸你那么多还不够？”

展居洲：“粉丝是粉丝，衍哥是衍哥。怎么能一样？”

季衍之无奈，他看着展居洲那张青春的脸，给了他一个认真的眼神：“你今天很帅，真的。我很久都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展居洲得意极了：“那以后我比赛，衍哥你都来看。”

“有时间我会去的。”

说话间，展居洲的几个队友来找他们，说是一起去吃火锅，大家庆祝一下。

季衍之也被拉着一起去了。

庆功宴上不仅有队员，还有教练和他们各自的助理。

数下来居然有小二十号人。

季衍之起初还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别人都开吃了，自己还戴着口罩，捂的严严实实的。

展居洲走了过来，给季衍之塞了杯冰水：“衍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季衍之怎么好意思扫兴，顿了一下，缓缓的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屋内气氛依旧，甚至有还有人主动问季衍之要吃什么，喝什么。

季衍之不知道是不是展居洲给他们提前打了预防针，但他们没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也让季衍之松了一口气。

教练在看今晚的比赛回放，几个大小伙子在一旁忙着拍照，说是今晚要发微博。

季衍之正要躲到一边去，展居洲却把他拽了过来。

季衍之急了，眼睛都红了：“小洲，我……我不想拍，你们自己去玩吧。”

“没事的，衍哥，我保证给你打上马赛克。其他人的照片保证不会流出去，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

季衍之惊恐的摇头：“不行……”

展居洲：“衍哥，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季衍之愣住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小孙已经把忧心忡忡的季衍之按在了椅子上，“衍哥，你放心好了！不会出事的！”

就这样，季衍之被迫和这些人坐在了一起，拍了合照。

展居洲挑了几张好的，用小太阳的马赛克挡住了季衍之的脸，发到了微博上去。

【你居神V：庆功宴。（图片）】

季衍之起先还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他看了看展居洲微博底下的评论，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才微微放了心。

夜半，一群人吃饱喝足的散了，各自回家。

展居洲上车前，把一块奖牌轻轻的塞到了季衍之的掌心里。

季衍之摇头：“我不能要……”

展居洲笑了：“拿着吧，等衍哥你拿了影帝奖杯，也借给我摆两天。”

季衍之无奈的笑笑：“你真觉得我能拿影帝？”

展居洲勾唇：“我可是电竞运动员，直觉敏锐。”

他说着就往季衍之面前走了两步，然后脑袋凑近季衍之。

季衍之脸颊“蹭”的一下红了，声音僵在原处。

展居洲闻了闻：笑：“嗯，影帝的味道。”

季衍之笑了：“你属狗的吗？”

展居洲：“嗯，小狼狗，听过没？”

季衍之骤然攥紧了那块奖牌。

回到家，季衍之去浴室洗了个澡。

临睡前，他点开微博看了看热搜。

展居洲的热搜几乎已经刷屏了。

季衍之打了个哈欠，困意逐渐来袭。

也就没点进去仔细看，关了手机睡觉。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他才想着去热搜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夸展居洲的。

可是一打开微博，季衍之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展居洲的热搜已经被盖了下去。

热搜前三，全部都是同一个名字。

一个让他光是看到心脏都会忍不住战栗的名字——方执。

微博热搜头条，是清晰刺目的四个大字。

＃方执昏迷＃





第67章我道歉

季衍之盯着那红艳艳的几个字，楞了好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起身太猛，他的脑袋有些眩晕，呼吸急促的点开了热搜。

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微博。

【据悉影帝方执昨夜在公寓拨打急救电话，医生赶到时已经疑似昏迷，记者联系了方执的工作人员，目前还没有得到回应。】

季衍之目光猩红的落在这两行字上，手指不由的收紧了。

方执……

昏迷？

他陡然想起昨晚的那通电话。

他是……

真的胃疼吗？

算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害的方执胃疼的。

季衍之扔了手机，去浴室洗漱，再回到卧室，就见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在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要是方执。

他真怕方执把他昏迷入院的锅推到他的头上去。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也不想负责。

季衍之把手机拿起来，瞬间松口气。

还好，是曹亮的电话。

“曹哥？”

“小衍，你这两天收拾一下，和我去趟北川。”

季衍之皱眉：“怎么了？”

曹亮笑，开心的声音都在飘：“就上次我带你去试镜的那部戏，人家导演给我打电话了，觉得那个沈逸不行，最后吵来吵去，定了你。”

季衍之心头一跳，天大的好事砸在他头上，他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剧本我待会儿就发给你，你赶紧看看，戏份不多，我估计几天就能结束。”

季衍之：“谢谢曹哥。”

曹亮：“害，你和客气什么，哦对……”

电话那端沉默了会儿，曹亮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热搜新闻看到了？”

季衍之淡淡的笑了笑，“闹那么大，我不想看到也难。”

曹亮调侃：“方执那边消息封的挺死的，好像不想闹大，你就不想知道一点小道消息？”

季衍之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嘴唇。

好半天，季衍之才问：“他……还好吧？”可别真的因为他死了。

曹亮：“胃出血，昏迷之前自己叫了120，医生赶到的时候，人就倒在卧室门口，晚上就给弄医院去了，现在估计醒了吧。”

季衍之淡淡的“嗯”了声，“没事就好。”

曹亮打趣儿：“好歹是你老相好，不去看看？”

季衍之尴尬的咳了两声，“曹哥，你开玩笑呢，你怎么突然那么关心他了。”

上次不是还剑拔弩张来着。

曹亮：“其实他吧……哎，算了，不说他的事情了，剧本我发给你，你自己看看吧。”

这话有些欲言又止，季衍之敏感的察觉到曹亮似乎话里有话。

不等他细想，曹亮已经挂了电话。

季衍之坐在床边，重新把方执昏迷的新闻读了一遍。

一连好几日，季衍之都担心方执会给自己打电话，他连到时候方执闹着他去医院探视，怎么拒绝的话，都想了好几个版本了。

可直到他准备去北川拍戏，方执的电话也没有打来。

他只在新闻上看到，方执好像出院了。

还发了条感谢大家关心的微博。

季衍之盯着那短短的【谢谢关心】四个字，鬼使神差的用微博小号给方执点了个赞。

祝他平安吧。

他要是不安生，自己也会跟着不安生。

到了北川后，季衍之直接就进了剧组。

他演的是个男五号，在前十几集就死掉的一个小可怜，戏份不多但是很讨喜，男主角是这几年很有名气的一个青年演员，叫韩正风，他一来就热情的招呼其他主演过去，七八个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互留联系方式，加微博。

季衍之安安静静的坐在太阳伞底下，听着从旁边飘来的欢声笑语，低着头看自己的微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自从上次删了和方执的微博后，他又受到了好几千条的评论。

季衍之随便点开看了看。

【贱货，终于肯删微博了，恶心死人了！】

【终于删了，看着你和我哥哥的照片挂在那里就想吐。】

【以后别再缠着我家哥哥了，别人还满足不了你吗？】

【……】

“季衍之？”

有人叫他。

季衍之下意识的抬头，就见剧里的男三拿着手机对他笑，“要留个微信吗？”

季衍之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

那年轻人有些惊讶，“这年头，还有人不用微信的吗？交个朋友嘛……”

季衍之勾唇：“我用微博，要互关吗？”

男三号的脸色瞬间变了，转头就走，那样子就像是季衍之是什么毒药一样。

北川的戏拍的还算顺利，杀青那天，剧组像模像样的给季衍之送了一束花。

离开的时候，曹亮来接他。

曹亮看着季衍之怀里的花，皱眉；“扔了吧，百合都蔫了。”

季衍之低头，摸了摸那垂下来的花叶，“我觉得还好，回去找个花瓶插起来。”

他都七年多，没收到杀青的花束了。

怪舍不得的。

回到家后，季衍之一连休息了一个多礼拜。

在家里闲久了，季衍之就觉得浑身难受，正好展居洲打来电话，说他们战队发了年终奖，定了个温泉酒店，问季衍之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

季衍之答应了。

出发当天，展居洲亲自开车过来接季衍之。

小孙一路上都在和季衍之吹嘘这酒店多好多好，季衍之越听越觉得耳熟。

等到了目的地，看到眼前这栋熟悉的酒店，季衍之才意识到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世界是有多小，他出来度个假，住的居然还是他前妻家的资产。

童蔓这个人最会享受，她嫌天气干燥，每年秋天的时候，都会到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季衍之以前没少陪她来这里。

但愿，不会碰上童蔓吧。

一行人入住酒店后，小孙就火急火燎的说是要去感受一下温泉，呼朋唤友要大家一块去。

“老大，你说待会儿咱们是不是光着泡温泉。”

展居洲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你脑子有病?”

小孙嘿嘿的笑，“不是都说温泉养生嘛，咱给那玩意儿好好泡泡。”

展居洲：“你怎么不切下来泡在药酒里呢，比温泉养生。”

小孙龇牙咧嘴的捂住了自己的下面。

他白了展居洲一眼，跑到季衍之身边，“衍哥，老大不去，咱们去呗，你都三十了！”

季衍之勾唇；“三十怎么了？”

小孙挤眉弄眼：“三十更该练练！”

季衍之脸皮有点热。

而二十岁的小年轻开起黄腔来，真的让他招架不住。

最后一群人还是决定去泡温泉。

季衍之和展居洲并肩走着，两个人都是宽肩窄腰大长腿，单独放在人堆里都足够亮眼了，更不要说现在还走在一起，更是引的路过的人纷纷回头侧目。

等他们从柜台拿了衣服，毛巾，正准备去温泉时，迎面就撞上了两个熟人。

正是有段日子没见的方执和杨杰。

方执猩红的目光深深的落在季衍之身上，又转向展居洲，最后又落回到了季衍之的脸上。

“好久不见。”他冲季衍之点点头。

季衍之淡淡的“嗯”了声：“好久不见。”

方执往前走了两步，他明显感觉到展居洲往季衍之的身前靠了靠，一副戒备满满的模样。

方执停了下来，与季衍之隔了一米多远的距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来度假？”

季衍之微笑：“嗯，陪小洲他们来的。”

方执：“你认识不少新朋友，挺好。”

季衍之勾唇；“是比待在家里做饭洗衣服强点。”

方执的心脏猛然一抽。

季衍之：“你也来度假？”

杨杰插嘴：“执哥是来找……”

方执打断了杨杰的话，“对，来度假……”

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上次不是住院了嘛，医生让我休息一段时间，朋友说这里还不错。”

季衍之笑容平静：“是还不错，我以前经常陪我前妻来。”

方执的脸色瞬间格外难看。

展居洲皱眉，“衍哥，咱们走吧。”

方执不满的瞪了一眼展居洲：“我和衍哥说话，轮不到你来插嘴。”

展居洲也不理方执，他拉着季衍之的袖子，皱眉：“衍哥~衍哥~”

季衍之笑：“好。”

方执一瞬间恨不得要把展居洲掐死算了。

他在干嘛？

当着他的面对季衍之撒娇？

有病吗？

多大人了！巨婴吗？

方执呼吸沉沉，拳头被自己捏的咯吱咯吱响。

季衍之和展居洲一行人呼啦啦的从方执身边走过。

方执双目通红，声音嘶哑：“衍哥……”

季衍之稍稍停下脚步：“方执。”

他的声音无比清晰，“对我的救命恩人放尊重些，别逼我恨你。”

方执的脸色阴恻恻的难看，盯着季衍之许久许久，深深的吸了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走到展居洲的面前，认认真真的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杨杰猛然瞪大了眼睛：“执哥……”

季衍之也楞了下。

方执在……道歉吗？

方执额角的青筋在不停的跳动，他对季衍之艰难的笑了笑，“我道歉了，以后也会尊重他的，你能不恨我吗？”





第68章衍哥，你摸摸我腹肌

方执捏紧了拳头，他深深地看了眼季衍之，转身走了。

杨杰一直跟着方执回了房间。

“执哥……”

方执进了浴室，“砰——”的一声狠狠的摔上了门。

杨杰狠狠哆嗦了下。

他跟在方执身边工作那么多年，何曾见过方执这么低声下气过。

还是对着他头号大情敌。

执哥……憋屈啊。

杨杰刚在心里叹气，就听到浴室传来“哐当——”的巨响。

他吓了一跳，赶紧拉开门。

就见洗手池的镜子已经碎了，锋锐的碎片摔的到处都是，方执两只手扶着水池的边缘，撑着身体，微微弯着背脊，剧烈的喘息。

右手应该被碎片划伤了，殷红的鲜血正“汨汨”的往外涌，滴在脚下纯白的瓷砖上。

“执哥！”

杨杰吓得魂飞魄散。

方执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杨杰把方执从浴室拽出来，伸手去掏手机：“我联系司机送您去医院。”

方执推开他：声音沙哑：“没事。”

“玻璃碎片万一扎进去就麻烦了。”

方执深呼吸，他抽了两张纸按住伤口，在床边坐下，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血珠一点点的渗透薄薄的两层纸，方执抬头；“童蔓到了吗？”

杨杰皱眉：“执哥，您的手必须要处理一下，就是不去医院，也得包扎一下，前台应该有急救包。”

方执眼圈猩红：“我说了没事！我……就发泄一下。”

杨杰心里无奈，小心翼翼：“要不，我去叫季先生过来一趟？”

方执苦笑，“你觉得他会来？老子现在是死是活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以为他能忍，说了不去找他就不去找他，那晚他胃疼的要命，一瞬间有种自己会死的错觉，就想着听听他的声音，才给他打了电话。

后来在医院，他那么想见他，都没敢联系他，怕他烦，怕他躲着自己，怕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不是不能忍。

可刚刚在楼下，看到他和展居洲有说有笑，勾肩搭背，还那么维护展居洲……

甚至还要和他去泡温泉……

他就和点了引线的炸药包一样，再也控制不住了。

“真他妈的心狠。”

方执看着自己的手，眼眶红的触目惊心。

杨杰皱眉：“执哥……”

方执：“联系一下童蔓，问问她人在哪？”

杨杰：“好。”

杨杰走到外面去打电话，回来后他告诉方执童蔓在二楼的餐厅等他。

方执和童蔓聊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了下去，

杨杰看着方执满脸的疲惫和阴鸷的目光，笑道：“执哥，天晚了，要不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明早再回去。”

季衍之也在这里，他知道，方执肯定是不想走的。

方执没说话，他抬脚进了温泉区。

远远的，就看到季衍之裸着上半身，坐在温泉的长椅上。

面前站着比他年轻了好几岁的展居洲。

“衍哥，你看我这腹肌不错吧？”

季衍之偏着脑袋笑：“挺好的。”

温泉里的小孙扯着嗓子：“那可不，咱老大一周练三次呢，队里就属他最勤快了。”

“成绩好，身材好，真的是不给其他人活路。展居洲，你赶紧退役。”

林泽生脑袋上放着一块毛巾，眯着眼睛舒服无比道：“他就是退役了，你粉丝也不会涨的。”

小孙尖叫着把林泽生往水里按，要和他决战到底。

展居洲笑了好几声，然后大大方方的对季衍之展开双臂：“哥，给你摸一下。”

季衍之：“我好好的摸你腹肌做什……”

“摸摸嘛。”展居洲直接抓起季衍之的手往自己漂亮的腹肌上按。

方执身边的杨杰瞬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叫：“卧槽……”

上……上上上手了？！

这两个人什么关系啊。

杨杰一瞬间就觉得方执头顶绿绿的。

“执哥,这个，这个可能是误会。”

他真害怕方执会冲过去，一脚把展居洲踹到温泉里去。

但方执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许久许久，放在身侧的拳头被他攥的很紧很紧，伤口又一次被撕开，殷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滴答滴答”往下滚。

“执哥，我帮你去办入住手续。”

方执声音沙哑，声线全是克制和隐忍：“不用，回家。”

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季衍之绑到自己身边。

……

季衍之经过了两三天的休息，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回来后，曹亮又陆陆续续带他试了好几个角色，不过都没什么消息。

他复出也有段时间了，确切拿到的角色还是只有那个小小的男五号，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上映，季衍之就是耐心再好，此刻也有些着急起来。

他真的是低估了自己复出的困难。

这几日天气降温，季衍之晚上睡觉忘记关窗户，早上起来就有些头晕。

他给小桃发了条短信，让她来给自己送点药。

他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隐隐约约在房间里听到小桃在和朋友打电话。

“……还不知道昨晚去哪里浪的，说是头晕，让我给他送药……一个大男人也太矫情了，不过他是给别的男人干的，难怪一天到晚的逼事那么多。”

“……第一份工作，分到他手底下，我也真的是够倒霉，都好几个月了，就演了一部戏，还是男五号，明年我真的要让曹哥给我换一个，你都不知道，我每次和他在一起，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上次回家发现身上还起了红疹，你说是不是他在外面玩，得了那种病，我会不会传染啊，过两天还去医院查查吧。”

“……”

季衍之端起床头上放着的水杯，喝了口水。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桃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掐了，眼里全是慌张：“衍哥，你醒了啊。”

季衍之轻笑：“嗯，刚醒。”

“你的药我买来了。”

“辛苦了，今晚没什么事情，你回去吧，路上当心点，到家了给我发条短信。”

小桃也不知道季衍之到底有没有听见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季衍之脸上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心神不宁的点点头，几乎是逃出了季衍之的公寓。

他走后，季衍之就给曹亮打了个电话。

“曹哥，你看能不能帮小桃换个艺人？”

曹亮一愣：“怎么了，小桃干的不好吗？她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季衍之笑：“她干的挺好的，聪明，人也勤快，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现在不忙，用不到助理。”

曹亮：“没助理怎么能行呢……”

“我天天待在家里，楼下就是超市，要什么助理？”季衍之捏了捏眉心：“再说了，人家大学刚毕业，需要多历练，跟我身边学不到什么，别耽误人家了。”

曹亮叹气：“行，听你的，那你有需要的时候，一定和我说啊。”

“嗯，放心吧。”

“哦对，你上次拍的那部戏下个月要官宣了。”

季衍之一下子愣住了。

他可以猜到，顶着“出轨艺人”这么一个污点复出，他即将迎来什么的腥风血雨。

但是，躲不掉。

这是他必须跨出的一步。

曹亮见他许久都没说话，笑着安慰他：“放心吧，公司会帮你解决的。”

“嗯，谢谢曹哥。”

洗完澡后，季衍之头疼更厉害了，他从小桃买来的药里找了两颗，扔进嘴里，回卧室睡觉。

半夜，他被热醒了过来。

觉得自己浑身就像是个大火炉，滚烫滚烫的燃烧。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的三点多。

自己烧的都有些不省人事了。

他两条腿发软的下了床，艰难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脑子里乱嗡嗡的想的居然是——

难怪上次方执胃疼会给他打电话。

他现在病成这样，就挺想找个人聊聊的。

季衍之把自己通讯录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他该找谁？

曹亮？展居洲？小桃？

这个点，估计也就120还肯接他的电话不会觉得烦。

季衍之脑袋晕乎乎的，又想起小桃白日说的，“一个大男人，矫情……给人干的……”

季衍之蜷缩紧了自己的身体。

算了，别矫情了。

这一觉再醒来，季衍之烧已经退了。

外面阳光大好。

手机上全是曹亮的未接电话。

他赶紧给曹亮回拨了过去。

“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啊？”

季衍之：“我昨晚发……”他顿了下，“我睡过头了，对不起。”

曹亮连声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网上的新闻你别去管听见没？这段时间很关键，你必须给我安静闭麦，干脆你把微博卸载，这几天就别看了。你的微博账号已经交到公司去了，以后公司会帮你打理。”

季衍之刚睡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曹亮这话说的他心脏“咚咚咚”的乱跳起来，他隐隐的就觉得有些不安。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曹亮又说了些什么，季衍之一句都没听进去，等曹亮挂了电话，他赶紧就把微博点了开来。

自己的大号一句被强制下线了，看来是公司收走了，季衍之只能用小号登录，直奔热搜——





第69章私生子风波

挂在热搜第一位的，是一条刺目扎眼的热搜。

＃季衍之，私生子＃

季衍之的脸色骤然苍白。

其实他是私生子的事，在七年前就已经被曝光出来过。

可当时，他“出轨”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他的私生子身份反而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也不过是被人喷几句“小三的儿子就是贱”这种无关痛痒的话罢了。

没想到时隔七年，这个话题居然就这么上了微博热搜的头条。

他一瞬间百思不得其解。

他最近很安稳，也没和方执纠缠不清，搞出什么幺蛾子，什么人会在背地里搞他？

他名声都已经这么臭了，有必要吗？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口气，还是点进热搜看了看。

曝光这件事的，是一个正常的娱乐营销号。

在那条微博里，季衍之母亲的信息和季衍之父亲的信息被写的很是清楚，包括从哪个大学毕业，怎么认识，工作是什么，都被一一列举了出来。

季衍之的父亲叫季航明，是个搞房地产的老总，季衍之几乎就没见过他，他对他父亲的了解，可能都没有这个爆料的人多。

季衍之有些讥讽的笑了两声，顺手点开了评论。

第一条就是——【小三biss】

被点赞了十万。

往下划几下，全是骂声。

季衍之关了手机，有些苍白的抱住了自己。

“妈，你和我……都活的好失败啊……”

他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季衍之蒙头又睡了一觉，然后才起床去楼下的面馆吃东西。

他让老板打包一份雪菜面，等的时候，店里的一桌客人还在兴奋的讨论季衍之是私生子的事。

“季衍之她妈是个名门闺秀呢，怎么那么想不开，给那个老男人当小三，季衍之他爸长得也不好看。”

“也许人家是真爱呢。”

“我听说有人就是喜欢偷情，追求那种刺激感。”

“季衍之也算是得他那个小三妈的真传了……”

这声音一直没停，季衍之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那两个小姑娘一眼，他平静的从老板手里接过自己的午饭，说了声“谢谢”，然后付钱走人。

回去吃面的时候，季衍之忍不住笑了笑。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变强大了很多，七年前，他看到有黑粉怼自己，都会难受的要命，立刻让自己的团队帮他去解决，，七年后，面对狂风骤雨的侮辱和指责，他居然还有胃口吃饭。

季衍之都快笑出声音来了。

洗完澡后，季衍之收到了展居洲发来的微信。

是一个可爱的哈士奇摔倒的表情包。

季衍之勾唇。

【逗我开心？】

展居洲很快回复。

【小洲：嗯……衍哥你是无辜的，你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是你的选择。】

季衍之手指动了动。

【你会觉得我母亲是个恶心的女人吗？】

展居洲的信息很快跳了进来——

【我无法在道德上评价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就我的私心来说，我很感谢她。】

季衍之楞了下。

【感谢？】

【嗯，感谢他把那么好的季衍之带来这个世界。】

季衍之先是一顿，而后耳根瞬间就红了。

这小孩，嘴巴还真的是甜。

季衍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回他什么。

他愣神间，手机又“叮咚”的震动了两下。

【衍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是不是脸红了？】

季衍之脸皮子热辣辣的发烫，耳根也像是被烈火包围，炙热无比。

【没有……你别乱说。】

手机猛然响了起来。

展居洲居然给他发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季衍之吓得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

接……还是不接？

他正犹豫着呢，展居洲已经挂断了。

【嗯，衍哥果然是脸红了。】

季衍之的心跳的飞快，他给展居洲回了个【我去睡着了】，然后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脑子乱的要命。

他和展居洲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他不是木头，相反，季衍之对爱情的小火苗异常敏感。

当初方执连着一个月给他和那帮朋友送奶茶的时候，他就隐隐察觉到，方执对自己有意思。

他妈说他从小脑袋瓜子就灵光，还一肚子坏水，最爱捉弄人，所以那段时间，他总是故意逗方执，像是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举止亲昵，暗中看着方执红着眼睛吃闷醋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憋屈样子，季衍之觉得开心又得意。

展居洲对他……

或许也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衍哥”了。

要保持些距离吗？

季衍之心情有些混乱。

他的情感世界，空窗了很多年。

前一个已经耗尽了他半条命，剩下那点真心，他不敢交给别人了。

……

私生子的事情，季衍之估摸着也不会掀起什么大的风浪，索性也就没再管。

可谁知道，第二天，网上开始出现了更多的爆料。

【我是季衍之的初中同学，不信的话，可以去我主页看，我有毕业册和毕业照作证……季衍之妈妈我看过几次，她来给季衍之开家长会，长得很漂亮，不过我没过季衍之的父亲，他户口我也看过，父亲那一栏是空的。】

【我是隔壁班的，我看过季衍之的哥哥，就是同父异母的那个哥哥，不像外界传的兄弟两个关系不和……季衍之和他哥关系挺好的。他哥经常过来给季衍之送零花钱，】

【我和他哥认识，他哥零几年的时候车祸去世了，还有个女朋友，好像姓童。】

【……】

季衍之盯着这些小道消息，脑子都糊涂了。

是谁把他过去的事情放到了网上？

他和学生时代的同学早就没联系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人出来爆料？

而且说的，有真有假。

他和他哥关系的确不差，见了面，他哥会礼貌客气的叫他妈“玫姨”，季衍之也会乖乖巧巧的喊一声“哥”，但绝对没有好到他哥会主动给他塞零花钱的地步。

他哥虽然从来没明着在上说过，但季衍之心里明白，对于害死他亲生母亲的这一对母子，他哥实在无法做到真心喜欢。

可这些爆料又是怎么回事。

季衍之想了想，立刻给曹亮打了电话。

“网上的爆料，是你们找人放出去的吗？”

曹亮：“嗯，是团队帮你放出去的，怎么，你不喜欢？”

“没……”

季衍之知道，这是他复出之路上必须要迈过的坎，他只是有些不解……

“这些小道消息，是谁告诉你们的？”

能够这么清楚的知道他的家庭背景，他的过去的人……就那么几个。

曹亮笑：“想要去查，总会查清楚的，而且有些也不是真的啊，都是团队帮你编的，你不要太在意了，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有没有人相信你的话。”

季衍之：“嗯，我知道。”

“对了，新河的那部剧要拍了，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可能下个月初就能进组了。”

“好，我知道了。”季衍之顺嘴问：“演员都有谁？”

曹亮笑：“都是有实力的演员，哦对，还有个是你老熟人呢，方执。”

季衍之瞬间捏紧了手机。

“怎么？老情人在，不想演了？”

季衍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现在有戏拍就不错了，哪有权利挑挑选选……我就是有点好奇，那部剧的男主不是老早就定了孔怀楠吗？方执怎么肯来给人当配角。”

他这几年名气大得很，除了关系铁的请他友情客串几个镜头，否则他从不给人当配角。

曹亮顿了一下，笑笑：“谁知道呢，你管那么多干嘛，好好演你的戏。”

季衍之心思重重的挂了电话，他去网上查了一下，果然就有方执出演新河这部剧的消息，演的还是最苦逼的，被男主处处吊打的痴情男二。

他在干什么……

季衍之心脏有些沉闷。

为了和自己进一个剧组？

……

一直到新剧开机，季衍之心情都很烦躁。

方执虽然答应了他，远离他的生活，可他就好像是空气一样，无孔不入的侵占着他的生命。

开机那天，季衍之果然在片场看到了方执。

都在一个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季衍之忍了又忍，他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到化妆间里拦住了正在上妆的方执。

方执见是季衍之，眼睛微微亮了亮，他极力的掩住眼底的喜色，上扬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对化妆师道：“你先出去吧。”

化妆间里就只剩下了季衍之和方执还有杨杰三个人。

季衍之捏着拳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执：“演戏，还能干什么？”

“你演什么戏？”季衍之呼吸急促：“推掉国外好莱坞的邀请来这里演个男二？”

“男二怎么了？”方执冷笑，“男一男二男三都是戏，我想演就演。”

季衍之咬牙：“方执，你他妈就是缠着我是不是？”

方执偏头，“缠着你？”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季衍之：“我他妈要是真的想缠着你，在温泉酒店的时候，还有他展居洲什么事。”

“你！”

方执又一次别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捏紧了手指，声音沙哑又冷漠。

“这部戏里我们两个没有对手戏，后天开始我就转去B组拍摄了，你在A组，两组间隔了六条街，不出意外，你到杀青之前，都不会遇见我，我根本就不会缠着你。”

季衍之还想说什么，方执直接打断他：“出去，你不是看到我就恶心吗？马上要吃午饭了，别恶心的你吃不下饭。”

季衍之点点头；“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方执在听到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才敢把自己的目光转过去。

那转瞬即逝的背影，落在他的视线里，将他的眼眶染的通红。

杨杰：“执哥，你上热搜了。”

“又怎么了？”





第70章学过法式热吻吗？

杨杰气愤：“就是上次你被顾清让抢了角色，这次又来给人当配角，网上都说你要糊了。”

他家执哥怎么会糊？

还不是为了追媳妇儿……

这都是牺牲，牺牲！！！

他们这群愚蠢的凡人怎么懂？

方执听完也没多少反应：“知道了，让他们说去吧。”

……

季衍之从进了剧组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上午的戏更是NG了好几次，把对戏的演员弄的很不高兴。

那个男演员狠狠的甩了季衍之一个白眼。

正巧他的助理来送水，季衍之当即就愣住了。

这不是小桃吗？

小桃把水杯递给男演员：“磊哥，您喝口水吧？”

男演员把水杯接了过来，声音扬的很高，一点也不避讳人：“演个戏真的累死了，NG那么多回，不会演就回去继续找个金主卖屁股去啊，真是耽误时间……”

季衍之淡淡的勾了勾唇，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把刚刚念错的台词重新读了两遍。

再抬头，那男演员已经去休息室了。

就剩下小桃还在原地收拾东西。

察觉到季衍之的目光，小桃瞬间挺直了后背，还算客气的冲季衍之点点头；“衍哥。”

季衍之回以一个浅笑，“嗯。”

小桃：“我现在给磊哥当助理。”

季衍之：“嗯，应该挺忙的吧。”

小桃笑，“是啊，磊哥不像你，他比较红，工作也比较多，所以我也跟着忙”

季衍之面色平静，“嗯，多注意身体。”

小桃楞了下：“曹哥没给你安排新的助理吗？”她笑了：“不过衍哥你也不忙，要不要助理都无所谓。”

季衍之；“嗯，是不太忙。”

小桃：“那我先走了。”

“嗯。”

小桃走后，季衍之低头又把剧本读了好几遍，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心情，影响到整个剧组的进度，他能来这个实属不易，是曹亮费了很多功夫才给他换来的，他不想让曹亮失望。

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

季衍之调整了一下心情，把小桃的话从脑袋里全部赶走，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和方执待在一个剧组的事。

就像方执说的，两个人在不同组，平时又不会遇上。

方执都不在意，他在意做什么？

搞得反而像他多放不下似的。

这天收工后，季衍之正在更衣室换衣服。

两个年轻的小演员叽叽喳喳从门外进来了。

“哎，你说明天晚上郭导的生日宴，我穿什么好啊？”

“随便穿喽，咱们就过去凑人头的，你还当自己是主角啊。”

“啧，你怎么那么死脑筋，明晚整个剧组的人都会去，郭导包了一个饭店呢，摆了好几十桌，连打杂的都请了，方执，孔怀楠几个大明星也都去，我可不得穿好一点啊，万一能和他们说上几句话，我就平步青云了。”

“你就死了心吧，孔怀楠和方执都不是有公开的男朋友吗？”

“当个朋友也好啊……”

“……”

两个演员叽叽喳喳的换好衣服又出去了。

季衍之楞在原地许久。

郭导就是他们这部剧的总导演，原来明天是郭导的生日啊。

难怪这几天剧组喜气洋洋的。

他都不知道，也完全没听说有生日宴这回事。

那两个演员刚刚说，郭导连打杂的都请了……

季衍之轻叹了一口气：“季衍之，你可真招人嫌弃。”

季衍之失望归失望，但郭导要是真的请他，他是肯定不会去的。

也好，出去遭人白眼，还不如在家里待着，还能背背剧本。

季衍之坐车回了家，从冰箱里翻出一桶泡面盖上。

然后准备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季衍之才发现手机上多了两条未接电话。

号码有些眼熟。

季衍之认了很久，才勉强认出是杨杰的电话。

他怎么会联系自己？

方执不来纠缠自己，改叫他助理上了吗？

季衍之有些恼怒的把手机扔在了桌上，把泡面打开，狼吞虎咽的吃了自己的晚饭。

一晚上，他都被杨杰的那两通电话弄的心神难安，睡的迷迷糊糊，他还是爬了起来，给杨杰打了过去——

“喂？”

杨杰惊喜道：“哎，季先生，您给我回电话了？”

“有什么事吗？”

杨杰：“季先生您别挂，我不是和你说……执哥的事情，我是有点私事找你。”

季衍之：“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就说吧。”

杨杰笑笑：“是这样的，我嫂子今年刚生小孩，是个闺女，小孩半夜总是突然哭，喂奶也不喝，问了很多人了，也不见好，我想季先生你有经验，所以想来问问。”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季衍之立刻说：“有很多原因，比如纸尿裤不舒服，灯光太强，有的小孩缺钙缺维生素c，半夜睡觉就会哭……也有的，就是孩子比较难带。”

彤彤就是属于难带的那一类，彤彤一岁之前，季衍之平均一个小时就要起来抱她哄她一次。

那段时间，季衍之都怀疑自己要抑郁了。

杨杰笑呵呵的全部应了下来：“季先生，还有件事，你知道季彤……就是你那个养女，她平时喜欢什么，或者有什么过敏史吗？”

季衍之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杰：“我就问问，因为都是闺女嘛，我嫂子头一次当妈，想多了解一下。”

季衍之：“我有本笔记，是彤彤出生到三岁之前记的一些事情，明天你来剧组找我，我给你吧。”

他本来以为，那会是他和彤彤之间作为父女的回忆，可现在，留着也没用了。

杨杰连声感谢，“这么晚真的是麻烦季先生了，太感谢了！”

一通电话下来，杨杰果然没提到方执，季衍之松口气，却也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和杨杰算不上多熟，这种常识随便问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会知道，他跑来问自己干什么。

季衍之把自己的行李箱从床底下拽了出来，从里面的夹层里翻出了一本陈旧的本子。

封面的笔迹有些褪色，被季衍之用工整漂亮的字体写了一行话——

“彤彤宝贝成长日记”

翻开首页，就是一张他和彤彤的合照，那时彤彤只有三个月大，趴在他的肩膀上，笑着揪他的头发玩。

季衍之手指忍不住摸了摸彤彤的脸，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眼眶有些湿了。

第二天一早，杨杰就来找季衍之。

季衍之把那本日记本用一个密封的塑料袋装好，递给了杨杰。

杨杰紧张的在一幅画蹭了蹭手，然后双手接了过去。

“这个我看完很快就给你送回来。”

季衍之：“不用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看完你收着也行，不想要的话，就扔了吧。”

杨杰惊讶；“这东西挺有纪念意义的吧。”

他记得他家也有一本，他妈还经常拿给他呢。

季衍之笑：“没什么好纪念的。”

杨杰拿着东西千恩万谢的走了。

今天是郭导的生日，他包了一家五星级的酒店，请众人过去玩，所以剧组下午比往常早好几个小时。

季衍之准备离开时，展居洲的电话忽然进来了。

“衍哥！我回国了！”

季衍之笑：“嗯，看到你朋友圈了，法国的集训还顺利吗？”

展居洲叹口气，语气哀怨：“集训顺利，就是人不太顺利。”

“嗯？怎么了？”

展居洲：“一周都没听到衍哥的声音了，人都快萎了。”

季衍之楞了下，“你又和我开玩笑。”

“衍哥，我想见你，我现在就想见你。”

季衍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也行，我正好收工了，晚上没事，小孙他们也来吗？”

“我让他们各找各妈去了。”

“你怎么不去找你妈？”

展居洲委屈：“我一回去我妈就念叨我，说我打游戏不务正业，我哪不务正业了，一年赚的不比我哥少好不好？就是满世界打比赛，烦人，我在法国都水土不服……”

“行行行。”季衍之无奈，“要不今晚来我家？我做饭。”

展居洲“嘿嘿”笑了笑，“行！我要吃白灼虾！还有剁椒鱼头！”

“好。”

季衍之去菜场买了些菜，然后回家做饭，展居洲来的时候，季衍之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他一进门就给了季衍之一个热情的拥抱，弄的季衍之很是不好意思。

“干嘛了呢。”

“法式拥抱。”展居洲俏皮的笑：“我在国外学的。”

季衍之接过他的手里的水果，调侃：“那你有没有学过法式热吻啊？”

展居洲勾唇：“学了，衍哥要试试吗？”

季衍之耳根一热，低头轻咳了声：“进来吧，很快就能吃饭了。”

季衍之和展居洲边吃边聊最近的事情，等晚上十点多，展居洲才开车离开。

季衍之正要去洗澡，忽然接到了展居洲的电话。

“小洲？你是不是有东西落我这里了？”

展居洲那边的声音有些着急。

“哥，我……我出了点事。”

“不着急，你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我碰上交警查车了。”展居洲急道：“我出门太急，驾驶证扔在酒店的行李箱里了……”

季衍之一惊：“你在哪呢？”

展居洲报了个路名。





第71章我顶罪，你们走

季衍之匆忙去穿衣服，在电话里安抚展居洲：“你先不要着急，现在查到你了吗？”

“还没有……这边酒店今晚好像有活动，他们在这里设了点，查车，衍哥，我……”

认识这么久，展居洲第一次无比慌乱：“无证驾驶很严重的，我……”

季衍之皱眉：“你先冷静，地方我知道，不远，我马上就过去，你有驾驶证，忘记带顶多就是罚款扣点分被批一顿的事，别慌，哥马上就过去。”

展居洲：“好。”

季衍之挂了电话，出门就拦了辆车，十五分钟后，终于赶到了展居洲说的地方。

那条马路边上许多车都被拦住了，前面交警正在一辆辆检查，离展居洲的那辆红色卡宴也不过几米的距离。

季衍之下了出租，悄悄地跑到了展居洲的面前。

“小洲。”

展居洲把车门打了开来。

一双眼睛红红的，他看着季衍之，有些狼狈和不安：“衍哥，对不起，我犯错了……”

季衍之叹气：“你只是忘记带驾驶证又不是没驾驶证，下次别这么粗心了，知道吗？”

展居洲：“嗯……衍哥，麻烦你还跑一趟。”

季衍之笑：“谁让你叫我一声哥呢，我也得有点家长的样子，小孩犯错，我总等来和警察叔叔道歉啊。”

展居洲叹气：“我就是着急见你，给忘记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季衍之说了展居洲几句，坐进车里等交警过来。

他们这个位置离酒店大门特别近，季衍之就见一行人忽然从酒店里走了出来，最前面的就是同个剧组的男主角，孔怀楠。

季衍之愣了下。

他怎么在这里？

再看孔怀楠旁边，导演，副导演，编剧……

哦对，今天导演过生日来着，原来，他们是包的这家酒店啊。

孔怀楠刚出大门，一群记者就蜂蛹而上，把孔怀楠给围住了。

镜头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又亮又闪。

展居洲脸色一沉：“糟了，怎么有这么多记者啊？”

无证驾驶就算了，他自己粗心大意，犯错认罚，回去写检讨，可这要是被记者拍到，上了新闻，那影响就大了。

这马上就是全国大赛了，轻则处分，重则可能要禁赛的！

交警已经在查前面那辆车了，展居洲手指愈加苍白。

季衍之皱眉：“下车。”

“啊？”

季衍之：“你先走吧，到时候交警要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你不知道我没本儿的事，撇干净就行。”

展居洲急了：“不行，衍哥你没驾驶证！”

他是没带驾驶证，季衍之是没有，季衍之会被处罚的更严重。

“没事的。”季衍之拉好口罩，戴上帽子，推开车门走到展居洲的那一边：“快点下车吧。”

展居洲皱眉：“不行……”

“小洲，听话，你下个月就比赛了。”

展居洲：“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衍哥你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差的吗？”

他的名声是名声，季衍之的难道就不是吗？

更何况，季衍之的事业才刚刚有点气色，他不会让季衍之重新跌落在那肮脏的泥潭里的。

季衍之叹气：“你这孩子，脾气怎么那么倔。我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再说我都习惯了。”

两个人正僵持着，季衍之忽的觉得背后多了个人。

他刚回头，就见方执戴着口罩，一双眼睛有些冷飕飕的他和展居洲身上来回转了两圈。

“看来你们是遇见麻烦了。”

展居洲冷笑：“不劳烦方大影帝操心。”

方执看了一眼正在紧张查车的交警，戏谑的挑眉：“哦，违法了啊，酒后驾车还是无证驾驶啊？”

展居洲的脸色微微一僵。

方执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随意抓了抓头发：“今晚来了那么多记者，要是被他们知道大名鼎鼎的居神在这里，估计兴奋的要蹦上天了。”

展居洲这次理亏，白皙漂亮的脸全是愤愤然。

季衍之不悦，“你不要阴阳怪气的说话。”

方执转头看向季衍之，良久的沉默后，他走到车门扣，伸手去拉车门——

“你做什么？”

“你做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那种同仇敌忾，统一战线被对付的滋味令方执心脏一抽。

他冷冷地看着展居洲：“下车。”

展居洲皱眉：“什么？”

方执不耐烦：“不想被人抓到上新闻，就赶紧下车，趁我没后悔。”

展居洲冷笑：“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忙……”

方执打断了他：“那我请你帮忙行吗？”

“什么？”

方执的眼睛氤氲上一层红，声音低沉：“衍……他，他现在复出的消息还没有完全公开，今天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网上已经有爆料他在参演这部剧，记者今天要是在这里拍到他，等于坐实这个传言，你哥的公司正在憋大招为他复出铺路，你不要让我们的努……”

他顿了一下，纠正，“你不要让你哥他们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悄悄车门，咬牙：“下车，时间来不及了！赶紧给我滚！”

展居洲从车里下来了。

“谢……谢谢。”

季衍之在旁边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实在不敢相信，方执居然会出手帮他们。

展居洲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方执：“衍哥，咱们走吧。”

季衍之心脏乱的要命，他点点头，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跑回来车边：“你喝酒了吗？”

酒驾可比忘带驾驶证严重多了。

方执有些期待的看着他：“我要是说我喝了，你会让我不管展居洲吗？”

季衍之攥紧了拳头。

方执勾唇：“胃不好，酒最近都戒了，不用担心。”

他说着，直接摇上了车窗。

展居洲把季衍之带走了。

季衍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交警站在红色卡宴旁边，那车窗里伸出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把驾驶证缓缓的递了出去。

季衍之脑袋“嗡嗡嗡”的响。

“对不起，衍哥。”

季衍之强撑着笑容：“没事就好，而且你也不需要和我道歉。”

展居洲皱眉：“不，我应该道歉，我知道你不想再和他有联系，因为我，你欠他人情了。”

季衍之淡淡的笑了笑：“你想多了，方执欠我的不是一点点，这点人情放在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展居洲：“也是。”

季衍之：“你回家吗？”

展居洲伸了个懒腰，“一晚上给我整的心惊肉跳的，都饿了，去吃点夜宵？”

季衍之：“不吃了，我得控制点体重，不然上镜会很难看的……”

展居洲：“去吧，衍哥你才多重啊！而且衍哥你好看，你怎么都好看，胖一点会更好看！”

“你怎么知道？”

展居洲：“当然是因为我看过啊。”

季衍之皱眉：“嗯？”

展居洲窘迫，手放在唇边握成拳头，轻咳了声：“我没事的时候，把你过去演的戏都看过了……”

季衍之一下愣住。

“走吧，去吃夜宵。”

展居洲非拉着季衍之去街边的烧烤摊吃烤肉。

“衍哥，你别嫌弃我多嘴，你和方执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一直以为方执就是个自私任性又暴躁的蠢货，可今晚他主动帮自己，还说了那么一段话，实在让他有些感触。

季衍之要了几瓶啤酒，含糊不清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猩红的眼睛微微眯着展居洲：“我也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展居洲勾唇：“知无不答。”

季衍之：“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对你好需要理由吗？衍哥你本来值得最好的。”

季衍之把空掉的酒瓶子扔进了垃圾桶，嗤笑：“得了吧，谁会莫名其妙对一个出轨，下贱，一无是处的老男人好，我最开始可没告诉你七年前的真相。”

展居洲浅浅的笑了笑，没说话。

季衍之翘翘桌子，“说好了知无不答呢？”

展居洲弯了弯唇：“衍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第二天醒来，季衍之已经回了自己的公寓，他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看了看，热搜安安静静，没有他也没有展居洲的任何新闻。

季衍之松口气，爬起来穿衣服洗漱。

曹亮这几天又给他发了不少剧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龙套，这种角色季衍之以前肯定是看不上的，但时过境迁，他如今没得挑选。

季衍之好几个剧组来回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回到家，就摊在沙发上不想动。

曹亮：“怎么，累？”

季衍之：“嗯……有点。”

不仅身体累，他心里也累，出去一天就能收到一堆白眼和嘲讽，他就是铜墙铁壁做到心，也实在受不住。

今天上午在剧组，一个扫地的阿姨还指着他鼻子说自己女儿在家偷听他的录音，指责季衍之带坏她女儿。

季衍之揉了揉眉心。

他都糊涂了。

名声扫地的是他，隐私被曝的是他，尊严被践踏的也是他，他的录音至今还挂在网上公开售卖，牛皮藓一样，怎么举报都清不干净。

他怎么……就成害人的那个了，他没叫人家听录音啊，那种东西，谁愿意被人传来传去……

曹亮给他倒了杯水，盯着手机“哎呦”一声。

“乖乖，今天热搜牛逼啊，方执带私生女去医院看病。”

季衍之从沙发上翻坐起来：“什么？他哪来的私生女？”





第72章他是我爸爸

曹亮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手机上一段模糊的视频。

但能认得出是方执的身形，他从一辆黑色的房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个小孩，虽然那小孩被包裹的很严实，但是季衍之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自己养大的季彤！

这怎么回事？

季彤怎么在方执哪里？

童蔓去哪了？

她是孩子的生母，怎么能允许方执随随便便把小孩带走？

曹亮把手机拿了回来，八卦：“网上都疯了，方执在演唱会上公开告白单子恩才多久啊，这次拍到的小孩少说也三四岁了，这下可热闹了。”

季衍之皱眉，“那不是方执的女儿。”

曹亮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我知道，那是你前妻和你哥的小孩，不过，娱乐圈那种地方，真假又不绝对，新闻都爆出来三个多小时了，方执那边可是一点回应都没有，我看再这么拖下去，假的都会成真的了。”

季衍之满脑子的浆糊，他真的看不懂方执到底要做什么。

他一个和男人公开恋爱的明星，带着个孩子在身边，还堂而皇之的去医院，他是不知道对自己影响有多大吗？

季衍之起身，“我给童蔓打个电话问问看怎么回事。”

季衍之拿了手机去阳台拨通了童蔓的电话。

“你不是说以后不和我们童家有来往了吗？现在又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怎么，没钱了，找前妻接济？七年软饭你吃的还不够多啊。”

季衍之面无表情的回避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语，他直接问童蔓：“季彤在方执那里，是吗？”

“是，怎么了？”

“你怎么能把你的孩子随随便便的给一个陌生人。”

童蔓冷笑，“呦，你意见挺大的啊，那丫头不愿意跟着我，你要是看不下去，自己抱回去养啊。”

季衍之的眼睛被逼出了一圈猩红：“童蔓，那是我哥和你唯一的孩子，我哥死了，请你看在逝者的面子上，多积点德吧。”

童蔓轻呵：“我和你哥认识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才多大啊，年轻不懂事，后来有了小孩，居然还脑子发抽学电视里演的跑去和人私奔，你哥死了，那是你哥命不好，都十年了，怎么，你现在要和算账？”

季衍之用力的攥紧了手机。

“季衍之，我实话和你说吧，我要订婚了，就年底吧，和一个设计师，我没告诉对方我有孩子的事，方执想要这个孩子，我就给他，反正你和方执之间……”

她说到一半，忽然又顿住了。

旋即一声轻笑，“季衍之，那丫头是你们季家的种，本来就该你们季家人养，你别为难我一个寡妇啊。”

她把电话直接挂了。

季衍之站在阳台上，心里和倒了油瓶一样，五味成杂。

他哥是个可怜人，小小年纪就因为他们母子没了亲妈，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还是个没心肝的畜生。

人生在世一趟，也就留了个季彤。

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他并不情愿养彤彤，他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自己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哪里养得了小孩。

他妈跪着求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要把季彤当成自己的女儿，这是你欠你哥的”。

可他真的欠他哥吗？

他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是个不光彩的私生子，可他也不想当个孽种，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当初怎么就不能打掉他，或者把他丢掉？

季衍之的人生被紧紧的捆在他哥的人生上，如果他哥现在还活着，也许他还在给他哥提鞋。

怪谁呢？

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被迫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私生子，又有谁问过他可愿意？

曹亮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小衍？”

季衍之回了神。

“你在想什么呢，见你一直站着不动。”

季衍之心里堵着难受，“曹哥，给我支烟吧。”

曹亮有些惊讶：“你也会抽烟？”

“以前抽，后来戒了。”

曹亮把兜里的半包烟和打火机扔给季衍之，他见季衍之动作熟稔的叼进嘴里，点燃，忍不住道：“别多抽啊，这玩意儿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尼古丁的味道艰酸苦涩，从舌尖蔓延，一点点的抚平季衍之烦躁不安的神经。

“曹哥你烟瘾比我大多了。”

曹亮挑眉：“你他妈和我比？我什么身体，你什么身体？老子两颗肾好好的！”

季衍之笑笑：“一天一根，我保证不多抽。”

曹亮：“你要联系一下方执吗？那孩子放在他那里也不是事儿啊。”

方执通告那么多，又是个大男人，哪会照顾小女孩。

他说着，手机就“叮咚——”叫了声。

曹亮：“呦，方执那边终于回应了。”

季衍之转过身，“说什么了？”

“说是侄女。”

季衍之冷笑：“呵。”神他妈侄女。

曹亮收了手机，塞进裤兜里，“你打算怎么办？”

季衍之又是猛抽了口烟，那刺激的烟气呛的他喉咙都在疼，“他爱养就养吧，和我没关系了。”

他前半生为他哥活，为方执活，为彤彤活，弄到最后，他自己一身的伤。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年呢。

……

第二天季衍之一早就去剧组拍戏。

说来巧，他在剧里演的也是个父亲，演他女儿的小姑娘一早就到了。

季衍之把买的棒棒糖拿出来，蹲下身体：“甜甜想我了没？”

那小姑娘就蹦蹦跳跳的一头扎进季衍之的怀里：“爸爸！甜甜想你了。”

季衍之揉揉他的脑袋，唇角忍不住笑：“谁让你叫我爸爸的。”

“你演我爸爸，就是甜甜的爸爸。”

“那甜甜家里的爸爸要生气了哦。”

“才不会呢！”

季衍之忍不住笑，把甜甜从地上抱了起来。

甜甜总让他想起季彤，他觉得季彤是真的没良心，养了她五年多，还比不上认识没几天的甜甜。

甜甜的母亲是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她是圈外人，因此对季衍之没什么太大偏见。

她冲季衍之笑了笑，“季先生，您别总是给这丫头买糖了，她这牙齿都快长蛀牙了。”

甜甜就一把搂住季衍之的脖子，“才没有呢！妈妈撒谎！”

季衍之捏捏甜甜的鼻子：“妈妈说的对，糖果不能多吃，下次帮你带苹果。”

负责他们组拍摄的副导演走了过来，“今天道具出了点问题，你们的戏都往后推一个小时。”

季衍之点点头：“好。”

甜甜在季衍之的耳朵边撒娇：“爸爸，我听说方执叔叔也拍这部戏。”

“嗯，你喜欢方执叔叔？”

“方执叔叔长得好看，大家都喜欢他。”

甜甜妈是知道那些八卦的，脸色当即就有些难看，“甜甜，别猴在叔叔身上了，下来。”

季衍之回了他无所谓的笑，“甜甜没说错，他长得那么好看，大家都喜欢他。”

甜甜：“叔叔，你带我去看看方执叔叔好不好？”

甜甜妈脸色这下是真的白了：“甜甜，你胡闹什么呢！”

“不要不要，我想看方执叔叔嘛。甜甜将来也想成为像方执一样的大明星!他是我的偶像！”

“甜甜，妈妈要生气了。”

季衍之对于小孩一向是溺爱的，他对甜甜妈摇摇头：“没事，我带她过去就是。”

“季先生，真的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不碍事的。”

季衍之抱着甜甜去了隔壁的拍摄B组。

对方认出是同一个剧组的演员，也没拦着，季衍之走近了些，就看到方执穿着整齐漂亮的西装，正在和男主角孔怀楠对戏，他演戏时气场很强，一双眼睛像是深邃的黑洞，能把人吸进去。

那孔怀楠也算是青年中优秀的演员了，年纪也比方执大些，却还是接不住方执的戏，完全被方执盖过了一头。

“方执叔叔好帅！比那个叔叔要帅！”

甜甜激动的拍着巴掌。

季衍之无奈：“嘘——在片场要安静哦。”

很快这幕戏过了，季衍之把甜甜放了下来，“想去要合照和签名就自己去要，叔叔不能帮……”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从休息室里窜了出来，直奔向方执。

“叔叔!”

季衍之脸色一僵。

怎么是彤彤？

方执把彤彤带到剧组了？

他发什么疯？

他正愣着，甜甜却拉住了季衍之的手，“爸爸，你陪我一起去吧，甜甜不敢一个人去……”

季衍之眼里有些慌：“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谁知那甜甜居然叫方执：“方执叔叔！”

方执和彤彤同时望了过来。

季衍之真的是恨不得从地上找条缝隙把自己给埋了。

就这一瞬间，彤彤就往季衍之这边跑：“爸爸，爸爸！”

季衍之背后僵的要命，脚和灌了铅，寸步难移。

彤彤跑到了季衍之的面前，张开手，眼睛通红：“爸爸，彤彤好想你，你抱抱彤彤！”

甜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拉了拉季衍之的手；“爸爸……”

彤彤瞬间就炸了。

上前狠狠一推甜甜，“他才不是你爸爸！他是我爸爸！”

甜甜一屁股坐在地上，楞了两秒，嚎啕大哭。





第73章把他带回家

季衍之赶紧把甜甜从地上抱了起来，拍拍小姑娘裙子上的灰：“甜甜，伤着哪了？”

甜甜小嘴一撇，扑在季衍之的怀里，呜呜咽咽，委屈极了：“爸……爸爸……”

“乖，不哭了，不哭了，我们走，去找妈妈好不好？”

“嗯……”

他低着头看了彤彤一眼，然后转身就要走。

彤彤冲上前抱住了季衍之的大腿，“爸爸！”

方执走了过来，一张脸阴阴沉沉：“彤彤。”

彤彤眼眶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方执叔叔，我要爸爸！”

方执看了一眼始终没有转过头来的季衍之，声音严肃，“彤彤，放开他，过来。”

“我不放……我要爸爸！”她气呼呼的伸出一只手去抓甜甜的腿：“坏人！你放开我爸爸！”

甜甜转过头，抱着季衍之的脖子，和她吵架：“他才不是你爸爸！”

“你胡说！我是爸爸养大的！他就是我爸爸！”

“不是不是不是！”

“就是就是就是！你这个坏蛋，你抢我爸爸，大灰狼会把你叼走！”

“才不会呢！你才抢我爸爸呢！”

甜甜伸腿踢了彤彤一脚。

彤彤嚎啕大哭。

方执把彤彤抱了起来，“你闹够了没有？”

彤彤哽咽：“叔叔……”

方执看着季衍之，有些欲言又止：“季衍之，你……”

“我带甜甜先回去了。”季衍之抱着甜甜没有一丝犹豫的走了。

彤彤拼命的伸手，要去抓季衍之，“爸爸！爸爸！”

方执恼怒：“好了！人家不要你，你没看到吗？”

他带着彤彤回了休息室，用纸巾把小姑娘哭花了的脸擦干净。

彤彤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爸爸有别的女儿了吗？他不要彤彤了吗？他对那个女孩很好……他以前只对我这样的……”

方执冷笑：“你也知道？你不想想自己以前是怎么对他的!还好意思哭！哭有什么用！”

彤彤耷拉下了脑袋，小声的啜泣。

方执烦躁的起身，走到窗户边站着。

一颗心，被坠了千金重的秤砣一样难受。

他不知道季衍之今天带来的那个孩子是谁，他管季衍之叫爸爸……

是剧组的演员，还是他又从哪里搞了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养？

说白了，他和彤彤一样。

他对季衍之以前也做过那般畜生不如的事，现在他不要自己了，季衍之是不是将来也会找另外一个人……

方执心慌的厉害。

这屋子里的空气低沉闷热，彤彤断断续续的哭声，他觉的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想季衍之。

他想的都快要发疯了。

他和展居洲还有联系吗？他和展居洲……走到哪一步了？

方执一拳砸在了窗台上。

“季衍之！”

你到底要他怎么做。

彤彤还在哭，方执阴着脸走到她的面前，“别哭了，你要想他回来，就好好认错，改掉你满身的坏毛病。”

彤彤抹了抹眼泪：“我改，我以后会很听话的！那爸爸会回来吗？”

方执点点头：“会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

季衍之抱着甜甜回了剧组。

甜甜妈见女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季衍之很是自责：“对不起，甜甜和那边的一个小孩闹了点矛盾。”

甜甜妈生气：“甜甜，是不是你又调皮了？”

季衍之忙道：“不是甜甜的错，是那个小孩……不懂事，主动来惹甜甜的。”

甜甜妈抱着甜甜，走了。

季衍之坐了下来，有些失神的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化妆师喊他过去上妆，他才把脑子里那些凌乱的思绪全部赶了出去。

今天收工比较晚，剧组有两场夜戏，结束的时候，都已经九点多了。

季衍之刚出剧组，就看到了方执和季彤。

一大一小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季衍之脚步瞬间顿住。

方执弯腰，对季彤说了什么，然后季彤就小旋风似的朝他跑了过来。

季衍之紧张的开始冒汗。

他真怕这丫头哭哭啼啼的闹他。

好在季彤没像往常一样，往他怀里扑，他在季衍之面前一米的地方站定，从背后拿了个粉色的洋娃娃递给季衍之。

季衍之皱眉。

季彤眼眶通红，“这个……给小妹妹道歉，今天是我不好，不该动手推人，我知道错了，这个洋娃娃是方执叔叔给我买的，我最喜欢了，现在送给她。”

她抹着眼泪，“爸……季叔叔，你拿着吧，给小妹妹。”

季衍之楞了下，他简直不相信这种话会是从这个嚣张惯了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奇怪的，她向来害怕方执，还不是方执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他把洋娃娃接了过来：“我会给她的。”

彤彤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季衍之，“方执叔叔说，要等你原谅我的时候，才能叫你爸爸。我会听话的，以后会学乖的，等你原谅彤彤。”

“季叔叔，我生日要到了，那天你能来吗？”

季衍之攥紧了手里的洋娃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生日是周三，那天我没空。”

彤彤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滚，声音沙哑：“……噢。”

季衍之见她哭的难受，也明白他虽然放下了自己和彤彤之间的父女感情，却实在没有必要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计较。

他正想说，到时候会给她送一份生日礼物的，却见彤彤已经转头往方执那边跑了。

她在方执的面前嚎头大哭，方执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坐进了车里，很快离开。

季衍之默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破事。

……

车里，彤彤哭的伤心，“爸爸都不来给彤彤过生日了，他要给小妹妹过生日吗？我都道歉了……”

“行了，他哪那么容易就原谅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季衍之现在完全把他和彤彤排斥在外面，要是哭一哭跪一跪就能把他求回来，他还用等到现在？

彤彤哽咽。

“叔叔……”

方执摸摸彤彤的脑袋：“好了，你刚刚说，他说自己周三有事对不对？”

“嗯。”

“你看，他还记得周三是你的生日，所以心里还是有你的对不对？”

彤彤楞了下，用力的点点头；“对！”

“不要着急，我一定会让他回家的。”

方执将手伸进外套里，那里，有两枚戒指被他挂在胸前，坚硬，微凉。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把季衍之找回来，带他回家。

这一次，那个家不再是有虚伪的谎言，精心的骗局，那会是季衍之此生最温暖的避风港。

一定。

……

季衍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给季彤准备生日礼物。

他不想因为季彤一点点的改变就动摇自己斩断过去的决心。

也不想就此被方执抓到软肋和把柄。

方执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再相信了。

周三晚上，季衍之正在床上看剧本，手机忽然震了下，是季彤给他发的微信。

那段时间他忙着拍戏，没空照顾季彤，就给她买了部手机，注册了微信号，方便联系她。

季衍之点开来看了下。

季彤发了五六张照片。

小丫头穿着漂亮的裙子，面对生日蛋糕，低头许愿。

后面还有一条语音。

季衍之把语音点开——

【叔叔，彤彤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你早日原谅我和方执叔叔，快点回家，彤彤很想你。】

季衍之眼神湿了。

家？

他的家在哪里呢。

他根本就没有家。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剧本白纸黑字，清晰漂亮的印刷体，他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季衍之杀青那天，曹亮来剧组亲自接他回去。

弄的季衍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曹亮：“你以为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啊？”

“啊？”

曹亮：“东巷文化现在在筹划《热血男儿魂》的第二季，军旅题材，本来人都定好了，有个小年轻吃不了苦，退出了，他们急缺人，我带你去试试。”

季衍之皱眉：“我现在上综艺，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曹亮皱眉：“公司那边很快就要有大动静了。”

“小衍，这个综艺比较苦，去年第一季的时候，连续晕了三个明星，网上骂声一片，要不是你现在资源确实困难，你这个身体，哥也不会送你去……”

季衍之低头；“曹哥，我没事的，有通告接就行。我身体……吃得住。”

《热血男儿魂》的导演姓柳，他一见到曹亮就热情的过来握手，曹亮和他谈的很顺利，当天下午就把合同给签了。

曹亮送季衍之回公寓，季衍之去卧室换了套衣服，再出来时，他就听到曹亮站在门口，拿着手机，正在和什么人吵架。

季衍之从来就没见过曹亮那么生气。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门外传进来——

“别废话了行不行？他既然选择复出，这点苦这点牺牲他就必须得付！不然还回来干什么？你不如把他当金丝雀关在笼子里养着！”

“合同已经签了，您也别和我在这里扯，我是他经纪人……我和你保证，他的身体不会出问题可以了吗？！”

“……”

大概吵了两三分钟，曹亮从推门从外面进来了。

他见季衍之古怪的看着他，楞了下。

季衍之：“曹哥，你在吵架？”





第74章看病人带玫瑰？

曹亮楞了楞，收了手机，“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有点意见不合，吵了两句。”

季衍之没多问，他岔开话题；“曹哥，那个综艺是下周就开录吗？”

“嗯，对，导演组特别着急，最迟也是下周。哦对了，录制地点是在炮兵学院，全封闭，手机到时候要上交，你有什么事就联系导演组，身体如果吃不消，千万别硬撑，不然我不好和他交代。”

季衍之皱眉：“他？”

曹亮古怪的笑了笑；“啊，没什么，我随口说的。”

一周后，季衍之被曹亮打包送去了炮兵学院。

这次综艺一共有六个明星，四男两女，季衍之是最后一个到的。

看到他来，那几个明星的表情都相当精彩。

季衍之无视那些复杂的眼神，礼貌的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季衍之。”

一番聊天后，季衍之才知道年纪最小的两个男孩，一个叫董星宇，一个叫谢小天，是来自同一个公司的新人。

两个女孩一个叫苏浓，一个叫莫芝芝，也都是刚出道没多久的小花。

剩下的那个比他们几个年纪都大，是圈里的一个老戏骨，叫张正。

几个人围成一个圈，简单的聊了会儿，导演组就让他们先去放行李，男人一间宿舍，女孩一间宿舍。

那两个年轻男孩的东西带的特别多，每个人拎着两个大行李箱。

因为没助理又没电梯，把他们两个人累的够呛。

季衍之沉默着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了上去。

“谢谢衍哥。”

“谢谢衍哥。”

两个大男孩不停的道谢。

相比这两个人，季衍之的行李就带的特别少了。

宿舍本是八人间，现在就他们四个人，所以非常宽敞，季衍之让他们先选床铺，等他们选完了，自己才用他们挑剩下的。

床单被子都是节目组准备好的，水瓶什么的都有，季衍之端着盆，打算去接点水，把床清洗一下。

他端着水回来时，见到董星宇和夏小天站在楼梯口，两个人面前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他们的经纪人。

季衍之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抱着水盆，就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董星宇：“怎么补位的嘉宾是季衍之啊？”

谢小天：“对啊，之前不是说是贺尧的吗？”

“完蛋了，季衍之负面新闻那么多，我们刚出道，和他一起上综艺，不是会受到影响吗？”

“就是，而且他不是被封杀了吗？到时候这部综艺还能播出来吗？”

那位经纪人冷笑，“你们两个小屁孩懂什么？季衍之负面新闻是多，但是他热度大，随便点什么新闻就能上热搜头条，其他人能行吗？他既然有本事来这里录综艺，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捧他，你还怕这综艺到时候没地方播？”

两个男孩面色戚戚然。

“真不想和他搅和在一起啊……”

“他刚刚还碰了我箱子！脏死了。”

经纪人把香烟踩在脚底下；“好了，别废话了，红是红，黑红也是红，季衍之这么大的热度你们不蹭白不蹭，节目里多长点眼色，多和季衍之有接触，到时候节目播出来，对你们混眼熟好处多着呢！又没让你们和他做交心的朋友，就合作这一次，结束后就瞥的干干净净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董星宇和谢小天都支支吾吾的应了下来。

季衍之收回视线，唇角勾了抹自嘲的笑，然后进了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

没一会儿董星宇和谢小天就从外面回来了。

导演组过来通知，说马上就开始拍摄节目，让他们做好准备。

十分钟后，节目正式开始第一期的录制。

董星宇：“衍哥，你这热水是从哪里打的？”

季衍之：“出门右转有个开水房。”

董星宇露出阳光的笑：“谢谢衍哥。”

季衍之楞了楞，他很难去把这个笑容明朗的大男孩和同刚刚在外面，那个一脸鄙夷的人重叠到一块去。

他弯弯唇角；“不客气。”

既然都是逢场作戏，那谁又比谁当真呢。

众人收拾好行李后，就被导演组拉去了操练场。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季衍之累的都快掉一层皮了。

谢小天和董星宇更是倒在床上哭爹喊妈。

第一期的节目要录制整整一周，天气寒冷，宿舍里又没有暖气，季衍之素来畏寒，实在难熬。

他正要去洗个热水澡，就见谢小天已经爬了起来，往浴室走了。

谢小天在浴室足足待了一个小时，里面的热水“哗啦哗啦”的流淌。

这个老旧的炮兵学院，设备并不好，用的还是太阳能热水器，等其他人洗完澡，季衍之再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冰扎的冷水。

白天在地上摔摔爬爬了一天，不洗澡也不可能，季衍之咬牙，冲到莲蓬头下，浑身哆嗦的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时，他的脸色白的几乎吓人。

“谢小天，你明天洗澡可不可以快一点？”

谢小天才床上爬起来，“为什么啊？”

“没有热水了。”

谢小天；“可是我洗澡一向都洗很久的，我还要护理皮肤呢……”

“那能不能让我先洗？”

“啊，可是我想第一个……好吧好吧，明天我会注意控制点时间的。”

结果第二天，轮到季衍之，又是没热水。

这大冬天的，谁能受得了？

季衍之打了好几个喷嚏，转身去找导演组。

导演满脸不以为然：“这个你们自己调节，住在一起自然会有矛盾，我不能给你单独开个宿舍啊，你说是不是？你要是以前……“

季衍之的脸色骤然苍白。

离开导演的房间时，他听到导演和副导演在笑，“让他进组已经是够给他面子了，多大的脸啊，还敢提要求。”

连续洗冷水澡的后果就是季衍之发烧了，在做引体向上的时候，直接摔了下来，再也没爬起来。

曹亮接到导演组的电话说季衍之出事的时候，吓得魂都飞了。

他匆匆忙忙赶到医院，那时候季衍之还没醒。

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前的碎发凌乱，双目紧闭。

医院蓝白色的病号服穿着身上，空空荡荡的，瘦削的锁骨从领口隐约可见，看起来格外叫人心疼的慌。

曹亮刚医生那边问完情况，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提醒，曹亮恨不得一头想撞墙。

他走到一边，把电话接了：“喂。”

“他在哪？”

曹亮：“在医院，人还没醒，医生说只是感冒发烧才会晕倒的，观察一两天就没事了。”

“这就是你和我保证的，他不会出事是吗？才几天啊，人他妈就在医院躺着了？！”

曹亮叹气：“你先冷静一下可以吗？这发烧感冒，也不是人为控制的了的，我这几天都有联系过他，他也说没事，我怎么知道会……”

电话里声音沉沉，“哪家医院。”

曹亮：“海城医院。”

“我马上过去。”

曹亮皱眉：“方执……”

“这综艺不能让他接了，你去推了吧。”

一个小时后，方执赶到海城医院。

季衍之还是没有醒。

方执一看到季衍之这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他用手背摸了摸季衍之的额头，那滚烫的热度叫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怎么还没退烧？”

曹亮：“打了退烧针了，哪那么快，等等吧。”

方执坐在床边握住了季衍之的手。

曹亮；“我出去帮你看着，免得有记者。”

曹亮带上了门走了。

方执看着季衍之，心如刀绞。

季衍之当年走红的太顺利了，像是一般明星经历的艰辛他压根就没经历过，这个天生被上帝宠爱的男人，原本可以远离所有的风浪和暴雪，如果不是他，不是他做了那些蠢事，他的衍哥怎么会为了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源，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别这么拼了好不好？”方执胸腔疼的厉害，那种被撕裂开的痛楚令他难以忍受。

“我会把所有……都还给你，你给我点时间，我已经在做了……真的，给我点时间……”

方执的声音嘶哑无比，“衍哥，你这样，我多心疼啊……”

睡梦里的季衍之并没听见方执的话，他眉头皱了皱，大有一副要醒过来的模样。

方执心里一慌，他松开了季衍之的手，快速起身，离开了病房。

曹亮站在门口，闻声转头；“怎么了？”

方执：“他要醒了，你……照顾好他。”

“放心吧。”曹亮皱眉：“那个综艺，还是不能推，我和公司那边商量了一下，这次他生病，也有好处。”

方执眼神氤氲出一圈红，“我不管是什么好处，他的身体，不能再出一点问题。否则，我和你没完！”

曹亮：“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方执捏紧了拳头，转头走了。

他走到电梯口，迎面就撞上个熟悉的人——

展居洲手捧一束鲜艳的玫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保温盒，对他露了个笑。

“方大明星，真巧。”

方执的目光静静的落在那束玫瑰花上，咬牙：“你是不是带错花了？”

“有吗？”

“看病人送玫瑰，哪个人教你的？”

展居洲耸耸肩，漫不经心：“谁说就只是看病人？”

方执的脸色骤然苍白。

不是病人，那还是什么？





第75章感动自己

展居洲抱着花，挂着明朗的笑，从方执身边擦身而过。

方执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墙壁上。

展居洲：“放开。”

方执眼神阴沉：“展居洲，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季衍之，是我的人，识相点的话，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展居洲冷笑：“你信不信我在衍哥面前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我面前乖乖装孙子？”

方执：“告状？你也就会这点本事了吗？”

展居洲弯唇：“我是光明正大的告状，比不起方大影帝在背后偷偷摸摸搞录音这种手段。论本事，您比我大多了。”

方执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展居洲推开方执。

“方大影帝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把一切还给衍哥吗？不如我教你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展居洲压低了声音：“放出录音里另外一个人的声音，然后发微博，说这是你和衍哥恋爱时期自愿录下来的，被身边的人偷偷泄露了出来，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指责衍哥下贱。。”

方执眼眶泛红，呼吸愈加凝重。

展居洲嘲讽；“方执，你真应该好好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有多精彩，我还没让你承认你偷偷录音，偷放录音出去的事呢，就只是叫你牺牲一下自己，和衍哥一起承担录音门的后果，你他妈就犹犹豫豫的，你也好意思说把一切还给衍哥？你知道虚伪两个字长什么样子吗？“

方执捏紧了拳头，声音沙哑：“闭，嘴。”

展居洲眼神讥讽，“与其跑来医院看衍哥，不如多干点正事，只知道拉着衍哥的手说几句我心疼，我难受，你感动的不是衍哥，是您自己吧，搁这里装什么情圣呢。”

展居洲抱着花走了。

方执楞在原处，后背一层层细密的汗水。

松开被攥的有些疼的拳头，方执嘴角勾了丝苦笑出来。

这展居洲年纪不大，说起话来真他妈辣耳朵。

他不想把这小屁孩的放在心上，却也担心，如果他把能做的都做全了，季衍之还是不肯回头，他该怎么办？

方执紧紧拧眉。

不可能。

他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衍哥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永远。

……

季衍之醒来时，展居洲正带着耳机打游戏。

“衍哥，你醒了？”

季衍之：“我怎么在医院。”

“你录节目的时候晕倒了，是节目组送你来的。”展居洲皱眉：“衍哥，身体要紧，节目什么的是拍不完的。”

季衍之：“机会难得，就像你打比赛一样，错过了可能就没了，这道理你比我更清楚。”

展居洲皱眉：“我是清楚，但是……衍哥你生病，我心里不舒服。”

季衍之勾唇：“别担心，就是感冒发烧，休息几天就好了。”

展居洲把带来的小米粥拿出来；“吃点东西吧。”

“谢谢。”

季衍之胃口不好，勉强喝了小半碗粥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展居洲第二天队里还有训练，曹亮来了之后，就叫他回去了。

曹亮看着季衍之有些憔悴的脸，拉过凳子坐下，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热搜。

公司针对季衍之，已经放出了第二波的料，不出意外的话，微博现在应该有动静了。

果不其然，热搜头条——季衍之。

【我来说个爆料吧，我和季家认识很多年了，算是世交。其实季衍之的母亲不是主动当小三儿的，季航明的妻子和温玫都是受害者，那个季航明就不是个东西，背着老婆在外面乱搞，温玫那时候还在大学学调香，她不知道季航明已婚，后来知道的时候，季衍之都出生了，季航明老婆受不了这个打击，自杀死了，季衍之他妈也挺有骨气的，拒绝了季航明的求婚，一直无私的照顾原配生的大儿子，一辈子也没结婚，我去季家做过客，温玫对原配的儿子比对季衍之还好，温玫都不让季衍之叫季航明爸爸，就叫叔叔。我亲耳听到的。我真的好气好气，明明两个女人都是受害者，季衍之也挺无辜的，为什么都在骂女人小孩，没有人骂季航明啊？】

这条微博后面，还放着一张照片，是季衍之和另外一个稍大一些的男孩的合影。

有了这张合照，这条爆料的真实性一下子是高了起来。

【居然是被小三……这也太惨了吧？】

【害了两个女人和两个无辜的小孩，季航明怎么不去死啊？】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还照顾原配的儿子，温玫和季衍之都挺惨。】

【不是，怎么就开始给季衍之洗白了？他妈是不是小三，季衍之出轨都是石锤啊，出轨biss。】

【怎么，出轨洗不白了，就开始说身世悲惨了吗？出轨男滚远点哦。（微笑）】

【季衍之最近疯狂买洗白通稿，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复出了。】

【复出+1】

【……】

曹亮看着这些不停滚动增加的评论，微微叹口气。

舆论和成见真的是人心头上的一座大山，难以移除。

他们费了这么多功夫，也不过是把季衍之捞回来了一点点。

如果没有他，方执还有童蔓的三方合作，，季衍之怕是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个黑锅了。

夜深，曹亮的手机收到方执的短信。

【他怎么样了？】

曹亮回他。

【烧退了。】

【你能让你表弟离我的人远一点吗？】

曹亮乐了。

【腿长在他身上，又不长在我身上，小洲那么大的人，我还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啊？】

方执那边没回应了。

许是被气的不轻。

足足五六分钟，信息才发过来。

【你们家的人都够讨厌的。】

【给我拍张他的照片，要正脸。】

曹亮勾唇。

【不发。】

方执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曹亮吓了一跳。

“卧槽，神经病啊!”

他赶紧走到外面接电话，“方大影帝，大晚上的不睡觉，明天不怕长皱纹啊？”

“拍张照片给我，看不到他没事我不放心。”

曹亮狐狸眼眯了眯：“想看他啊，也行，叫声曹大爷来听听。”

方执咬牙切齿；“你他妈……”

曹亮；“挂了挂了！要睡了！”

方执：“你等等。”

曹亮憋着笑：“来吧，方大影帝，最后给你十秒钟啊，就十秒，过时不候。”

方执呼吸沉沉，憋了老半天，“……麻烦您给拍张照片，曹……大爷。”

曹亮：“哈哈哈哈！”

隔着电话他几乎都能想象到方大影帝的脸色有多阴。

曹亮笑的肚子发疼。

方执：“别笑了，曹大爷，对了，有件事，我联系了市里最好的肾病专家，明天让他们给衍哥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我上次想带他去，他没同意。”

曹亮：“知道了，乖侄子。”

挂了电话，曹亮给方执发了一张季衍之安静的睡颜美照。

他第一次见方执时，觉着这男人不可一世，暴躁又幼稚，堪比家里养的阿拉斯加犬。

不过现在看，狗也有狗的好处，调教好了，多好玩啊。

不然，他整天被季衍之的事情搅和的乌烟瘴气，得少活二十年。

季衍之在这里给他状况不断，他就从方执那里找乐子。

合算。

季衍之在医院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没什么事了。

“曹哥，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出院吧？”

曹亮：“不着急，我请了专家，待会儿给你做个身体检查。”

季衍之：“好，那麻烦曹哥了。”

晚些的时候，检查报告被送到了曹亮的手上。

“医生，他这个肾，很严重吗？”

医生指着CT上的一个阴影：“肾脏有萎缩的迹象。”

曹亮心脏骤然沉了下去，“那能治吗？”

“他应该有一直用药吧，肾萎缩基本不能恢复的，只能保守治疗，减少肾脏萎缩的速度……实在不行，还有移植手术呢，去肾脏库那边登记过了吗？”

“登记了，都登记了。”

医生点点头：“那就只能等了，一个合适的肾源可不好等啊，多少人都眼巴巴的盼着呢，他要是有兄弟姐妹，可以来医院做配型，一家人有血缘关系，容易配上。以后一个月来医院复查一次。”

曹亮：“好，辛苦医生了。”

回到病房，季衍之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了。

“那个综艺，你还接着拍吗？”

季衍之楞了下，“我听曹哥安排。”

“我是想让你拍的，机会难得。”

季衍之：“嗯，我知道。”

“那我和导演组商量一下，给你放几天假再回去。”

“好，麻烦曹哥了。”

季衍之在家里调整了两三天，这天他正要去楼下买东西时，忽然从楼梯口跳出个人来——

季衍之吓了一跳。

“谢含？”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谢含一巴掌甩在了季衍之的脑袋上。

“你个傻逼！连我你都躲是不是？！我还是不是你朋友了？啊？”

季衍之眼眶泛红，“谢含，对不起，我……我不是不想联系你，是……你，彭池他……”

谢含脸色耷拉：“别提他了，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啊，彭池喜欢你好多年了，是因为我你们才分手的吗？”

谢含脸色苍白：“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我被他看管的太累了，像个犯人一样，分开也好。不说了，说起来就头疼。”

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季衍之也没多问，两个人许久没见面，自有一番话要说，他们在家里煮了火锅，喝到了半夜三点多才沉沉睡去。

半夜，季衍之被冻醒了。

满客厅的狼藉还没收拾，谢含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季衍之把谢含挪到卧室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自己正准备去收拾一下客厅，就见放在桌上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是两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

【都是因为你小含才和我分手，你怎么不去死。】





第76章复出！曝光！

季衍之几乎立刻认出这是彭池发来的短信。

谢含和彭池的事，季衍之了解过一部分。

彭池和谢含是高中同学，谢含小时性格内向，经常受人欺负，彭池曾经为了谢含，一人单挑对方二十来个人，断了三根肋骨，谢含每每回忆起那段过往，总会感慨万千。

这么多年，彭池对谢含好的是没话说。

他不抽烟，不喝酒，下了班就回家，也不应酬在外面胡搞，在谢含面前永远都是温声细语的说话。

谢含说他小时候去看医生，医生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就连他爸妈都不要他了，再娶的再娶，另嫁的另嫁。

可跟着彭池这么多些年，彭池从来没让他出过一点事。

如今都快三十岁了，他还活的好好的。

季衍之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谢含，轻叹了口气。

如果换做他是彭池，他估计也不会允许谢含和自己这种人来往。

气都要被气死了。

谢含那颗脆弱的心脏，怎么受得住。

季衍之默不作声的把那条短信给删了。

第二天谢含说自己找了一套公寓，想让季衍之过去帮他收拾一下房子。

季衍之陪谢含去楼下买生活用品，才想起来问：“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谢含从兜里掏了个东西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

季衍之瞬间愣住了。

这不是他寄给谢含的遗体捐赠证书吗？

谢含气恼：“我收到这个都快吓死了，按照寄件人的地址去找，才知道你不住在那里了，好在联系上了房东，他给了我你的新手机号码和地址。”

季衍之捏着那本红艳艳的证书：“原来是这样。”

谢含抢过证书，要把它撕掉。

“哎，你干嘛？”

“撕掉啊，多不吉利。”

季衍之笑：“别啊，这很光荣的事情好不好？反正我没爹没妈，死了捐赠遗体，也算给社会做贡献了。”

谢含若有所思：“有道理，赶明我也去捐赠好了。”

自从谢含和季衍之联系上后，，季衍之的手机每天都会受到彭池发来的短信。

有时候是一些诅咒威胁的话。

有时候就是一张人染血的带着刀子的图片。

深更半夜，也会有人给他打电话，接通后，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季衍之拉黑了他的手机号码，可是第二天新的手机号码又会给他发骚扰短信。

最后季衍之只好换了自己的手机号。

可是即便是这样，依旧挡不住彭池的骚扰。

季衍之家里的门缝，开始被人塞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天他到家，一开门，就看到一条蛇蜷在地板上。

一星期下来，季衍之非但没养好病，反而更憔悴了。

曹亮气：“我看还是报警吧。你这么被骚扰下去，也不是办法。”

季衍之疲倦的捂着自己的脸，声音沙哑：“不行，彭池要是被抓，小含那边肯定会知道。”

非得气进医院不可。

“那你也不能这样被他骚扰啊，他都敢往你家放蛇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季衍之叹气：“我明天就回去拍综艺躲几天，曹哥，你先帮我换套公寓吧，手机号微信号也都换了吧，小含那边我自己想个理由先对付一下。”

这连着换号，也不知道小含会不会起疑心。

……

方执坐在化妆室，盯着手机足足有半个小时了。

眉头都快拧成麻花。

杨杰觉得好奇，借着送水的机会，偷偷瞥了一眼。

手机停留在微信聊天窗口上。

杨杰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季衍之的微信。

自从自己的微信被季衍之残忍的拉黑了后，这祖宗就一点脸都不要的霸占了彤彤的微信号，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成年男人，天天在微信上假装六岁小姑娘。

今天在朋友圈发个“我去上学了嘿嘿”，明天在朋友圈发个“老师夸了我嘻嘻”。

眼巴巴的等季衍之给他评论。

然而那位季先生鸟都没鸟他，倒是童蔓雷打不动每条都给他点赞。

把方执气的要死。

杨杰见方执对着手机一动不动的发呆，好奇问：“执哥，你怎么了？”

方执回了神，皱眉：“我想问他彤彤的乙脑减活疫苗有没有打过。”

“那您问呗，季先生应该不会连这种问题都不回答您的。”

方执：“我问了，可是他没回复我，都三天了。”

方执把手机递给了杨杰。

杨杰一看，果然，发出去的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方执咬牙：“妈的，我又没让他和我谈恋爱！问个疫苗的事情怎么了？这都要躲着我！”

杨杰：“执哥你别生气。”

上次这祖宗从医院探望季先生回来，也不知道谁惹了他，脸色阴沉可怖。

第二天去剧组，赶巧碰上个不懂规矩的小演员，方执把人狠骂了一顿，他在旁边怎么劝都没劝住，那小演员背后也是有金主的，那金主的人被欺负了，哪能咽下这口气，于是花了一笔钱，在网上买通稿狠狠黑了方执一把。

杨杰：“执哥，要不我再给您放一段时间的假吧？”

就方执现在这个状态，哪还能出来工作啊。

方执把手机拿了回来，“不用。”

“那您别生气，当心身体。”

方执冷笑，“我不气，我有什么好气的。”

杨杰：“那执哥，我去外面给你拿点点心。”

他走到门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方执像个小孩一样把自己埋在了桌子上趴着，右手攥成拳，恨恨的在桌上锤了好几下。

杨杰：“……”呵。

这被甩了的男人啊、

该，太该了。

……

季衍之重新回到炮兵学院拍综艺，导演组怕季衍之身体再出什么事，单独给季衍之安排了一个小宿舍。

不用再洗冷水澡，几个嘉宾经过磨合期，配合的也越来越默契，很快第一期的节目就顺利录制完毕了。

第二期是半个月后，曹亮给了季衍之一个微博小号，让他这段时间发一些日常生活在上面。

“弄这个小号做什么？”季衍之不解。

曹亮抽着烟；“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很多媒体就喜欢挖明星的小号，明星的大号都是有人设的，小号就比较放飞自我，小号好好打理，到时候曝光，对你有好处。”

季衍之明白了：“好。”

当天他就发了几张自己亲手做的晚餐，发到了小号上去。

吃完饭，季衍之发现自己的小号收到了一条评论。

【你家等你回家的狗子：自己做的吗？看起来不错，（星星眼）】

季衍之回复他。

【是自己做的，味道不怎么好。】

……

另外一边，方执的公寓里。

正在客厅帮方执挑剧本的杨杰，听到他家祖宗在房间里，骤然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卧槽卧槽！”

介于这祖宗最近神神叨叨的，杨杰一点也不想去看他在干嘛。

五分钟后，方执出来上厕所。

居然还是吹着口哨去的。

“杨杰，你跟我工作几年了。”

杨杰有点怕：“五……五年了。”

方执神色愉悦，“辛苦，我送你一辆车吧，你自己挑，千万别和我客气。”

方执吹着口哨走了。

杨杰；“？？？”

是追不到季先生，精神失常了吗？!

……

这个月末，季衍之出演的那部战争片《双城》发布了正式预告。

季衍之在里面也有出镜。

是他临死前的满身是血，回头凝望远方的画面。

这个镜头很短，一秒都不到，可却足以盖过了所有的主演，迅速跳上了微博热搜。

＃季衍之双城＃

＃季衍之复出＃

＃季衍之演技＃

【卧槽？我没看错？季衍之？】

【出来捞钱了？】

【怪不得之前季衍之那么多洗白稿，原来是为了今天的复出做铺垫啊，恶心死人了。】

【娱乐圈对出轨的男人包容度好低啊……】

【《双城》你们是请不起别的男演员了吗？为什么要请一个出轨的男星？】

【季衍之录音里的人是导演吗？不然干嘛要捧他？（微笑）】

季衍之之前就被曹亮提醒过《双城》近日会官宣演员阵容，虽然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可在看到这些评论时，他的心脏很是被人攥住了似的。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

出轨的男星，的确该死。他们没有上帝视角，怨不得他们。

只是，对他而言，背着这个黑锅，他真的好累好累。

曹亮皱眉：“别看了，看了你不难受啊？干嘛给自己找罪受。”

季衍之勉强笑笑：“有什么难受的……骂的再狠的话我都听过。曹哥，当年我出事的时候，你有印象吗？”

曹亮吐了口烟圈：“怎么没印象啊，那时候你手上大牌代言那么多，你被封杀，资源一夜被瓜分了个干净，连我都笑过你，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季衍之轻笑：“所以，现在这些评论，伤不到我什么了。”

再痛也痛不过他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嚎啕大哭时候。

他都麻木了。

曹亮笑：“你也别担心，一会儿我估计他们就转移视线了。”

曹亮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季衍之：“你看。”

季衍之低头看去，只见一条微博热搜，超过了《双城》所有的热搜，强势登顶榜首——

＃童小姐＃





第77章方执？不熟

季衍之楞了下，抬头看着曹亮，半信半疑：“童小姐……童蔓？”

“你还认识第二个姓童的女人？”

季衍之脸色一白吗，不敢点开热搜了。

他在童蔓身上栽了不少跟头，对这个女人已经有些生理性的恐惧，光是听到那个名字，他肩膀就忍不住发抖。

“点开吧，估计是好事。”

曹亮把手机往季衍之的手里一塞，催他点开看。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点了进去——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条微博，发布人是个纯黑的头像，看起来有些渗人。

【我来说点有意思的料吧，我认识个人，简称竹子先生吧，这个竹子先生有个弟弟，几年前在娱乐圈特别火，叫他Y先生，后来竹子先生意外去世了，他的女朋友童小姐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接盘的，就把主意打到了Y先生的头上，Y先生当时也是有男朋友的，事业也如日中天，怎么可能答应，但是那个童小姐吧就用了特别不堪的手段，具体是什么手段也不说了，一说你们就都知道是谁了，反正最后Y先生出于无奈和童小姐结婚了。我和竹子先生是多年发小，不会拿死者开玩笑的，以上爆料要是有一个字是假的，就让竹子先生晚上来找我吧。】

这条微博，已经被评论了几十万。

不仅是＃童小姐＃，＃Y先生＃＃竹子先生＃也一个个的往热搜上蹦。

一时间所有的网友都在猜测这些代号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真是烦，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名字啊？让我们猜来猜去的，一堆代号字母谁知道是谁？要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就不要曝啊。曝出来就不是让人知道的！】

【Y先生，是姓氏吗？杨，易，严？】

【几年前在娱乐圈火，那就是现在不火的意思吗？】

【严礼吗？】

【抱走我家严礼！我家严礼还火着呢，而且小孩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接盘侠？！】

【求个课代表总结一下，这个瓜吃的实在不懂。】

就在这条微博发出去的半个小时后，一条热转被顶了上来。

【吃瓜的小可爱：我看到几年前特别火的明星，第一反应就是季衍之，然后我去查了一下季衍之他哥，我现在整个人都呆了，季衍之他哥叫季竹明！很久之前就去世了！！！然后你们再品，之前季衍之的高中同学出来爆料，不是说季衍之他哥的女朋友就姓童吗？所以竹子先生就是季竹明，Y先生应该是季衍之的衍吧，童小姐是季竹明的女朋友，就是……季衍之的嫂子？】

【卧槽……所以当初，季衍之是被人搞了？】

【？？？细思极恐。】

【来了来了，季衍之带着洗白的稿子来了！】

【……】

微博上越来越多与这条爆料有关的热搜，反而埋没掉了季衍之出演《双城》的热搜。

季衍之忧心忡忡；“这样曝光童蔓，童蔓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以她对童蔓的了解，那女人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被人当枪使的。

曹亮把手机拿了回来：“放心吧，不搞定好，我们也不敢把这些料往外面曝啊。”

季衍之：“你们和童蔓有联系过？”

曹亮：“那女人喜欢钱，我们就给她钱，反正这种无关痛痒的报道对她来说又没有多大的损失，只是一个童小姐，连名字都没曝光，谁知道她到底是谁？你可别忘记了，童蔓的照片，也就只有当初和你去酒店时，被拍到那一张非高清正面图，别人不会知道她是谁的。”

季衍之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

童蔓这个女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拿了钱就翻脸不认人的事她也没少做，当初她不就是这样骗走了自己所有的钱和母亲的那个香水品牌的吗。

季衍之皱眉：“曹哥，你们和童蔓，还是少接触吧。”

谁知道到时候她会不会倒打一耙，惹更大的麻烦。

曹亮点了支烟：“我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但是要想把真相说出来，绕不开童蔓的，我们会少和她有接触，这件事曝光后，我们也不会公开回应，这些代号到底是谁，反正就让网友他们去猜，他们猜的越激烈，越离谱，事件的关注度就越高，就不会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你复出的事情上。”

曹亮笑了，“反正这次操作，绝对会有一拨人站到你这边来，是个好开始，我估计这两天，也会有导演要来找你了。”

季衍之：“这么快？”

曹亮得意；“那是，你看看现在娱乐圈，哪个人的流量，热度和话题有你高？十个人都打不过你！”

他顿了顿，想起件事：“哦对，有件事我忘记和你说了，前段时间，顾清让联系过我，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季衍之惊讶；“顾老师？”

曹亮；“嗯，不过我没给他，我估计他是想拉你入伙吧。”曹亮笑：“顾清让那个人，出了名的老财迷，恨不得把能赚钱的明星全给拉他工作室去，你最近刚复出，风头也不能太盛，不然动了人家蛋糕，别人要是搞你就不好了。所以我就拒绝了他。”

季衍之点点头：“顾老师人挺好的。”

曹亮；“是挺好的，前几年接触过一次，没什么架子，人也好相处，肯吃苦，不矫情，同样是影帝，某个人就差远了，出去拍个戏，要私人化妆间，身边助理保镖十几个人，顾清让是最近几年刚翻红，前几年顾清让在家里抠脚的时候，娱乐圈就方执一家独大，拽的跟二五八六一样，恨不得横着走。”

曹亮冷笑，“小衍，你给曹哥好好混，他方执算什么东西？论演技，不如顾清让，论长相，不如你，以后给你提鞋都不配。”

季衍之攥紧了手指，淡淡的“嗯”了声。

方执怎么样，和他没关系了。

他在乎的，是他自己怎么样。

“我可以和顾老师联系吗？”

曹亮：“私下联系倒是可以，但是顾清让那个人没心没肺，做事也欠考虑，我怕他到时候太激动，微博直接关注你。你现在还不能那么快的在大众面前露脸。”

季衍之明白了：“嗯，那我过段时间再去联系他。”

曹亮：“最近，那个彭池没再骚扰你了吧？”

季衍之点头；“嗯，没有，就是上次出门，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但是我注意了一下，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曹亮皱眉：“我看我给你找几个保镖吧，免得出什么事。”

“不用，我最近都没收到骚扰短信了，保镖什么的太夸张了点。”

曹亮点点头：“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不对的就及时联系我。”

“好。”

网上关于“童小姐”“Y先生”的讨论沸沸扬扬的持续了小半个月。

等到终于消停下来，《双城》都已经开播了三天了。

有了季衍之这个大热点在，《双城》未播先火。

虽然季衍之的戏份少的可怜，要到中间才能出场，但第一集的收视率仍然拿下了同期第一名。

随后几天，曹亮果然给季衍之带了几个剧本过来。

季衍之又去炮兵学院，录制了综艺的第三第四期，月初，综艺《热血男儿魂》第二季迎来了首播。

当官宣放出季衍之的宣传照时，微博又一次炸掉了。

照片里，季衍之一身迷彩军装，戴着头盔，脸上画着迷彩三条，手拿狙击枪，趴在地上，那双代表季衍之特色的眼睛，此刻凝神专注，仿若来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海底，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七年，岁月似乎并没在这个被誉为“神之美少年”的男人脸上留下任何的风霜，反而多了几分让人说不出来的味道。

在敛起锋锐和耀眼的光芒后，他如同一只归隐多年从雪山终于走出来面世的孤狼。

这是季衍之自复出以来，第一张曝光在大众镜头下的正面照。

官博的评论吵的不可开交。

【果然背后有人了吧？又是拍戏，又是上综艺的。说没有人捧，我是不相信。】

【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好帅啊。】

【这张图真的杀我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出轨呢？一把好牌打的稀巴烂!】

【我真的是服你们了，娱乐圈好看的小哥哥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喜欢一个出过轨的？】

【季衍之没有出轨！！！辟谣请看@季衍之辟谣组】

【得了吧，你家季衍之哥哥都自己承认出轨了哦，洗什么洗。】

【有一说一，人是真的帅，演技也好，以后就安心粉剧不粉人就行了。】

【……】

热搜迅速登顶。

结果到了晚上，便传出了一条更劲爆的新闻。

＃方执单子恩分手＃

有知情人爆料，方执和同性恋人单子恩已经分手近半年，原因是单子恩方做了什么事，总之就是方执无法忍受，所以就分手了。

【不会又被绿了吧？】

【虽然心疼，但是有点想笑……】

【哥哥情路坎坷。】

【@季衍之V】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开始众人还一片心疼方执，可到了最后，无数人在微博上@季衍之。

季衍之的微博账号还在曹亮的手里，所以当他看到自己的微博账号时隔七年发了条微博后，整个人都呆了。

【季衍之，你是不是和方执又在一起了？】

季衍之转发。

【季衍之V：不熟，谢谢。】





第78章那录音真的是好东西

【？？？】

【隐隐约约闻到了撕逼的味道】

【这句话不是演唱会上方执说的吗？】

【不是，这季衍之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明明是他出轨在先，还好意思说和方执不熟？对不起，我家哥哥影帝加身，的确和你这种过气污点老男人不熟。】

【想复出就复出，能不拉前男友炒作吗？不是一个咖位的，现在的方爸爸你真高攀不起，谢谢。】

季衍之有些慌乱。

怎么好好的，又和方执搅和到一起去了？

他赶紧给曹亮打了个电话，“曹哥，微博……是怎么回事啊？”

曹亮：“哦，是公司帮你发的。你别管，公司公关这边有他们的安排。”

季衍之皱眉：“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不把方执牵扯进来的吗？”

曹亮：“也没牵扯进来啊，只是对网友的一个回应，而且是方执的粉丝在微博上先艾特你的，先撩者贱，赖不到咱们头上。”

“可是……”

曹亮不耐烦：“行了，你既然签约了公司就听公司的安排，我这边还有事，没时间和你聊，就这样。”

电话挂了。

季衍之愣了愣，心头隐隐浮上些许不安。

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似乎被浪风传媒套住了。

曹亮和背后的团队把他推上了一条船，带着他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个结果奔去。

因为季衍之的那条微博，所有人都睁着眼睛，满怀期待的等着方执这边的回应。

可是三天过去了，方执这边安安静静，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粉丝也从一开始的焦急，愤怒，变的愈加冷静。

【方家宝宝们听话，不要去给季衍之热度，他现在复出就想蹭人气，我们越是去骂他，他就越高兴。】

【对，你们想想，这种背叛哥哥的人，哥哥看到就恶心，怎么可能回应！以后不要在哥哥的微博底下提到这个人的名字！】

周六晚上八点半，《热血男儿魂》第二季首播。

开播即有三百多万的人在线观看。

这档节目第一季的时候就不温不火，第二季也没请到什么大牌明星，三百万的人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冲着季衍之去看的。

季衍之拿了盒酸奶，点开平板，立刻就被满屏的弹幕给吓着了。

弹幕全是叶子，一片绿。

密密麻麻，一条叠着一条。

足足播放了十多分钟，绿色的弹幕还是没有任何减少，季衍之都不知道节目到底播了什么。

另一边的方执公寓。

杨杰看着电脑屏幕上绿油油的原谅色，再看着盯着弹幕目不转睛的方执，冷汗都要下来了。

“执哥，要不咱不看了吧？”

哪个男人能接受这种侮辱啊。

方执面色阴冷。

杨杰：“要不，把弹幕关了吧？”

他伸手要替方执关弹幕。

方执：“别关。”

杨杰不解：“执哥，您……”干嘛自己给自己找虐啊。

方执抽了支烟咬进嘴里，声音沙哑：“我以前一看到这种鬼东西，我就怨他，他走了七年，我就怨了他七年。他刚走的时候，我把家里所有绿色的东西都砸了，路边的一根草老子都想上去跺两脚。”

杨杰皱眉：“执哥……”

方执点燃了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苦涩的烟气在舌尖蔓延，那分苦意盘旋在心口，浸泡在血液中，无法散开。

“可他是无辜的，我凭什么怨他？他失踪那一个月，我没去找他，我害他被打被活生生掰断了手指，我什么都没帮他……我还怨了他七年……”

还有录音，演唱会……

他真不是个东西。

电脑上的绿色弹幕终于渐渐的少了。

方执的鼻子酸的不行，他低头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起身去了浴室。

演唱会结束后，他一直住在这里，这栋公寓似乎到处都有季衍之的影子，浴室的玻璃门上，还挂着季衍之买回来的挂钩。

方执的呼吸急促，他在哗哗的水流里，闭上了眼睛，将脑袋抵在玻璃门上，右手伸了下去。

“衍哥……”

……

《热血男儿魂》最后一期节目录制完后，季衍之接到曹亮的电话，要他去参加新河那部剧的杀青宴。

季衍之立刻就想拒绝。

一来人太多的地方会让他觉得拘谨和紧张，二来，去了，就可能会和方执碰面。

曹亮：“人家导演邀请你，你不去多不给人面子啊？人家会怎么想你，还没翻红呢，就开始耍大牌了？”

季衍之无奈，只能应下。

杀青宴那天，曹亮特意让人给季衍之弄了个新造型，当季衍之推开包厢的时候，里面闹哄哄的人不由的都愣了下。

季衍之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便一个人坐到了最拐角，把手机拿出来打发时间。

期间他抬头偷偷看了看四周，不见方执，这才松口气。

也是，这种杀青宴，日理万机的方大影帝不出席也正常。

没多久，导演也来了。

众人都上前和导演套近乎，只有季衍之一个人坐在远处，对着手机戳戳点点。

导演：“小季！”

季衍之肩膀颤了下，刚抬头就看到导演端着杯酒走到自己面前。

季衍之轻笑：“杨导好。”

杨导：“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和大家喝喝酒。”

季衍之：“杨导，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好。”

杨导勾住了季衍之的脖子，“哈哈”的笑：“小季你可真的是太谦虚了。”

他的笑声很大，整个包厢的人目光都纷纷的看了过来。

杨导带着几分醉意，说话也有些口无遮拦：“咱们剧组很年轻，你们中很多人估计都不认识小季吧？”

“我告诉你们，当年我第一次看小季的戏，我就知道他能火，天生吃这碗饭的，你们这些演员都得和小季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演戏的。”

季衍之尴尬的扯着笑：“杨导，您喝多了。”

杨导眯了眯眼：“我没喝多，要不是因为投资方，我肯定挑你演男一号，放眼整个剧组，有谁比你演的好？没有！小季，下部戏你来演我的男主……”

季衍之把导演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了下来，起身：“我去出去买瓶水。”

他几乎是逃出了包厢，溜进了厕所。

他坐在厕所的隔间里，脑子乱的要命。

杨导今天真的是喝大了，真的男一号就在那坐着呢，他季衍之算什么？

杨导醉醺醺的一番话，不知道要给他拉多少的仇恨。

他叹了口气，起身正要出去，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那声音无比耳熟，方执一下子就认出是男一号孔怀楠和男三姜深。

姜深：“孔哥你别生气，杨导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孔怀楠冷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杨导说的是实话，季衍之演的是比我好。”

姜深“呸”了声：“那是杨导抬举，他季衍之算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在孔哥你面前摆谱儿。今晚一个人坐在那里屁都不放一个，装什么装呢？杨导好心请他过来，他还真的当自己是腕儿了，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

孔怀楠：“你小点声吧，让人听见不好。”

姜深：“我怕什么？听见就听见了，他一个被男人干的，我怕他？我倒要看看有谁帮他说话，也就杨导今天喝多了才会搭理他，还男主角呢，也不看看他配不配。我就是替孔哥你不值。”

孔怀楠有些讽刺：“算啦，我好歹也在娱乐圈那么多年了，还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姜深：“那是，就算他演技好那又怎么样，顶着出轨的污点，别人骂不死他，你等着，孔哥，我今晚回去就让水军黑他。”

孔怀楠冷笑。

姜深的声音忽然压低：“哎，孔哥，我有他那个录音，你听吗？这可是好东西啊，现在网上都找不到了。”

季衍之的心脏猛然被攥紧，脸色也在一瞬间苍白！

右手死死的攥着门把手，手背全是凸起的一条条的青筋！

他在阵阵耳鸣里听到孔怀楠笑了声：“我又不是弯的，听那个做什么？”

姜深淫笑：“好听啊，我告诉你，他叫的可骚了，比那些个小电影还带劲儿，我天天晚上都听……”

孔怀楠笑了：“猥琐。”

姜深：“嘿嘿嘿，叫他平时假清高，晚上还不是被我操……”

季衍之双目猩红，他的大脑一片滚烫，脑袋里“嗡嗡”作响，愤怒和屈辱交缠成灼人凶猛的烈火，他双脚发抖，几乎控制不住理智。

他正要冲出去时，只听到外来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然后是姜深的惨叫，孔怀楠的惊呼，和拳头一声声砸在皮肉上的沉闷的重音。

季衍之把门推了开来——

他看到姜深被人推倒在地上，那个行凶者正用膝盖压着姜深，右手紧攥成拳，重重的从半空扬起，没有丝毫犹豫的砸在了姜深的脸上！

姜深等时半晕过去，“哇”的吐了口鲜血。

孔怀楠惊呆了：“方……方执！？”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他如同被定在了原处，看着瞠目欲裂的方执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姜深。

方执……





第79章他的绝望

季衍之大脑“嗡嗡”乱叫。

他在做什么？

方执……他在做什么？

姜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估计他有，他也不敢和方执动手。

孔怀楠上前拉架，“方老师，您冷静一点。”

方执转过身，往孔怀楠的肚子里猛踹了一脚。

孔怀楠面色苍白，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没过会儿，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打斗声，纷纷跑了进来，自家助理，经纪人还有工作人员，忙的把人分开，拽起来。

导演酒也醒了大半，气的不清，“怎么回事？都这么回事啊？！好好的一个杀青宴，一个个的都跑来给我砸场子来了是不是？”

杨杰从背后死死地抱住方执，他能感受到方执的躁动，要不是他拼命抱着方执，方执能冲上去把那个叫姜深的小新人打死。

“执哥，你冷静点，小心把记者叫过来。”

导演走到方执面前，他也不敢得罪这祖宗，艰难的堆着笑，“方老师，您别动气，这新人不懂事，您教育教育他就行了，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他扭头骂半晕半醒的姜深：“姜深你也是的，刚红一点尾巴就翘上天啦？你也不看看方老师在圈里多久了！孔怀楠你也是，姜深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看把方老师气的。”

方执呼吸沉沉，一双猩红的的瞳孔，死死地定格在姜深的脸上。

姜深的经纪人吓得面色苍白，不停的给方执鞠躬道歉。

“对不起，方老师，我们家姜深不懂事，今晚喝了酒，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计较。”

方执死死地咬着牙齿，他要气疯了，心里憋着一股火，一点点的燃烧他的理智。

他想揪着姜深的衣领，按着他的脑袋，让他把录音删掉，可是……

方执有些痛苦的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里全是人。

全是人……

全是一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着解释和八卦的圈内人。

还有衍哥。

面色苍白，微微耷拉着脑袋，肩膀发抖，眼神黯淡又绝望的季衍之。

他不敢说“录音”两个字，要把季衍之的伤口，血淋淋的撕开，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真的有人在对着季衍之的录音做那种龌龊的事，姜深绝对不是唯一一个，也许还有很多很多，或许是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方执在这一瞬间，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那种深深地无力和悔恨像是让人沉溺的沼泽，包裹住他，让他不停的下沉。

杨杰微微放开了方执，才对厕所里的其他人笑了笑，“没事，都散了吧，就一点小摩擦，大家今晚都喝了酒，不理智。杨导，不好意思，执哥今天心情不好，麻烦您送姜深去医院看看吧，医药费什么的我们出。”

正等于是给姜深台阶下了。

姜深经纪人忙道：“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去医院看看就行。”

杨杰笑：“今晚的事……”

“害，就是喝多了拌了几句嘴，也不是大事。我们肯定不会在外面乱说，真的是给方老师添麻烦了。”姜深经纪人带着姜深，点头哈腰的走了。

孔怀楠挨了一脚，也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和自己助理离开了。

导演瞅了方执一眼，又瞅了季衍之一看，“你们……”

杨杰对他摇摇头。

导演会意，也走了。

季衍之紧绷的后背，一点点的松开，他满身冷汗的靠着厕所隔间的墙壁，有些虚脱的滑坐了下去……

方执的眼眶更红了。

杨杰低声道：“执哥，我在外面帮你看着。您和季先生好好聊聊。”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身为方执的助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姜深多半是说了季衍之什么，好死不死的撞在方执的枪口上。

厕所里就只剩下了方执和季衍之两个人。

方执脚步沉重，整个人有些踉跄的走到季衍之的面前。

他低头，秉着呼吸看着坐在地上的季衍之。

季衍之苍青色瘦削的手搭在自己蜷缩的膝盖上，脑袋深深的垂着，柔顺和软的黑发被头顶的排风扇吹的轻轻的晃动，从这个角度看他，他瘦的让人触目惊心，苍白的像是能被风吹散的叶子。

“衍哥……”

方执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往外翻涌。

他弯下双膝，轻轻的就这么跪在了季衍之的面前。

季衍之的脑袋动了下，却最终没有抬起来。

方执伸手，轻轻的抱住了季衍之。

季衍之的身体很冷很冷，他闻见季衍之喉咙里溢出的野兽受伤时的呜咽，那么脆弱，那么弱小，那么绝望。

方执声音沙哑，“别哭，衍哥，对不起，你别哭……”

他真的受不了了。

“会好起来的，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他紧紧的抱着季衍之，那是种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的渴望，像是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季衍之了解到他的后悔和痛意。

季衍之从头到尾都没和他说一句话。

他维持着蜷缩的动作，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他越是安静，方执心就越慌，他怕季衍之又会想不开，怕他再去跳湖做傻事。

“衍哥，你说句话，你对我说句话……好不好？”

季衍之推开了他，他扶着墙壁面色苍白的站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的往外面走。

方执：“衍哥！”

他猛然抱住了季衍之。

季衍之声音沙哑：“放……开。”

方执收紧了胳膊：“你打我吧，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打我出出气吧，你别一个人闷着……”

季衍之掰开了方执的手，他回头深深的凝望了方执一眼。

那布满了屈辱和绝望的眼底，令方执遍体身寒。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问方执：“你也会做那种事吗？”

方执：“什么？”

季衍之眼底空洞，像是被晒干的僵尸。

“姜深对着我……自慰，你也会吗？”

方执一愣，喉咙被堵住了。

季衍之微微低头，他的心脏已经麻木了，他都有些羡慕方执，还能吵还能吼，把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吼出来。

他却什么都不想做。

也没有方执那样的资本。

发个火就有一堆人哄着他。

季衍之苦笑：“你们……怎么都那么恶心，恶心死我了。”

他没有再去看方执是什么表情，他也不想知道方执的痛苦和后悔。

鞭子结结实实的打在的是他季衍之的身上，他季衍之就是再不要脸，也不需要这个酿成这一切苦果的罪魁祸首的人的安慰。

季衍之挺直了后背，一步步的走出了门。

门外的杨杰见他出来，面色有异：“季先生？”

季衍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就这么离开了。

他如同一只游魂，脑袋空空的飘回了家。

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他被曹亮的声音叫醒。

“季衍之，你怎么回事啊？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当你睡死过去了呢。”

季衍之被窗外的阳光刺的眼睛发疼。

“对不起，我昨晚喝了点酒，头疼。”

曹亮皱眉，“起来洗洗，有部戏要和你谈谈。”

“哦，好。”

十五分钟后，季衍之收拾好了自己。

曹亮递给他一份剧本。

“这本子我看了，剧本不怎样，但是你要是去演，就是个男二，戏份多。”

季衍之随便翻了翻，见是一部校园青春剧，有些玛丽苏，七年前这种本子，他是绝对不会接的。

身为演员，他相当爱惜自己的羽毛。

只是今夕不同往日，他没挑挑拣拣的资本了。

“合同我都帮你签了，下个月就进组，男主角你认识，就是和你合作过的，杨导演的那部戏，叫姜深……”

季衍之猛然瞪大了眼睛。

“姜深？”

“对。你昨晚杀青宴的时候，也见过他了吧，他最近势头挺猛的。”

季衍之脸色苍白，他死死地攥住剧本，脸皮火辣辣的疼。

“曹哥，我能不接这部戏吗？”

曹亮皱眉：“怎么了？”

季衍之眼睛泛红，心脏被捏的死死地，让他不能呼吸。

“我不想接。”

曹亮误解了季衍之的意思，“嫌剧本不好？是不好，但是没办法，你现在需要这种剧够脸。等观众习惯你出现在电视机前，就没人对你复出的事情再有意见了。”

季衍之祈求：“曹哥，我真的不想接这部戏，你帮我接其他的戏……什么都行，我演尸体……演乞丐都行，我……”

曹亮皱眉：“小衍，你最近是怎么了？”

“电话不接，剧本也挑三拣四的。”曹亮抽了根烟塞进嘴里，面色不悦：“小衍，我是答应带你，但是你要是这么不听话，我会很难办的。我喜欢听话的艺人，你明白吗？”

季衍之面如死灰。

曹亮：“行了，我先走了，下个月就进组。”他在季衍之的肩膀上按了两下，“你最近多吃点啊，怎么感觉你瘦了？太瘦了不好看。”

季衍之木讷的点点头：“嗯。好，我……多吃点，谢谢曹哥。”

曹亮走后，季衍之把手机掏了出来，昨晚方执殴打姜深和孔怀楠的事网上并没有被大肆曝光。

只有一个匿名的发帖人，发了一条有关的微博。





第80章展居洲向衍哥告白了

【爆料！我有个朋友在碧水云天工作，昨天看到方执和孔淮南在碧水云天打架。】

【不会吧？怎么会打起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方执现在在给孔淮南做配角，估计心里不平衡了吧？】

【楼上造谣的也太搞笑了，我家哥哥不平衡？我家哥哥xxx全球唯一代言人了解一下？回去买孔淮南代言的洗发水去吧。】

【有一说一，方执现在人气真的不行了，这半年就演过一部戏，还是个配角，代言也都是以前的旧代言，合约都要到期了，上次欧阳导演的那部戏也被顾清让截胡了。】

【以前还能说方北顾南，现在方执的人气明显不如顾清让了。】

【……】

季衍之面无表情的划完整个帖子，然后关了手机。

他点了支香烟，叼在嘴里，起身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曹亮给他换的公寓在六楼，这里临江，风景很好，从窗户看过去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河岸边有老人和孩子在玩，万物复苏，春天来了。

季衍之安安静静的看着几个正在踢皮球的孩子，内心平静的和不远处的湖面一样。

他曾经满心期待春天的来临。

可现在，春天真的来了，他却觉得也就这样吧。

在万物勃勃生机生长的春日，季衍之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海绵，被抽干了血液和所有的呼吸。

他溺在一个看不见的深井里，只有一束光从头顶遥遥的射下来。

那么远，那么微弱。

他就站在黑暗的深处，四肢手脚被冷水里的触角死死的勒住，能做的只能仰头凝望着他。

他好累。

真的好累。

季衍之都不知道，自己上次出去，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他不该回娱乐圈。

他根本就没自己想的那么坚强，血淋淋的伤口被当着外人撕开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疼。

季衍之想放弃了。

他应该远离这个城市，去个人少远离是非的三四线小城，如果可以，他还想整个容，换张脸，就没人再知道他是谁了。

过几年等娱乐圈彻底忘记了他，他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而不是像今天光着脚，血迹斑斑的非要寻求一个所谓的公道和清白。

有个屁用。

季衍之把香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然后给展居洲发了条短信。

【小洲，今晚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点事。】

展居洲晚上有训练走不开，他给季衍之回了信息。

【衍哥，你来训练基地找我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晚上，季衍之就去找展居洲了。

他到的时候展居洲还在和几个队友打训练赛。

展居洲穿着白色T恤，队服扎在劲瘦的腰上，带着耳机，鼻尖上滚着几滴汗珠。

隔着玻璃，季衍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那种少年意气风发和热血冲动，让他心头涌起浓浓的酸涩。

他羡慕展居洲。

在一个男孩最好最耀眼的年纪，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他七年前的他，顶着满身的骂名，放弃所有，抱着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婴儿不知所措。

但人生就是这样，事已至此，他不想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认命了。

“季先生，他们都在训练呢，估计半个小时才能结束，您喝杯奶茶稍等一下。”

战队的接待把季衍之带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季衍之刷了会手机，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展居洲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眼神剔亮：“衍哥！”

季衍之放下手机，冲他轻轻的笑了笑：“小洲。”

展居洲：“不好意思，衍哥，今晚训练晚了。”

季衍之：“没事，我也没等多久。”

展居洲：“可是我不想让衍哥等我嘛……”

季衍之弯了弯唇：“你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和平时居神的样子真不像，你队友知道你这个样子吗？”

展居洲单手撑在桌子上，挑眉：“既然和居神的样子不一样，那自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看到的不是吗？嗯……就给衍哥你一个人看。”

季衍之愣了下，快速低下头，咳了两声：“那什么……说正事吧。”

“衍哥，出去吃点夜宵吧，咱边吃边聊。”

季衍之：“行。”

两个人离开训练基地，正好季衍之的几个队友也要走。

“老大，你都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有个黄毛口无遮拦：“你瞎啊，这还用介绍，这不就是那个季衍之吗？之前网上……”

他瞬间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变，慌张的看着展居洲：“老大，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展居洲偏头看了一眼季衍之。

季衍之默默的把脸转了过去走远了点，低下脑袋踢着自己的脚尖。

展居洲面色清冷的看着自己的队友：“明天我和你单独训练，免得你说话做事不动脑子。”

展居洲走了。

那队友脸瞬间垮了：“完了完了，居神要单独训我……我死定了啊！”

小孙在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你嘴巴吃了屎啊，说话那么难听，人衍哥挺好的！别一天到晚的在外面瞎逼逼。”

那队友揉着脑袋：“孙哥，老大和他是不是在搞对象啊？”

小孙：“和你没屁点关系，你有功夫在这里八卦，不如回去烧烧高香吧，就冲你刚刚那句话，明天居神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队友：“……”

……

展居洲走回季衍之身边：“衍哥，他队里新来的，你别放在心上。”

季衍之掐灭了香烟，皱皱眉：“走吧。”

这季节小龙虾刚刚上市，展居洲带着季衍之去了附近一家龙虾馆，要了间包厢。

“这家龙虾可好吃了，以前我和小孙他们训练完，都会来这里吃点夜宵。”

季衍之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坐下，犹豫了会儿，才对展居洲说：“小洲，我……不想待在娱乐圈了。”

展居洲：“嗯？怎么了？最近看你复出的势头挺猛的啊，而且网上反对的声音也都……”

季衍之摇摇头：“是身体原因，我去检查了，医生说我的身体适合静养，反正前段时间我也赚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是也够我生活了。我想休息休息。”

展居洲：“那你还回来吗？”

季衍之愣了愣，沉默了。

展居洲会意，笑：“没事，衍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季衍之感激：“其实今天找你，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曹哥辛苦带了我这么久，我这还没什么成绩呢，就想和他解约，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展居洲：“没事，我会和他说的，衍哥你别觉得愧疚。”

季衍之：“那谢谢你，小洲。”

展居洲：“都认识那么久了，衍哥你还是谢谢谢谢的，太生分了。”

季衍之勾唇：“那你想我怎么谢你？”

展居洲：“那衍哥给我剥龙虾吧？”

季衍之笑了。

这孩子……

“你自己不会？”

展居洲皱眉：“啊，训练一天，敲键盘敲的手指都僵住了，哪还有力气剥龙虾啊......衍哥，你帮帮我呗？”

季衍之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拿一次性手套，“你撒什么娇呢，丢人不丢人。”

展居洲“嘿嘿”笑了：“有用就行了，我才不管丢人不丢人呢。”

季衍之卷起袖子，戴上一次性手套：“今天衍哥就帮你剥一次龙虾，行了吧？”

展居洲趴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桌上，漆黑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季衍之。

“衍哥。”

季衍之低头剥虾：“嗯？”

展居洲：“不在娱乐圈了，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季衍之：“先休息一阵子吧，然后找份工作，或者去做点生意……饿不死就行。”

“你会考虑发展一段新感情吗？”

季衍之沉默了。

展居洲：“衍哥？”

季衍之轻轻吸了口气：“有机会的话，会的。”

他没想单着一辈子找个人陪着过日子也挺好的，只是……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季衍之勾唇：“不嫌弃我的就行。”

展居洲眼神亮了下：“那有很多呀。”

“嗯？”

“小孙，林泽生……嗯，还有我。”展居洲轻轻咳了两声。

季衍之手指顿住，他没顺着展居洲的话说下去。

展居洲的意思他明白，但展居洲太好了。

这个滚烫明亮的少年，美好的让他有种不敢去靠近去拥有的恐惧感。

“剥好了，吃吧。”

展居洲眨眨眼，“衍哥喂我。”

他张开了嘴，像是等着投喂的小狼崽。

季衍之把虾仁喂进了展居洲的嘴里。

两个人解决完一盘小龙虾，结账走人。

回到家后，季衍之怎么也睡不着。

他点开微博小号，发了条微博。

【今天被个小弟弟表白了。】

……

杨杰正在客厅对着平板选车，他刚刚看中一辆宾利，二百多万，想着方执最近心情好，说不定能直接刷卡给他提车。

想他在方执身边做牛做马做出气筒这么多年，可算是要混出头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书房里传来方执的一声吼。

“我去你妈的展居洲！”

杨杰手一抖。

完蛋，宾利没了。

方执阴着脸从书房走了出来。

杨杰：“执哥？”

方执咬牙：“展居洲和衍哥告白了。”





第81章陈一凡又搞事

杨杰：“……”

他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给展居洲鼓个掌。

就他家执哥当面怂的一比，背后却疯狂的给季衍之送资源的这种憨逼行为，能把季先生追回来才怪呢。

方执暴躁的就像是一只狮子一样，在屋子里来回的乱转。

“他凭什么和衍哥告白？一个小屁孩毛长齐了没有？”

“季衍之也是，被告白了不知道直接拒绝吗？还发条那样的微博，怎么，他难不成还想答应不成。”

“这展居洲也是够不要脸的，衍哥比他大了将近十岁呢，他也好意思。”

“……”

要是放在平时，方执发这么大的脾气，杨杰早就上去劝了，不过今天他一点都没有要拦着方执发火的意思。

不仅不想拦，他还想抱筒爆米花，默默吃瓜。

让你之前作，闹的所有人都鸡犬不宁，连带着他这个可怜的助理都被连累，现在酸不死你。

这坛子醋，您就好好喝着吧。

杨杰就瞪着八卦的眼睛，默默的看着方执把展居洲从头到尾的diss好几遍。

那叫一个气啊。

杨杰憋笑：“执哥，干脆你找人去打展居洲一顿好了。”

方执像只气球被针猛扎了下似的，瞬间萎了。

他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杨杰差点没乐出声来。

这祖宗背后疯狂diss，当面还不是得当孙子，客客气气的对展居洲问个好。

谁让人家是季衍之的救命恩人呢。

谁让季衍之说了要尊重展居洲呢。

被方执欺负惯了的杨杰，现在真的是满心的痛快。

方执没发现自己助理脸上的精彩表情，他脑子乱的要命，心脏也慌的要命。

“他会答应展居洲的告白吗？”

“他不可能答应吧？展居洲才二十岁……可当年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呢，衍哥就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

“衍哥是专情的人，他要是真的答应了展居洲，他们就分不开了。”

方执越说脸色越白，他拿出手机，就要给季衍之打电话。

号码刚按出去，又被方执给掐断了。

他要说什么？

让他不要答应展居洲？

他现在在季衍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季衍之凭什么听他的？

万一衍哥听到自己的声音一生气，直接答应了展居洲怎么办？

方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头疼。

想死。

杨杰看够了热闹，咳了两声：“执哥，您也别太着急，我觉得季先生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方执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点头：“对，他现在安心拍戏呢搞事业呢，哪有功夫和展居洲谈恋爱，况且，展居洲小了他那么多，衍哥肯定不会……”

话音未落，手机传来了一声提示音。

那是微博的特别关注的声音。

方执忙到点开一看——

就看到季衍之的微博小号，刚刚更新了一条微博。

【要不答应算了。】

方执：“……”

杨杰眼睁睁的看着方执的脸苍白了下去，就和张白纸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的.”方执喃喃自语。

他不觉得季衍之会在这种时候谈恋爱，经历过那么大的打击，以他对季衍之的了解，他早该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怎么会……

方执喘着气，坐在椅子上，用微博小号给季衍之发私信。

【你被人告白了？对方是什么人啊？你了解他吗？？？】

【那个……你要不要想想清楚再答应？感情的事情不能冲动，我看你说他年纪比你小，小多少啊，要是小很多，谈恋爱会很累的。】

【你别多想，我关注你微博很久了，一直挺喜欢你平时发的那些微博的，所以就是关心问一下。】

发出去的私信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也不知道是季衍之屏蔽了私信，还是看到了没回。

毕竟现在在季衍之的心里，他就是个陌生的网友。

杨杰绕到方执背后，看到方执给季衍之发过去的私信，满脑子都是“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没等到季衍之的回复，方执已经坐不住了。

话里话外全是小心翼翼和卑微。

【就算你答应了他……也告诉我一声好吗？】

方执趴在了桌子上，深深自闭。

第二天陈一凡打电话约方执出去吃饭。

录音事件之后，方执找他打了一架。

陈一凡自知理亏，总想请方执出来喝喝酒，两兄弟把话说开，是打是骂他都认了。

方执现在哪有心情出去喝酒，敷衍了陈一凡几句，烦躁的把电话挂了。

陈一凡只当方执还在气自己，把电话打到了杨杰的手机上。

“那什么，方执不会还在因为录音的事情生我的气吧？”陈一凡委屈：“我知道，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没去找他确认就把录音放出去了，可是那录音也是他给我的啊，说到底也不完全是我的错。他现在这样，到底几个意思啊？”

杨杰笑：“陈哥，你多心了，录音的事，执哥怪的人是自己，他最近就是心情不好，脾气大，您别放在心上，你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别为了一点误会闹矛盾。”

陈一凡叹气：“他最近又怎么了？我看季衍之不是开始上剧了吗？”

杨杰压低了声音：“展居洲和季先生告白了，执哥心里不痛快。”

陈一凡：“呦，就他那个情敌啊，打游戏超级帅的那个，我之前还见过呢，小伙子长得不错。”

“这话要是被执哥听见，你们这朋友是真的做不起来了。”

陈一凡：“不是，那季衍之答应了吗？”

杨杰：“从执哥的表情来看，估计是快了。陈哥，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要是那两个人真的成情侣了，他杨杰可就要遭殃了。

陈一凡：“我叔叔和展家倒是认识，行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

杨杰皱眉：“陈哥，你别乱搅和，万一……”

“没事，录音的事情我欠方执一次，这次我肯定把这事给他办好了。”

杨杰：“陈哥，我看还是算了吧……”

陈一凡：“都说了没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电话挂了。

杨杰拧死了眉头，他怎么就觉得陈一凡那么不靠谱呢？

……

方执发了一晚上的疯，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

杨杰去书房找他的时候，方执正在看剧本。

这剧是为了暑期档准备的电影，有业内最顶尖的制作班底，剧本杨杰也看过，非常有深意，不出意外，绝对能大火。

当初肖导在方执和顾清让两个人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方执。

方执自己也很看中这部电影，如今影视寒冬，好的剧本不多，能拿到这样一个角色实在不容易，电影还没开拍，方执就已经在家里来来回回把剧本看了二十多遍了，光是做的笔记，就写了厚厚的两本。

杨杰递了杯水过去：“执哥，您歇会儿再看吧。”

方执抬头，“杨杰，这个角色，我不想接了。”

杨杰吓得差点把水杯给摔了。

“执哥，您在胡说什么呢？”

方执为了这个角色，连续喝了一个月的西芹汁减重，付出那么多，怎么就突然不想接了？

方执合上剧本：“我想把这个角色给顾清让。”

杨杰皱眉：“执哥，您到底在想什么？”

方执面色沉重；“衍哥。”

“什么？”杨杰急了；“我知道您想让季先生翻红，但是执哥您也不能拿自己的演艺事业开玩笑啊。这剧一早就定了你，导演班子还都那么有话语权，现在你临时辞演，你有想过你在业内的口碑会差成什么样吗？以后还有谁会来找您拍戏？”

方执眉头拧的死死地：“我不是要让衍哥翻红，我是不想让他待在曹亮的手下。”

杨杰：“什么？”

方执点了根烟，面色清冷：“我给了曹亮那么多资料，童蔓是我搞定的，公关费是我出的，这都半年多了，你看外面骂衍哥的声音有小一点吗？”

“这事急不得。”

“不是急不得。”方执冷笑：“是浪风传媒压根就没想让衍哥翻身。”

方执把平板推到了杨杰的面前。

“你自己看。”

杨杰脸色微变。

那是季衍之接下来的几个通告，有的是网剧，有的是综艺，但无亦不例外的是，这些综艺或者网剧里，都有很多浪风传媒的新人。

杨杰瞪大了眼；“他们是打算把季先生当热点蹭好捧他们的新人呢？这也太过分了吧？一边让人骂季先生，一边捧新人！”

方执冷笑；“估计他们也知道，就浪风那个公司，衍哥要是火了，哪里还能留得住衍哥，与其帮人家培养摇钱树，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捧几个小明星，想的可他妈真够美的。”

杨杰：“那和顾老师有什么关系？”

“顾清让那人虽然贱兮兮的，但是心肠好，做人很真，背后还有条疯狗保驾护航，衍哥要是能去他的工作室，一定会好起来的。”

而且，可以和展居洲划开界限。

已婚的顾清让可比展居洲威胁性小多了。

方执修长的手指在剧本上敲了敲，有些不舍道：“这个就是敲门砖，顾清让不让我出点血，是不可能帮我的。”

杨杰正要讲话，方执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衍哥？”

他眼里放光：“衍哥给我……打电话？”





第82章又被泼脏水

方执激动的手都在抖。

要知道，演唱会之后那么久了，季衍之还是头一回主动给他打电话。

方执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忙的把电话搁在了耳朵边。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喂？”

电话那端起初很沉默，只能听到季衍之略显粗沉的呼吸。

方执又紧张又害怕，他怕季衍之是不是按错了电话号码，反应过来后，是不是会直接挂了。

可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那会儿联系不上季衍之的微信后，实在憋不住就联系了曹亮，才知道季衍之换了手机号和微信。

季衍之怎么会存他的号码，他会打过来，就是有事要和自己说吧？

果然，下一秒他听到了季衍之的声音。

“我是季衍之。”

方执攥紧了手机，他起身去了卧室，关上了门，然后像个得到了玩具和糖果的孩子一样，高高兴兴的把自己摔进床上，就差打个滚了。

“衍哥，你找我什么事？”

“正事。”

“那现在才七点，要不咱们出来见个面，一起吃个饭好好谈，我正要也有正事要和你……”

季衍之打断了方执，他的声音冷的像冰块一样。

“不用了，就电话里说吧。”

方执眼神黯淡：“……哦，好，好的。”

季衍之：“我希望你诚实的回答我，是不是你告诉展居洲的父母，说他喜欢一个男人的？”

方执：“啊？什么电话？”

季衍之呼吸沉沉：“别装傻，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无聊的事，你担心我会和展居洲在一起，所以你给展居洲的父母打了电话，说他最近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鬼混，现在展居洲被打的下不来床，下周的比赛也去不了了，你开心了是吧？”

方执脸色苍白，脑袋一片空。

他在说什么？

他完全就不知道什么电话的事，展居洲被打和他有什么关系？

方执攥紧了手指，心脏有些酸涩：“不是我。”

“不是你还会有谁那么在意我和展居洲可能会在一起的事？微博上给我发私信的人是你吧？你前脚刚发完，后脚展家就接到了电话，可真的是巧啊。”

方执说不上一句话。

他几乎能想象到季衍之充满讽刺和鄙夷的脸。

他那么恨自己。

季衍之咬牙：“方执，咱们两个的事情已经翻篇了，你他妈要是不甘心，就冲着我一个人来，是软禁我，还是想上我，老子随你处置，可是你别把主意打到小洲的头上去，在背后做这种缺德的事，你他妈还要脸吗？”

方执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他几乎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接通电话之前，他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难受。

季衍之的每个字几乎都在往他心脏上戳刀子。

“衍哥，如果我说这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

季衍之给了他沉默。

方执明白了，季衍之怎么会再相信他。

他就是相信这世界人的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信他了啊。

方执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压下心脏处涌起的漫天委屈和酸涩，“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去给他道歉，给他下跪，可以吗？”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火气翻涌的低吼，“老子明天就去展家道歉，说我胡说八道，说我是脑子抽了才做这种傻逼的缺德事，行了吧？！”

“是。”方执手指颤抖的去拿烟，“我录音了，把录音传出去了，在演唱会上故意羞辱你耍你，我还打电话告展居洲的状，在网上泼你脏水，我就是这么个畜生不如的玩意儿，你喜欢过我这样的人，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恶心？我犯了错，我就应该被判死刑，我就只会在背后躲起来做不光彩的事……都他妈是不光彩的事。”

“明天我就去道歉，亲自登门，三跪九拜，负荆请罪呗！”

方执恶狠狠的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墙上。

他用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无数的脏话涌到嘴边，最后只化成了一声无奈而又疲惫的叹气。

“哎——”

杨杰在外面听见屋里那么大的动静，也吓的不轻。

等听不到方执的声音了，他才轻轻敲敲门，把门推了开——

方执就低着脑袋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屋内只看着一盏夜灯，方执整个人隐没在这种晦暗的光影里，看起来格外孤独。

“执哥，你没事吧？”

方执这幅模样，显然是被刚刚那通电话伤的不轻。

杨杰皱眉：“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昨天吧，陈哥打电话过来问你怎么了，也是我嘴贱，就把展居洲和季先生的事情和他说了那么一两句，陈哥当时说，他会解决，我没想到，他会打电话直接告展居洲的状，让季先生误会了。”

方执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杨杰走过去，把那可怜的手机捡了起来，“执哥，要不您再打回去好好和季先生解释一下吧，别难过了，季先生也不是故意要误会你你的。”

方执声音沙哑：“我是因为他误会我难过吗？”

他苦笑了声，“我是因为他再也不相信我了难过，为他那么在乎展居洲难过。”

杨杰叹气：“执哥，您就没想过……放弃吗？”

和季衍之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无论是季衍之还是方执，都已经遍体鳞伤，疲惫至极，如果两个人谈恋爱把自己谈成这样，那这个恋爱谈的真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方执沉默。

放弃？

他还没把季衍之该有的都还给季衍之，他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把我这两天的行程空一下，然后联系一个顾清让的经纪人，看能不能约他出来吃个饭。”

杨杰：“顾清让经纪人叫司辰，人挺厉害的。”

方执点点头：“去约吧，我一个人静静。”

杨杰轻叹了口气。

执哥从来就没受到这么大的委屈，一股子气无处可撒就算了，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在背后帮季先生拉资源。

那顾清让和方执从来就不对付。

每次见到执哥都阴里怪气的，去找顾清让合作，执哥多半又要挨一顿白眼了。

但业内，也确实没有比顾清让的工作室更善待自己旗下的签约艺人了。

季先生要是过去，会比待在浪风传媒好很多吧。

……

季衍之挂了电话后，内心很久都没有平复下来。

他没想到方执的反应会那么大。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方执？

可是不是方执，还会有谁？

季衍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刚刚收到曹亮的电话，得知展居洲被打，他简直吓傻了。

曹亮来到公寓的时候，是夜里十二点。

季衍之有些着急的问他：“他怎么样了？”

曹亮叹气：“不太好，肋骨都打断了两根，现在被我姨夫关起来了。那小子也是倔，被打成那样也不肯认错。”

季衍之皱眉，“对不起啊。”

曹亮：“这是方执做的蠢事，和你又没关系，万幸是他没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姨夫，不然你也得跟着一起遭殃。”

季衍之：“我给方执打过电话了，他会给展居洲道歉的。”

曹亮：“先不说这件事了。”

他抽了根烟塞进嘴里，“我今天去看小洲的时候，他和我说，你想退圈了？”

季衍之叹气：“嗯，曹哥，觉得累了。”

曹亮抽了口烟，道：“你的合约还不满一年，现在解约，你知道自己要付多少违约金吗？”

“我攒了一部分，《双城》的片酬也到了，应该够。”

曹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笑：“你要是这么坚持，我也不强求你，这几天我把解约合同整理一下，发给你看看，只是季衍之，我友情提醒你一下，方执估计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他只有站的更高，比他站的更高，才有实力去反抗他的骚扰，一旦你脱离了明星的身份，回归普通人，方执要想搞你，那真的不要太轻松了。这次小洲被他阴了，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我希望你还是能慎重考虑一下。他这次能对小洲下手，指不定会怎么搞你呢。”

“都走到这一步了，这时候放弃，太可惜了。”

季衍之：“嗯，我会考虑的。”

他知道放弃可惜，只是他的精神状态实在撑不下去了。

他没告诉曹亮，他已经连续失眠两个月了，从过去的倒头就睡，到现如今的靠安眠药入眠，他每晚都相当痛苦。

他总是会听见很多的声音，方执的甜言蜜语，演唱会上万人一致的咆哮。

季衍之害怕自己再这么下去，精神真的会出问题。

送走曹亮后，季衍之吃了两颗安眠药逼着自己睡觉。

第二天他被曹亮的电话叫醒，对方在电话里语气焦急的让他不要慌，网上的事情有公司帮他解决。

季衍之楞了下，赶紧就去看微博。

自己的名字正高高的挂在微博的头条上。

＃季衍之包养＃

季衍之脑袋“嗡——”的一声，赶紧点了进去。

那是一个刚注册的微博号发的爆料贴。

爆料的人说自己曾在一年前包养过季衍之，还晒了一堆莫须有的聊天截图和转账记录，暗指季衍之勾搭上了新金主后，翻脸不认人。

季衍之整个人都傻了。





第83章顾清让：来我的工作室吧，我帮你

这帖子写的有模有样，各种证据都有，看样子完全就是有备而来，故意往季衍之身上泼脏水的。

底下的评论也十好几万。

【季衍之就是个被包养的货啊，还有人不知道吗？】

【哈哈，就是靠卖屁股的。】

【之前疯狂洗白，简直笑死了。狗改不了吃屎。】

【真的不想再看到他的瓜了，一天到晚的给社会带来负面影响。】

【……】

评论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章鱼的触手，一圈圈的缠绕在季衍之的心脏上，随着心脏的起伏不停的收紧，再收紧，直到他无法正常呼吸，近乎窒息。

季衍之弯下腰，两只手撑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小衍，你还在听吗？”

手机里飘来曹亮的声音。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挪到耳朵边。

“曹哥，你说吧，我……没事，真的没事。”

曹亮：“公司已经在帮你紧急公关了，你先暂时不要着急。”

“好，我……不急。谢谢曹哥。”

急有什么用，该怎么样还是会怎么样。

“曹哥，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搞我？”

曹亮：“你前段时间复出太惹人注目了，圈里有些人不安啊，生怕你强势归来，抢了他们的蛋糕。趁着你现在还没完全洗白，往你身上泼一盆脏水。你先别看微博了，好好睡一觉，晚点公司那边会帮你发公告的。”

挂了电话后，季衍之按照曹亮说的，吃了安眠药，强迫自己去睡觉。

他脑子乱急了，只有睡着才不会多想。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他的微博，才由公司发了一条解释说明。

【季衍之V：身为公众人物，我将严格约束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很抱歉。】

季衍之怔怔的看着这条微博，浓浓的酸意翻涌而上。

如同潮水压过头顶，将他彻底吞没。

他手指颤抖的给曹亮打电话。

“曹哥，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

曹亮：“公司的解释说明。”

季衍之：“所以是默认我被包养了是吗？”

他的声音颤抖沙哑，一个字一个字似乎都在滴血，“我没有，我没有出轨，也没有被包养……你是知道的啊！”

曹亮叹气：“小衍，你别激动，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好，我听你说，曹哥，我都听你的。”

曹亮又是叹气：“这是公司的安排，我也无可奈何，小衍，其实你要想开点，娱乐圈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真真假假也没那么重要，最关键的是你火不火，红不红，有没有足够的资源，公司……有公司的安排，我也就是个打工的，很多决策我也要听上面的安排。”

季衍之心脏像是被刀子一下剖成了血淋淋的两块。

“曹哥，我……”他几乎断不成声，几次差点哭出来，“我……冒着那么大的勇气，拼死拼活，为了一点小资源给人当孙子作践，不是为了走黑红的路线的，我……我知道，我挺有利用价值的，是个好热点，和我一起出镜的小新人都火了，我不介意你们把我当新人的跳板，但你们……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啊。”

季衍之呼吸急促，他几乎在这一刻奔溃：“曹哥，你们晚上舒舒服服睡觉的时候，我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曹哥，我叫你一声哥，你也心疼心疼我行不行？”

七年前他母亲帮他发了条微博，帮他背下出轨的锅。

七年后浪风帮他发了微博，又承认他被包养的假料。

季衍之抓着手机，跪在地板上，半边身体都冷的都麻木了。

“哥，我求你了，你们帮我发条微博吧，就一条……就帮我解释一下，我没被包养，真的没有。”

曹亮无奈：“小衍，我上有老下有小，曹哥我也很为难。”

季衍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那……那我可以解约吗？”

“违约金，你看过了吗？”

季衍之；“多少？”

曹亮：“一千万。”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怎么会那么多？”

“公司帮你签了很多的片约，你要是解约，这些都是需要赔的。”

季衍之攥紧了手指。

“小衍，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真的想解约，我可以借你一部分钱……”

季衍之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急匆匆的从手机里翻出了展居洲的电话号码。

这个时候，除了展居洲，他不知道还能联系谁。

电话通了。

“小洲，我……”

“你哪位啊？”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尖锐声：“哦，你就是勾引我儿子的那个贱货是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季衍之吓得把电话直接给挂了。

他将脑袋轻轻的抵在床边上，无尽的绝望和疲惫感，逼得他脑子里一抽一抽的疼。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谢含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他太累了，深陷泥沼，整个世界无光又安静。

迷迷糊糊里，他听到有门铃在响。

他楞了好一会儿，才面色苍白的站起来，微微弓着背去开门。

原以为是谢含，可在看到门口的来人时，季衍之瞬间就愣住了。

“顾……顾老师？”

来人正是影帝顾清让和一个叼着香烟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两人旁边，还有个年轻的小姑娘，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季衍之。

不等季衍之反应过来，顾清让已经自来熟的进屋开始换鞋了。

“你这地儿真难找，我开车绕了好几圈，问了人才知道。”

“顾老师，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我去，别一口一个您的好不好？爸爸我就比你还小好几个月呢！”顾清让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踩在脚下，又扔了两双给身后的经纪人司辰和助理赵小米。

然后大摇大摆的进了屋。

“爸爸找你可找的够辛苦的。”

季衍之：“呃，你找我有事吗？你们……都坐吧，我去给你们泡茶。”

“不用了，大晚上的喝茶，晚上还要睡觉呢，我找你有正事。”顾清让介绍：“这是我经纪人司辰，助理小米。”

季衍之礼貌的点点头：“你们好。”

顾清让：“辰哥，拜托了。”

司辰把香烟按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我就有话直说了，浪风传媒已经不适合你了，我们想邀请你跳槽到我们工作室。”

季衍之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签我这个劣迹斑斑的艺人？”

司辰：“您是劣迹斑斑还是清清白白，季先生您自己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季衍之眼神凝了凝。

“浪风传媒在消耗你身上的热点和名气，娱乐圈这一行，更新换代太快了，你现在热度高，但是作品资源却迟迟跟不上，等大众对你的事彻底没兴趣后，你的名气也会跟着一起消散的，到时候可就真的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了。”

“我看过你过去的作品，你是个很好的苗子，不该沦为那样的工具被人利用。”

季衍之一根根的攥紧手指。

他直视着司辰的眼睛：“我怎么知道，你们签我，不是在利用我？”

顾清让：“我们是利用你，不过是利用你给我们赚钱。绝对没有第二个目标，这个你可以保证。”

司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扭头对季衍之说：“你留在浪风，只会被榨干血，等五年合约一满，没用利用价值了，就会被抛弃，我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一下是否加盟我们工作室。阿让的人品，您应该信得过。”

季衍之微微低头；“你们和我说，也没有用，我要想去你们那里，就只有和浪风先解约，解约费一千万，我根本拿不出来。”

顾清让：“这钱我付了。”

季衍之楞住。

顾清让笑：“不过，在你洗白之前，你所有的收入，除了一个月固定工资之外，全部将上交工作室。”

季衍之没反应过来。

司辰笑；“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要是不相信我们，我们可以暂时不签合同，如果你发现，我们不是真心捧你，你可以随时走，那一千万的违约金，你也不用归还。”

“季先生，这个交易，对你没有任何的损失。”

季衍之一点点的松开了拳头。

是的，他说的没错，不签合同，他就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顾清让和司辰说的合作交易，对他而言，的确没有任何的坏处。

季衍之眼眶泛红一圈红，“我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了，那条微博不是我发的。”

“我知道，解约过后，我们会拿回你的微博账号。”

季衍之不解；“顾老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一定不会只是为了钱，对吧？”

顾清让淡淡的笑了笑：“对，还有个原因是，季衍之，我们很像，我也有过……很痛苦，很黑暗的七年，所以我对你，有那么几分惺惺相惜吧。”

“我希望你的人生，也能有阳光。”

季衍之心头酸涩。

他的人生……

真的还能再有阳光吗？

三天之后，季衍之和浪风传媒正式解约，当天下午，季衍之删除了两条微博，

一条是最近因为包养丑闻的道歉微博。

另外一条是七年前那条出轨声明。

同时连着一起删掉的，还有底下近乎两百万的不堪入耳的评论。

晚上十点整，在网上对季衍之删博的行为讨论的沸沸扬扬的同时，季衍之更新了一条实时微博。





第84章微博互关

【季衍之V：拿着我的微博乱承认莫须有的罪名道歉，一次还不够吗？】

这条微博是司辰和季衍之商量之后发出来的，信息量很大。

司辰找的水军也是第一时间出来带节奏。

【课代表给你们总结一下，有人拿季衍之的微博发道歉声明了，而且还是两次。季衍之一共就发过两次道歉声明，就是刚刚被他删掉的两条，目测当年出轨的事情有内情。】

【所以七年前的道歉声明，不是季衍之发的？他说莫须有的罪名，意思是被冤枉了吗？】

【这个瓜我已经看不懂了。】

【就是洗白吧？出轨照片又不是假的，难不成是p图？】

【别洗了，看着好烦啊，渣男能不能滚出娱乐圈啊。】

【……】

顾清让工作室深夜仍然灯火通明。

公关部的人在紧急帮季衍之处理网上带节奏的黑粉。

顾清让抓着手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季衍之：“顾老师，您先回去吧。”

顾清让揉揉眼：“没事，再熬一会儿。待会儿江一辰来接我。”

他指着手机上的几条评论，“说真的，当初骂我的话比还难听呢，你要不要看？”

“嗯？”

顾清让从手机里翻出几张久远的截图，然后递给季衍之。

季衍之低头看了眼，果然不相上下的恶毒。

“顾老师，您还留着这些做什么？”

看到了多糟心。

顾清让轻笑：“留着一来是提醒我，不忘昨日之耻，二来，也是告诫我自己，太在意外人的评价，是没意义的。季衍之，我希望你也能早点想明白。实在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去看，眼不见心不烦。”

季衍之盯着手机，眸光微沉：“嗯，我知道。”

顾清让做事效率非常高，季衍之刚加入半个月，顾清让就给季衍之争取到了一个相当好的角色。

而且还是个戏份很多的男三号。

季衍之攥着那本剧本，只觉得那重量沉甸甸的几乎要他握不住。

他有多久，没接到这种分量的角色了？

他能演吗？

“顾老师，这个剧本是大制作吧？”

顾清让点头：“那是，今年最值得期待的电影了，我演男主角，你演男三，这应该是咱们两个头一回正经合作，我很期待，”

“可是……”

顾清让笑：“你放心演，江一辰给这部电影砸了两个亿的投资，塞你一个人算什么事啊。”

拿到剧本后，季衍之就窝在家里钻研剧本去了。

这部电影名《笼中城》，剧本的确很好。

耽美古装剧，双男主。

他扮演的男三号楚曦，是一个内心温柔细腻的戏子，深爱着男主角简项，只为简项一人而歌。

大将军简项对楚曦照顾又欣赏，却唯独没有爱情，后来简项临危受命，前往战场，却因意外爱上了敌国的太子，也就是顾清让饰演的江词。

和狗血剧不同，楚曦并没有因为嫉妒，去破坏简项和江词的感情，他离开了戏班，从一个身娇体弱，浓妆艳抹的戏子变成了简项身边果敢英勇的少年副将，也和江词成了挚友，最后为了保护江词，而死于敌人的剑下。

剧里对跌宕的家国情怀和细腻的感情刻画的相当到位，两男主和一男三都非常有看点和故事，季衍之一口气读完了第一期的剧本，又迫不及待的问顾清让要后面的剧情。

读完剧本已是深夜，季衍之却觉得浑身的血液滚烫沸腾。

他走到窗户边，点了根抽上。

城市万籁俱寂，只有点点的灯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季衍之在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

他要演好楚曦，去还原一个最好的楚曦。

抽完一支烟，季衍之终于有了些睡意，临睡前，他按着习惯去网上搜了搜这部电影的资料。

这一搜才知道，电影前两天刚刚经历了换角的风波。

男主角江词扮演者原本定的是方执。

【我去，方执都被顾清让去抢了两回男主角了吧？】

【楼上嘴巴麻烦赶紧点，什么叫抢啊？我家阿让靠的是实力好不好？】

【就是，方执家粉丝为什么就不承认方执人气不行了呢？】

【你家顾清让才人气不行了！】

【方执就是不行了吧，我听说他之前为这部戏准备好久了，人都瘦了好多，居然就这么被换了。有点惨。】

【方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季衍之突然间睡意全无。

换角色这件事……

和他有关系吗？

怎么会那么巧？

第二天，季衍之给顾清让打了个电话，问起换角色的事。

顾清让解释：“其实江词这个角色，原本就是从我和方执两个人里挑，原本导演说定了方执，后来是方执自己说档期撞了，错不开时间来拍，所以就换成了我，和你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顾清让顿了顿，又说：“季衍之，你听好了，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不需要为任何人感觉到抱歉。”

季衍之静默了下：“……嗯，好。”

“哦对，我还帮你安排了个助理，我已经让她去找你了，一会儿应该就能到。”

“我不需要助理。”

上一个助理小桃的事情，让他都心理阴影了，力所能及的事，他都自己可以去做。

顾清让“啧啧”两声，“季衍之，你可是要当大明星的，将来爸爸我可指望你给爸爸赚大钱呢，以后出门爸爸给你安排十个助理，二十个保镖！”

“可是……”

“乖，听爸爸的话。”

季衍之：“……”

挂了电话没多久，果然就有个小姑娘来敲门了。

那小姑娘一头短短的黑发，见到季衍之就先鞠了一躬。

“衍哥好！我是你的助理，白月月，您以后就叫我月月就行了！我以前是跟顾哥的。”

小姑娘长得文文静静的，嗓门倒是挺大。

季衍之有些拘谨，他把白月月让进屋里，犹豫了下，开口：“我……其实没什么事情要你做的，你先回去吧，留个电话给我就行。”

“不行不行。”白月月拨浪鼓一样的摇头，“我是衍哥你的生活助理，一定要二十四小时跟着你的，哪能就这么回去啊。顾老师要扣我工资的。”

季衍之：“嗯，那个，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很乱的人吗？”

白月月看看客厅，眨眨眼，天真回答：“没啊，衍哥你家打扫的也太整齐了吧，你是没看到我的房间，我妈说乱的和狗窝一样，哈哈哈！”

季衍之弯了弯唇，眼底温柔：“嗯，谢谢你。”

白月月：“谢谢？”

季衍之；“嗯。”

谢谢你……尊重我。

白月月：“衍哥，顾哥让我来监督你减肥。”

《笼中城》里他饰演的楚曦是个戏子，身量纤纤，季衍之虽然不胖，但为了更贴近角色，还是要再瘦个十斤左右比较好。

季衍之点点头；“我已经有计划了。”

白月月：“衍哥，你可真牛，你都不知道，顾哥每次为了新剧减肥，在家里都要死要活的，非要江总哄他他才肯上跑步机。”

季衍之：“顾老师和江总很恩爱。”

“对啊，我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狗粮，噎死我了。衍哥你单身最好了……呃，我不是笑话你单身！”

季衍之笑了。

这丫头，还挺可爱的。

新剧开机的日子是下个月中旬，季衍之在家里以惊人的毅力，瘦掉了十斤，到了拍定妆照的那天，换好一身戏服的季衍之着实惊艳了众人。

赤色云缎官衣，外罩一层金丝薄纱，用金线手工绣出的火鸟凤凰图腾精致又漂亮，流光溢彩，步步生香。

季衍之成名时那一双邪气的眼睛就是亮点，如今上了戏妆，眼尾自然的上挑，格外诱人。

顾清让看的只拍大腿：“我靠，我靠！老子怎么就结婚了呢？！我好想绿了江一辰！！！”

对说话向来天马行空的顾清让，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别吧，我怕江总直接找人打断我的腿。”

顾清让拽着季衍之，哼哼唧唧：“来拍照！天，你长的也太好看了吧？你这脸还是人吗？神之美少年真一点都没说错啊！”

季衍之被夸的那叫一个不好意思。

“顾老师，您过誉了。”

顾清让拉着季衍之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自拍，这才收了手机，又在季衍之的腰上摸了一把。

“嘿，这小腰细的，要不是我结婚了……”

顾清让万分可惜的摇摇头：“不过江一辰也挺好的，凑合用吧。”

季衍之：“江总知道您在背后这么说他吗？”

“他当然不知道了，不然我明天肯定下不来床……”

拍完定妆照，剧组也正式开机了，《笼中城》随后正式官宣了演员阵容。

除了季衍之，顾清让，还有饰演简项的陆东元外，剧组大部分的演员都是新人。

演员阵容刚放出来，评论就吵翻了天。

【季衍之演楚曦挺合适的啊，都是出来卖屁股的。】

【楼上正解。】

【？？？皮皮让，你为什么要和季衍之一起演戏？？？】

【顾清让！你清醒点！！！咱不和这种演员一起对戏！！！】

季衍之没看到这些评论，剧组的主演都在忙着互关微博和交换联系方式。

季衍之身为剧组戏份那么多的男三，也不太好像之前演龙套那样装死了。

他抬头看着扎堆在一起的演员，鼓足了勇气走过去。

“我可以关注你们的微博吗？你们不用关注我……”

演员们的欢声笑语停了，纷纷看向季衍之，面色都变得无比尴尬。

有个年轻的叫陆慕的男孩，小声的嘀咕：“谁要和你这种人……”

季衍之嘴角僵了僵。

“季衍之！”

顾清让忽然勾住了季衍之的脖子，“咱们微博互关啊？”

季衍之：“啊？”

顾清让：“来嘛来嘛。”他掏出手机，快速关注了季衍之的微博，“好了，你记得回关啊。”

季衍之低头拿手机：“……哦，好。”

陆慕看着顾清让激动不已：“顾老师，我……我可以和你互关……”

顾清让翻了个白眼；“不关。”





第85章展居洲和季衍之被曝了

陆慕像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脸色又白又红。

要知道他们这种刚出道没多久的小明星，能和顾清让这种大牌合作实属机会难得，更别说和顾清让微博互关了，那可是涨粉的好办法啊。

外界都说顾清让好说话，没架子，在新人面前也从端前辈和影帝的身份。

可怎么就唯独对他……

顾清让没理会陆慕的难堪，他催季衍之：“快点关注我啊，不然我好没面子的。”

季衍之在搜索框打下顾清让三个字，对着那个有着六千多万的粉丝的微博，小心翼翼的点了下。

关系瞬间从“关注”变成了“互相关注”。

顾清让都和季衍之互关了，这群小明星哪里还坐得住，纷纷跟风说要和季衍之互关微博。

季衍之收了手机，“不用了。”

他可没忘记刚刚他们脸上的厌弃尴尬的表情。

剧组在横店直接包了酒店供演员居住，季衍之戏份很重，他和顾清让以及简项的扮演者陆东元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

陆东元是个来自东北的小伙儿，大大咧咧，经常拽着季衍之和顾清让拍照片视频发微博。

这天季衍之要拍唱戏的剧情，顾清让闲的无聊，也跑上去有模有样的学，陆东元觉得好玩，就顺手拍了一段两个人在台上演戏的花絮，顺手放到了微博上。

【陆东元V：衍哥唱的是戏，顾老师唱的是命。（狗头）】

顾清让唱歌走调是娱乐圈人尽皆知的事，季衍之却是一把好嗓音，视频里一会儿传来季衍之悦耳勾人的昆腔，一会儿是顾清让鬼哭狼嚎的吼叫，背景是陆东元笑岔气的魔性笑声。

底下粉丝也是跟着一起乐翻了天。

【顾清让，偶像包袱呢？？？】

【哥，求你别唱了，丢脸。】

【江总，管管你家媳妇儿好不好？@江一辰V】

【我要是季衍之真想一脚把顾清让踹下去。】

【季衍之要疯了吧。】

【……】

季衍之晚上收工后，才看到了陆东元的那条微博，原以为会和以前一样充斥着各种骂声，可没想到，评论区大多数的言论都很正常，只有那么几条叫骂季衍之蹭热度的评论，还被压在很下面。

季衍之微微松口气。

陆东元给他发来微信，让他转发一下微博，好提提人气。

季衍之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

陆东元的粉丝肯定不会骂陆东元，但是他要是转发了，就不一定了。

多少人都眼巴巴的守着他的微博呢，他要是转发，到时候还会害陆东元和顾清让一起被牵连。

进入六月后，天气一下变得无比炎热，季衍之因为演的是个戏子，身上的戏服又重又不透气，一场戏下来，整个人就和在水里泡过一样，直往下滴水。

季衍之坐在空调房里抱着剧组发的西瓜，戳着手机。

顾清让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季衍之抓着西瓜，低着脑袋，有些出神。

他默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季衍之……很难去融入集体，也抗拒去融入集体。

别看他们平时都在一起，形影不离，有说有笑，可只要一个不留神，季衍之总会莫名其妙的突然消失。

再找到他的时候，他要不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脚尖发呆，要不然就蹲在没人的地方默默的抽烟，那一双漂亮的眼里充满了让人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如大海般深深的沉寂。

季衍之也不太喜欢与别人有肢体上的触碰，有很多次，他勾住季衍之的脖子的时候，都能察觉到季衍之僵硬的身体和隐隐的抗拒。

这样的季衍之，很让顾清让心疼。

顾清让明白，如果不是他强行拉着季衍之，季衍之可能更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给自己划的安全区里。

是受到了多大的伤害，才不肯走出来。

或者说……不敢再走出来。

“季衍之。”

他叫正在发呆的男人。

季衍之回过神，轻笑：“顾老师。”

“上午有一场戏演的不是很好，导演说可能要重新来一遍。”

季衍之：“好，我就来。”

拍完戏回休息室的时候，季衍之见剧组几个小姑娘和小男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展居洲也太帅了吧？！”

“是啊，本来以为这次比赛他不会来了，没想到最后上场，把对手杀得片甲不留！他们队离开展居洲是真的不行。”

“哪支队离开展居洲就行了？展居洲就是牵条狗都能带人吃鸡好不好？”

季衍之忽然想起自己和展居洲打游戏把展居洲坑死无数回的经历，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小姑娘许是展居洲的忠实粉，不高兴的瞪了季衍之一眼，“你笑什么？”

季衍之轻咳了声，“没什么，就是如果遇见游戏太坑的人，展居洲可能也能办法。”

比如他。

那小姑娘登时不高兴：“你凭什么这么说居神，你看过居神的比赛吗？你知道居神拿了多少全国冠军和世界冠军吗？知道他有多厉害吗？不了解电竞就不要乱说，你信不信我……”

“啊啊啊！！！”

那小姑娘的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一阵躁动尖叫。

季衍之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展居洲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反戴着黑色鸭舌帽，从门外进来了。

“卧槽，那不是展居洲吗？？？”

“我没看错吧？”

“是居神啊！！！”

“我的妈，他怎么会来咱们剧组！”

“啊啊啊，别拦着我，我要去握他的手，今晚回去肯定就能吃鸡了！”

季衍之完全愣住了。

小洲？

季衍之被之前那姑娘推了一把。

他回头，那姑娘不满：“你别挡着我！我告诉你，看到没，那个帅哥，那个帅哥就是居神展居洲，我告诉你，他可是电竞圈最火的了。”

季衍之；“你喜欢他？

“嗯嗯！我好想要他的签名。”

季衍之笑，“要不我帮你要？”

姑娘不屑：“你当你是谁啊，居神私下从来不给人签名的，后援团的团长都拿不到，你以为你能要到签名？”

季衍之：“……呃。”也许他真的能。

“还要签名呢，你真没这么大的面……”

“衍哥。”

那姑娘的话被展居洲的声音打断，戛然而止。

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梦中男神，一步步的走到季衍之的面前，对季衍之露了个漂亮明朗的笑：“你怎么没来看我的比赛？”

季衍之叹气：“有通告，调不开。下次补上可以吗？”

姑娘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么亲昵熟悉的语气……

季衍之和居神……认识？

姑娘的脸皮火辣辣的燃烧，只觉得刚刚在季衍之面前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巴掌，“噼里啪啦”的往自己的脸上甩。

她还嘲笑季衍之不认识展居洲，不了解电竞。

可人家明明……是朋友，而且听这语气，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太丢脸了。

姑娘一时间无地自容，只想遁走。

季衍之扫了那姑娘一眼：“她很喜欢你，你签个名给她吧。”

展居洲皱皱眉，又忽然笑了：“我平时不给人签名，不过既然衍哥开口，那我签。”

他扭头问那姑娘：“带笔了吗？”

姑娘激动的都快晕过去了，忙到跑去拿了笔和纸。

展居洲龙飞凤舞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剧组年轻人多，基本都看过展居洲的比赛，见展居洲签字，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展居洲把本子还给那姑娘，不耐烦，“我是看在衍哥的面子上才签一个的……”

小年轻们纷纷央求季衍之。

“衍哥，你帮帮我们吧。”

“衍哥，你最好了。”

“衍哥，帮帮忙。”

季衍之有些窘迫，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展居洲，“要不，再签几个？”

展居洲笑：“行，你说什么都行。”

展居洲低头一边签字一边懒洋洋的说：“呐，拿完签名就别缠着我了，我和你们衍哥还有事情要说，知道了吗？”

“好的，居神！”

“嗯嗯！”

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

签完最后一个名字，展居洲把本子往人怀里一塞，然后拥着季衍之的肩膀，直接把人带到了门口的车里。

众人纷纷傻眼。

“你们说，季衍之和居神，是什么关系啊？”

“那么亲昵，不会是情侣吧？”

“我靠，我居神眼瞎啊，怎么会看上季衍之那种三手老男人。”

“季衍之真牛逼，搞了二十岁的方执，又搞了二十岁的展居洲，羡慕了，谁不想睡二十岁的漂亮小哥哥。”

“……”

当天下午，季衍之和展居洲双双登上热搜。

【爆个瓜！保证真实可靠，展居洲今天来《笼中鸟》剧组探班季衍之了！附上一张热乎乎的居神的签名！】

【卧槽？】

【假的！展居洲从来不在非公开正式场合签名！】

【据说是季衍之让他签的，真的签了二十来份，天哪，你们能想到吗？怼天怼地的小狼狗，就因为季衍之说了一句“签吧”，就真的乖乖的闷头站在那边签了二十多份，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有点想嗑这对cp了，电竞小狼狗攻X温柔明星受】

【……】

正在录制一期访谈的方执无意刷到这条微博，心里翻江倒海。

脸上的冷笑都把对面的主持人吓得自我怀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要不然这方执大影帝怎么脸突然黑成这样。

方执掏出手机，用小号发了条微博，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

【你家等你回家的狗子：等媳妇儿回家的第2760天，刚刚看到了一条好生气的微博。他温柔？温柔个屁啊，霸道深情小狼狗攻X美人妖媚演员受他不香吗？？？好气哦，气的我胃又疼了，还不能发火，节目还没录完，我要微笑。】





第86章戒指丢了

这大概是女主持职业生涯里最危险的一次访谈了。

坐在他身边的大影帝方执全程挂着帅气大方的微笑，双目带着笑意的看着他，可身上飘着的凉意却几乎要把她冻僵住。

她有好几次，都快撑不下去了。

等录制一结束，方执甩头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女主持忐忑不安的问底下的导演，急的都快哭出来。

“导演，我是不是问错什么话了？”

导演把脸从录像机后面露出来，“没有啊，我看挺正常的啊。”

“那方老师怎么那么不高兴啊？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坐在他身边，究竟是什么感觉……太可怕了!”

导演感慨；“大明星嘛，架子大一点也正常，别放在心上。”

架子很大的方执带着满身的凉意，一回了车里就靠在座椅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杨杰递上一根烟：“执哥，烟。”

方执躺了一小会儿，然后才睁开眼，接过香烟，咬进嘴里。

“我明天有什么行程吗？”

杨杰：“就那个《极限探险家》，之前窦岚邀请您的。”

窦岚和方执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了，关系很好，去年窦岚打算自己做一档户外真人秀，到今年才正式开始筹拍，所以打电话给方执想请他过来录一期节目，来撑场子。

方执虽然很少去综艺，但好友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也就答应了。

“两天就能结束，今晚就能出发，四个小时就能到。”

方执恐高，平时出行基本不用飞机，能开车就开车，好在这次综艺录制的地点就在隔壁市，杨杰和方执回公寓收拾了点行李，到了录制的地点已经是夜里了。

他把行李放在床上，坐下掏出手机。

季衍之和展居洲的热搜仍然挂在头条上。

怎么看怎么扎眼。

展居洲两个小时前发布了一条微博，公开解释了出现在片场的事。

【你居神V：衍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后面还跟着一张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合照。

顾清让随后转发了这条微博。

【顾清让V：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底下的评论也热闹的很。

【公开力挺出轨男星？只有我一个心疼方执吗？】

【这就开始抱团了？】

【居神以前也在网上diss过婚外情的人啊，顾清让也是特别痛恨出轨的人，我现在真的开始相信季衍之没有出轨了。】

【同感，我不相信季衍之的为人，但是我我相信我居神和顾清让的眼光，如果季衍之真的是渣男，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和季衍之走那么近。】

【难道不会是包养吗？】

【楼上真敢说，江总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方执盯着那微博看了很久很久、手指停在转发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其实按下转发键，一切就都结束了。

连他这个被戴绿帽子的可怜虫都公开发声了，但凡长点脑子的人，也知道会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季衍之只要把当年的事情和录音的事情说出来，他就能沉冤得雪。

可当初和顾清让签订合作合同时，他答应顾清让和司辰，不会擅自发任何一条和季衍之有关的微博，全权听从对方的安排。

他不知道顾清让在酝酿什么大招，但如果是为了季衍之，他心甘情愿迎接未来的风暴。

方执声音哽咽，“你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是我把你弄丢了……”

……

季衍之明显觉得剧组的人对他的态度产生了改变。

进组时对自己趾高气扬的小演员和工作人员变得客客气气的，甚至会主动问自己热不热，渴不渴。

那个叫陆慕的更是屡次三番的找机会和季衍之道歉。

面对这些改变，季衍之倒是没觉得多开心。

他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拍自己的戏，偶尔和顾清让一起聊聊天，大多的时候就抱着手机一个人待着玩开心消消乐。

这天他正对着关卡头疼时，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新闻快讯。

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瞬间怔住了。

【突发！《极限探险家》现场发生意外，方执疑似情绪失控，怒骂工作人员，现场视频流出。】

季衍之眨眨眼。

没看错，方执……又怎么了？

他关了游戏界面，点进视频——

那是一段二十多秒的视频。

视频里方执浑身脏兮兮湿漉漉的，面色苍白，格外狼狈，他双目猩红的对一个工作人员小姑娘怒吼；“你没吃饭是不是？！操，东西找不回来，我和你没完！”

那小姑娘也就二十岁出头，被骂的双目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看起来格外可怜。

画面里各种嘈杂声还有人在拼命的拉着方执，好像方执一松手就会冲上去打那个女孩一样，最后视频断在闹哄哄的画面里。

这段视频一出，网上对方执几乎是一片骂声。

【卧槽，对一个小姑娘骂那么难听，太过分了吧？】

【影帝真的是了不起，可以随便脏话骂人家二十岁的小姑娘。】

【心疼妹妹。】

【要不是人拉着，怕不是还要上去打哦。】

【影帝光环碎了一地。】

【路转黑了，真没素质，最讨厌男人骂人了，还是女孩子。】

【……】

季衍之面无表情的看完整条新闻，脑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方执丢了什么东西……

居然让他失控到了这个地步。

顾清让抓着手机来找季衍之八卦。

“看到热搜了吗？”

“嗯。”

顾清让幸灾乐祸：“终于也让他尝尝被万人骂是什么滋味了，之前那么耍你，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

季衍之重新点开开心消消乐。

卡了三天的关卡终于过了。

他却一点都没觉得高兴。

顾清让：“你这也太淡定了一点吧，方执那个脑残终于遭报应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衍之：“他的事和我无关。”

顾清让一屁股坐在季衍之身边，看着他玩游戏，“不过这件事，我估计也影响不到方执什么，我听内部消息说，那个被他骂哭的小姑娘把他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他才急的发火的。”

季衍之楞了下，偏头看顾清让：“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对戒指。”

季衍之心脏骤然一僵。

“戒指？”

顾清让：“他们那会儿在山上录节目，戴着那戒指不方便，就取下来交给那小姑娘保存了，那小姑娘觉得有意思就拿着玩，没想到失手滚到山沟里去了，听说方执当场就疯了，要不是有人拦着，他都能跳山下去找。”

季衍之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有恐高。”

顾清让：“是的啊，之前和我演戏，连吊威亚都不敢，磨磨唧唧个半天，现在居然为了个戒指要跳崖，简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破戒指，让他宝贝成那样。”

季衍之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他想起那两枚被方执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那是曾经属于他和方执的定情戒指，他们说好要戴一辈子的。

季衍之心脏抑制不住涌上一股难言的唏嘘和酸涩。

“找到了吗？”

“什么？”顾清让没听清。

季衍之苍白的笑了笑：“找到了吗？那东西如果真的那么重要的话，他应该很想找到吧？”

顾清让皱眉：“那么小的戒指，掉进大山沟沟里面，还不是和大海捞针一样，能找到就奇了怪了。”

他摇摇头：“这方执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是个老财迷，为了个戒指疯成那样……”

后面顾清让说了什么，季衍之什么也听不下去了。

他不敢去想，如果方执要找的真的是那两枚戒指，他要怎么办。

方执带给他的伤害太大了。

他把自己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变成了一个不敢笑，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正视别人的目光都会觉得紧张和不安的懦夫。

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方执不爱自己。

可是方执恐高啊。

这种生理上的恐惧是无法简单被克服消除的。

如果方执真的为了那两枚戒指不要命，那又说明什么呢？

季衍之的脑袋隐隐作痛。

下午拍戏也是心不在焉。

他很少会因为私事影响到拍戏的进度，导演倒是理解，大手一挥，让季衍之直接回去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季衍之醒来，发现手机上多了几十个未接来电。

都是一个号码打来的。

杨杰。

季衍之第一反应就是方执出什么事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杨杰的电话又进来了。

季衍之楞了楞，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

“季先生！”

杨杰的声音混着大雨的滂沱声一起传了过来。

断断续续的，很是难以分辨。

“季先……先生，您……您现在有时间吗？”

“我待会儿要去拍戏，你也什么事就直说吧。”

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事。

杨杰焦急：“执哥的戒指，就是和您的戒指滚到山谷里去了，执哥非要去找，我们劝不动他，他找了救援队，都已经一天一夜了，还不肯走，救援队的队长刚刚说不找了，给多少钱都不干了，执哥就要自己下去，现在这边下了好大的雨，山体随时有滑坡的危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季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劝劝执哥？”





第87章给季衍之道歉

季衍之沉默着。

杨杰急得不行：“季先生，我真的不是在帮执哥卖惨，而是这边天气实在不好，当地人说这个季节每年都会有小范围的滑坡，很危险，一般人都不太敢往山谷里去，执哥这样子就是不要命啊，麻烦您劝劝执哥吧，让他先回去，等天气好点，再回去找也是一样的啊……”

季衍之皱眉：“你们都劝不动，我能劝什么？”

杨杰焦急：“执哥找的是你们的定情戒指啊，季先生您只要说一声，执哥肯定听您的，我把电话给执哥，您就说两句行不行？”

季衍之呼吸收紧，“不好意思，我真的要去拍戏了，没时间……”

杨杰在那边吼着声音大叫，“执哥！执哥！季先生的电话！”

他什么时候打电话了。

明明就是……

这一恍惚，电话里就换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方执的声音沙哑，隐没在对面的暴雨里。

“衍哥？对不起……我把我们的戒指弄丢了，我会把他找回来的，一定会找回来的，你相信我……”

季衍之：“别找了。”

“肯定能找到的。”方执的声音断断续续：“……队长给了我一片大概的区域，现在雨太大了，等雨稍微小一点，我就下去……”

季衍之不耐烦：“方执，你要演到什么时候才会收手？”

那端只剩下了暴雨的“哗哗”声，好半天才传来方执苍白的问题：“什么？你说……什么？”

季衍之攥紧了手机，“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演一个痴情男方大影帝应该不缺重新买一枚戒指的钱吧？丢了就丢了，有什么要紧的？还是你觉得，你不要命的去找戒指，我就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忘记你过去对我做的一切？”

方执那端似乎连暴雨声都停了。

整个世界一片安静，他只能听到季衍之冰冷的充满了讽刺的声音。

“方执，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就连老天也不想让我们回头了，所以戒指没了，没了就没了，其实没了的岂止是那两枚戒指，你很清楚的，我们之间……信任，爱情，曾经说好要相守一辈子的誓言和保证……也早就没了。我已经放下了，方执，你也……往前走吧。”

季衍之与他一起沉默着，良久后，开口：“我还要去赶通告，先挂了。”

电话挂断了。

季衍之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来。

但愿他说的话，方执能明白。

洗漱完毕，白月月进来给季衍之送早餐。

“衍哥，你脸色好差啊。昨晚没休息好吗？”

季衍之摸了摸自己的脸，“嗯，昨天不是有一场戏一直卡在那里吗？所以晚上就把剧本重新看了一遍，睡得晚了。”

白月月笑：“衍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啦，我觉得你演的超级好。”

NG次数少，明明是个男三号，却一点都不比顾清让和陆东元两位男主角差。

吃完早餐，季衍之收拾了一下往剧组赶。

今日剧组比较忙，季衍之一去就开始化妆换衣服，然后一场戏一场戏的连轴转。

好不容易中午收工，季衍之更是累的坐在椅子上不愿意动。

白月月不停的用扇子给季衍之扇风：“衍哥，你中午想吃什么啊？”

“就剧组的盒饭吧。”

他又不挑，什么都行。

“好嘞，那我帮您去拿。”

白月月一阵风的跑了，再回来时，白月月的脸色很是不自然。

“衍哥……”

她局促不安的看着季衍之。

季衍之抬头，“怎么了？”

“有人，有人找你。”

“谁？”

话音刚落，休息室外走进来两个人。

正是方执的母亲，陶佳芳和许久不见的单子恩。

季衍之瞬间怔住了。

上次见陶佳芳，还是她带着补品来找自己假惺惺道歉的时候，她怎么会来这里？

听白月月的意思，是来找自己的吗？

还有单子恩。

这个他曾经真心当弟弟一样对待的少年，却是设计放出自己录音的罪魁祸首。

一下子见到这两个人，季衍之顿时觉得他晚上都不用吃饭了。

太恶心。

陶佳芳来势汹汹，她一进门就趾高气扬的对季衍之道：“你赶紧收拾一下和我走，接你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季衍之愣愣的站在原处，“去哪？”

“去南城。”

南城，方执拍摄综艺的那个地方。

季衍之皱皱眉，“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通告，我没时间……”

“季衍之！”陶佳芳满是怒火：“我儿子现在为了你在那山里不肯出来，都快两天两夜了！你还在这里拍什么戏？我儿子的命还没有你的戏重要是不是？！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单子恩皱眉，“阿姨，您别激动，小心身体。”

陶佳芳怒目圆睁；“季衍之，你今天必须和我走，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和你没完！你想复出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在娱乐圈混下去的资本！”

单子恩望向季衍之：“衍哥，要不您去和导演请个假吧，执哥在那个地方太危险了，您也不想他出什么事的不是吗？”

“对不起，我今天真的有通告，我一个人请假，耽误的是整个剧组所有人的时间。”季衍之看向陶佳芳，“方太太，您家大业大，捏死我不过分分钟的事情，您这么有本事，麻烦您就多带点人，一根绳子直接把您儿子绑回去，比我去劝要简单有效率的多。”

陶佳芳面色苍白，季衍之以前在她面前说话向来温声细语，从不红脸，如今说起来话，真的是处处带刺。

他是小辈，又把自己儿子弄成那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去。

往前跨了一步，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对着季衍之就甩了过去。

这休息室是公用的，门还开着，不少人正八卦的探头探脑的看着，窃窃私语。

“怎么了？”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那个女人是谁啊，怎么打季衍之？”

“你没认出来啊，那是方执方老师他妈。”

“他妈怎么会来这里打季衍之？”

“肯定是季衍之还缠着方执，死缠烂打被人家妈妈发现了呗。”

“……”

陶佳芳咬牙：“季衍之，这一巴掌是打你不尊重长辈。”

白月月在旁边已经要气死了。

去他妈的长辈，这女人算什么长辈啊!

季衍之嘴里涌上一股浓浓的血腥气，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淡淡道：“阿姨，您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气要是消了，就离开吧，这里人多眼杂，事情闹大了大家都不光彩。”

陶佳芳眼睛通红，“你要是不和我走，今天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季衍之皱眉。

他见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终点点头：“行，我和你们去。月月，去帮我和导演请个假。”

白月月气的肺都要炸了，她狠狠的瞪了眼陶佳芳，然后转身去找导演了。

半个小时后，季衍之坐上了前往南城的车。

陶佳芳坐在另外一辆车里，单子恩倒是和季衍之同一辆车。

白月月看着季衍之肿起来的脸，拍拍车窗：“喂，你们路边看到药店，停一下，我要给衍哥买点药。”

单子恩皱眉：“时间来不及……”

白月月：“怎么就来不及了？买个药能耽误你们多长时间？！”

季衍之按住了白月月的肩膀：“算了。”

就顶着这张脸去见方执，让他看看，他又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白月月气的跺脚，拿出手机，去方执的微博底下骂了句“去死吧臭傻逼”，然后怒而取关了方执。

季衍之想起白月月曾经和他说过，自己是方执的粉丝，忍不住笑了笑。

“方执不是你的偶像吗？”

“呵。”白月月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有那么个恶心人的妈，可见方执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真的是眼瞎了才会粉他那条狗那么多年，回去我就把他的写真全都烧了。”

单子恩的脸色苍白苍白的：“执哥人很好。”

“嗯嗯嗯，他世界第一好。”白月月冷嗖嗖的：“配你这个婊子最好，你们天生一对儿，百年好合啊。”

单子恩狠狠的咬住了牙齿：“你!”

季衍之的手机响了，打断了车里对峙的紧张氛围。

是顾清让打来的。

“喂？”

“季衍之？不是，我就一上午没来，怎么方执他妈就找你麻烦去了，我听说你还挨打了？你打回去了没有？”

季衍之苦笑：“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对女人动手。

“你不能动手，白月月是干嘛吃的？你不会暗示白月月一下吗？”

季衍之：“不想闹大。”

“已经闹大了，都上新闻了。”

季衍之皱眉。

“那……”

“没事，我正愁没机会让你上热搜呢，既然方家主动送上门，那咱们还和他客气什么啊？你等着，今晚我就全网的口水淹了那个姓方的给你报仇。”

季衍之都没反应过来，顾清让就把电话给挂了。

季衍之赶紧点开微博。

陶佳芳打人的视频果然已经被人放到了网上去。

底下的评论也吵的沸沸扬扬。

【牛逼牛逼，方执在剧组骂小姑娘，方执他妈在剧组打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太嚣张了吧？凭什么打季衍之啊？】

【给季衍之道歉！！！】





第88章我把戒指找回来了，衍哥

方执的粉丝也不甘示弱。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季衍之搞事，人家会冲到剧组打人吗？】

【我也觉得肯定是季衍之做了什么让人生气的事，打得好，活该。】

顾清让找来的水军很快就把评论区占满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来来来，你把脸伸到我面前，看看一巴掌能不能拍的响。】

【就算季衍之有错，也不能随随便便打人吧？而且我看视频里季衍之态度也很好啊，被打了也没还手，还客客气气的喊阿姨，要是我，早就打回去了好不好？】

【有一说一，方执他妈妈好像个泼妇，方执家的脑残粉还天天嚷着要嫁给方执？摊上这种动不动就打人的婆婆不得倒霉一辈子。】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季衍之穿着这套戏服，画着淡妆，眉清目秀，不怒不惊的样子美爆了吗？】

【你不是一个人。】

【＋身份证号，病美人谁不想欺负欺负呢。】

【……】

季衍之轻轻的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到了口袋里，脑袋靠在靠垫上，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有种很绝望很无力的感觉。

他似乎陷在了这个叫做“方执”的旋涡里，无论他走到那里，都会被拖回来。

只要他和方执都在娱乐圈里，关于他和方执的讨论，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要么强大到无视，那么就会被这铺天盖地的声音彻底淹没，直到灭亡。

被白月月推醒时，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

季衍之下了车，见地上全是湿漉漉的，眼前的山间还弥漫着袅袅朦胧的雾气。

这里的暴雨刚刚停歇。

季衍之一下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好冷。

明明是夏天，气温却低的可怕。

白月月从车里翻出一件外套给季衍之披上，“衍哥，小心冷。”

“谢谢。”

陶佳芳踩着细角高跟鞋也下了车，她不耐烦的看着季衍之，“别磨蹭，赶紧上去，我儿子就在上面，我不管你今天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定得把我儿子从上面弄下来。”

因为下了雨，山路有些湿滑，陶佳芳和单子恩走在最前面，白月月和季衍之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山上走。

这山上有个很有名的景区，想来那个综艺也是在那里录制的。

白月月的小裙子被雨水弄的脏兮兮的，她咬咬牙，心里更是来火。

方执那个混蛋，要不是他怂的躲在自己老妈背后当缩头乌龟，她和衍哥用得着遭这个罪吗？

自己以前是脑残了吗？

居然觉得方执是男神，她家衍哥不亢不卑长得帅，演技好，不知道比方执好几倍！

前方的陶佳芳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那细细的高跟鞋在青石台阶上猛然一个打滑，她瞬间失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往山下滚——

季衍之皱皱眉，上前两步，扶了她一把。

陶佳芳整个人几乎是砸在了季衍之的身上，季衍之腰狠狠扭了下，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他咬住嘴唇，声音颤抖：“阿姨小心。”

白月月惊魂甫定的要伸手扶他：“衍哥，你没事吧？”

季衍之下意识的躲开，面色苍白，“没……没事。”

单子恩：“阿姨，您没事吧？”

陶佳芳深吸了口气，被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白月月瞪着陶佳芳：“不是，这位大婶儿，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登山你穿什么高跟鞋，刚刚要不是我们衍哥眼疾手快，你现在早不知道摔哪去了知道吗？”

单子恩皱眉：“我也会扶着阿姨的。”

“你？”白月月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刚刚站的和木桩子一样，靠你救人，黄花菜都凉了好不好？明明你离方太太最近，你却不救人，你安得什么心啊？”

“阿姨，我没有……”单子恩委屈的红了眼睛，伸手要去扶陶佳芳。

陶佳芳不悦的推开了单子恩的手，对季衍之点点头，“刚刚……谢谢你。”

季衍之淡淡：“不客气，举手之劳。”

他说完，抬脚就从陶佳芳身边走了过去。

山间云雾缭绕，季衍之穿着一件米色的外套，那背影纤瘦修长，气质超群。

看的陶佳芳微微有些出神。

再看一眼单子恩畏畏缩缩的模样，高下立见一下就对比了出来。

哎，要不是季衍之过去的那点事，有这么个好看漂亮的儿媳妇，也给他们方家长不少脸了。

单子恩虽然也长的不错，但太小家子气了，压根拿不出手。

陶佳芳这一路脑子里想了许多许多。

方执以前和她说过，季衍之当年出轨的事情有误会，要是真的如此，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季衍之进他们方家的门……

陶佳芳把鞋子脱下来，赤脚往上走，几步就追上季衍之。

“小季。”

季衍之偏过头，客客气气的：“阿姨有事吗？”

陶佳芳：“我听方执说，七年前的事情另有隐情？你们分开也就是个误会。”

季衍之：“是有隐情。”

陶佳芳轻笑：“要是真的是误会，以后阿姨也不是不允许你和小执在一起，我们方家也没那么……”

季衍之笑笑，客套的打断他的话。

“阿姨，您误会了，我和方执先生已经分手很久了，我们分手，也不单单是七年前的误会，有很多原因，您方家的门，我真的没资格进，也不想进。”

他说完带着白月月加快了不少脚步，很快就被陶佳芳甩开了。

陶佳芳脸色难看极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瞧不上他儿子？瞧不上他们方家？

陶佳芳心里有些愤然，但这个时候她也没工夫再去管季衍之的事，也就忍了。

到了上面的景区，季衍之一眼就看到了杨杰。

“季先生！”

杨杰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忙的朝他跑过来。

他的身上已经湿透了，脸色苍白，眼睛通红，一把抱住了季衍之，“呜呜呜，季先生，祖宗，爸爸！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这条小命就要陪执哥交代在这里了，呜呜……”

季衍之身体僵硬无比，呼吸沉沉，有些发抖：“别碰我，别……碰我。”

陶佳芳这时也上来了，“杨杰，小执呢？”

杨杰松开季衍之，去迎陶佳芳。

季衍之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松开，低头很轻很轻的舒了口气。

白月月看着季衍之这细小的反应，心脏难受极了。

她来季衍之身边当助理的时候，顾清让特意嘱咐过她，让她不要和季衍之有什么身体接触，季衍之会很紧张，她起初还以为是谣传，可如今看来，顾清让说的是真的。

她家衍哥，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连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抱，都害怕成这样。

季衍之没注意到白月月的眼神，他转身，环视四周，并没有找到方执的身影。

“他人在哪呢？”陶佳芳已经哭了。

杨杰支支吾吾：“对不起，夫人，我真的拦不住执哥，他一意孤行，自己非要下去找戒指。”

陶佳芳差点晕倒。

杨杰正扶着她准备去旁边坐下，就听到那边有人大喊：“方执他们上来了！”

一伙人灰头土面的从山谷边慢慢的拽着绳子爬了上来。

最前面的正是救援队的队长和方执。

季衍之是第一次看到方执如此狼狈的模样。

身上的衬衫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凌乱，沾着泥巴和树枝残叶，那张惨白的脸许是被什么划破了，一条条的全是细小的红痕。

这里冷极了，他微微缩着肩膀，呼出的热气在唇边汇聚成一团白色的烟气，整个人像是在打哆嗦，看着就冷。

“小执！”

陶佳芳哭着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方执，“小执，你这是要妈妈的命啊。

方执被冻僵了，脑袋都没转过来，声音颤抖沙哑：“妈，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里不回去，妈能不过来吗？你爸也从国外回来了……小执，你到底怎么了啊？你还这么年轻，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要我和你爸怎么办？”

方执轻轻抱住了母亲：“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没事。”

季衍之静静的看着这一对相拥的母子，心里不出来的难受。

陶佳芳就是再不好，但她对方执，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全部真心。

季衍之眼眶有些酸。

他想起自己也曾经是有妈妈的人。

他妈要是还活着，自己也不会委屈到连个哭一哭的地方都没有。

没妈的孩子，总是要吃苦的。

季衍之看不得这种母慈子孝的场景，估摸着方执也不会发疯了，抬脚就想走人。

方执闻见动静，把头转了过来——

他在看到季衍之的那一霎那，眼神狠狠的晃了一下。

然后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季衍之的面前，伸手握住了季衍之的手。

他的掌心冷的像冰块一样，季衍之心脏几乎凝滞。

“放开。”

方执急匆匆的从口袋里摸出两条链子，上面拴着的正是那两枚失踪的戒指。

他笑的像是个得到了奖励的孩子一样，声音冷的颤抖：“衍哥，我找到了……你看，我把它找回来了，他们都说找不到了，我不相信，我自己去找，你看，我真的找回来了……”





第89章“复合”

方执浑身脏兮兮的，可那两枚戒指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璀璨夺目。

季衍之心脏收紧，觉得万分可笑。

有什么用呢？

即便是找回了这戒指，他们之间缺失的七年时光和被耗尽的信任又找的回来吗？

方执紧紧的攥着季衍之的手，他摸到季衍之那根扭曲的无名指，然后要把属于季衍之的那一枚套上去。

“和我回家吧，衍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求你了……”

季衍之的手指扭曲着，圆形规整的指环被艰难的卡在手指的关节处，难以推进，方执生怕弄疼了季衍之，不敢再动，哑着声音哀哀的叫了声：“衍哥……”

季衍之闭了闭眼，他把手从方执的掌心里缩了回来。

语气万分疲惫：“方执，我还要赶回去拍戏，我今天没有功夫和你在这里说我们的私事，你想和我好好谈一谈，可以，我给你时间，等你……等你把网上的那些破事全部都解决完，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方执的眼神一亮，“真的吗？”

季衍之点点头：“嗯，真的。我的事业终于有了起色，我不想再被搞的身败名裂，再摔第二个跟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方执激动的哽咽，“我明白，我明白……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他把戒指塞进季衍之的掌心里，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那这个你拿着。”

季衍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钻戒，最终握紧了拳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方执拽住了他，“衍哥，你的新微信……能加我吗？”

季衍之点点头：“回去就加，还有事吗？”

方执手指轻轻的抚了抚季衍之红肿的脸颊，皱眉：“对不起，你别和我妈计较，你要是有气，我让你打回来。”

“我不气。”

他对他们方家人，包括方执在内，还能有什么脾气。

一提到，就累的慌。

“我会尽快把网上的事情解决，然后去找你。”

“好。”

季衍之点点头，叫上白月月转身往山下走。

白月月纳闷极了，她这一路都在想季衍之和方执见上面，会吵成什么样子，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两个人真的吵起来，她该怎么帮衍哥骂方执。

可两个人不仅没吵，而且听他家衍哥的意思，他还要和方执好好谈谈。

收了戒指，再好好谈谈……

这怕不是要复合的节奏啊？

上了车，白月月才忍不住问季衍之：“衍哥，你和方执要和好了吗？”

季衍之眉眼处一片沉寂。

他从口袋里摸出根香烟，塞进嘴里，“我和他永远都不会好了。”

当天晚上，在网上吵的沸沸扬扬的时候，消失了好几天的方执终于由工作室发了条微博，公开回应了近日的风波。

【方执工作室V：方执先生在录制综艺过程中，将随身非常重要的物品交由工作人员保存，却私下被工作人员拿出来玩弄，不慎掉山谷，因为东西对方执先生有非常重要且不可取代的意义，才导致一时情绪失控，方执先生的母亲是因为误会才去剧场找季衍之先生，此事和方执先生和季衍之先生无关，纯属个人行为，给季衍之先生添了麻烦，在这里给季衍之先生真诚的道歉，感谢各位对方执先生的关心，我们也会加强自身的监督和管理。】

有了这条声明，评论的风向很快就变了。

【心疼季衍之，被打还被方执的粉丝追着骂。】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这件事和季衍之无关！无关!】

【方女士这是不毁掉儿子的事业，誓不罢休啊。】

【我比较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方执疯成那样？他不是有恐高症吗？居然从那么高的地方爬下去找。】

【我也想知道是什么。】

【……】

事情很快就在讨论中平静了下来。

季衍之也因此收获了一批心疼和道歉。

顾清让和司辰想乘热打铁，赶在舆论偏向季衍之的当口，想给季衍之拉一波更大的好感。

正巧这周六是季衍之母亲的祭日，司辰便用季衍之的微博，发了一条悼念微博。

【季衍之V：八年了，我很想你，也想问你一句为什么。】

后面付了一张自己和温玫的旧照。

顾清让第一个冲过去评论。

【顾清让V：太心疼你了，来爸爸这里抱抱。】

没一会儿，＃顾清让心疼季衍之＃就登上了热搜。

不少人指责顾清让公开力挺出轨的污点艺人，是三观不正。

结果遭到了顾清让的回复。

【顾清让V：季衍之就是世界第一小可怜，不接受任何人反驳。】

此条回复一出，更是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完蛋了，我觉得季衍之出轨的事情真的可能是假的。】

【坐等真相大白的一天。】

【这是有大瓜的节奏啊。】

季衍之看着网上的风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期待的那一天似乎就要到来了。

“顾老师，是不是要公开真相了？”

顾清让笑，“是，快了，你辰哥还在帮你打磨最后的声明通告，也就这段时间了。”

季衍之有些担忧的皱眉。

顾清让：“怎么，怕牵连方执？”

季衍之摇头：“他的事和我无关，只是我之前答应过方执的母亲，不会做影响方执职业和名声的事。虽然我有些后悔答应她了，但是既然是我的亲口承诺，我还不想让她觉得我是在出尔反尔。”

顾清让笑：“放心吧，那通告我大概看了一眼，绝对把你和方执塑造成一对苦命鸳鸯，其实本来事实也就是这样。”

“嗯。”

“对了，我听月月说，你和方执，今晚要见面？”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对，他约我见面。”

顾清让叹气：“小阿衍啊，你别看爸爸我吃回头草，你也跑回去吃回头草，有些人不值得。”

他和江一辰再怎么闹，也没闹出艳照门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那方执就是个畜生。

现在付出那么多，也是他活该。

季衍之微微低头，他盯着手机里方执发来的定位，然后轻声道：“顾老师，我自己心里清楚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方执不值得了。

“你清楚还……”

季衍之轻轻的笑了笑：“顾老师，我和方执分开已经有一年多了，这一年里他一直死缠烂打，用各种方式闯进我的世界，也就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的充斥着我的生活，我就实话和你说吧，除非我和他死了一个，否则以他那种幼稚，偏执长不大的性格，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是这么继续和他耗下去，像这次他妈妈来找我这种麻烦事，以后绝对会再发生。”

顾清让皱眉：“这……”

季衍之苦笑，“他永远也长不大，嘴上说着不来打扰我，可他压根就管不好他身边的人，他的朋友，他的助理，他的亲人，这一年来，我已经受够了。”

“我也想把事情解决干净，彻底……解决干净。”

所以他必须和方执谈一谈。

顾清让理解的点点头。

“好，你心里明白就行，只是有一点，咱不能让自己吃亏知道吗？”

“嗯，放心吧。他已经骗不到我什么了。”

……

方执定的餐厅是一家隐蔽性很好的餐厅。

圈内人开的，所以不用担心有记者。

门外的服务员领着季衍之进了包厢，一推开门，方执就惊喜的抬头，“衍哥，你来了？”

他起身，绕到季衍之的背后，推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菜我都点好了，全是你喜欢吃的，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也行，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方执一边说还一边扭头吩咐服务员：“对，草莓记得拿过来。”

“衍哥，他家的草莓是国外空运过来，特别新鲜，待会儿你尝尝。”

等服务员离开后，季衍之才开口：“方执，你是不是想和我复合？”

方执点头：“想，我做梦都想。衍哥，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可以改。”

季衍之面色平静：“我不需要你为我改什么，那天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既然你想和我复和，好，我答应了。”

方执激动的眼睛闪着光，他一把捉住了季衍之的手，“那……那你不能反悔！”

季衍之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我不会反悔，你了解我是什么人，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你想和我好，我们就在一起，你想断，随时断。”

方执的眼睛红了：“不，我不会断的。”

季衍之淡淡的勾唇：“那你答应我几个要求吧。”

别说几个要求了，就是一百个方执这时候也会一口答应。

“衍哥你说。”

“不公开，不秀恩爱，不在公开场合有任何身体接触，短期内不上床，给予彼此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

方执：“好！可以！”

足够了……他和衍哥有了一个新的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有什么要求吗？”季衍之反问他。

方执皱眉，鼓足了勇气，“衍哥，我们结婚吧？”

季衍之：“什么？”

方执：“我们结婚吧，领证。”

季衍之沉默。

方执苍白的笑了笑，“……太早了吗？那……咱们先同居，同居可以吗？”

季衍之点头：“可以。”

方执笑：“好！”

季衍之：“那我去趟厕所，你先吃。”

“嗯。”

季衍之走进厕所，他站在镜子前，久久的看着自己的脸，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

那冰凉的触觉从指尖缓缓传来，季衍之凝望着那枚戒指，良久之后，唇角才勾起一抹冷笑：“呵。”

他走到马桶前，毫不犹豫的把戒指扔了进去，然后按下了抽水键。

五分钟后，季衍之回到了包厢。





第90章我没有放录音笔

“衍哥，你看你什么时候搬回来？”

季衍之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听到这话面色不由的有些白。

“搬回去......”

方执意识到什么，笑了笑：“我换套公寓，我们不住在原来的公寓了好不好。”

他在那套公寓里骗了季衍之那么久，确实没脸再把衍哥往那栋公寓里带。

方执：“你挑你喜欢的，位置选好了我去定。”

季衍之抓紧筷子，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含糊道：“去我那住吧，我不想搬来搬去的，麻烦。”

方执没犹豫：“行，那我晚上就搬。先收拾点日用品过去，剩下的东西再慢慢搬过去。”

季衍之低头继续吃饭，“来可以，不该带的东西还请你不要带过来。”

“嗯？”

季衍之面色平静：“录音笔或者摄像头。”

方执的脸色骤然苍白。

他看着季衍之没什么表情的脸，心脏像被人用刀子一点点的切开。

衍哥压根没原谅他。

他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无声的宣告他的抵抗和疏远。

方执唇边一片苦涩。

算了，他没资格要求季衍之像个圣人一样，轻轻松松原谅他，只要他肯给自己机会，他会用时间和行动向衍哥证明，自己是真心悔过的。

方执坐在季衍之的身侧，帮季衍之摘草莓上的叶子：“彤彤在我那里，你要把她也接过去吗？接过去吧，咱们一家三口以后好好过日子。”

季衍之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嗯，好。”

当天晚上，方执就收拾了一些日用品和衣物，抱着彤彤住进了季衍之的公寓。

彤彤一见到季衍之，就抱住了季衍之的大腿：“爸爸！”

季衍之低头撇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爸爸，彤彤想听你讲睡前故事。”

季衍之：“我有事，你让方执帮你吧。”

彤彤满眼失望的松开了手，眼睛微红：“喔……”

爸爸和以前……还是不一样了。

以前爸爸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给她讲故事。

方执收拾好了客房，摸了摸彤彤的脑袋：“彤彤，去睡吧。”

彤彤耷拉着脑袋，乖顺的进了客房。

方执看着季衍之，犹豫了下，“衍哥，你要是还没做好准备，今晚我就睡沙发。”

季衍之：“行。”

方执没想到自己会等到季衍之这样的回答，他楞了下，笑：“可是睡沙发不舒服，我想进屋睡。”

季衍之：“那你就去睡吧，我洗完澡还要看会儿剧本。”

他抬脚进了浴室，“咔哒”锁上了门，很快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方执走进卧室，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用力的吸气。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幽香，那是季衍之身上独有的味道，方执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热烈滚烫的燃烧，下腹也是阵阵紧缩。

他想要季衍之，想的......都快发疯了。

以前忍不住的时候，他还能想着季衍之的脸靠手指自己解决，可自从那次在厕所里，季衍之红着眼睛，满眼绝望和嘲讽的问他是不是会对着他自慰后，他连自己解决都不再做了。

不敢。

也怕再侮辱亵渎了伤痕累累的衍哥。

但那种思念和欲望是他控制不了的，夜里最难受的时候，他只能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一次次的冲冷水澡，或者上跑步机运动，以此来拼命克制着自己。

他烦躁的像是个发怒的狮子，那段时间脾气坏极了，粉底都遮不住黑眼圈，杨杰总劝他注意身体，说他太辛苦。

方执知道自己辛苦，但是他更明白，自己是活该。

和衍哥遭遇的比起来，他现在所受到的惩罚，压根不值得一提。

方执用力的吸着枕头上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心窝处跳的飞快。

他一定会抓住季衍之给他的机会，他会好好对他，用他的一辈子，用他的命，为衍哥此后的人生保驾护航。

一想到季衍之又是自己的了，方执就忍不住的想要笑出来。

季衍之洗完澡就看到方执趴在自己的床上一副要打滚的样子。

他楞了下，然后走了进去。

方执闻声抬头，“洗完了？”

季衍之：“嗯，看会儿剧本。”

方执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皱眉：“你这老毛病怎么就是不改？又湿着头发工作，明天又要喊头疼了。”

季衍之：“没事。”

方执从床上爬了起来：“家里有吹风机吗？”

“不用。”

方执：“衍哥，听话，头发不吹干，你明天会……”

季衍之不耐烦：“我说了，不用。你早点睡吧。”

方执楞住。

季衍之从柜子上拿了剧本，然后转身出去了。

方执有些失落的立在原地，许久之后，他才在卧室和浴室里翻找起吹风机来。

就在他翻着卧室的抽屉时，季衍之忽然推门进来了——

他有些紧张的看着方执，脸色煞白煞白：“你在做什么？”

方执：“找吹风机。”

季衍之走了过来，把他推到一边，低头看着抽屉里的东西。

方执起先以为他是不喜欢别人弄乱抽屉，刚想说自己会收拾，却一下子楞住了。

季衍之压根不是在整理东西，而是在翻找什么。

方执的脸色瞬间难看。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季衍之在找什么。

心脏疼的要裂开。

“衍哥，我……我没放录音笔，我……我真得没放那个东西。”

季衍之充耳不闻，他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微微抿着唇，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把抽屉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去床上，柜子里检查。

方执眼眶通红，鼻子涌起一股股的酸意。

他秉着呼吸看季衍之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查找，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究竟……

把他吓成什么样子了。

惊弓之鸟一般，在自己对家里还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活着。

方执再也忍不住了，他从背后猛然抱住了季衍之，感受到那具身体逐渐在他的怀里变得僵硬而又冰冷，方执声音沙哑道：“衍哥，我向你发誓，我真的没有放录音笔，对不起，对不起……”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然后一点点的掰开了方执的手。

方执就立在远处，看着季衍之把整个房间全部翻找检查了一遍。

他心里有一股难言的痛感，如同一根钉子，被一点点的凿进他心的心口。

猛烈的钻心的剧痛，疯狂的蔓延。

季衍之在找完最后一个柜子后，满头是汗的坐在床边松了口气，方执艰难的笑了笑：“衍哥，我帮你吹头发。”

季衍之偏头盯着他，紧张到有些失神的瞳孔慢慢的聚了一丝光。

“不用了，我……困了，睡觉吧。”

方执沉甸甸的点头，不再强迫他：“......好。”

会好的，等季衍之习惯了自己的存在，他会放松警惕和武装，会慢慢接受自己的。

季衍之上了床，背对着方执躺下，拉上了被子。

方执看着他僵硬紧绷的肩膀和后背，连上去给他一个拥抱的勇气都没有。

他伸手关了房间的灯：“晚安，衍哥。”

季衍之什么声音都没有。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方执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房间的灯亮着，季衍之站在房间的抽屉前，又在机械的重复着找东西的动作。

方执：“衍哥？”

季衍之手指一僵，回头过来，眼底全是通红的血丝。

方执苦笑了声，然后下了床，抱起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

“我去外面睡，你……你别紧张，明天不是还要去剧组赶通告吗？不休息好明天会没精神的。”

他说完，转头出了卧室。

季衍之快步走上前，“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咔哒”门被锁上了。

方执的眼睛更红了。

“没关系，没关系……他会好起来的，他会不害怕我的。”

方执轻轻的呢喃，良久之后，才抱着被子往沙发走。

第二天一早，方执就醒了。

他给杨杰发了条短信，让他把接下来的工作和通告全都推了。

自从和季衍之分手后，他就没接过什么通告，职业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是没关系，他愿意把更多的时间用在衍哥身上。

和杨杰交代好工作上的事情后，方执去厨房，给季衍之做早饭。

刚把热粥从锅里盛出来，白月月就来了。

当看到方执系着围裙出现在门口时，白月月都快傻了。

方执：“来接衍哥？”

白月月：“......啊！对，我接衍哥去剧组，还给衍哥买了早餐。”

方执：“你先进来吧，我去叫衍哥起床。”

方执走到门边去敲门：“衍哥，起床了。”

没过一会儿，季衍之穿戴齐整的从卧室走了出来。

方执把筷子放在桌上。

“衍哥，来吃早饭。”

季衍之接过白月月手里的豆浆：“不用，我走了。”

季衍之头也不回的换上鞋子走了。

方执失魂落魄对盯着桌子上自己忙活了快两个小时的早餐。

“好歹也看一眼嘛。”方执自嘲：“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他坐下咬了一口香肠，心窝子酸酸涩涩的，胸口一口气梗的他难以下咽，他把手机拿了出来。

【你家等你回家的狗子：等媳妇儿回家的2770天，他终于回来了，可是变得好陌生，也对我充满了戒备，和刚被抱回家的小猫儿一样，不让人靠近。有点难受……不过就一点点难受而已，我迟早要把他彻底追回来的。】

把彤彤送去幼儿园后，杨杰来找方执去赶一个通告。

这个通告之前就接了，实在不好推。

方执去电视台录完节目，买了点草莓回了家，可到了家门口，他才反应过来，季衍之昨天压根就没有给他钥匙，也没有给他密码锁的密码。

他站在门口给季衍之打了一个电话。





第91章前一秒说晚安，后一秒却在和别的男人打游戏

电话没有被接通，想来季衍之应该是在拍戏，没看手机。

方执靠在墙边，给季衍之发了条微信。

【我不知道家里的密码锁密码，忙完了告诉我一声。】

季衍之在上妆的时候，看到了这条微信。

他盯着手机屏幕许久许久，也没把那串数字发出去。

化妆师：“衍哥，你今天皮肤状态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季衍之回了神，他把手机关了，放在一边，淡淡道：“嗯，睡得晚。”

神经紧绷了一天了，他能休息好就怪了。

他不知道自己就那么草率贸然的答应和方执“复合”“同居”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在方执的身边，他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紧张感和窒息感。

他无时不刻的觉得有无数的镜头藏在暗处，像是一双双的眼睛躲在黑暗里窥视这他，肆意的嘲笑和玩弄。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多心了。

清醒冷静下来后，他也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正常点，可是他……他就是无法在那一刻保持理智。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的脸，让化妆师多给自己遮了一层黑眼圈。

化完妆他正要给方执回微信，副导演就匆匆跑来叫他去拍戏，他这一忙，就把密码锁的事情给忘记了。

不过方执那个人，要想联系到白月月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个时候多半是已经开门进屋了。

这天的戏拍到了晚上七点。

季衍之有些疲累的坐进保姆车里，白月月：“衍哥，你今天去酒店还是回家啊？”

“去酒店吧，明早不想早起。”

“好嘞衍哥。”

拍了一天的戏，季衍之累的不行，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醒来是夜里的十二点多，外面下起了暴雨，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方执十点多的时候打来的。

季衍之找到方执的微信。

【衍：阳台上的花帮我挪进来，这么大雨会死的。】

他几乎是立刻收到了方执的回复。

【不偏执：我和彤彤不在家。】

【不偏执：你没给我密码锁，我进不去，等了会儿就带彤彤先回我那了。】

季衍之楞了下，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你没问月月要密码？”

方执轻笑，“没有。”

季衍之：“我本来想回你的，副导演来喊我，我就给忘记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工作忙。”

季衍之：“你没等很久吧？”

“嗯，没多久。”四个多小时而已。

季衍之略略松口气，报了一串数字给他，“以后我要是没及时回复你，你可以再给我发一次。”

方执那端沉默了下，似乎笑了：“行，今晚你住酒店？”

“嗯，明天上午第一场戏，我想多睡会儿。”

方执：“嗯。那你以后不回家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季衍之：“嗯，好。”

“衍哥……”

季衍之一听到他沉着嗓音这么叫自己，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困了，先睡觉了，晚安。”

方执：“……好，晚安，衍哥。”

季衍之逃命似的挂断了电话。

其实他刚刚睡醒，哪里有困意。

他只是，不想和方执继续聊下去罢了。

就这样吧，保持这种不近不远的距离，井水不犯河水的搭伙儿过日子。

等哪天方执自己觉得累了，放弃了，他和方执就都解脱了。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下床找了些饼干填了填肚子。

吃完东西，他收到了展居洲的微信。

【小洲：衍哥，睡了吗？】

季衍之回复他。

【衍：还没有。】

【小洲：玩两局游戏？我，林泽生，还有小孙。】

季衍之正好没事，立刻答应了。

【衍：行，我上线，你们拉我就行。】

……

方执看着窗外的暴雨，去鞋柜处换了一双防水的鞋子。

彤彤抱着枕头，揉着眼睛看着他。

“方执叔叔，你要去哪里？”

方执回头，把她叫到自己面前，“叔叔要回你爸爸那里一趟，爸爸的花没有人收，叔叔一会儿就回来，你乖乖睡觉。”

“彤彤害怕。”

方执皱眉，给季彤塞了一部手机：“那就玩会儿手机游戏，我很快就回来。”

要不是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他带彤彤出门不方便，要不然今晚就直接过去睡了。

“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我半个小时左右就回来。”

方执抓起雨伞，关上门走了。

外面暴雨如注，方执刚撑开伞，那脆弱的金属伞架就被狂风直接折弯了。

方执的半个身体瞬间被雨水浇透，他咬咬牙，走进地下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

等他回到季衍之的公寓，把那些被雨水吹的乱七八糟的花全部弄回屋子里，方执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花，用袖子胡乱的抹了一把脸。

心口一阵酸溜溜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季衍之冒着暴雨去给自己送伞的样子。

也是这么一场暴雨，他浑身湿漉漉，面色苍白的抱着伞来找他。

他却因为狐朋狗友的调侃，和季衍之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他可算是明白季衍之当时的心情了。

方执苦笑着摇摇头。

还真的是天道好轮，因果有报应啊。

方执轻叹了口气，去浴室用毛巾把身上的水擦擦干净，又冒雨回了自己的公寓。

彤彤正在沙发上用手机玩游戏，“方执叔叔，你回来了！”

方执有些冷，他走到彤彤面前，把手机拿了过来。

“去睡觉。”

“哦。”

彤彤去了卧室。

方执正要把手机上的游戏关掉，却意外发现，游戏好友列表上，有个熟悉的id和头像。

【衍，游戏中】

方执眉头瞬间拧紧。

游……游戏中？

一个小时前，不是就说了困了，要睡了吗？

方执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找到游戏战绩。

季衍之这已经是第三局了，前两局的队友，都是同样的三个人，名字是……

方执的脸色瞬间惨白。

展展小洲……

脑袋里一瞬间就蹦出了展居洲的那张脸。

方执手脚更凉了。

一颗心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的扎了一刀，又不肯拔出来，拼命的用刀尖在里面搅弄一样，快要被搅碎了一样的疼。

所以他和自己说晚安，那么着急挂他的电话，就是因为……

他要和展居洲一起打游戏？

方执死死地捏着手机，一双眼睛通红。

他深吸了口气，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季衍之直接挂了。

方执不死心，他越想越觉得委屈，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还黏答答的贴在他的后背上，格外不舒服。

他又是在他家门口蹲着等密码，又是冒雨去帮他收花，他不求季衍之感动什么，但他怎么能骗自己……

怎么能转头和别的男人一起开黑打游戏！

方执给季衍之发了条微信。

【不偏执：我知道你没睡，接电话！！！】

一分钟后，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季衍之：“有事吗？”

方执一只手撑着桌角，微微低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意，肩膀气到发抖：“和展居洲一起打游戏很开心吧？不是明天早上还要拍戏的吗？不是困了吗？都快一点了，还不舍得睡觉呢？”

季衍之：“什么？”

“你装什么傻？！”方执咬牙：“你敢说你刚刚不是在和展居洲打游戏？”

“所以呢？”季衍之淡淡反问：“我和他打游戏，能说明什么问题？”

方执眼圈被逼出一圈红：“季衍之，你他妈现在不会是和他在酒店吧？”

季衍之呼吸陡然凝滞了一秒。

“方执，你别含血喷人。”

方执太阳穴“突突突”的狂跳，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他快速的喘了两口气，“抱歉……”

季衍之：“我是在和他打游戏，但是什么都没有，四个人组队，不止是展居洲一个人在。”

“你别和他打游戏，我……”

季衍之打断他：“不高兴？没关系，你要是忍不了随时可以提分手，我不会让我正常的交友，为你莫名其妙的醋意买单。”

方执的心脏像被一拳砸中，刺骨的剧痛。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扯出一层笑。

“别啊，衍哥，我刚刚就是气着了，乱说的，分手干什么？你下次打游戏，也带我一个呗，我也会玩。我是你男朋友。”

季衍之：“你技术没有小洲他们好，他们三个都是职业选手。”

方执嘴角僵硬了下，鼻子酸酸的“嗯”了声，“也是，我哪比得上他。”

“还有事吗？”

方执轻轻吸气：“花，我帮你收回来了，这局打完，就早点休息吧，睡晚了第二天会有黑眼圈，你别和他们一群二十岁的小年轻比熬夜，你身体吃不消。”

季衍之连一个字都没有给他，直接挂了电话。

方执愣愣的听着电话里机械冰冷的忙音，呆呆的站了许久许久。

他和衍哥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在一起，却又好像……从来没在一起。

方执点开微博小号。

这条微博注册在八年前他和季衍之分手之后，粉丝除了几个卖片儿和广告的，基本没人。

他放不下季衍之，哪怕因为误会最恨他的时候，他也会常常发一些和季衍之有关的东西。

到如今八年，现在他已经养成习惯了，不发点什么总觉得不舒服。

【你家等你回家的狗子：2771天，媳妇儿和我说了晚安，却转头和别人打游戏。老子现在有点酸……好吧，是很酸。诅咒那男人打一场比赛输一场，会打游戏了不起啊，老子还是影帝呢！】

发完微博，方执就去洗澡去了，出来后，再看手机，居然多了一条微博评论。

他这个微博号只在季衍之面前掉过马甲，难道是……

方执忙的戳进去看。





第92章季衍之，你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小梦梦：……老公不在家……被隔壁老王按在桌上……加微信……来看现场视频。(爱心）】

方执脸一黑：“操！”

都什么鬼玩意。

他把手机往地毯上一甩，又想起什么，跑过去捡起来，点开游戏。

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季衍之的游戏账号。

仍然是在游戏中。

可见他和季衍之说的话，对方完全就没听。

“小孩子吗？打游戏还玩上瘾了还，一个破游戏，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想起季衍之说他技术不行，偏偏不信邪的自己也去玩了两把。

然后成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落地成盒的悲伤。

方执郁闷的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长叹了口气。

……

一眨眼九月。

《笼中鸟》经过了三个月的拍摄，已经临近杀青。

杀青当天，方执兴冲冲的说要去剧组给季衍之庆祝一番。

结果被季衍之拒绝了。

同居的一个多月来，季衍之几乎很少和他说话，有时候晚上也不会回来睡觉，家里空荡荡的就方执和彤彤两个人，方执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寂寞孤独冷。

就差去论坛匿名发帖【老公夜不归宿，留我和孩子不闻不问】了。

方执承认自己有些着急了。

他不满足与和季衍之现在的关系。

他想要更近一步，想要和以前一样，能抱着他，能吻他，能做快乐的事……

“为什么不让我去剧组看你杀青戏？”方执皱眉，“我打扮的严实点，保证不被人认出来。”

“只是一场杀青戏而已，你去能做什么？”

季衍之从柜子里拿出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方执隔着浴室的门，不依不饶：“我就想去看看，大不了我不进剧组。我定了餐厅，结束后一起去吃顿饭。”

季衍之很快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了。

他轻飘飘的看了眼方执：“不用。”

方执忍无可忍，憋了一个月的闷气怎么也压不住，他转过身，把和他擦肩而过的季衍之猛然按在了墙壁上！

季衍之激烈挣扎：“放开！别碰我！”

“我他妈是你男朋友！”方执眼睛通红，“你不让我碰，你想让谁碰！那个姓展的？”

季衍之肩膀剧痛，他用力的反抗，想要把方执推开。

“放开……方执！”

方执伸手捏住了季衍之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季衍之，这一个月以来，我对你不好吗？”方执心口又酸又疼，“我推了所有的工作，在家里帮你照顾你侄女，给你洗衣服做饭，像条狗一样的眼巴巴的等你回家吃顿饭！我他妈也是个影帝！我活该这样是不是？！”

季衍之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他冷冷的看着方执：“我说了，你要是觉得你委屈了，你可以随时提分手。”

“我不分！”方执咬牙：“季衍之，你他妈是故意的，一边答应和我好，一边又想用这种方法逼我主动离开，你打的可真的是一手好算盘啊，我才不分！”

季衍之避开了方执的目光。

“我还要去剧组拍杀青戏，方执，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很累。”

“和我在一起就累，和展居洲三更半夜的打游戏你怎么不觉得累呢？”方执的声音哽咽了两下：“季衍之，我也不想和你吵啊，我心也是肉长的啊，你但凡要是多看我一眼，我乐意这样吗？”

“我被你关在门外那天，你说你的花没人收，我冒着那么大的雨回去帮你收花，你知道……第二天我发烧了吗？啊？”

季衍之微微低下了脑袋。

“我就希望你别怕我，别躲着我，认认真真看看现在的方执，他和过去的那个混蛋不一样了。”方执声音颤抖：“你为什么就不肯呢？”

季衍之心脏一点点的收紧。

方执的手几乎要将他的下巴给捏碎了。

他很想告诉方执，哪怕他变了，也并不代表过去的方执不存在，

那些伤害，欺骗，也不能被轻轻松松的掩盖过去，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他不想和方执吵，也不想去翻旧账，太没意义了。

他艰难的逼着自己露出一抹还算温柔的笑。

“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现在请你放手，行吗？”

方执放开了季衍之。

“让我去吧，你杀青后，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当给你庆祝了，我定了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你还记得吗？七年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

季衍之皱眉：“方执，我真不想让你去剧组，人多眼杂，还都是圈内人，你就是包成粽子，还是会有人认出你的。”

方执：“我……”

“你想和我吃饭，杀青结束后，我会回家的。”

方执深深的吸了口气，“……好，那我等你回家。”

季衍之的下巴通红，方执暗暗后悔自己刚刚太冲动，本来季衍之在自己面前就如同惊弓之鸟了，这下他这个月来的所有的努力可能都白费了。

“衍哥，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永远都不会。”

他伸手想要摸季衍之的下巴，季衍之却转身直接躲开：“我走了。”

方执的手略略一僵：“……好，那晚点见。”

……

季衍之的杀青戏在下午三点。

这是他的最后一幕戏，他穿着一身铠甲，倒在饰演简项的陆东元怀里。

他念着最后一段台词，“来生，我还是只想为将军唱戏，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他面色苍白，唇角全是血沫，缠绵深情的瞳孔一点点的暗下去，没了光芒，合上了眼。

陆东元被季衍之的演技带入了情绪，铮铮铁骨，一瞬间泪如雨下：“楚曦！！！”

“卡！第348场，过！”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工作人员立刻冲了上来，季衍之刚被扶起来，就被塞了一大束花。

“恭喜衍哥杀青啦!!!”

四周全是“噼里啪啦”的掌声。

季衍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段时间很开心能和大家一起工作，也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希望《笼中鸟》能收视长虹。”

陆东元还没出戏，哭的抽抽搭搭的，就这么给了季衍之一个大大的熊抱。

结果两个人就齐刷刷的登上了热搜。

【今日，季衍之在《笼中鸟》中的戏份杀青，陆东元难舍兄弟情，现场抱头痛哭。】

照片里，陆东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季衍之一脸无奈的拍着他的脑袋。

【这一对神奇的cp。】

【训狗大师季衍之？】

【我真的怀疑季衍之有什么超能力，方执，展居洲，陆东元，通通都是年下小狼狗。】

【别cue前男友了行不行？都分手那么久了，放过我家方执吧。】

【+1,真不想和传出性爱视频的男人有什么牵扯，请季先生独自美丽。】

……

季衍之并不知道自己上热搜了，倒是白月月一脸气愤。

“这些个网友也太无聊了吧？”

整天录音录音的！

季衍之：“怎么了？”

白月月怕季衍之知道了伤心，下意识的就要把手机藏起来：“没什么。”

“给我。”

季衍之伸手。

白月月犹犹豫豫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赫然一条醒目的评论。

【季衍之说让他男人用力干他！录音五块钱，想要的私。】

季衍之眉间微微拧了拧。

白月月急的满头都是汗水：“衍哥，我这就找人举报他，把他号封了。你别生气。”

季衍之把手机还给了白月月，淡淡道：“还好，早习惯了。”

生气也没用。

白月月在心里叹气，“衍哥，您别嫌弃我多嘴，但是我真的觉得，这事和您没关系，你和谁上床，录音不录音，都是您自己的私生活，没有妨碍到别人，录音被泄露，也是那个人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他们不仅不帮你讨回公道，还私下传播这些录音，都是帮凶。”

季衍之；“嗯。”

白月月：“下次再看到这……”

季衍之轻笑：“月月，别说这个话题了好吗？”

他何尝不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可是有什么用呢。

有些事情也不是是非对错能解释的清楚的。

录音传出去了，他就得一辈子被戳着脊梁骨过着让人指指点点的生活。

离开剧组，季衍之忽然在门口看到了展居洲。

季衍之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因为今天是你的杀青戏，所以当然要来啊。”展居洲转身从车里抱了一束玫瑰：“恭喜杀青，衍哥。”

季衍之笑着把花接了过去，“谢谢，这是今天收到的第二束了。”

“第一束是不是被你扔了？”

“剧组给的，我送给保洁阿姨了。”

展居洲：“那我的你可不能送人啊？不然我会闹的。”

季衍之笑：“带回去插起来，小洲，谢谢你的花。”

“一起吃个饭？”

季衍之：“今天不行，我答应方执，回家和他吃饭的。”

展居洲无奈的叹口气：“衍哥，你干嘛答应和他复合，那个混蛋……”

季衍之：“等你有了喜欢的人，谈过一场让你少了半条命的恋爱，你就会明白一些事情了。改天再约吧，小洲，到时候衍哥请你吃饭，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好。”

马路对面，方执一双眼睛紧紧的定格在季衍之的笑脸上，再落在展居洲的身上，蓦的多了几分自嘲和苦涩。

所以……今天不让他来这里，是因为展居洲会来吗？

季衍之脸上的笑，有多久，他没有看到了。

方执的脸色难看的不见一丝血色。

杨杰皱眉，“执哥？”

方执关上车窗，声音沙哑；“走吧。”

一个多小时后，季衍之带着花回了公寓。

方执正在阳台给一排花浇水，见季衍之回来，手里的花洒不由的攥紧，他回头，若无其事：“回来了？”

“嗯。”

方执起身，“好漂亮的花啊，谁送的？”





第93章澄清七年前的事！

季衍之没说话。

方执：“剧组送的吗？你们剧组眼光不错啊，还送玫瑰呢。”

他拿了个花瓶出来，“我以前的剧组，就只知道送百合，我不喜欢百合的味道，每次还得忍着收下。”

季衍之：“我先去换衣服，待会儿出去吃饭。”

季衍之抬脚进了卧室。

方执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等那扇门关上，才一点点的转过来，盯着那束火红的玫瑰——

然后他猛然伸手，狠狠的打了一下花叶。

“明天就把你扔了。”

他给杨杰打了个电话。

“杨杰，给我送一束玫瑰过来，对，要红玫，晚点送。”

他才不会让展居洲送的花留在家里呢，多膈应人。

季衍之换好衣服，方执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八年前两个人总是会去一家龙虾店吃麻小，那家店是几十年的老店了，在一条老街的最里面，知道的人不多，靠的都是回头客。

季衍之走进店里，看着店里和八年前没有任何区别的装修，有一瞬间的恍惚。

“方先生，您好久都没来了。”

老板娘笑容满脸的出来迎接。

方执淡淡的“嗯”了声：“最近有点忙。”

“哈哈，方先生是大明星，自然忙，您上楼吧，楼上的包厢很空着呢。”

“嗯，好。”

这老板娘比起八年前变了不少，季衍之记得她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叫杰杰，数学特别差，季衍之每次过来，都能看到老板娘咬牙切齿的给儿子辅导功课。

季衍之特别喜欢那个小男孩，总会逗他玩。

那时候他工作忙，能来到这家龙虾店

老板娘古怪的看了一眼季衍之，“这位是……”

季衍之下意识的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摸了摸脸上的口罩。

方执微微皱眉，然后回答老板娘：“他是我朋友。”

“哦哦，原来是方先生的朋友啊。”

方先生是娱乐圈的人，既然是方先生的朋友，那多半也是个明星吧？

那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还真的是漂亮。

老板娘是个懂规矩的人，知道明星的私事不好打听，她笑容满脸的对方执说：“方先生，今天还是老样子吧？蒜蓉和十三香的？”

“嗯。”

进了包厢后，季衍之还是没有把口罩拉下来。

方执：“其实你不用躲着老板娘的，她不会乱说。而且我们刚分手的时候，她也很关心你……你的下落。”

季衍之默默的把手机掏了出来。

方执皱眉：“衍哥，这部戏拍完，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有事？”

方执；“我找了个特别有名的心理医生，我想让你去看看。”

季衍之楞了下，抬头看向方执：“你什么意思？”

方执：“衍哥，你没发现自己心里压力太大了吗？这年头看心理医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季衍之冷冷的收回目光：“我没事。”

“没事？”方执荒唐的笑了笑。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季衍之。

季衍之如同惊弓之鸟，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是长满了刺的刺猬，满是戒备，惊恐不安的看着方执。

方执讽刺：“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季衍之口罩下的脸面色苍白。

放在身侧的拳头也被捏的紧紧的，用力过猛，指骨都在泛着苍白的青色。

方执：“别人碰你一下，你就吓成这样，家里的窗帘，你从来不拉开，出门扔个垃圾，也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我去过你的剧组看过一次，顾清让他们都在一旁打扑克牌，就你一个人躲在休息间玩手机！你告诉我，你这个叫没事？！”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轻轻的笑了笑，“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

“哪里好？你知道，你以前从来就不是这种畏畏缩缩的个性！”

那个被誉为神之美少年的男孩，明朗，阳光，像是沙漠里开出的最绚烂的花，如同烈火般炙热滚烫。

不是现在的季衍之。

不是他……

季衍之微微低下头，“方执，如果你想要的，是曾经的那个季衍之，那很抱歉，他已经回不来了。这个世界很大，你肯定能找到一个和当初的我一样阳光灿烂的少年。”

“如果你只是觉得现在的我，处处排斥你，那你不需要着急，我已经在慢慢适应了，我既然和你复合，就会做到一个男朋友应该做的，下个月，我们可是试着上床。”

“我没那个意思！！”方执的眼睛“蹭——”的一下红了。

“方先生，您的麻小……”

老板娘正好推门进来。

见屋里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当场就楞在了门口，也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

方执平复了一下心情，“谢谢了。”

老板娘把麻小送上了桌，“那方先生，我就出去了，您和您朋友慢慢吃。”

老板娘又八卦的盯着季衍之看了两眼，带上门出去了。

方执叹气：“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让你过的舒服点，你这样整天提心吊胆的，很累吧？”

累，当然累。

他的神经紧紧绷着，一刻都不得放松，可是累一点，也比要被人骗要好的多。

方执见他仍旧是一动不动的站着，苦笑了两声：“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吃饭吧，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东西了。”

季衍之在他对面坐下。

方执戴上手套，帮季衍之剥壳：“昨天，有个导演来请我去演一部电影。”

季衍之淡淡的：“嗯。”

“剧本挺好的，是个反派，我之前一直想要尝试一下这种亦正亦邪饱满点的人物。”

季衍之抓紧了筷子，“方执，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为我放弃你的事业。”

方执楞了下，“我知道，但是要是拍的话，我至少半年不能见到你了，所以我想推了。”

他把剥好的虾仁推到季衍之的面前。

“我心甘情愿的，没让你买单。”

季衍之低下了头：“那随你吧。”

方执忍着心头的酸涩：“是不是现在我做什么，你都无所谓，也一点都不关心。”

季衍之沉默。

方执自嘲般的笑了笑，“我还真的是自取其辱。”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都是闷闷不乐。

回到家各自洗洗就睡了。

顾清让和司辰还在修改最后的公关稿，原本打算这周五就把当年的真相昭告天下，可没想到周三的时候，季衍之忽然被人曝光了很多黑料，连带着录音，又被全网大肆宣传了一番。

顾清让和司辰忙着公关网上的黑料，这事也就暂时往后排。

十二月，《笼中鸟》定档，正式开播。

网上季衍之的黑料一天能有七八条。

顾清让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杨磊，是脑子有病吧？”

“杨磊？”

季衍之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漂亮的小白脸，这不是他的前助理，小桃现在跟着的艺人吗？

“是啊。”顾清让愤愤不平：“楚曦那个角色，原本他也在抢的，而且导演组刚开始的确和他谈过这个角色，他被你抢了角色，心里能咽的下去这口气吗？他后来又去演了另外一部戏，正好和咱们的《笼中鸟》撞了档期，同时开播，这都半个月了，收视率完全被咱们吊打，他肯定要搞死你的。”

季衍之去微博上看了看。

果然就见到不少爆料。

【橙子吃瓜：季衍之演的那个楚曦原本是杨磊的角色，季衍之走后门抢来的，太不要脸了!】

杨磊还转发了这条微博。

【杨磊：没关系，大家不要生气，我没放在心上。】

【真恶心，就知道靠关系，走后门！心疼我家磊磊！】

【《笼中鸟》收视率好，也是因为顾清让才好的吧，要不是顾清让，谁去看季衍之的戏！】

【有后台的人真的是了不起，心疼宝宝】

杨磊亲自发声，不少人更是相信季衍之的角色是从杨磊的手里抢来的，季衍之的微博一下午就多了好几万的恶评。

顾清让气疯了。

他这个护犊子的个性，哪能忍受自家宝宝被人白白欺负。

走后门怎么了？江一辰有钱还是江一辰的错了？

况且季衍之演技不知道甩杨磊那个死面瘫多少条街。

顾清让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和江一辰发微信。

结果到了晚上，《笼中鸟》的导演就发了条微博。

【感谢大家对《笼中鸟》的关心，楚曦这个角色，刚开始的确接洽过演员杨磊，但是经过试镜的表现后，我们一致认为季衍之更加符合这个剧组，试镜时的视频我们也有，是非对错，孰好孰坏，大家可以自己去评判。】

底下果然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前半部分杨磊，他学着唱戏的模样，正在念着台词，但显然他并没有学过专业的戏剧知识，因此模仿的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视频后半部分的季衍之，一颦一笑，甚至是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戏子的风情。

哪一个更好，一瞬间高下立判。

评论的风向也“唰唰唰”的倒向了季衍之。

【杨磊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季衍之抢了角色？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谁演的更好吧？】

【幸好杨磊没演！他演楚曦，楚曦就真的成了花瓶了。】

【花瓶好歹还长得好看呢，季衍之颜值不甩他一条街？】

杨磊被骂到头顶冒烟，更是直接在微博下场——

【杨磊V：我真的不想和出轨男星有什么牵扯，惹不起，惹不起。】

当天晚上十点，顾清让工作室就“季衍之出轨”事件，发表了一篇长达五千字图文并茂的微博。





第94章方执和季衍之能复合吗？

【顾清让工作室V：针对我工作室艺人季衍之“出轨”一事，现做出如下回应——八年前，我工作室艺人季衍之和方执先生在恋爱交往期间并未出现任何出轨的不道德行为，照片中的女人童小姐是季衍之哥哥季竹明的女朋友，季竹明先生于2000年左右车祸离世，留下童小姐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为了给这个孩子一个健康的家庭和成长环境，季衍之的母亲温玫要求季衍之和方执分手，被季衍之拒绝，随后温玫设计，骗季衍之前往酒店，找了记者故意拍下童小姐和季衍之的同框照片，同时幽禁季衍之长达一个月，所有的社交账号都被他人控制，八年前所谓的出轨声明，也是由温玫发出的。】

【季衍之先生在这一个月内，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和虐待，最后被迫和童小姐结婚，八年来，季衍之先生一直处于非常大的压力和阴影里，我们今日公开这个真相，是想要还季衍之先生清白，也希望网友能了解到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要再生出误会。】

再这条声明的后面，是一条条的证据和照片。

包括了童蔓和季竹明交往期间的合照，季彤和季衍之的DNA验证，温玫当初请求季衍之和童蔓结婚时留下的聊天记录和语音，以及一份八年前，季衍之在医院就诊的医疗记录。

顾清让和司辰请了圈内最优秀的公关团队，这一份申明，他们整整准备了两个多月，每一个字，每一条列出来的证据，都强硬的让人无法反驳。

申明里并没有把责任和过错牵扯到方执和童蔓的身上。

而是着重放在了季衍之的悲惨遭遇上。

此条申明刚刚发出去不足半个小时，就几乎点燃了全网。

微博的服务器瞬间被挤爆。

＃季衍之没有出轨＃

＃季衍之惨＃

＃心疼季衍之＃

一条条的新闻疯狂的往热搜上冲。

杨磊那条diss季衍之出轨的微博，也被人骂了几万条评论。

【季衍之没有出轨！傻逼还不快点删微博！】

更多的吃瓜网友则是心疼季衍之。

【都八年了啊，我的天，这八年季衍之是怎么过来的啊。】

【一个男孩子最好的八年啊，就这么被亲生母亲给毁了。】

【温玫你九泉之下知道你儿子因为你吃了那么多苦吗?】

【我是季衍之九年的老粉丝了，当初季衍之出轨的事情曝光，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粉上的男孩是这种人，我真的是心疼死了，季衍之，你怎么那么傻！！！】

顾清让工作室这个夜晚几乎是灯火通明。

网上的舆论，几乎是一片倒。

所有人都在为季衍之心疼，鸣不平。

顾清让笑的合不拢嘴。

“季衍之，你的春天要来了。”

季衍之看着网上那些评论，心脏却没有任何的起伏。

他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也没有任何轻松。

他就好像是在看一件和他完全无关的事情，眉眼全是寡淡。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却从来没想过，在这个他盼了许久许久的时刻来临的时候，他会这么平静。

好像……也就不过如此罢了。

“阿衍？”

顾清让的声音让他回了神：“你怎么了？”

季衍之：“没什么，就是有些难以置信吧。”

顾清让笑：“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你身正不怕影子斜。”

“嗯。”

顾清让：“待会儿大家要不要一起去撸个串庆祝一下？”

季衍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工作室的所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顾清让受宠若惊，赶紧把他拽起来，“行了，来了我的工作室，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你客气什么呢？”

季衍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顾老师，我今天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你们去玩吧，今天我来买单。”

顾清让盯着季衍之的眼睛，明明是今日的主角，可他却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种让人难以言说的死寂。

他这一瞬间有些悲哀的意识到。

也许在季衍之的内心里，早已是一片荒芜的死海。

再大的石头丢进去，都翻不起一丁点的浪涛。

而季衍之就被这冰冷的死海淹没住了口鼻，无法挣脱，甚至来不及呼吸。

他亲自送季衍之出门。

工作室大楼外早就被记者包围的水泄不通了。

见季衍之出来，他们就和疯了一样冲上来，将季衍之团团包围住。

季衍之低着脑袋，拉紧脸上的口罩，缩着肩膀一步步的往前走。

坐进车里的那一刻，季衍之从深深的吐出了口气。

白月月盯着他猩红的眼睛，不解：“衍哥？您不和记者说两句吗？现在……可是好机会啊。”

季衍之摇摇头，声音疲倦：“走吧。”

他不会告诉白月月。

刚刚被记者围着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年多前的那场演唱会。

也是这么多的记者，闪光灯，尖叫……

季衍之死在了那一天，

永永远远。

……

季衍之没有回家，他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随便洗了个澡，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网上突然多了个热搜。

＃万人血书求季衍之和方执复合＃

【当年季衍之和方执可是神仙情侣好不好？？？有谁比他们两个甜！既然是误会也解释清楚了，那现在两个人能不能复合啊？这两个人be了好可惜啊，明明当初那么相爱！求求季衍之和方执快点复合吧，呜呜呜呜。颜值（衍执）cp还可以再战八百年！！！】

【复合+1】

到了下午，这条热搜就成功登顶热搜头条了。

方执看到这条热搜，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广大网友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哎，杨杰，你看到了吗？网上全是要我和衍哥复合的人。”方执愉快的哼着小曲儿：“只可惜，衍哥不同意，不然我昨晚就官宣了。”

杨杰：“……”

您开心就好。

方执喜滋滋的用小号把每一个要他和季衍之复合的评论都点了个赞。

“也不知道衍哥什么时候才会同意和我公开恋情，地下恋真不爽。”

上次他没忍住，暗搓搓的在微博上撒糖，发了一对情侣款的小黄鸭，可惜粉丝没一个读懂的。

还问他是不是智商倒退，不然怎么喜欢那种幼稚的玩具。

方执生了半天的闷气。

他好想光明正大的……

和衍哥重新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他找到季衍之的微信，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

【衍哥，网上……让我们复合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季衍之没回他。

半个多小时后，就在网上颜值cp红红火火的时候，季衍之亲自发了条微博。

【季衍之V：前尘往事都过去了。】

网友纷纷猜测季衍之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人更是直接@了季衍之。

【季衍之，你会和方执复合吗？】

季衍之给了她两个字回复——

【不会。】

网上又一次炸开了锅。

【颜值be了！！！】

【呜呜呜，为什么啊？衍哥你认真的吗？？？】

【不行，颜值给我锁死！妈妈不允许你们分手！】

【一直刷颜值cp的有病吗？季衍之自己都说了不会和方执复合了，还一直刷，脑子不好就赶紧去吃药!】

【颜值早八百年前就be了好不好？看看咱们洲季cp！入股不亏！】

看到这些评论的方执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洲你妈！老子才是官配！”

杨杰嘴角抽搐：“可是季先生在网上说你和他的cp凉了。”

“我！”方执一口气被噎住：“你瞎啊，那微博一看就是顾清让那傻逼发的。衍哥都和我同居了，怎么可能在网上说咱们凉了。”

他气鼓鼓的起身给季衍之打电话。

电话一通就直接问：“衍哥，你刚刚发的微博……是顾清让帮你发的吧？你别让他拿你微博乱玩。”

季衍之：“是我自己发的。”

方执的脸色瞬间苍白。

“什么？”

季衍之轻轻的吸了口气。

“刚刚那条微博还有回复，都是我本人发的，顾老师两个多月前就已经把账号还给我了。”

方执嘴角的弧度一点点的没了。

“季衍之，你在网上说咱们两个凉了，是什么个意思？刚翻身就迫不及待要和我在网上划清界限？那下一步要做什么？一脚把我踹了？”

季衍之声线清冷：“方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生气，当初我们复合的时候，我说了，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公开，况且，演唱会的时候，你也当着那么多的人，亲口说你和我季衍之不熟，我们两个复合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打的不仅仅是我的脸，也是你方执的脸。”

方执低吼，“演唱会……你是不是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演唱会了！”

季衍之那端陡然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轻笑反问方执：“你觉得我忘的掉吗？你有被人逼着在十万人面前下跪磕头经历吗？”

方执的眼睛蓦的红了。

“我……我希望你忘掉！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改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他妈也不想的……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季衍之：“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分手。”

方执胸口起起伏伏，他咬牙，“好，分就分！谁他妈反悔，谁是孙子！”

他恶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第95章方执要过气了

电话挂了后，方执气的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

杨杰看着方执炸毛的样子，果断的跑回房间陪彤彤玩去了。

方执这个状态，他还是不去往刀子上撞了，免得连累他这个无辜凄惨的小助理。

彤彤：“杨杰叔叔，方执叔叔是不是又发脾气了。”

杨杰捏着小兔子，一脸无奈：“是啊。”

说句实在话，他真心觉得他家执哥这脾气发的莫名其妙。

当初方执亲口和季衍之说，不会公开恋情，季衍之要是受不了，两个人就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一模一样的话放在方执的身上，方执就不高兴了。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家boss的份上，杨杰早就要指着他鼻子骂他一句“双标狗”了！

当初不珍惜，把季先生当成猴子一样耍来耍去，现在知道着急了吧？

受不了了吧？

难受了吧？

以后季先生在外面风流倜傥逍遥快活的时候，你还不得是哭着在家里给季先生洗衣服做饭带小孩？

还谁先反悔谁是孙子，乖乖当你的孙子去吧。

杨杰内心疯狂吐槽，面上笑的眉眼弯弯，“彤彤，你方执叔叔马上就要过气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陪你好好玩了，开心吗？”

“方执叔叔为什么会过气？”

杨杰撇撇嘴。

为什么？

季衍之一朝沉冤得雪，估计现在整个娱乐圈的导演都想去邀季衍之出演自己的片子，像综艺啊访谈的就更不用说了，哪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啊。

……

方执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冷静了下来。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永远都不可能分手的。

刚刚他也就是没忍住怒火，才说了气话。

方执给自己倒了杯水，心里却愈加难受。

演唱会的事情他一直不敢提及，就怕季衍之难受。

他早就找了最好的团队删除那天晚上演唱会的视频录像，除了粉丝自己录下的视频他控制不了，全网已经很难再去搜到那天晚上的视频和录像了，他已经在尽一切方法去减少对衍哥的伤害。

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做出那么蠢的事……

可是他回不去。

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执抱住自己的脑袋，呼吸急促而又有些痛苦。

就这么一个人静坐了许久，他才点开手机。

季衍之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给他发任何的消息。

方执有些失落，心口像被人用刀划开了一条口子似的，一片酸疼。

“我都说分手了，你就没一点舍不得……”

“养条狗这么久了还有感情呢……”

方执恼怒的把手机扔到了地毯上。

下一秒，手机突然响起了一串铃声。

方执眼神一亮，忙的冲过去，把手机捡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正是季衍之。

方执心脏狂跳。

衍哥是……挽留他？

就知道他这一个多月来努力没有白费！

方执激动的赶紧把电话接了。

他努力维持着声线，装作冷冰冰的样子，“什么事？”

季衍之要是说一句不分手，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提那两个字了。

可电话里的那个人却比方执更冷。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方执一愣：“什……什么？”

季衍之：“我们分手了，请问你什么时候从我家里搬出去？”

方执唇边扬起的弧度一点点的淡了下去。

季衍之：“今晚你就搬吧，我帮你联系了搬家公司，估计待会儿就到，你的东西一件都不要留下，不然我晚点回去也会当垃圾处理掉的。”

方执整个人都麻木了。

季衍之：“哦对，季彤那个小孩，也麻烦你一起带走。”

季衍之挂了电话。

冰冷的“嘟嘟”声传入方执的耳朵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季衍之狠狠的摔在地上，碾的粉碎。

满心等来的挽留电话，等来的就是这种回复？

季衍之，你究竟是有多害怕我会出尔反尔？

就那么害怕，我会缠着你赖着你？

所以连搬家公司都帮他找好了。

就那么迫不及待的希望他立马从这里滚出去？

方执脸皮火辣辣的疼，人心都是肉长的，季衍之就没想过，他也会难受的吗？

搬走就搬走！

什么了不起的事！

就这小破公寓，他还不稀罕住呢！

方执立马就把杨杰叫出来，让他帮忙收拾行李。

杨杰惊呆了。

“执哥，您……来真的？”

“什么叫来真的？”方执冷哼：“真当我不敢分是怎么的？”

杨杰：“……”

方执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等搬家公司的人到后，就全部搬上了货车。

晚上八点多，季衍之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方执刚刚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抬下楼，见到季衍之，有些欲言又止：“衍……”

季衍之：“东西都收好了？”

方执：“嗯，都好了。”

季衍之点点头，转身对后面的两个中年女人说：“麻烦你们帮我收拾一下房子，该消毒的地方都用消毒水清理一遍。”

方执的脸当场就黑了。

“季衍之，你什么意思？”

嫌弃他脏？

季衍之面色清冷：“天晚了，就不留你吃饭了，再见。”

他俨然一副送客的模样。

方执的眼圈通红，他恶狠狠的盯着季衍之，似是要在那张脸上灼烧出一个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弯腰把小声呜咽的季彤抱了起来，戴上帽子和口罩，就这么离开了。

季衍之关上了门。

目睹了一切的白月月忍不住松了口气。

方执刚刚的眼神……好恐怖。

她差点都不能呼吸了，也就是她家衍哥厉害，一点反应都没有。

家政清理完房间后，很快就离开了。

白月月：“衍哥，辰哥那边发了好多综艺的本子，问你要不要上？我看了下，加上访谈一共有二十多个呢，圈里基本上火的综艺都给你发了邀请。”

季衍之皱皱眉：“帮我和辰哥说一声，我暂时不接综艺和访谈。”

主持人会问他什么问题，他用脚指头猜都猜得到。

这八年不堪回首的过往，他是真的真的不想再说了。

白月月点点头：“辰哥也是这个意思啦，他想让你安心演戏，最近也在帮你去找合适的剧本。”

“嗯。”

白月月；“下个月就是蓝鸽影像节的颁奖典礼了，《笼中鸟》收视率这么好，多半会入围，到时候衍哥你你多半也要去参加的。”

“嗯，我听辰哥安排。月月，今晚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到家了给我发条短信。”

“好嘞，那我明天再过来？”

季衍之；“我最近不是都没有通告吗？我想一个人休息几天。”

“也行，那衍哥，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通知我。”

“好。”

白月月走了。

季衍之反锁上门，然后从客厅开始一件件的检查家里。

用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甚至把点灯都拆了下来，他才确定家里确实被人放摄像头和录音笔。

季衍之满身汗水的趴在床上，如释重负。

终于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季衍之拿到眼前，是展居洲发来的微信。

【小洲：大明星有没有时间来看我下周的比赛呀？VIP席位帮你留好了。】

季衍之忍不住笑了笑。

【衍：干嘛这么叫我？】

【小洲：网上全是你的新闻，你现在那么火，不会没时间来看我比赛了吧？】

【衍：不会，你的比赛我肯定去，时间地址发给我。】

【小洲：嘿嘿。】

回完信息，季衍之正要关手机，却又瞥见方执的聊天框。

季衍之眉头皱了皱。

下意识的点开了。

信息还是前天发来的。

他问自己回家不回家吃饭。

他那时候……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化妆间，所以没回他的信息。

算了，都已经分手了，留着微信也没有用了吧？

季衍之把方执的微信号给删了。

……

方执回到家后，才发现自己把季衍之楼下车库的钥匙给带回来了。

正要给他发条微信说一声，结果就发现自己被季衍之给删了。

“操！”

方执目光猩红。

“刚分手不到两个小时就删微信,真他妈绝了你！”

杨杰无奈：“执哥，您不想分，干嘛还赌气呢？这好不容易才和季先生复合同居的，现在又搞成这样……”

这要想再进季衍之的门，可太难了啊。

方执冷笑，“我搞事业不行吗？真当我喜欢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啊？你看看我多久没有接新剧了！”

他越是躲着自己，他就越要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杨杰。”

“嗯？”

方执皱眉：“我记得，上个月路导演想请问去演他的那部悬疑剧，我当时说我没有档期，你去联系他一下，就说我现在有时间了。”

路导演可是圈内的金牌导演，他是脑子抽了才会拒绝路导演的邀请，窝在家里受那种憋屈。

十分钟后，杨杰拿着电话回来了，面色为难。

“怎么了？路导演有合适的演员了？那部剧不是还没定下来男主吗？”

杨杰艰难道：“路导演的助理说……他们想请季先生来演，所以……下次再和您合作。”

方执：“……”





第96章苏挽风

方执气的不轻，“那就去告诉路导，以后也别合作了。”

说完，方执转身回卧室自闭去了。

杨杰心里有苦说不出。

人家当初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给您，您百般推脱不肯去演，现在人家选别人了，您又不高兴了……

天，这是什么大奇葩！

路导演的剧本虽然没了，但是等着方执挑的戏还有很多，杨杰帮方执挑了几个好的，打算送方执去剧组待几个月让他冷静冷静。

结果方执只看了一眼，就烦躁的全部扔在了一边。

“不去。”

他把香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然后伸手又拿了根烟塞进嘴里。

杨杰皱眉，“执哥，您少抽点。”

这段时间，方执几乎香烟不离手，他跟在方执身边工作多年，就从来没见过他烟瘾这么大的时候。

整个人都显得分外憔悴。

方执吐出烟圈，焦躁的皱紧了眉头。

他又不是看不到烟盒上的“香烟有害健康”这几个大字，但他最近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失眠，焦虑，三更半夜会突然梦见季衍之，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是个明星，总不能跑去马路上吼几声来发泄，除了尼古丁，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舒缓压力和不安的情绪。

方执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呛人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肺部，胸口闷闷的疼。

“今晚我要去找他。”

杨杰：“您不分手了？”

方执猛然抬头，猩红的眼神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杨脖子凉飕飕的，赶紧笑：“没……没意见。”

又不是他杨杰给人当孙子，他能有什么意见啊。

……

周四这天晚上，季衍之出门准备去看展居洲的比赛。

季后赛开始，每一场比赛的结局都至关重要，季衍之也希望自己能到场，给小洲，小孙那些孩子鼓鼓劲儿。

他换好鞋子正要出门，谁知道门一开，就正好撞见站在门口的方执。

季衍之瞬间楞住，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方执不太自然的咳了两声，“你……要出门啊？”

“嗯。”

季衍之把门关上了，他赶着去比赛现场，没空搭理方执，抬脚就往电梯走。

方执转身就跟了上去，“有什么事啊？你约了人？”

季衍之按下电梯的按钮，转头皱眉：“你有事吗？”

方执一时间沉默。

电梯上来了。

季衍之刚抬脚要进去，方执却直接挡在了门口，急急忙忙道：“我来找你道歉。”

“什么？”季衍之楞了下：“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方执拧眉，他的呼吸粗沉，声音很是低沉：“好吧，我……我是来找你和好的。”

季衍之笑了出来，“方执，你不会以为我们两个吵架，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拌嘴和闹情绪吧？”

方执眉头更紧。

季衍之冷飕飕的盯着他：“谁反悔，谁是孙子，这句话是你亲口说的。”

“这孙子我当了，行吗？！”

季衍之怔了下。

方执一只手撑在电梯门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他不停的吸气，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来。

“我不会再管你在网上说什么，不公开就不公开，地下恋就地下恋，我他妈都不在乎了行吗？！我就一个要求……“

方执停了停，声音陡然沙哑，祈求道：“不分手，咱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行吗？”

季衍之微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都快七点了。

再晚他就赶不上展居洲的比赛了。

他可真的会挑时间。

方执见他皱眉沉默，以为他是不同意，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握季衍之的手。

季衍之立马躲开，“我今晚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

“我约了朋友，带你不方便。”

方执：“什么朋……”

季衍之不耐烦；“方执，我们说好的，互相尊重对方的隐私和空间。”

方执楞了楞，点头；“我知道了。”

他让开了电梯的门。

季衍之跨进电梯。

“衍哥，你把我微信加回……”

季衍之“啪”的按上了电梯的门。

方执眼睛更红了，脑袋抵在冰冷的电梯门上，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哎……”

……

季衍之赶到比赛会场事时，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观众都已经进去的差不多了。

季衍之匆忙的攥着票准备进去，刚跨上台阶，就看到一个很年轻的男孩，正在和一个黄牛讨价还价。

“呐，最后一张票了啊，小朋友，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那男孩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面色白皙，五官倒不是多惊艳，可放在一起，莫名的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面是犯旧的牛仔裤，一双漂亮的眉头拧的紧紧的。

“你这票也太贵了吧。”

是很清澈的少年音。

季衍之忍不住放慢了角度，多看了两眼。

“小朋友，我这票可是内场前区VIP，你知道展居洲的比赛的票有多难买吗？要不是比赛快开始了，别说一万，两万我都不卖的。”

少年；“网上才卖三千块，你这不是宰人吗？”

那黄牛叼着烟冷笑，“那你去网上买去吧，找我干啥？”

说完就要走。

那少年急了，“我身上只有四千，卡里还有两千，一共就只有六千块钱，能不能卖给我？”

黄牛：“最低八千，少了不卖，卖不掉我待会儿就自己进去看。”

少年咬住了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咬牙道：“成，八千就八千吧。”

季衍之皱眉。

这少年一看就还在上学，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富裕人家的孩子，一个学生，花八千块钱买张门票……

那边少年已经付完了钱。

季衍之摇摇头，心想这件事也和自己没关系，便抬脚先进去了。

比赛会场掌声雷动，季衍之刚坐下没多久，就闻见身边的座位一阵动静。

他下意识的扭头，只见正是那个之前从黄牛手上买票的少年。

他一边匆匆忙忙的坐下，一边焦急的往台上看。

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掩不住的光芒。

满场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展居洲登场了。

季衍之明显的感受到身边那个少年的紧张和激动。

他下意识的往下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展居洲人气还真的是高啊。

年轻，人帅，打游戏又牛逼，他要是年轻个十来岁，估计也会喜欢上展居洲这种人。

今晚展居洲似乎并没有用全力，大屏幕显示下的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球，神色慵懒，偶尔和身边的队友笑着说上两句，看样子游刃有余。

倒是季衍之身边的那个少年，紧张的不行，修长的手指似乎要把座椅的扶手给捏断了。

比赛快结束的时候，季衍之准备去趟厕所。

出来时，却无意撞见那个少年在打电话。

神色有些窘迫。

“对不起，我一会儿就回去，你别扣我工资啊，我都请过假了……我一个小时就回去……”

他面色苍白的挂了电话，注意到季衍之在看他，一时间窘迫的笑了笑。

“看个比赛都不安生，服了！”

季衍之反应过来他是对自己说话，楞了下：“你还是学生吧？”

少年：“没有，我早就不念书了。”

“嗯？”

少年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我妈身体不好，家里没钱，我就出来打工了。”

“家里不好……还花八千块钱买张票？”

少年怔了怔，轻轻的笑了笑，“就……一次而已，以后不会了，我平时上班忙，他在外地打比赛，我没办法去，这次好不容易在本市，我不想错过，所以就来了。”

“不瞒你说，看完这场比赛，我接下来两个月都要吃馒头了。”

季衍之：“你觉得值吗？”

少年眼神暗了暗：“值……很值，看完……也就死心了。”

季衍之没听清：“什么？”

少年笑容灿烂；“没什么，哥哥，我叫苏挽风，就在文南街那个酒吧打工，你以后有空，来我那里玩啊。”

苏挽风……

是个好名字。

季衍之点点头：“好。”

苏挽风：“那我就先走啦。”

“不回去继续看比赛吗？结束了还有粉丝的签名会。VIP坐席应该还能拿到礼包。”

苏挽风面色有点尴尬：“不……不用了。”

他冲季衍之点点头，转头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季衍之的视线里。

季衍之再回到场馆，比赛刚刚结束。

展居洲正代表获胜队伍发表感言。

主持人面红耳赤的把话筒递到展居洲的嘴边：“居神，你们的目标是这次的全国大赛冠军吗？”

展居洲轻哼了声，“除了冠军还有什么让我在意的吗？”

满场随着他霸气的回复翻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刚跑出场馆的的苏挽风忍不住停了下来。

他微微回头，听着从远处传来的喧嚣，怔怔的呢喃；“应该赢了吧……”

夜晚十点，他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边上，似乎从那吵闹和喧嚣中隐隐约约听见了万分久远的声音。

“苏挽风，你为什么不来看我的比赛？”

“苏挽风大少爷，你是不是喜欢我？”

“呐，大少爷，等我拿了世界冠军，我把奖杯送你，你就给我当媳妇儿吧。”

“苏挽风，我喜欢你……”

苏挽风楞在原处许久许久，才听见口袋里手机的嗡鸣。

他接通，里面传来领班的怒吼。

“苏挽风！你怎么还不死回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苏挽风从过去的回忆里猛然惊醒：“二十分钟！领班，我保证二十分钟立马回去！”





第97章方执被放了鸽子的生日

比赛结束后，季衍之照例在后台等展居洲。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去烤串店吃夜宵。

小孙和林泽生一边吃一边分析今晚的比赛，季衍之好奇：“今晚比赛打的很辛苦吗？”

小孙笑：“不辛苦，就是马上淘汰赛要开始了，后面的对手都不能太大意。”

季衍之倒了杯果汁：“你们战队拿了几个全国冠军了？”

“两个，今年要是蝉联的话，就是第三个了。”林泽生咬着烤鱿鱼，含糊不清：“今年的冠军可以拿到25个积分，确保能拿到世界赛的参赛资格。”

“世界赛……”

小孙眼睛亮了：“去年我没参加，今年我一定要去世界赛！”

能登上那个最高最耀眼的位置，捧起代表荣誉顶峰的奖杯，是每一个电竞选手的梦想。

展居洲倒了杯啤酒，笑话他：“就你那技术，去了也是给当靶子打。”

“展哥……我今晚可是MVP，你就不能夸夸我。”小孙委屈。

“我那叫忠言逆耳。”

季衍之：“我还没去看过世界赛呢，等你们决赛的时候，我去现场给你们加油，世界赛的冠军……想想就挺让人激动的。”

展居洲低头笑了笑，“也还好吧，对我来说什么冠军都没区别。”

一行人坐到凌晨两点多，才各自散去。

季衍之带着淡淡的酒气回到家，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家门口坐着个人。

他耳朵里插着耳机，闭着眼睛脑袋靠在墙壁上，像是睡着了。

除了方执还有谁。

季衍之皱紧了眉头。

大半夜的，他坐在这里干什么？

季衍之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兴许是听见动静，方执睁开了眼。

眼里露出几分欣喜，忙的从地上站起来，摘了耳机：“衍哥，你回了了。”

“你在这干嘛？”

方执：“等你。”

“我……”季衍之愣了下：“我要是今晚不回来了呢？”

方执耸耸肩：“继续等呗。”

季衍之怔住，他盯着方执那双熬的满是红丝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开了密码锁：“我把密码换了。”

“我知道。”

季衍之：“你可以联系我。”

“我知道。”方执跟着季衍之进了屋：“不过我要是一个人进去了，你今晚又要满屋子找什么录音笔了吧，算了，等你回来也一样。”

他站在客厅展开双臂，低头冲着季衍之挑眉：“季大明星，要不要给我搜个身啊，我今晚就带了个人过来。”

季衍之轻轻咬了咬下唇：“……不用。”

方执把耳机线缠在手机上，塞给季衍之：“手机也给你......今晚，你别防着我了，早点睡觉，行不行？”

他的语气满是小心翼翼。

季衍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转身进了浴室。

方执拿起手机，点开微博，展居洲赢了比赛的新闻纷纷扬扬，网上一片欢天喜地。

【草莓娱乐：独家！季衍之现身展居洲比赛现场！赛后同去夜宵，疑似恋情曝光……】

方执心口一疼，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今晚是去看展居洲比赛去了。

怪不得那么晚才回来。

呵，他不生气。

不就一场比赛嘛，不就抛下正牌男友和别的男人深夜一起吃了顿夜宵嘛……不就……不就媳妇儿在外面一堆花边新闻嘛……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忍就是了。

方执立在原处，狠命的抽了一支烟，才压下满心的委屈和憋屈，强行冷静下来。

不管外面怎么传季衍之和的事，季衍之人不还是自己的吗？

一个月捂不热衍哥的心，他就一年，五年，十年……

他就不相信，季衍之不能有原谅他的那天。

方执灭了香烟，眼里隐隐有些期待。

季衍之很快洗完澡出来了，方执也溜去浴室，洗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没干净衣服换，正要叫季衍之帮他找，却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衍哥怎么会帮他找衣服。

他真的是异想天开了。

方执裹着条浴巾就这么进了卧室。

季衍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把衣服穿好。”

方执：“我没衣服，我衣服上次都带走了。”

季衍之起身，从柜子里抽出一套自己的睡衣扔给他。

方执正要换，季衍之快速转身：“出去，换好了再进来。”

“我就在这里换。”

季衍之：“出去！”

方执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然后抓起睡衣，咬牙道：“出去就出去！”

方执摔上门走了。

季衍之面色苍白的闭了闭眼，只觉得胸腔堵着一团闷气似的难受。

“方执……”

五分钟后，方执穿戴齐整的回来了。

他身形平时要比季衍之高壮一些，可这睡衣穿着倒也不觉得小。

兴许是这些日子他失眠焦躁，人瘦了点。

“衍哥，下周三，你还记得是什么日子吗？”

季衍之：“不记得。”

方执有些失落，却强行撑着笑：“衍哥你这记性比几年前差多了啊，下周是我生日。”

季衍之：“是吗？我还真的给忘记了。”

方执心一跳跳的疼，他在季衍之身边坐下，声音低沉沙哑：“那天，陪我过个生日？就咱们两个。”

季衍之：“我不想去外面吃饭。”

“家里也行啊。”方执激动道：“自己做比外面吃的还干净，所有的我来准备，衍哥你人到就行，生日礼物……你看着准备就行了。”

季衍之以前是个很会玩的人，以往他的生日，方执总会收到他送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生日礼物。

他们交往的那一年，季衍之曾经亲手给他折过999只彩色的千纸鹤。

每一只里面都用笔写了“季衍之永远喜欢方执”。

那是他此生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季衍之用心写下的“喜欢”两个字，价值千金。

他把所有的纸鹤放在一个大玻璃瓶里。

八年前出事的当天，被愤怒的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999只写满了“季衍之永远喜欢方执”的千纸鹤，一只都没能留下。

如今光是想想，方执便后悔心疼的不能呼吸。

现在他是不敢奢望季衍之再给自己折什么千纸鹤，能陪自己吃顿饭……就好了。

第二天杨杰过来接方执，说是有个不错的本子想和方执谈谈。

季衍之这周没什么通告，方执早出晚归，每次回家都是两手空空，就差把衣服脱了给季衍之检查，季衍之心里都防备也放松了不少。

一眨眼，便是方执生日当天。

季衍之白天去拍了一个杂志的封面，晚上八点多收工之后就看到微信上方执发来的信息。

提醒他早点回家，别忘记今天是他的生日。

“月月，我让你买的生日礼物呢？”

白月月从车后面拎了个小袋子：“衍哥，您给了我一万块钱叫我随便买，我不知道方执喜欢什么，所以就随便买了个表，他万一不喜欢怎么办？”

季衍之：“他不喜欢就拉倒。”

他可没功夫绞尽脑汁给方执准备生日礼物。

要不是怕方执没收到礼物死搅蛮缠，他连这一万块钱都不会花。

季衍之把礼物扔到一边，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到了公寓楼下，季衍之刚要下车，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展居洲打来的电话。

“小洲？”

电话里传来小孙的声音。

“衍哥？”

季衍之愣了下：“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小洲人呢？”

小孙那边声音很大：“展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不好，跑出来喝酒，现在醉的厉害，我晚上还有活动，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季衍之把伸出车外的腿收了回来：“林泽生呢？”

“他还在基地封闭训练呢。”

季衍之皱眉：“行，你别着急，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

“好嘞，那麻烦你了衍哥。”

挂了电话，季衍之重新关上车门。

他看了一眼放在一旁车座上的礼物袋，沉声道：“杨师傅，麻烦送我去……”

展居洲是在一家酒吧喝醉的，他名气大，小孙也不敢就这么把人挪出去，怕出事，急的满头是汗。

见到季衍之就和见到救星一样：“衍哥！”

“嗯。”

季衍之点点头，就去看展居洲。

展居洲醉的不省人事躺在沙发上沉沉的睡着了，眼尾全是醉意朦胧的红晕。

季衍之走过去，“小洲？小洲？”

展居洲嘟囔了两句什么，偏过了脑袋。

季衍之就没见到过展居洲这么失态的时候，他叹口气：“你们这群小孩……哪能喝成这样？”

小孙委屈：“我哪敢拦展哥啊！他今天吃错药了一样！”

“我车停在后门，你帮我把人弄上车，他醉成这样，先在附近的酒店开间房吧。”

“好。”

这一番折腾，等把展居洲安置在酒店里睡下，都已经快要晚上十二点了。

季衍之心里微微一惊，这才想起方执生日的事。

他忙的掏出手机。

方执只在十点钟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不偏执：你还回来吗？】

季衍之眉头收紧。

他给展居洲盖好被子，然后快速离开酒店，让司机送他回了家。





第98章心理医生

季衍之心里忐忑难安。

倒不是因为错过了方执的生日他难受，而是陪方执过生日是他一早就答应好的，如今出尔反尔，季衍之心里总归有些过意不去。

他更怕留下什么把柄，给了方执要挟自己的机会。

季衍之火急火燎的赶回公寓。

方执安安静静的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他的脑袋埋在臂弯里，右手搭在后脑上，手机就放在一边。

桌上放着一个还没拆开的生日蛋糕，一桌全是丰盛的晚饭。

都是季衍之喜欢吃的。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上前轻轻推了推方执。

方执抬头，泛红的眼底盯着季衍之愣了好一会儿，逐渐变得清明，“你回来了？”

季衍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二半了。

方执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季衍之解释：“今晚突然有点急事，所以就……”

方执目光落在蛋糕上，起身：“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

方执端起面前的番茄炒蛋往厨房走：“你先去洗澡吧，我帮你热菜，你洗完出来吃点。”

他很快就进了厨房，留给季衍之一个孤零零格外瘦削的背影。

这件事是季衍之理亏，他决定今晚对方执说一声“生日快乐。”

洗完澡出来，方执已经把饭菜都热好了。

他抱着那个蛋糕盒，看样子正想把它当垃圾处理掉。

“留着吧。”季衍之皱眉：“待会儿分一块给我。”

方执皮笑肉不笑的把蛋糕连盒子一起扔到垃圾桶里：“何必呢？都过十二点了，还吃哪门子的蛋糕。”

季衍之捏着筷子，他很饿，却一点也没吃东西的欲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方执。

方执给了他一个讽刺的笑：“季衍之，耍我好玩吗？”

季衍之：“什么？”

方执冷笑：“你不想陪我过生日，就直接和我说清楚，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他妈会跪着求你陪我过生日吗？”

季衍之面色苍白。

方执眼睛逼出一圈红：“看着我像条狗一样傻逼的等你回来，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啊？”

季衍之皱眉：“方执，我没你那么无聊，我说了有急事，就是有急事，没及时赶回来是我不对，我可以向你道歉。”

方执不屑。

季衍之把手边的礼物袋放在桌上：“你的生日礼物。”

“谁稀罕。”

季衍之忍无可忍：“我是回来晚了，可我没想耍你，方执，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在这里发脾气？生日……呵，去年你在我生日的时候，拿我当赌注，逗你那群朋友开心，我说什么了？你也好意思说我耍你？”

他扔了手里的筷子，抓起礼物袋，狠狠的扔进垃圾桶。

“不稀罕就算了。”

季衍之转身回了卧室。

“你！”

方执气的胸口闷闷的疼，他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狠狠的咬住了牙齿，赶紧把垃圾桶里的礼物袋拿了出来。

拍了拍上面的浮灰，他万分宝贝似的拆开包装。

“我又没说不要……”

他盯着那枚冷冰冰的手表，眼底更红了。

手表价格不低，但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如季衍之亲手折的纸鹤好。

方执把自己原来的手表摘了下来，换上新的，走到卧室门口，敲敲门语气充满了讨好：“那个……什么，今天是我生日，寿星最大，你……你别和我赌气了行不行？”

季衍之打开了门：“过了十二点了。”

方执皱眉：“那你昨天不是没回来吗？你答应陪我过生日的，补回来能死还是怎么的？”

季衍之：“怎么过？你不是都把蛋糕扔了吗？”

方执：“不吃蛋糕了，陪我吃顿饭吧。”

方执把饭菜又去热了一遍。

饭吃到一半，方执问：“你今天有什么急事吗？”

季衍之低头咬着鸡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执：“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季衍之：“小洲喝醉了，我去接他。”

方执脸色煞白。

他虽然猜到季衍之是和展居洲在一起，可听他亲口说出来，方执还是难受的心口被插了一刀似的。

他闷闷不乐的戳着碗里的饭菜：“你和他关系真好。”

季衍之也不避讳：“嗯是挺好的。”

方执：“……”你他妈还承认了？

没看到你正牌男友还坐在你对面吗？

方执几乎把筷子捏碎：“上次我胃疼进医院，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是去了他那里，这次又是。”

季衍之面色淡淡的：“你怎么能和他比。”

方执什么东西也吃不下了。

这句话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好似在季衍之的眼里，他处处不如展居洲……甚至，和展居洲放在一起比较都没有资格。

方执放下筷子：“我生日，可以提个生日愿望吧？”

季衍之：“你说吧。”

“我想做。”

季衍之：“什么？”

方执：“我想做。”

季衍之怔怔的看着方执。

方执：“算了，当我没说。那枚戒指呢？我想看你戴。”

那枚戒指早就被季衍之扔进马桶里冲走了，季衍之当然拿不出来。

“换个吧，戒指我都收起来了。”

方执：“我们是情侣，为什么不戴？”

季衍之有些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目光：“被媒体拍到太麻烦。”

“那就在家里戴，私下戴。”方执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一枚：“我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季衍之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可以，去洗澡去吧。”

方执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激动的看着季衍之：“衍哥……你认真的吗？”

季衍之撑住了额头：“先去洗澡。”

他没打算和方执玩巴拉图式的恋爱，如果做爱能让方执情绪冷静，不总是找他茬，他未必不可以和方执上床。

方执匆匆匆忙忙去洗澡去了，手忙脚乱的还差点带翻了椅子。

洗完澡他迫不及待的钻进卧室。

季衍之坐在床边，好似在等着他。

他们之间已经许久没做过这种事。

方执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身边坐下，吻季衍之的唇。

季衍之闭上了眼睛，下意识的往后躲。

方执捉住了季衍之冰冷的手，一点点的把季衍之压在了身下……

他一点点轻吻季衍之，从眉眼到他性感的喉结。

他察觉的到季衍之的僵硬，试图用缠绵深情的吻，唤醒季衍之身体的欲望。

可半个小时过去了，季衍之仍然僵硬的像是根冰冷的木头。

方执起初还以为他们太久没做，生疏了，可后来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季衍之似乎很惧怕和他上床。

方执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猩红的满是压抑的瞳孔落在季衍之的身上。

他紧紧的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而又痛苦，肩膀不受控制的发抖。

方执心里一阵酸涩，脑袋渐渐冷静。

衍哥怕自己。

他……居然那么怕自己……

方执松开了季衍之。

季衍之睁开了眼，坐起身看着他：“不做？”

“你压根就不想和我做，何必勉强自己呢？我他妈就是过个生日而已，用不着你献身。”

季衍之面色愈加苍白，手紧紧的揪着床单。

方执苦笑：“我今晚睡客房，你早点休息吧。”

他抓起衣服，快速穿好，轻轻地关上了卧室的门离开了。

季衍之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下了床，把窗户打开，散去满屋子让人窒息的味道。

沉沉的叹了口气。

……

方执跑去阳台连着抽了两根烟。

他心里憋着一团郁气，沉甸甸的散不掉，太阳穴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半盒烟抽完，他才转身回到卧室门口：“衍哥，睡了吗？”

屋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什么事？”

“我让杨杰找个了特别好的心理医生，明天我抽个时间带你去看看吧，好不好？”

季衍之声音沙哑：“……好。”

他也不想活的太累。

就去看看吧。

第二天一早，季衍之和方执就直奔市里一家隐私特别好的心理医院。

精神科的主治医师姓陆，他简单的问了季衍之几个问题，就让护士带季衍之去检查。

季衍之像是陀螺一样被人从这个诊室滴溜到那个诊室，忙活了一上午，整个人脱了一层皮。

“季先生，初步诊断，您是得了PTSD。”

方执皱眉：“P……TSD？”

陆医生：“就是我们常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恕我直言，季先生是遭遇过什么不好的经历吗？”

季衍之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面色苍白。

方执声音沙哑：“网络暴力，七年。还有……很多……不好的事。”

陆医生了然：“今天只是初步做个了解，这个病急不得，我先给季先生开些药物，再配合定期的心理治疗……”

方执不耐烦：“能痊愈吗？”

陆医生愣了下，微笑：“一定会有效果的。”

方执点头：“好，那麻烦您了，陆医生。”

出门的时候，陆医生忽然叫住了方执。

“方执先生。”

季衍之回头看了眼方执，然后识趣的先进了电梯，走了。

方执皱眉问他：“是不是他还有什么问题？”

陆医生：“不是，不是季先生，大多数的PTSD患者通过系统的治疗都会得到很大的缓解甚至痊愈。”

“那……”

陆医生声音温柔：“我要说的是你，方先生。”

“我？”





第99章又遇羞辱

方执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他的烟瘾有些犯了，医院不能抽烟，他忍的很难受。

“我？我怎么了？”方执皱眉：“照顾PTSD患者的注意事项我都已经记住了，应该不会……”

陆医生摇摇头：“方先生，我的意思是您有时间也来做个心理咨询吧？我看您有些焦虑，像你们这些当大明星的，工作生活压力都挺大的。”

方执：“不用了。”

“方先生……”

方执对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不过是最近失眠的厉害，以前拍戏遇见瓶颈期的时候成宿成宿睡不着的时候情况比这严重的多了。

现在他只想让衍哥康复，至于自己的事，等往后再说吧。

……

蓝鸽影像节这天，季衍之盛装出席。

电视剧《笼中鸟》取得了傲人成绩，入围了今年蓝鸽的最佳影片奖，很有可能摘得这个荣誉。

这是自季衍之公开出轨真相后，一个月来的首次公开亮相，现场来了大批的记者，蹲在门口就等着季衍之。

白月月坐在车里，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紧张不已。

“衍哥，外面好多人啊，待会儿您一下车，保准要被记者给淹了。”

季衍之淡淡的瞥了眼车外，取了个墨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正准备下车时，却一下子瞥见了个熟人。

正是之前在网上diss自己的杨磊。

要说这杨磊，当初发了条不想和出轨男扯上关系的微博，随后被顾清让工作室光速打脸。

杨磊倒也聪明，立刻删了微博，发了一段视频。

泪流满面的表示自己不知道真相，冤枉了季衍之，会私下和季衍之联系道歉，请求季衍之和广大网友的原谅。

所谓不知者无罪，再加上半个月前，杨磊的一部真人综艺收视率不错，小火了一把，之前针对季衍之的事便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杨磊一下车，就被记者团团包围。

他参演的《余剑》也入围了这次影像节，很有可能拿下最佳男配奖，因而整个人春风得意。

白月月气愤：“真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还在微博上说私下联系衍哥给衍哥你道歉呢，结果人呢？屁都不见一个！他那群脑残粉还一天到晚的说什么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真他妈虚伪！”

“那群记者也是眼瞎，还去采访他，一看看他那张玻尿酸的整容脸，我就觉得恶心。”

季衍之：“这话你放在心里说说就行了，可别叫别人听到。”

白月月叹气：“衍哥，你也太小心了，干嘛怕他那种人……”

自从顾清让让她过来给季衍之当助理后，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她把季衍之过去所有的访谈和节目都恶补了一遍，季衍之喜欢什么，爱好什么，她了解的一清二楚，可是……

成为季衍之的助理后，她却觉得，季衍之和外界说的那个神之美少年，完全就是两个人。

别人都说他像太阳一样锋芒，耀眼，满身的厉刺，可实际上，季衍之却是个连杨磊都不敢太得罪的人。

他过的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的谨慎而又小心翼翼。

她真想看到当年那个衍哥。

如今的衍哥虽然也很好，可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像春日里一棵不能再抽枝发芽的柳树，枝干再粗壮，也没有一点生机，她总觉得心疼。

白月月正在心里惋惜时，季衍之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杨磊那边正和记者神气的说着话。

“我觉得拿奖不拿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观众能喜欢我的作品……”

这次蓝鸽奖，外界对他拿最佳男配奖的呼声很高，经纪人也告诉他，给蓝鸽奖的评委塞了不少钱打点，如果不出意外，这次最佳男配奖就会是他的了。

杨磊不免有些飘飘然。

“当然了，能拿奖自然是好的，我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多……”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记者大喊：“季衍之来了！”

而后这群“乌泱泱”的记者就像是淘金者看到了金子一样，瞬间如鸟兽散去，把从车上走下来的季衍之团团包围住。

“季衍之！”

“季衍之！”

“季衍之，这是一个月来你首次公开亮相，有没有什么话是想和观众朋友们说是的！”

“季衍之，说两句话吧！”

刚刚还围着杨磊的记者这下全都跑到了季衍之的身边。

杨磊的脸色煞白，像被人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和季衍之，谁更火，几乎高下立判。

小桃拎着包，站在杨磊的身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远处的季衍之身材高挑，纤长，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礼服，往那里一站，没什么动作和神色却也叫人挪不开视线。

他在喧嚣里微微微低着脑袋，红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和记者说着什么话，在他的身边还有和小姑娘。

是季衍之的新助理？

年纪和她差不多，但是身上那件巴宝莉的白色限量连衣裙却是价值不菲。

一个助理都穿的这么好，可见季衍之给她开的工资不低。

季衍之很绅士的护着她的助理，两个人领着一大群记者阔步进了后台的通道。

小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子，还是去年的旧款，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她当初是不是不应该跳槽到杨磊的身边……

那时候她不知道季衍之会翻身，会那么火，想着给季衍之那个过气的老男人当助理没有出头之日，所以费了好一番功夫走关系找到了杨磊。

千辛万苦成了杨磊的助理，谁知道季衍之居然火了。

杨磊那点名气在季衍之面前算个什么东西啊，所以季衍之一出现，记者都跑了，谁还管杨磊是谁。

况且杨磊的脾气还很大，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对她发火，季衍之就不会……

小桃心里愈加后悔，当初怎么就想着离开季衍之呢。

她要还是季衍之的助理，该多好。

待会儿有机会，她一定要去找季衍之聊聊。

……

后台休息室，不少演员艺人都等着这里候场。

季衍之坐在最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里，低头玩着手机。

周围有不少人都好奇八卦的打量他，他们中有不少过去嘲笑季衍之的，但此刻已经没人敢瞧不起季衍之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被冠以神之美少年美誉的男人，即将回到他原本的位子上，而他们所有人，都要为他让开一条康庄大道。

小桃见杨磊去洗手间了，鼓足了勇气上前：“衍，衍哥好。”

季衍之闻声抬头：“是你啊。”

白月月警惕：“你哪位呀？”

季衍之：“月月，她是我前助理，小桃。”

小桃赶紧点点头：“对对对，我是衍哥之前的助理！”

白月月皱眉：“以前的助理……那现在就是没关系了，你找衍哥有什么事情吗？”

小桃局促不安的攥着自己的衣服：“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是看衍哥坐在这里，所以想来打声招呼，衍哥，你最近的新闻我都看了！你最近还好吧？”

季衍之微笑：“是啊，剧本很多，来找我的通告也不少，很好。”

小桃：“那衍哥你一定很忙吧？你身边就一个助理还够不够？”

她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季衍之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季衍之还没大度到原谅小桃，他弯唇，“忙是忙了点，不过月月做的很好，如果真的忙，以后再找一个助理就是了。”

小桃眼睛一亮：“那我……”

季衍之：“你想回我身边工作？”

小桃拼命点头。

季衍之：“你跟着杨磊，不也挺好的吗？”

小桃：“磊哥他哪有你火啊，他脾气也不好，每天就叫我端茶倒水的，衍哥你就不会这么对我，我……你要是不嫌弃我，我……”

季衍之笑：“你觉得，我应该让你回来吗？”

小桃的脸色煞白。

季衍之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起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啊？”

“迟来的喜欢比草还贱。”

小桃死死的咬着嘴唇，浑身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寒津津的。

“小桃，你在干嘛？”

就在这时，杨磊回来了。

见小桃和季衍之说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被记者冷落就算了，现在他的助理也想巴结季衍之？！

小桃被当场抓包，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杨磊狠狠地瞪了小桃一眼，然后不满的看向季衍之。

“季衍之，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挖我的墙角？”

季衍之：“我没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他不想惹事，杨磊的声音太大了，整个休息室的人都纷纷的看过来。

这让季衍之觉得很不自在。

他对白月月使了个眼色就要走。

杨磊不依不饶：“季衍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以为你没出轨你的名气就回来了吗？”

季衍之脚步顿住。

杨磊讥讽的笑：“你的名气是挺大的，录音门事件的主人公，谁不知道啊。”

季衍之猛然转头，目光血红。

杨磊露出一个夸张的诧异的表情，幸灾乐祸：“啊？你不会以为大家都没听那个录音吧？你问问这屋子里的人，谁没听过你被男人干到叫床操到哭的录音啊？”

杨磊问一个中年演员，“郭哥，你听过吧？”

那姓郭的演员面色讪讪，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

“李哥，汪哥，郑哥，你们也听过吧？”

又是一阵尴尬心虚的咳嗽声。

杨磊笑的大声，拍了拍巴掌，乐道：“大家都听过啦，我的季大明星！你搁这里摆什么架子呢？笑死了。”

季衍之用力的攥紧了手指。

心脏的伤口又一次被人狠狠剖开，滴滴答答的滚出鲜血。





第100章奖杯在手，笑看疯狗

季衍之目光扫过消息室的众人。

这群衣着打扮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有的面色尴尬，有的神色八卦，每一双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在告诉季衍之一个事实——

杨磊说的没错。

这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过那段录音。

他在这一刻手脚冰冷，像被人按着脑袋闷在冰冷的海水里，无法呼吸。

季衍之的沉默让杨磊气焰更加嚣张。

他往前走了两步，勾唇笑的一脸玩味：“就你这种人也好意思复出？也配有粉丝？你说说你，你能教会你的粉丝什么啊？教他们小小年纪和人在床上玩艳照门？”

季衍之用力的攥紧手指，眼底被逼出用一圈红丝。

白月月忍无可忍：“关你什么事啊？！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杨磊：“我和季衍之说话，哪轮到你插嘴？”

白月月怒火冲天：“我就说怎么了！你这种人才不配当明星呢！你这么牛逼当初被网友骂的时候，怎么怂到删微博，有本事你把刚刚的话在微博上说一遍？你个孬种！就敢在背后欺负人!”

杨磊被人众星捧月惯了，哪看得上白月月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

当场就狠狠的推了白月月一下。

“啊——”

白月月猛然踉跄，摔在了地上。

“月月！”季衍之赶紧跑过去。

杨磊冷笑，“你这个小丫头，怎么那么不懂事，这季衍之是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给他说话？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睡过啊？怎么，录音没挺爽，想亲自试试？”

季衍之脑袋“嗡——”的一声，长久以来紧绷的最后一根弦，终于断了。

“你，再，说，一，遍。”

杨磊：“我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和你助理……”

不等他的话说完，季衍之已经如同一只猎豹，猛然扑向杨磊。

他揪着杨磊的衣领，狠狠的把杨磊按在了墙壁上。

杨磊被撞的头晕眼花，“操，季衍之！”

季衍之双目猩红；“你给我听好了，杨磊，你怎么说我，我都不计较，但你他妈要是对我助理说什么不干不净的话，坏人小姑娘的名声，我他妈就弄死你！”

杨磊挣扎：“放开我！你信不信我叫记者过来！”

“记者？你以为我怕？杨磊，我他妈被人骂了七八年，最落魄的时候我季衍之连条狗都不如，你想和我玩，我奉陪到底，左不过和八年前一样滚去路边要饭，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玩不起。”

杨磊的面色煞白。

他从季衍之的眼里读到了令他惊惧的危险和狠厉，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两个人动起手来，周围不少明星开始上来劝架。

“衍之，衍之，冷静点，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何必闹成这样呢？”

“小杨你怎么回事啊，季衍之入圈比你早好些年，是你前辈！怎么那么不懂事，快点给衍之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季衍之松开了杨磊，呼吸急促：“不用了，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他走过去，把地上的白月月扶了起来，“我们走。”

白月月忍着泪水：“嗯嗯！”

刚从休息室出来，白月月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滚了出来。

“衍哥，他们怎么能那么说你……你明明这么好，那个杨磊迟早会遭报应的！”

季衍之摸了摸口袋，翻出餐巾纸，递给她：“别哭了。”

“衍哥……”

季衍之：“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清白对小姑娘来说有多重要，季衍之很清楚，杨磊虽然我是胡说八道，但是刚刚有没有人听进去了，又会不会有人在背后乱传？

季衍之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月月，我让顾老师帮你安排别的艺人跟吧，你别留在我身边了。”

白月月抽泣，“我不走，我就跟着您了！”

“月月……”

白月月：“衍哥，我要给您当一辈子的助理，您别赶我走。”

季衍之无奈：“好，我知道了。”

过去他处处忍让，求的不过是个清净，但如今事情既然牵扯到了他的身边人，他不得不强硬起来。

至少，他不能让月月因为自己受委屈。

晚上八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笼中鸟》剧组的主演们都坐在一起。

陆东元和顾清让都来了，顾清让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笔挺黑色礼服的男人。

他生的器宇轩昂，一表人才，微微俯着身体，很有耐心，目光温柔而又专注的听顾清让说话。

季衍之走了过去。

“顾老师，江总、“

“阿衍，好久不见啦。”顾清让笑。

江一辰搂住顾清让的肩膀，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季衍之闻到那莫名的醋意，也是无奈。

且不说他和顾清让撞号了。

难不成在外人眼里，是他压了方执不成？

季衍之在陆东元的身边坐了下来。

陆东元立刻凑过来，“今天的最佳男配，我觉得是你。”

季衍之：“不一定，杨磊也入围了。”

陆东元：“评委眼瞎了才会选他不选你，观众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就等着上台领奖吧。”

季衍之淡淡的笑了笑。

拿奖还是不拿奖，都无所谓了。

《笼中鸟》果然就如同外界预测的那样，成为了今晚最大的赢家，不仅拿下了“最佳影片”“最佳剧本”，万众期待的“最佳男主角”也花落了顾清让。

顾清让在漫天的掌声里春风得意的登上了舞台。

“谢谢大家，又一次拿下这个奖杯，我真的是受宠若惊，在这里要特别感谢我的爱人，江一辰先生，为了这部戏，独守空闺三个月……江总你辛苦了。“

“哈哈哈！”

“哈哈！”

底下响起揶揄的笑声和口哨声。

现场的大屏幕也转向江一辰。

江一辰微微笑了笑，眼底浮上几分无奈和宠溺。

顾清让清了清嗓子，等现场安静下来，才继续道：“接下来这段话，我很想告诉我的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季衍之忽然楞了下。

顾清让没有指名道姓，但他的目光却分明看向了自己。

“在我的人生里，曾经有过一段很黑暗的时光，那段日子，我很痛苦，无数次想爬起来，又无数次跌倒，我开始质疑我为什么要活着，我甚至觉得好人都没有好报，最难受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自杀。”

季衍之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顾清让。

顾清让轻笑：“但是呢，后来我发现，命是我自己的，生活也是我自己的，旁人的看法和眼光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娱乐圈俊男美女那么多，走了一个还有下一个，青青大草原任凭你狂奔啊！”

底下又是一阵爆笑。

主持人调侃，“那江总允许你青青草原狂奔吗？”

顾清让：“我不，我就爱他那口回头草。”

家里的方执气恼的把电视机遥控器扔到了一边。

“顾清让这个二货一天到晚的在瞎说什么？”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顾清让那番话是对他家衍哥说的。

怂恿他家衍哥踹了自己去拥抱青青大草原？

顾清让真他妈是损到家了。

还有那个陆东元！

因为最近季衍之实在太有话题，现场的镜头无数次给到季衍之身上。

每次转到季衍之，陆东元都在和季衍之交头接耳，小声说话。

也不知道在说个什么东西！

杨杰看着方执坐立难安，气的一会儿起来踱步一会儿喝水的抓狂样子。

忍不住道：“执哥，您别看了呗。”

看了又生气，何必呢。

方执点了根烟，“他会拿奖的。”

一般来说，你节目组总会把最佳男主角的奖放到最后，这次居然把最佳男配放在后面压轴，可见得奖的这个人分量有多重。

入围最佳男配奖的六个演员里，除了季衍之还能有谁？

难不成是那个杨磊啊？

方执刚想到这，果然就听见电视机内传来女主持人激动的声音。

“下面我宣布，获得第34届蓝鸽奖最佳男配角的是——季衍之。”

方执的心脏忍不住漏跳了两拍，他灼灼的盯着电视里的季衍之优雅万分的站起来，和身边的陆东元和顾清让拥抱，然后在满场的掌声和欢呼声里，一步步的走向舞台的中央。

满座安静。

只听见一个女粉丝，扯着嗓子大喊——

“季衍之，滚下去！奖杯应该是杨磊的！你好恶心！！！”

台上的两位主持面色瞬间苍白。

正想打个哈哈带过去时，季衍之已经扶住了话筒，“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奖杯在手，笑看疯狗？”

顾清让“噼里啪啦”在下面拍手：“说的好！都给我鼓掌！”

陆东元：“衍哥说的对！”

江一辰：“……”默默鼓掌。

女主持人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季衍之，我们都知道，你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作品了，那复出娱乐圈后的首部主演的电视剧，就拿下了最佳男配奖，你现在有什么心情想要和大家分享吗？”

季衍之捏着那冰冷的奖杯，淡淡的笑了笑，“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女主持：“哎？没别的说的了吗？”

季衍之：“没了，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后，很快就下了台。

主持人看着手里一堆准备留给季衍之的问题，面上全是失望。

颁奖礼结束后，一堆记者等着采访季衍之。

季衍之却带着白月月，从后门悄悄的离开了。

晚上微博上全被各家明星的视频照片还有访问刷屏了，可季衍之的信息却少的可怜。

【呜呜呜，我想看我家哥哥怎么就那么难啊。】

【我还在等季衍之发微博呢，哥哥今天发微博吗？@季衍之V@季衍之V】

季衍之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网上被人疯狂的催着发微博，晚上十一点整，他满身疲惫的回了家。

方执正在家里等他。

一打开门，季衍之就愣住了。





第101章带展居洲回家做客

家里的地板上洒满了玫瑰花瓣，桌上是西餐，红烛，空气里也飘着一股淡淡的勾人的香薰的气息。

方执：“衍哥，你回来了？”

季衍之冷飕飕的看了眼屋里的装饰，“这都是什么？”

方执走过来，“惊喜啊。”

他从背后抱了一束火红的玫瑰，“恭喜你拿奖。”

“哦，谢谢。”

方执：“还没吃饭吧？我准备了西餐，来吃点。”

季衍之低头换好鞋子进了屋：“我不吃了，下个月要进组拍戏，得控制体重。”

“没多少脂肪的。”方执笑：“大不了下周我陪你一起去健身馆。”

季衍之皱眉。

方执：“我说季衍之，今天你拿奖，你能不能开心点？老是这么一副表情，你不累啊？”

季衍之把奖杯随便扔在沙发上。

似笑非笑的看着方执：“这个奖含金量很高吗？”

方执楞了下：“什么？”

季衍之脱下礼服外套，语气轻飘飘的：“我以前从来没拿过最佳配角，因为我从不演配角，我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方执的脸色瞬间苍白。

季衍之轻叹口气：“走了一晚上的红毯，我很累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玫瑰花瓣，几乎全是厌恶：“我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快点睡觉，我不想回到家，还有一屋子满地板的垃圾等着我去收拾，你明白吗？”

方执气道：“我花了一晚上准备的惊喜，在你看来就是垃圾？”那他的心血算什么？

季衍之扯开领带：“不管是还是不是，都请你把这里收拾干净，我不想家里太乱，如果你做不到，就请你从我家里搬出去，方大影帝的房子那么多，有的是给你准备惊喜的地方。”

方执攥紧了拳头，“季衍之！”

季衍之闭了闭眼，重新睁开：“行吧，让开。”

方执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要干嘛？”

季衍之厌烦：“松开，我要扫地。”

方执强行压住心里的怒火，极力的维持着自己的声线：“你去洗澡吧，我来扫。”

季衍之甩开方执的手，抬脚去了浴室。

方执有些虚脱的跌坐进沙发里，看着满屋子温馨浪漫的氛围，却觉得满身的凉意寒津津的。

地上的玫瑰花瓣鲜红刺目，方执的眼眶不由泛红，呆坐了一会后，然后蹲下去，用手把花瓣拢在一起，一点点的扔进垃圾桶里。

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和这些玫瑰花瓣一样，被撕的一片一片的，又被人扔进垃圾桶里。

季衍之洗完澡便睡下了。

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再用安眠药入睡了。

他一周会去陆医生那边两次，接受最先进的心理辅导，陆医生是个很有耐心也很温柔的医生，季衍之从一开始的抵触，抗拒，到后来的放松，敞开……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那些无时不刻跟着自己的紧张和窥视感在慢慢消失，如今也不会在像往日那样在方执离开后，疯狂的检查屋子。

虽然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有一道高高架起的高墙，排斥着外人的接近。

但季衍之知道，自己在渐渐好转。

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一年后，他就能变回一个走在阳光下的正常人。

第二天季衍之从陆医生那里回来后，接到了展居洲打来的电话。

“小洲？”

展居洲笑：“衍哥，真不好意思，上次我喝醉了的事情……”

季衍之：“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我就想问问，你那天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醉成那样。”

展居洲幽幽的感慨：“压力大啊，世界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外面人都说我是战无不胜的居神，可只有我知道，我今年的竞技状态明显不如去年。”

“小小年纪就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也不担心会秃头啊？”

展居洲笑了：“怕啊，所以要衍哥安抚我，给我减减压。”

季衍之沉思了下，笑：“那你来我家吧，我做饭给你吃。”

“你家？”展居洲轻笑：“我怕某个人应该不太想看到我。”

季衍之勾唇，“管他做什么，他要是不乐意看你，我又没拦着门不让他走。”

展居洲：“衍哥，有没有人说你，有时候特别坏。”

季衍之笑了：“从小到大，都有人这么说。”

展居洲：“行，那你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

季衍之回了家后，就把展居洲要来的事情告诉了方执。

方执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如临大敌。

“不是，他来干什么啊？”

季衍之：“做客。”

方执恼怒：“季衍之，你他妈故意的吧？你不知道我和他不对付吗？他来咱们家里做什么客啊？”

季衍之皱眉，“方执，我朋友来家里做客，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他是你朋友吗？他对你存了你什么念头，你别告诉我你不清楚！”

季衍之微微抬了抬下巴，“方执，当初单子恩隔三差五的就来家里做客，我也没把人往门外赶啊，况且我和小洲清清白白，你和那个单子恩……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

方执瞬间语塞。

季衍之冷冷淡淡的：“这是我房子，你要是不想看到他，可以去楼下的咖啡厅坐坐。”

“我不走！”方执重新坐下，“我走了给你和展居洲二人独处的时间吗？想得美。”

季衍之：“那你去做饭吧，小洲口味偏辣。”

方执气笑了，“你要我亲手给情敌做饭？”

季衍之：“方执，你是我男朋友，身为主人要有点主人的样子，不然叫客人怎么看你？”

方执咬牙；“反正我不做，喝西北风去吧。”

季衍之点点头，“行。”

约莫半个小时后，展居洲来了。

季衍之笑容满面的去开门，“小洲。”

方执气的眼睛都红了。

操。

他平时回家，季衍之有时候连门都不给他，展居洲来，就笑的合不拢嘴。

方执把电视的遥控器往茶几上重重一摔。

那声音很大又很突兀，季衍之和展居洲都不由的看了过来。

方执面色讪讪的盯着电视，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展居洲主动打招呼：“方先生，打扰了。”

方执冷笑，“既然知道打扰了，就别来啊，不然你这话说的和废话有什么区别。”

展居洲微笑，“可是是衍哥邀请我来的，盛情难却，你说我能怎么办？”

方执：“……”

拳头“咯吱咯吱”响。

他妈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季衍之接过展居洲手里拎来的水果：“小洲，去厨房帮我打打下手吧。”

“好啊。”

方执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走到季衍之的面前，“我帮你。”

季衍之皱眉，“你不是说，不想下厨……”

“我反悔了。”方执伸手捏了捏季衍之的耳朵，举止亲昵而又温柔：“衍哥，人家展居洲是客人啊，怎么好叫人家帮忙下厨，你说是不是？”

“我……”

方执搂住季衍之的肩膀，半推半搡的把季衍之带进了厨房。

“放开。”

在展居洲看不到的地方，季衍之光速的推开了方执。

方执笑笑，伸手揉了揉季衍之的头发，“衍哥，你要是和展居洲联起手，想用他来气我让我放弃追你，从你家搬出去，那我告诉你，没用，你趁早死了那条心。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我就要赖在你身边，到死都不会离开的。”

季衍之脸色微微泛白。

方执没再说话，他打开冰箱，把里面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

“衍哥，你的小洲弟弟喜欢吃什么啊？羊肉还是牛肉？鱼还是虾？”

季衍之：“……”

方执皱眉：“啧，说话啊，哑巴了？”

他走到季衍之的面前，凑到他的耳朵边，“你和你的小洲弟弟关系那么好，不会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吧？”

季衍之低头。淡淡道：“虾。”

方执皮笑肉不笑的弯唇：“好，那我就给他做虾，再炒几个素菜好好伺候大名鼎鼎的居神。”

他把土豆剥了皮，然后用刀切成丝，也许是憋了一股气的原因，圆滚滚的土豆一个打滑，刀锋一偏，直接在方执的手指上划了条口子。

季衍之狠狠皱眉：“方执。”

方执捏着刀柄，面色苍白的喘了几口气。

好一会儿他才颤声道：“没事。”

他放开水，冲走鲜血，若无其事的继续把土豆处理好。

季衍之：“我来吧。”

方执：“不用，你去陪他说话去吧。”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点点头：“行。”

方执看着他没有一丝犹豫就离开的背影，给了自己一个自嘲的笑容。

这日子，真他妈憋屈。

等方执把食材都处理好，正准备扔进锅里，季衍之忽然又回来了。

方执皱眉，“油烟大，你出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季衍之走上前，放了一样东西在灶台上，又转身出去了。

方执定睛一瞧。

心脏狠狠凝滞了下。

这是……创可贴？

他手指颤抖的把创可贴拿在手上，端详了许久。

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衍哥，终于……关心他了？

他在做梦吗？





第102章彭池的威胁

展居洲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扭头笑：“给他送创可贴？”

季衍之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淡淡道：“血沾到菜，怪恶心的，还怎么吃？”

展居洲：“那他肯定要误会了，以为你是——关心他。”

季衍之勾唇，下意识的往厨房里瞅了一眼。

方执眉眼舒展，嘴里哼着小曲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前忙后，果然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季衍之忽然觉得方执就像是他幼年时期养的那条不听话的金毛狗一样。

平时再打再骂都不要紧，只要一根骨头，就能让他忘记一切，冲着自己热情的摇尾巴。

他本意是想让方执自己知难而退。。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方执的脾气。

他没有耐心，容易动怒，出身富裕的家族却依然靠着自己吃泡面，住地下室，一步步的熬到了今天，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低头，不允许放下身段。

所以他对他各种冷漠。他以前怎么对自己的，他就百倍千倍的报复到方执的身上去，可他没有想到，方执反而愈挫愈勇，像被逼出了决胜的欲望，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这都快半年了。

方执的坚持和毅力超过了季衍之的想象。

难道……

真的要换个别的方法？

季衍之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展居洲：“衍哥，你要是嫌他烦了，我帮你搞定他。”

季衍之摇头：“不需要，我能自己解决的。”

……

方执做了四菜一汤，很是丰盛。

他给足了展居洲面子，忍了又忍，才没往展居洲的碗里放辣椒粉。

展居洲吃完饭，接了个电话似乎有急事就走了。

他刚跨出门，方执就忙不迭的关上了门，生展居洲会跑回来一样。

方执：“下周三我妈妈生日，你陪我回去一趟吧。”

季衍之：“我可能没时间。”

“你这段时间都没通告，新剧也是下个月才进组。”

季衍之冷笑：“你妈妈不喜欢我，你带我回去是给她庆祝生日，是给她送祝福，还是给她添堵？”

方执攥紧了拳头，眼圈被逼出一圈红。

“季衍之，我他妈今天忍一天了，让你陪我回家一趟就那么难是吧？有我在，我妈还能给你脸色还是怎么着？”

得，又要吵架。

季衍之头疼，太阳穴一抽抽的痛的厉害。

他深吸了口气，“知道了，我会把那天时间空出来的。”

方执这才满意，他走过去，伸手去握季衍之的手。

季衍之躲了两下，却被方执抓紧。

微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季衍之变了形的无名指，语气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可怜和祈求；“衍哥，那天把戒指也戴上吧，行不行？”

季衍之：“看我心情吧。”

第二天季衍之接到谢含的电话，约他出去喝咖啡。

季衍之好段时间没联系谢含了，换了套衣服就匆匆出了门。

到了碰头的咖啡厅，他差点没认出谢含来。

眼前的男人面色瘦削，活脱脱的瘦了十好几斤的样子。

本来就不胖，这下一瘦，更是可怕，颇有种瘦骨嶙峋的感觉了。

季衍之面色凝重：“小含，你这是怎么了？”

谢含摆摆手：“我没怎么着啊。”

“没怎么着，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谢含：“我……”

季衍之一把拽起谢含：“你和去医院。”

谢含急了：“阿衍，阿衍，我真没事！”

季衍之拧眉：“是不是彭池……”

谢含的脸色狠狠一白。

季衍之喘了几口气，掏出手机，“报警吧。”

“别报警！”谢含的眼睛红了：“阿衍，别报警……没用的。”

“什么？”

谢含：“这种事情，警察又不会立案，顶多就是把人抓起来，关个几天，警告一下，下次还是会……”

“他一直在骚扰你是不是？”季衍之咬牙：“他疯了吧？你他妈有那么严重的心脏病，他是要你死！”

谢含：“没有，没有！他……他没有骚扰我。”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季衍之压低了声音：“小含，你别怕，我现在有钱了，警察不立案，我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处理的。”

谢含耷拉着脑袋：“我和他……现在住在一起。”

“为什么啊？”季衍之不解：“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就冲着彭池给自己发威胁短信还有放蛇的事情看，那个彭池就是个性格极端的变态。

谢含咬紧了牙齿，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季衍之叹气：“你说话呀，你要急死我啊。”

谢含眼眶通红，“他说，我不和他在一起，他就不会放过你。”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

谢含眼泪滚了出来：“我知道，他一直在威胁你，我看你好不容易从泥坑里爬出来了，我不想看你被他……重新拖回去，所以我答应和他复合，可我害怕……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今天是趁着他去买东西的时候，偷偷跑出来的，我怕……”谢含抹着眼泪。

“别怕，别怕……”

季衍之抱住了谢含。

谢含：“阿衍，我要是死了，你把我的骨灰送回老家……”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季衍之抓起椅子上的外套，“你先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我会找几个保镖的，绝对不会再让他靠近你。”

“我不去你那……”谢含摇头：“他有朋友，能查到你的家庭住址。”

“管不了那么多了。”季衍之皱眉，“大不了我多叫几个保镖，他敢来，我就揍他，揍到他不敢上门来为止，你姐，我也找人帮她搬个家吧。”

他这些年，多亏谢含姐弟的帮衬，才没让他饿死在路边，他说什么都不能不管谢含的。

“出了这种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谢含：“总之你别报警，实在不行，我就去外地躲一阵子。”

“你这个身子骨就别折腾了。”季衍之拍拍他的脑袋：“走吧。”

“好。”

到了家，季衍之先安排谢含去睡觉。

然后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方执解释了一遍。

方执拧眉：“你什么时候被彭池骚扰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季衍之没想到他抓的重点是这个，淡淡解释：“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就是因为被骚扰，所以才搬到了这里，手机号也都是那时候换的。”

方执眼神一亮：“所以你不是为了躲我……才换号的？”

季衍之：“不是。”

方执唇角忍不住上扬，傻乎乎的笑了笑。

季衍之：“小含可以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那……他睡哪啊？”

家里就一间主卧，一间客房，之前为了不让季衍之害怕自己，方执一个人搬去了客房。

多了一个人，房间就不够了。

方执心脏乱跳。

靠，老天开眼啊。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搬回主卧了！

季衍之压根就没看方执眼里的熠熠亮光。

“他和我睡。”

方执傻眼：“什……什么？”

季衍之皱眉：“他胆子小，这次被彭池那个狗东西吓的不轻，让他和我睡一个屋。”

“你开玩笑呢？”方执立刻反对：“他是gay你也是gay，你们两个gay睡一张床？”

当他不存在呢？

季衍之皱眉：“我和他是好朋友，你能别往那么龌龊的方面想吗？”

方执坐在沙发上，闹起了脾气：“我不管！他要是真的害怕，我叫杨杰过来陪他。”

“你！”

两个人的吵闹声惊醒了谢含，他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

“你们别吵了，我自己可以睡的。”

方执得意：“听见没？人家可以。”

季衍之：“……”

谢含可以，他不可以啊。

他的PTSD在一天天的好转，现在方执摸他碰他，他都不会有什么太过激的反应，和方执睡一张床，他真怕出擦枪走火，弄出什么尴尬的意外。

方执：“谢含，你就安心住吧，明天我帮你找保镖，他不会靠近这里的。”

谢含点点头，“谢谢。”

晚上方执一进屋，季衍之就把一个枕头扔给了他。

“你去外面沙发吧。”

方执：“我不去。”

“你不去我去。”

方执挡住门：“季衍之你什么毛病啊？睡沙发，谢含看到了会怎么想？第二天就得搬走。”

季衍之想想也是，他指着地下：“那你打地铺。”

“我不睡，腰疼。”

季衍之点头：“那我打地铺。”

方执急了：“衍哥，你干嘛呢？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啊。”

季衍之冷飕飕的看着他。

方执无奈：“行，我睡，我打地铺。”

他从柜子里报出一床全新的铺盖，在地上铺好，躺了上去。

地板硬邦邦的，让他很不适应。

季衍之伸手灭了灯。

第二天一早，杨杰过来接方执去赶一个通告。

方执扶着腰，满脸不适。

杨杰瞪大了眼睛，“执哥！您这是被季先生打了？”

方执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睡地铺睡的，他挺直了腰板，理不直气壮：“我……用腰过度不行吗？”

杨杰竖了个大拇指；“执哥，牛逼啊！这么快就搞定季先生了！不愧是你！”

方执心虚的不想讲这个话题，他皱眉：“要你办的事呢？办完了没有？”

杨杰：“都办完了，一共十个保镖，都在这附近蹲着呢，那个彭池绝对靠近不了季先生家的门。”





第103章你要学会尊重我

周三这天，季衍之陪方执回了趟方家，给陶佳芳过生日。

出门的时候，方执瞥了眼季衍之的左手。

那枚戒指仍旧没有被季衍之戴回去。

方执有些失望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嘴角委屈的下压了几分，方执沉默着给季衍之拉开了车门。

季衍之低头给谢含发微信。

【衍：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联系楼下的保镖。】

谢含搬过来快一周了，楼下的保镖日夜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彭池却一次都没来过。

季衍之把彭池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进了黑名单，顺便帮谢含更换了手机号码。

谢含很快发来了回复。

【小含含：方家人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去救你呀，我有心脏病，他们不敢和我吵。】

季衍之被逗笑了。

给他回了个“没事”，弯腰钻进了车里。

到了方家，陶佳芳正等着他们过来。

今天是陶佳芳50岁的生日，家里请了不少名门贵妇。

方执上前给了陶佳芳一个拥抱：“妈，生日快乐。”

陶佳芳一脸春风得意，笑的合不拢嘴。

季衍之客客气气的冲她点点头：“阿姨好。”

季衍之一朝农奴翻身把歌唱，名气话题都是最火的时候。

偏偏季衍之却拒绝了所有的综艺和访谈邀约，低调的不行。

如今这么一个大明星出现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还是以自己的儿子的男朋友，他方家儿媳的身份，陶佳芳怎么可能不得意。

“阿衍也来了啊。”

几个富太太立刻靠了过来。

“这不是季大明星吗？哎呦，长得可真好看。”

“陶姐姐你儿子可真出息，自己那么红不说，找的男朋友也红。”

“就是就是。”

陶佳芳满脸的得意，笑道：“是孩子自己出息，我们这些当家长的也就是帮衬帮衬。我们阿衍刚刚还拿了蓝鸽的最佳男配角呢。”

季衍之不喜不怒的干笑了两声。

真是虚伪极了。

他还记得自己身败名裂的时候，陶佳芳上门要他离方执远一点的事呢。

现在一口一个“阿衍”叫的比谁都亲热。

恶心的他饭都不想吃了。

没一会儿这些富太太们就缠着季衍之合照要签名。

季衍之婉拒：“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门急，没化妆也没怎么好好打扮，我给你们签名，合影就算了吧。”

陶佳芳皱眉，“阿衍啊，你这些阿姨都是喜欢你，你和她们留个影怎么了？”

季衍之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方执笑：“妈，衍哥公司有规定，不能乱合影，不然要违约赔钱的。”

陶佳芳皱眉，“这些阿姨又不是外人。”

季衍之：“我去趟厕所，你们自便。”

陶佳芳不悦：“你……”

方执出来打圆场：“阿姨，我陪你们照吧。”

季衍之去了楼上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方家的房子像是和他八字不合，他从进来后，就浑身不舒服。

“我真的是脑子坏了才会答应他来这里。”

在家里和小含打游戏不香吗？

他正准备从洗手间出去时，忽然听到了外面有女人压低了的谈话声。

“真不知道陶佳芳有什么得意的，过个生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还说她老公给她了限量版的项链，谁稀罕啊。”

“他儿子是大明星，儿媳也是大明星，当然得意喽。”

“呸，还儿媳呢，你没看到那个季衍之理都不理她吗？也就她舔着脸说人家季衍之是她儿媳。”

“就是儿媳又怎么样……季衍之脏的很，在外面玩的那么开，都被人录音了，闹出那么大的丑闻，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炫耀的。”

“就是，要是我儿子找了个这么儿媳回来，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

季衍之握紧了门把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门口聊天的几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显然他们都没想到季衍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被当场抓包的窘迫和不安纷纷流露在脸上。

季衍之用纸巾擦了擦手，面色平静。

“别紧张，我觉得你们说的挺对的。”他冲这些富太太们露了一丝微笑，“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再怎么脏，也脏不到各位公子的床上去。”

富太太们尴尬：“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季衍之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对她们礼貌的点点头，抬脚下了楼。

吃完饭后，季衍之就躲到一边玩手机去了。

他打算再多待半个小时，如果方执还不走，他就给谢含发微信。

让他借家里着火来救场。

好在方执发现季衍之的不自在，和陶佳芳打了声招呼，就带季衍之离开了。

一出方家的大门，季衍之就长舒了一口气。

方执皱眉，“要你来吃顿饭比要你上刑场还要难受。”

季衍之钻进车里，“我倒真的宁愿上刑场，你就只知道折磨我。”

方执站在车旁，扶着车门，一张脸面色苍白：“我想对你好，衍哥，这几个月我对你你心知肚明，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塞进嘴里。

“方执，如果你永远都不学会成长，学不会尊重我，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永远都不会有近一步的发展，”

“尊重……”方执眼睛红了：“可是七年前，我就是这样对你的。”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尊重？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多的要求。

季衍之抬头，从略显昏暗的车里投出的目光有些戏谑和嘲讽。

“你和我都不是七年前的你和我了。”

方执无声的攥紧了拳头。

他紧紧的盯着坐在车里吞云吐雾的季衍之。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男人。

不会窝在他的怀里撒娇服软，不会在他难受的时候温柔的安慰他，现在的季衍之，像是一只孤零零的野狼，稍微不留心，就会走的很远很远，只留一个背影，给他追逐。

方执的掌心被自己掐的火辣辣的疼。

良久之后，他才一点点的松开手指。

“好，从今天开始，我会学着去尊重你，完全的尊重你。”方执的眼里有隐隐的希冀：“我不要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就问一句，如果我真的做到了，你会给我一次机会吗？”

季衍之吐了口烟气，“会。”

他不相信方执会改，脾气和性格扎根在他的骨子里二十多年，几乎是刻在灵魂深处，他不相信方执真的能改。

得到肯定的答案，方执露了丝孩子一样的笑容。

他钻进车里，“那现在回家？”

“嗯。我不太放心小含。想早点回去。”

方执皱眉：“我找了保镖，应该不会出事的。”

季衍之掸了掸烟灰：“你不了解彭池，他性格极端，不可能不来找小含的。”

方执点点头，“行，那我再加几个保镖。”

“嗯。”

到了家楼下的时候，季衍之忽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我手里有你的秘密。】

季衍之给他回了个问号。

对方却没再回应。

这是发错人了？

季衍之皱皱眉，关了手机，然后和方执一起上了楼。

……

第二天方执便让杨杰联系了一个导演，洽谈了一部电影。

一周后，方执直接进组拍戏。

这部剧的特约演员是顾清让，方执和他有几场戏是一起拍的。

这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方执特意去找了顾清让。

顾清让对方执一向没有好脾气，大腿翘着二腿玩手机，“有屁就放。”

方执皱眉，“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方执：“什么……叫尊重人？”

“啊？”顾清让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牛逼啊，从你这种人嘴里也能说出来尊重两个字？”

方执：“很奇怪吗？”

顾清让收了手机，满脸八卦；“是不是和阿衍有关啊？”

方执皱眉；“你别问那么多。”

顾清让不高兴：“不是，你求人办事就这个态度啊？你这叫不尊重懂不懂？”

方执深吸了口气，“顾老师，请你告诉我，怎么做才叫真正的尊重他？”

顾清让眨眨眼；“你问我做什么呀？”

方执诚实：“感觉你和江总，比较有经验。”

顾清让心口一堵：“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婉转点，我要是季衍之，一天都被你气八百回。”

方执皱眉。

顾清让看着他木桩子似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副幽幽怨怨的可怜样子，叹口气：“简单来说，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和他吵，不要和他辩论，他说的什么都对。”

“那他万一错了呢？”

顾清让瞪圆了眼睛；“卧槽，你这个情商将来打一辈子光棍去吧！老婆怎么可能会错！”

方执皱皱眉，又舒展了开来，“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

顾清让：“不会说声谢谢啊。”

方执冷笑：“白痴。”

顾清让：“卧槽，你给我回来！你骂谁白痴呢，你个傻逼玩儿意，你信不信我马上就给阿衍发短信告状……”

方执把休息室的门一关，挡住了顾清让的声音。

“阿衍说什么都对啊……这有什么难的。”





第104章我和彭池回去

九月，季衍之的新戏在市内的影视基地正式开机。

执导电影的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大导演路旗山。

官宣演员当天，方执和季衍之的粉丝在微博上撕的天昏地暗。

【之前不是定了方执吗？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定了方执的？别把小道消息当官方消息行不行？】

【季衍之就是个烂人。】

【方执演戏永远都一个表情！】

【……】

谢含坐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阿衍，你的粉丝和方执的粉丝吵的好厉害啊，互爆黑料可还行？”

季衍之无奈：“嘴巴长在他们身上，我也管不了，你别看了，免得影响你心情。”

谢含感慨：“我就是有点唏嘘，这些吵架的粉丝中很多都是你们两个当初的cp粉吧。”

当年怎么为两个人的神仙爱情摇旗呐喊，如今撕破脸吵的就多难看。

谢含把手机递给季衍之：“你看，还有粉丝把你和方执当初的合照给划了。”

季衍之偏头看了眼。

那照片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照的了，里面年轻的他和同样年轻的方执站在一个游乐园的门口，方执站在他的背后，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整个搂住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对着镜头比V。

只是照片里的方执，被人用黑色的水笔在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可见这名粉丝的怨恨。

季衍之叹气：“本来想和平分手的，闹成这样真的是难看，看来以后我和方执都免不了被无数次拉出来鞭尸了。”

谢含：“那可不，现在全网都以为你们两个分手了，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和他不仅没分手，还同居快半年了，网友非得炸了。”

谢含皱眉：“……阿衍，你和方执到底是什么打算的？你真的要给他一次机会？”

季衍之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机会他到底应该不应该给方执。

陶佳芳的生日已经过去大半月了。

方执在外地拍戏，他一共也就见了方执几面。

这段时间，方执像是变了个模样，给自己发的微信，不再是强硬霸道的命令体，而是每一句每一句很有耐心的询问自己的意见。

每当他表现出犹豫或者不情愿的意思来，方执就会适可而止。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季衍之在剧组崴了脚，方执得知消息匆匆忙忙从外地连夜坐飞机奔过来的时候。

因为赶时间，方执是坐飞机回来的他天生恐高，回到家时，脸色还都是惨白惨白的。

他喘着气的匆匆走到自己床边上，眉头紧簇，沙哑着低声问：“衍哥，没事吧？”

季衍之本来都打算睡了，见他回来，有些被吓着了：“你怎么回来了？”

方执：“不放心你。”

“你明天没有通告？”

方执：“有，我待会儿就回去。”

季衍之：“……”

脑子有病吗？来回折腾七八个小时，就为了回来看……他？

方执什么话也没说，他把带回来的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拜托谢含这两日照顾好季衍之。

方执离开后，季衍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和方执纠缠这么久以来，度过的最舒服的一段时光。

没有步步紧逼，没有幼稚的争吵也没有毫无意义的冷战对抗，方执似乎摘下了满身锋锐的厉刺，把自己融在一颗暖糖里，变得愈加温柔起来。

哪怕这份温柔是他装出来的假象，却依旧震撼到了季衍之。

每个人都有人格上的缺憾，季衍之深知在自己骨子里里，潜藏着无法对抗的软懦和怯意，他害怕这样的方执会动摇自己不再回头的决心。

谢含坐在季衍之对面幽幽的叹口气。

“阿衍，其实我觉得，方执变化挺大的，这一个月来，他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的。”

季衍之皱眉：“两码事，彭池难道对你不好吗？”

谢含思索：“这话说的也是……不对啊，但是我和彭池分手了啊，现在是他单方面骚扰我，可你和方执这算什么？互虐？”

“互虐……”

“你要是真不想和他在一起，还是趁早分了吧，现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呢，你们两个的事情迟早有天要被曝光。”

季衍之烦躁的叹了口气。

他就怕现在提分手，方执又会变成原来的那个样子。

他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呢。

谢含在家闷了一个月，就想出门逛逛。

季衍之被剧组放了三天假，闲来无事，两个人收拾了一番打算出去吃顿火锅。

楼下的保镖见两个人下来，都礼貌恭敬的点头：“季先生，谢先生。”

谢含把从楼上带的冰水发给他们：“谢谢你们呀，辛苦了。”

保镖们受宠若惊：“谢先生客气了。”

季衍之：“最近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吧？”

保镖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没有，那小子一次也没来过。”

季衍之纳闷。

以彭池的个性，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了。

谢含：“下个月要是还这样，我就搬出去住了。”

季衍之不放心：“多住些日子吧。”

谢含：“我不想太打扰你嘛。”

上次有记者拍到谢含和季衍之一起出去吃饭，还一度传出两个人在谈恋爱的谣言来，逼的季衍之亲自发微博澄清此事。

就这样还有人骂季衍之谈新感情却不敢承认来着。

谢含真不想给季衍之再添麻烦了。

两个人坐着保镖的车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

刚坐下，包厢的门就被大力撞开了。

从外面猛然冲进来一个人。

不是彭池还有谁。

他头发长了不少，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目光猩红的朝着谢含跑过来——

“小含……”

谢含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两个保镖及时的按住了彭池，把他压着跪在了地上。

“给我老实点，对不起季先生，谢先生，他不知道是哪窜出来的！”

彭池激烈挣扎：“小含，你和我回家吧。”

季衍之把谢含拽到了自己的身后，给保镖使眼色：“把他弄出去。”

保镖把彭池从地上拽了起来。

彭池：“小含，给我五分钟，我和你谈谈！”

谢含声音发抖：“我和你没话可谈，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五分钟！就五分钟！”

彭池声音沙哑：“谈完你要是还坚持分手，我保证再也不会骚扰你。”

谢含皱眉：“这……”

季衍之对谢含摇摇头：“别听他的。”

“我不会伤害小含的。”

季衍之冷飕飕：“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在伤害小含，你明知道他有心脏病，你还吓唬他。”

彭池：“就要五分钟。”

谢含深吸了口气：“好。”

“小含……”

“没事的，阿衍，你们都到外面等我，就五分钟而已，他要是对我做什么，我会立刻叫人。”

季衍之警告的盯着彭池：“你要是敢碰他，我和你没完。”

彭池整理了一下衣服，什么话也没说。

季衍之带着保镖出去了。

谢含重新坐下，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蒸汽，问：“你……想是什么。”

“给你看一样东西。”彭池拿出手机：“看完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回家。”

谢含看着被递到面前的手机，心脏不安的跳了两下。

……

五分钟后，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谢含面色苍白的走出来，身后跟着彭池。

季衍之警觉的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小含，咱们回……”

谢含艰难的笑了笑：“阿衍，那个，我不和你回去了。”

季衍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谢含：“我……我待会儿去收拾点东西，我搬回去和彭池住。”

季衍之盯着谢含怔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冷冷的看着彭池：“你威胁他？”

彭池：“没有。”

季衍之拽着谢含：“走。”

谢含声音染了几分哭腔：“我……我不走！”

季衍之：“谢含！我不管他用什么威胁你，总之你不能和他回去！”

谢含：“我……他没有威胁我，是我……是我……”

他双目通红，语音混乱：“是我犯贱，我还喜欢他。”

季衍之：“你知道你这说什么吗？”

谢含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可是他和我道歉了，说他会改的……”

“他会改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他们这种畜生会改就怪了！”季衍之咬牙：“你和我回去！”

“我不回去！”谢含推开了季衍之：“我……我想和彭池在一起，你不是也原谅方执了吗？不是也给他机会了吗？为什么我就不行！”

季衍之怔怔的看着泪如雨下的谢含。

谢含低头，咬紧了下唇：“我不要你管我。”

季衍之被气着了，他点点头：“好，我不管，你快死了的时候记得打电话叫我去给你收尸。”

他转身愤愤的离去。

保镖也互相看了好几眼，也跟着走了。

彭池缓步走到谢含面前，伸手按住谢含的后脑，把他拥入了怀里。

“小含……”

谢含小声的啜泣出来。

“小含，只要你听话一点，那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出去，我保证，好不好？”

……

季衍之和谢含认识多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吵过架。

他回到家就开始后悔。

什么收尸……话说的太重了。

斟酌了许久，他决定用微信给谢含道个歉，才发现发出去的消息居然被拒收了。

谢含拉黑了他。

季衍之就这么一个信得过的知道他全部的好朋友，此刻整个人都慌了。

他赶紧给谢含打电话，谢含那边已经关了机。

季衍之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回忆他和谢含这些年的过往，心脏一阵阵的绞痛。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

“喂……”

“衍哥。”电话里传来方执愉快的声音：“我杀青了，今晚就能到家，你和谢含别做饭了，我订了餐厅，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季衍之的心口又是猛然的一阵剧痛。

方执等不到回答，皱眉：“衍哥，你怎么了？”

季衍之吸了吸鼻子：“我......没事。”

“你哭了？”方执瞬间慌了：“衍哥，你在哪呢？是不是我哪做错了又让你不高兴了？”





第105章衍哥生病了

季衍之吸了口气，他不愿让方执知道自己哭了。

三十岁的男人掉眼泪，实在太丢脸了。

他强撑着笑了声：“我真的没事。”

方执那端沉默了会儿，然后沉声：“好，你没事就好，我很快就到家了。”

“嗯。”

挂了电话，方执就对杨杰说，“订机票。”

杨杰惊诧：“啊？您要坐飞机回去啊？”

“嗯，订机票，最近的机票。”

杨杰皱眉：“您又不着急，还是坐高铁吧。”

就执哥的恐高症，坐一次飞机能要他半条命。

“衍哥心情不好，我想快点回去陪陪他。高铁太慢了。”

少说也要五六个小时，他等不及。

杨杰叹气：“那行吧，我定了啊，一个小时后的。”

“嗯。”

方执匆匆忙忙赶回家，一推开门，就见季衍之居然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的毛毯都掉在了地板上。

他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小半的额头。

来时他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此刻见他安然酣睡在家里，整颗心一瞬间就归了位。

他在沙发旁轻轻蹲下，然后把毛毯拿起来，轻轻的给季衍之盖好。

季衍之抖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朝他望了过来。

他像只刚刚睡醒的动物幼崽，一头呆毛杂乱，眼尾红通通的，还处在半梦半醒的迷糊和混沌中，嘟囔了句什么，重新缩成一团。

方执的心几乎在这一刻融化。

他有多久多久，没有见过一个在他面前完全不设防的季衍之了。

怎么能那么软，软到他想把他抱在怀里，揉到骨子里去。

方执轻轻的坐在了沙发上，弯下腰要亲吻他的额头。

“抱歉，吵到你了吧。”

“嗯……”季衍之含糊不清的嘟囔：“别碰我，你别碰我……”

方执哄着他：“不碰，只是这里睡的不舒服，抱你回床上去睡好不好？”

“不好，不要你碰我。”

方执哑然失笑，“乖，别闹。”

方执用毯子裹住了季衍之单薄瘦削的身体，然后环住季衍之的腰，把他整个抱了起来。

季衍之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方执的脖子。

方执身体微微一僵，有什么燥热的欲望如同春日涨潮的泉水再也抑制不住了。

像是死在冬天的一口井，终于引来来新鲜的活水。

他抱着季衍之快步回了卧室，几乎是和他一起双双倒在了床上。

“衍哥，衍哥……”

他低头亲吻季衍之滚烫的唇瓣，听着他被自己激起的急促的呼吸和喘息。

季衍之被他吻的缺氧，脑袋不由的后仰，躲避着他。

方执目光猩红的盯着他修长皙白的脖子，忍不住一口咬住了他凸起的喉结。

季衍之睁大了眼睛。

他呆呆的盯着方执，无法分辨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方执亲吻撕摩他的脖颈，然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一点点的抬头，骤然对上季衍之的目光。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动也不敢动。

就好像动一下，他和季衍之此刻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沫。

他就这么和季衍之四目相对，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衍哥会推开他吗？

会打他吗？

会叫他滚吗？

他今晚又没控制住，说好的尊重早就抛到了脑袋后面，不知所踪。

他会生气吧？

方执心里涌起浓浓不安，可让他更为惊慌的是，那双漂亮的有些些许邪气的眼睛里，忽然就涌出了两滴莹透的水滴。

他顺着季衍之的眼尾滚下来，“吧嗒”砸在了季衍之的手背上。

季衍之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的哭了出来。

方执慌的立刻松开了季衍之，他手足无措的立在床边，声音发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碰你了行不行？衍哥，你别哭……”

“你别哭了，我再也不这样了行吗？”

“我走，我今晚睡别的地方，我不在你面前碍眼。”

季衍之声音哽咽：“我和小含吵架了。”

方执楞了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谢含好像不在家里。

“他人呢？”

季衍之摇头；“走了，他和彭池走了，他肯定不是真心想待在彭池身边的，我动动脑筋也能猜出来有原因，我还骂他……”

方执坐在床边，他很想给季衍之一个拥抱，帮他擦擦眼泪。

最终还是忍住了，沉着声音道：“明天我叫人去找找他，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这才发觉季衍之的脸红的有些不太正常，下意识的用手背摸了摸季衍之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难怪，脑子都糊涂了，连自己刚刚吻他，都没上来抽他几巴掌。

“衍哥，你发烧了。”他按着季衍之的肩，让他靠在床头，自己蹲下去，把柜子里的药翻找出来，喂到季衍之的嘴边。

“来，张嘴。”

生了病的季衍之无比乖巧听话，平时满身的防备全部放下，像只被撸顺了毛的黑猫。

他张开嘴，轻轻的含住了小小的药丸。

他的嘴唇擦过方执的手指，方执浑身愈加燥热，也似发烧了般。

“好苦。”

季衍之皱皱眉：“好苦呐。”

方执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那一头柔顺的黑发被自己揉的凌乱无序，给季衍之添了几分软萌。

“娇气，这药是甜的。”

季衍之皱眉，“苦。”

方执就把药盒子上的字指给他看，“你自己看，这儿写着呢，是不是甜的？”

季衍之摇头，面色浮上苍白；“不看，就是苦，我心里苦，吃什么都苦……那七年，太苦了。”

这话让方执鼻子狠狠一酸，咸涩的泪(∪｡∪)｡｡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水忍不住上涌，差点哭出声音来。

他从来没听季衍之说过那七年的痛，从来就没有。

他以为他的衍哥，是世界上最乐观最坚强的男人，可是他也是人，是会知暖知热的活生生的人。

当初和季衍之在一起时，他发誓要给季衍之罪好的一切，做他的天，做他的港湾。

虽然是私生子，但季衍之从小也没吃过苦。

他到底是把这个蜜糖罐子里长大的少爷折磨成了这样。

他有多害怕，才能只在生病的时候，说他难受。

方执艰难的笑了笑，声音温柔缱绻；“不苦了，以后都不苦了，老公给你煮糖粥喝，很甜的，喝完就不苦了。”

季衍之微微合上眼睛，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方执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去厨房，开火煮粥。

这个夜晚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把厨房的窗户打开，点了根烟咬进嘴里。

半个小时后，糖粥煮好了，方执用一只碗装好，小心翼翼的端去了卧室。

先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方执俯下身，哄季衍之起床。

“衍哥，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季衍之兴许是烧糊涂了，他挣扎着被方执扶着坐起来，皱皱眉，“方执，你答应我戒烟的，你又不听话了，罚你写检讨。”

方执手一抖，勺子“叮咚——”一声跌落在碗里。

他难以置信，心脏遏制不住的疯狂的跳。

“你刚刚说什么？”

方执抽烟，从上学那会儿就抽。

后来和季衍之在一起后，季衍之说家里不能两个烟鬼，就逼着他戒了，还美名其曰“小孩子不能抽烟”。

刚戒烟那会儿，是真的难受，夜里时常睡不着觉，实在忍不住了，他就偷偷摸摸躲着季衍之抽。

可季衍之鼻子灵光，不管他怎么漱口，怎么洗澡，他都能闻得出来。

每次被抓包，季衍之就罚他写检讨，还要当着他的面大声读出来。

方执真的没想到，他还能从季衍之的嘴里听到过去的事……

他握住了季衍之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写，我待会儿就写，写一万字，我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

季衍之拧紧了眉头。

方执吸了吸鼻子，“来，吃饭。”

给季衍之喂了粥后，方执重新把季衍之哄睡着。

见季衍之轻轻的拉着自己的手，方执目光全是无奈和复杂。

“你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和以前一样可爱，我都不想让你好了。”

他失笑：“算了，我会心疼的，快点好起来，衍哥。”

他低头在季衍之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晚安。”

关上卧室的门，方执才去客厅，从外套口袋里找出手机。

然后翻到谢含的电话。

打了五六遍，那边才终于接通了。

“什么事。”

是彭池的声音。

方执的眸光一冷。

“我找谢含。”

彭池：“小池已经睡了，你找他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方执冷笑，“彭池，你和我在这里装什么糊涂呢，你要是真的为谢含好，就该放他走。”

“我和小含的事情不劳烦你插手，我在这里提醒方先生一句，手不要伸的那么长，只要我和小含好好的，我会保证你和你家那位也会好好的，可是如果你要是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以前季衍之有多惨，我就能让他更惨。”

方执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你什么意思？”

彭池：“说起来这件事我还要感谢你。”

“什么？”

彭池：“你录的那些录音，可真的是个好东西啊。”

方执的脸色骤然苍白。





第106章执哥，你状态不对

“录音？”

方执下意识的捂住了手机，回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然后他快步走进厕所，反锁住了门。

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声音都在发抖：“你是说那段传出去的录音？你想用那个威胁我和谢含……”

彭池“噗嗤”笑了声：“那段录音，去网上找找就有了，人尽皆知的东西，我会拿来威胁人？”

方执声音急促：“那……”

彭池低笑，那声音仿若恶魔的低语：“我手里的，是录音的完整版。”

方执双脚发软，“咚——”的一声，后背撞在了门上。

那一声巨响如同惊雷，吓得方执捂住了嘴，他生怕会吵醒季衍之，也生怕季衍之会知道这件事！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光明的未来，好不容易才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的做人。

他不允许任何人毁掉季衍之。

绝对不允许！

那段录音……

方执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在骗我是吧？”方执故作镇定的冷笑，“那段录音根本就没有什么完整版。”

彭池轻笑，“是吗？可是那为什么我拿到的这个版本里，有方大影帝的声音呢？顺便一提，方大影帝，你们娱乐圈的人，都玩的那么开的吗？叫老公我理解，叫爸爸……”

“你闭嘴！”方执咬牙，声音发颤，“你从哪里拿到的？”

“从哪里拿到的，你不用知道，方执，我的条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来打扰我和小含，我会保证，这段录音，会永远的烂在我的手里，但是如果你和你家那位，再来插手我和小含的私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方执的声音充满了祈求；“别放出去，你会毁了他的，不能这样，不能……”

不能看着衍哥，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不可以……

彭池把电话直接给掐了。

方执死死地捏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机械性的忙音，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撕开，疼的他浑身发抖，止不住痉挛。

为什么他要录下那些东西，为什么要把那么私密的东西传出去。

他那时候到底是怎么了？

脑子被门夹了吗？

方执猛然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脸颊密密麻麻的疼痛唤醒了他的理智，你抓起手机，拉开门走了出去。

红色卡宴在夜路上一路疾驰，方执咬着烟，修长的手指不耐烦的在方向盘上点着，细看下居然是在微微发抖。

车子在一处别墅区停下。

方执下了车，劲直走到其中一栋前，上前“哐当哐当——”的砸门。

“来了来了，谁啊，大晚上的！”

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门一开，女人就愣住了：“哎呀，方先生？您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方执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狮子，“陈一凡在吗？”

保姆李姨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在的，在的。”

方执直接推开女人，抬脚走了进去。

“陈一凡！”

陈一凡从二楼匆匆忙忙的跑了下来，见到方执，也是吓了一跳。

“方执？这大晚上的吹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他笑吟吟的走到方执的面前，方执咬紧了牙齿，一拳对着他的脸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陈一凡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直接撂倒在地，脑袋砸在地板上，头晕目眩。

“啊！方先生！”李姨吓的惊叫。

陈一凡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血沫子，骂：“操，方执，你他妈的到老子这里发什么疯？！”

方执怒吼一声，揪着陈一凡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又是两拳。

陈一凡被打的鼻青脸肿，鼻血“哗啦啦”的往下淌。

“那段录音，你还发给了别人是吗？”

陈一凡用力的睁大眼睛，“什么？”

方执晃着他的脑袋：“我说，那段录音，除了那个处理录音的人，你他妈还发给别人了是不是？！”

陈一凡极力的反驳：“没有！”

“那怎么会传出去！“

彭池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会落在彭池的手里？还被他拿来威胁自己和谢含！

除了彭池，还有谁知道？

还有谁会有录音……

会不会被发出去？

衍哥他受不了的，他会恨透了自己……

方执根本就不敢想下去了。

方执喘着粗气，“陈一凡，我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把这段录音发给其他人，这关系到季衍之的一辈子，你要是敢对我撒谎，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一凡用袖子蹭了下鼻子涌出的鼻血，这才磕磕巴巴道：“上个月，我登qq的时候，发现你找我要录音，我就发了……后来我才想起来，你那个号，十几年都没用过了，可能是……被黑了。”

方执骤然松开了陈一凡，一双眼睛里全是死寂。

陈一凡急了：“我保证，就发了那一次，就再也没有了，那个处理录音的人，口风特别严，他那边的录音，也是我亲眼看着销毁的，如果有人拿录音威胁你或者什么的，一定就是那个qq号的事。”

方执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陈一凡擦擦脸：“方执，到底出什么事情了？真的有人用录音威胁你吗？那怎么办啊？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方执咬牙：“一个畜生。”

陈一凡呼吸急促：“那，要不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关他几个月再说。”

“你知道他把录音备份了多少？出来后会不会报复我们？”方执摇头，眼神一片乱，“不能报警……”

“那……那要怎么办啊。”陈一凡推了推方执，“他威胁你什么了？要钱还是要什么啊？”

方执拧眉。

衍哥是不会不管谢含的，只要他去找谢含，彭池就会随时把录音放出来。

方执也不愿意别人捏着那么重要的东西随时威胁他，那就像一颗炸弹一样，随时都可能爆炸。

到时候一旦被曝光，衍哥要怎么做人？

陈一凡催促：“不是，兄弟你说话啊，他如果要钱，咱们就给他钱好了。”

“不管他要什么，那段录音我一定要销毁。”

方执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外鄹。

陈一凡皱眉：“你要做什么？”

方执脑子凌乱的离开陈一凡家，他坐进车里，一连抽了半包烟，然后才驱车回家。

……

季衍之天不亮的时候就醒了。

低烧了大半宿，他全身软绵绵的，提不上一分力气。

他模模糊糊记得昨晚似乎是方执回来了，穿好衣服，拉开卧室的门，就看到方执坐在沙发前，整个客厅乌烟瘴气，全是尼古丁的味道。

季衍之皱眉，快步走过去把窗户打开通风透气。

方执好似在发呆，被这声音惊醒，忙的站了起来，那一双眼睛通红，充满了红丝，竟是一夜未睡的憔悴模样。

季衍之扫了眼差茶几，烟灰缸是满的，垃圾桶里全是烟头和空的香烟盒。

季衍之心脏缩紧，“你抽了多少烟？”

方执忙的暗灭手里抽了一半的演，嗓子被烟熏的沙哑无比：“没事，我昨天杀青，还没出戏。”

季衍之也有过这般经历，点点头：“还是少抽点吧。”

他转身要去浴室洗漱。

方执：“衍哥，录音的事情，我错了。”

季衍之的肩膀骤然一僵。

方执苦笑：“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认真的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不仅仅是放出录音的事我需要道歉，而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录那个不该算计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很后悔，真的。”

季衍之眸光黯淡：“过去的事情，别再提了，也没意义。”

时光是不会倒流的，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给方执吃。

方执吸了吸鼻子，“马上就是咱们的恋爱纪念日了，那天，你能把戒指戴上吗？就一天，行不行？你要是不喜欢原来的那对，我去买新的，求你了，衍哥。”

季衍之攥紧了拳头，他从来没听到方执用这种低声下气又悲伤的语气求他。

以至于到了嘴边拒绝的话，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考虑考虑。”

方执仿佛看到了几分希望：“好。”

季衍之今日要去剧组，方执在他走后，给杨杰打了通电话，让他给自己送几包香烟过来。

杨杰一打开门就被方执的状态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眼睛猩红，瘦了一大圈的男人，真的……是方执？

仿佛一个夜晚，就苍老了好几岁。

“执哥，你没事吧？”

方执轻笑，“我没事，我烟呢。”

杨杰皱眉，声音严肃：“不对，执哥你状态不对，你这怎么像没事啊？”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方执。

杨杰匆匆忙忙的掏手机，“我联系一下陆医生，执哥你必须给我去做个检查。”

方执踹了杨杰一脚，笑骂：“去你的！老子去检查什么？！”

杨杰一脸严肃，“执哥，你必须去！你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方执站直了身体，盯着杨杰看了足足半分钟，笑了：“行，我去，我倒想看看，我他妈一个大活人，还能检查出什么病来。”

他拿起外套，和杨杰出门：“走吧。”





第107章病症

方执一坐上车，就闭上了眼睛。

他很累，但是脑子乱的很，太多的东西和画面充斥在他的大脑里，怎么赶也赶不走。

像是有人在用锋锐细小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划开他的脑仁一样，抽跳着难受。

方执在想那段录音的事。

他不相信彭池，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算他劝动衍哥，从此退出谢含的世界，也难保彭池哪天会发神经把录音放出来。

他顾不得自己了，自己身败名裂怎么样都好，他必须护住衍哥光明的未来。

方执心烦意乱，等到被杨杰推醒，车子已经到医院大门口了。

他不耐烦的捏了捏眉心，“我就是压力大，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我告诉你啊，万一老子下车被拍，第二天上新闻头条，你自己去向工作室那群老头解释去。”

杨杰麻溜的递上口罩和墨镜，好声好气的哄着这祖宗；“执哥，来到来了，就去看一下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你放心，一切有我担着呢。”

方执冷着脸戴上口罩，心道杨杰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做，过几天就给他安排工作，免得闲的一天到晚就会瞎想。

杨杰联系的还是上次帮季衍之治疗的陆医生。

季先生在他那里治疗好几个月，病情得到了很大的缓解，杨杰相当相信他。

因为来之前的路上已经提前预约过，到了后，杨杰便直接领着方执进了治疗室。

陆医生见到方执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给方执倒了杯水，“方先生，好久不见了。”

方执淡淡的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医生从抽屉出拿出一份表格，“方先生，你先填一下基本信息。”

方执接过笔，在姓名栏填了自己的名字。

他忽然楞了下，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皱眉：“医生，我爱人他……”

陆医生笑笑：“啊，你是说季先生？”

“对。”

陆医生轻笑，“季先生前阵子工作忙，来我这里的次数少了很多，不过每周我们都会固定电话交流，从我的观察来看，季先生恢复的很好，再过阵子，很有可能就不需要再接受心里辅导了。”

方执深邃的眼睛闪着亮光，笑：“那我就放心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明明不久之前，才来过这里，那时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季衍之面色苍白，神色紧张的从一个检查室到另外一个检查室，没想到今天，居然也轮到了自己身上。

待会儿检查结果出来说他没事，他就把杨杰按在地上揍一顿然后直接送他去脑科看看脑子。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方执实在忍不住了，跑去安全通道里，抽了两只烟。

再回来，就见到杨杰急匆匆的正找他。

“执哥，检查结果出来了。”

方执皱眉：“你急什么？又不是你。”

杨杰：“祖宗，要是我自己，我就不着急了。”

方执要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和方执那些个粉丝交代啊。

方执白了他一眼，冷飕飕的进了诊室。

“方先生，您最近有没有觉得食欲不振，失眠，焦躁，心情长时间处于低落的情况？”

方执冷笑，“少来这种心理暗示，有话就直说吧。”

陆医生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个方执大影帝要是有季先生一半配合和听话也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陆医生起身，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方执。

“检查结果显示，您有非常严重的焦虑症和重度抑郁。”

方执瞬间怔住。

杨杰第一个叫了出来，“不可能吧？！”

他伸手猛然夺过了检查单，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白纸黑字上，清晰的“焦虑症”和“重度抑郁”的几个大字分外刺眼！

杨杰难以置信：“陆医生，这……”

陆医生：“我们医院是市内最先进的心理医院，况且抑郁症和焦虑症的病人也很常见，方先生的各项检查指标，都复合，检查结果应该不会出错的。”

杨杰心脏骤然缩紧。

他缓缓的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面色泛白，神色宁静的方执，心里难受极了。

抑郁症。

居然会是抑郁症。

他喉咙哽咽，轻轻的叫了声，“执哥……“

方执皱紧眉头，抬手把那张报告单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然后轻笑了声，抬头，“医生，我觉得自己状态还行啊，没这么严重吧，是不是前段时间演戏的时候入戏太深了，还没缓过来，休息一阵子就会好？”

陆医生沉吟：“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性。”

方执舒了口气，神色轻松：“怎么治啊。”

陆医生：“先吃药吧，有空的话您多来我这里坐坐，没空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回到桌子上开药。

“按这个去一楼的药房拿药。”

方执点点头，顺手递给了杨杰。

陆医生叫住方执：“方先生，您的抑郁症非常严重，请您一定要按时吃药，定时在医院复查。”

“知道了。”

方执似是有些不耐烦，推开门走了出去。

杨杰拿完药回来，才发现方执又在车里抽烟。

他很是担忧，“执哥，您少抽点。”

方执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他妈那是什么表情啊？弄的我像是得了癌症马上就死了一样。”方执掸了掸烟灰：“生病了就吃药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杰眼眶不由的红了。

身为方执的助理，几年来他和方执几乎朝夕相处，他了解方执是什么脾气的人，脾气差，仗着有颜有实力在娱乐圈横着走，从不看人脸色，这个一丁点委屈都不会让自己受的大少爷，现在心里有了太多说不出的苦，他的难受没有地方发泄，心事不知该说给谁听，为了那个人，他不能发火，不能表现的有一点点的不耐烦。

他怕自己表现的不够好，不够成熟，会被那个人嫌弃，他不敢停下哪怕是喘一口气，也怕被那个人狠狠甩开。

杨杰承认，执哥以前是做错了很多很多，犯了不能被原谅的错误，但见执哥现在被抑郁症折磨，他还是……心疼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药袋子，声音沙哑：“执哥，要不，你从季先生那边搬出来啊，先一个人静一段时间，好好调养调养。”

季衍之对方执不冷不热，三句话都嫌多的态度，他都受不了，更别说执哥了。

方执楞了下，笑着摇摇头：“干嘛呀？你觉得我生病，是因为衍哥？”

杨杰反问；“不是吗？”

方执：“操，当然不是了，没听那陆医生说了吗？我是拍戏，拍戏，入戏太深了知道不知道？”

他烦躁的摸出烟盒，又叼了一根烟，“说起来这事还怪你，没事给我接什么心里变态的角色，一个多月，我都幻想自己是个杀人犯，能不抑郁吗？”

杨杰的嘴唇颤了颤，眼睛愈加红了。

方执叹气：“真没事，我都不来看医生了吗？回去吃药就是了，衍哥都能好，我也能好。”

杨杰忍着眼睛，呜咽着点头，“嗯嗯，执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方执皱眉：“上车吧，赶紧回去了。”

“好。”

杨杰坐进驾驶座，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方执：“对了，这事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他。”

杨杰哽咽：“我觉得你应该让他知道。”

杨杰之前虽然没有熟人是得抑郁症的，但每年看到因为抑郁症跑去跳楼投湖的新闻也不少。

就季先生对他家执哥的那个态度，说不定那天就把方执刺激的去自杀。

方执吐了口烟圈：“暂时不用，我身体的情况我自己很清楚，没把他追回来之前我怎么可能去死，我是感觉衍哥最近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变得有耐心了……我想再努努力。”

杨杰在心里无奈的叹口气，“那我帮您接一部轻松点的喜剧？正好手上有几个不错的本子，戏份也不多，很轻松。”

方执沉默了会儿，他打开手机的摄像头，把自己的检查报告拍了一份，马赛克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然后登录自己的小号——

【你家等你回家的狗子：第2821天，解锁抑郁症成就，牛逼。】

方执低头一边戳着手机，一边淡淡道，“不接了，杨杰，你帮我找一只靠谱点的公关团队。”

杨杰瞬间紧张：“执哥，您要干嘛？”

方执把微博发了出去，闭了闭眼，眉宇间有几分疲惫——

“干一件大事。还有，前面的珠宝店，停一下。”

……

下午两点，方执回了公寓。

他正准备开门，忽然发现公寓的门是半开着的。

方执眉头皱了皱。

衍哥在家？

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想似的，他听到从客厅里传来了几个人的谈话声。

“衍哥，你和那个方执，真的要复合啊？”一个陌生的声音。

接着是展居洲的声音，“衍哥的私事你少八卦。”

“这怎么是八卦，我怎么也算是衍哥的半个娘家人了吧？我担心衍哥遇人不淑，关心他的人生大事怎么算是八卦？”那人撒娇：“衍哥，衍哥！你真的要和方执和好吗？听说方执现在对你可好了！”

方执握住门把手的手指忍不住的收紧了。

他目光泛红，秉着呼吸，去听季衍之的回答——





第108章戒指被我扔了

屋里的声音明明很大，可季衍之的说话声混杂在其中无比清晰。

清晰到每一个字都落在了方执的耳朵里。

“衍哥，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方执复合？”

季衍之回答他：“不会，永远也不会。”

一门之外的方执，脸色刹那间苍白，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屋里人因为季衍之的回答，发出阵阵惊呼。

“那衍哥你干嘛还和他同居啊？”

“是啊是啊，既然不会复合，还不赶紧一脚把他踹了。”

季衍之似乎是笑了两声，“我懒得和他吵架，说真的，我现在看到他，哪怕是和他说一个字，都觉得累，他不在家的时候，我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新鲜了许多。”

“哇，方执就讨厌成这样啊？”

季衍之声音冷冷淡淡的：“要是我现在和他分手，他保不准会做出让我为难的事情，随他吧，等到哪一天，他疲倦了，自己放弃了，我也就能自由了。”

展居洲的声音紧跟着：“我看那姓方的倒是挺有干劲儿的，上次来，戒指还戴在手上呢。”

“我姐姐是演员，她说方执的戒指是从悬崖底下捞上来的，他找了一天一夜呢。衍哥，你的那枚呢？”

季衍之声线平静，“早八百年就扔了。”

“啊？扔了？”

“嗯，他送回给我的第一天，我就扔了，扔到马桶里去了。我不会和他和好如初的，他就是死了我也不会。”

展居洲笑：“他还等着衍哥哪天把戒指戴上呢，真是个白痴，也不看看他过去做过什么混账事。”

“是啊，活该喽，衍哥不要怕，以后有咱们给你撑腰，我们给你介绍漂亮的小男孩。”

“……”

屋里的声音渐渐的有些听不见了。

方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当即，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人狠狠抽离，只留下一片空白。

而后有一种细小的密密麻麻的疼痛一点点的从胸口蔓延，直至整个人猛烈的疼痛。

他死死地攥着门把手，然后把门小心翼翼的带上，双膝发软，脑袋抵在门上，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缓缓的跪了下去。

衍哥不会原谅他了。

永远也不会了。

在他以为他终于接近了衍哥一小步的时候，才骤然发现，他拼死努力走进去的，也不过是季衍之留给自己的虚情假意里。

他深陷在其中不可自拔，却殊不知衍哥的心里，早已把他剔除了个干干净净，有了别的星辰大海。

或许在将来，会有人陪他走过一年春秋冬夏，陪他去看日出日落，陪他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看电影……

只是，那个人，永永远远都不会是他方执了。

就像他那么宝贝的戒指，克服了恐高，不顾性命也要找回来的戒指，就这么被季衍之扔了一样。

他还傻傻的等衍哥重新戴上……

原来，早就等不到了。

在这个有些温暖的午后，季衍之的一句话，像是审判长手里的木槌，结结实实的宣判了方执死刑。

方执木讷的跪在门外，屋里的欢声笑语显得朦胧而又飘远，如同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他的心被一点点的掏空，筋脉被扯断般，痛的他几乎站不起来。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演唱会，他的粉丝也如同这般欢笑狂欢，那时跪在地上的季衍之，是否和他一样疼。

真疼啊。

真疼……

方执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来，长长的睫毛哆嗦了两下，随着无尽的酸涩和悲悯，眼泪“滴答滴答”的砸了出来。

他转过身体，靠坐在门上，手里的药袋子掉在脚边，里面的症断书也露了一角。

方执用发抖的手指拿起了那张报告单，看着上面醒目的“重度抑郁”四个字，苍白无力的笑了笑。

他攥紧了手里，薄薄的单子被揉皱，变形，被他紧紧的收在掌心里。

方执低下了脑袋，紧紧的埋住了自己。

……

下午五点，小孙那群小孩都玩累了，个个嚷着喊饿。

季衍之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笑道：“要不出去吃吧？我请客。”

小孙第一个举手：“我想去吃火锅。”

“我也想火锅！”

展居洲：“你们想屁！那种油腻辛辣的东西衍哥不能多吃。”

季衍之笑：“没关系的，大家在一起也很热闹。”他把手机掏了出来：“那我定位子了？”

展居洲走上前，轻飘飘的拿走了他的手机，皱眉，“衍哥，你别太惯着他们。”

小孙“哇呜哇呜”的叫：“呦呦呦，我们居神心疼了。”

展居洲抬脚就往小孙屁股上踹：“你他妈再给老子瞎比比，明天给我加练三小时。”

小孙围着沙发和展居洲绕圈圈，一边躲还一边嚷：“我又没说错，队长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啊，你看看我们衍哥，是长得配不上你，还是没有你会赚钱？”

“操！”

众人正闹成一团呢，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齐刷刷的一起看过去，就见是方执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双一个。

猩红的目光先是把屋子里的人扫了一遍，才低头换了拖鞋。

“衍哥，我回来啦。”

季衍之淡淡的对他点点头：“嗯。”

方执喘着气走到季衍之身边，皱眉抱怨：“哇，今天外面好热啊，我衣服都湿了，今年夏天来我可真快，衍哥你出门记得避暑，防晒霜也得多涂涂，听见了没？”

季衍之：“嗯。”

方执把一个袋子放在桌上，“路过水果店，买了个西瓜，你朋友都在，要不现在就切开吃？”

季衍之楞了下，然后摇头；“不用了，我们打算出去吃饭。”

“这么热的天，出去能吃什么啊？”方执皱眉，“你们都坐吧，我买了排骨，还有牛肉，做几个菜也很快的。”

季衍之回头看了眼展居洲，似乎是想征求他们的意见。

展居洲抓了抓头发，没说话。

小孙巴不得留下来看热闹，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

方执见他同意，低着声音：“那我先去切点水果。”

他转身拎着西瓜往厨房走。

季衍之皱眉，“我帮你。”

方执从柜子里取出水果刀，把西瓜一分为二，留了一半用保鲜膜封好，塞进了冰箱：“留着晚上给你用勺子挖着吃。”

季衍之就喜欢这么吃西瓜。

他都记着呢。

剩下的一半方执切成块，摆进果盘里，递给季衍之。

“衍哥，今晚别让他们闹太久，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季衍之楞了下，轻轻的点头，“好。”

看着季衍之端着果盘离开的背影，方执眼神蓦然一暗，唇角强撑着的笑容也一点点的散去，直至消失不见。

好。

嗯.

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季衍之对他……就只剩下了这些。

不反抗，也不吵架，逆来顺受般，平静的像是一汪激不起涟漪的死水。

也许和自己在一起，衍哥是真的一点一点也不开心吧？

方执只觉得脸上一凉，他好像又哭了。

他赶紧用袖子蹭掉眼泪，然后开始洗菜做饭。

晚餐时，小孙似乎对方执特别感兴趣。

“方大影帝，你们当演员的是不是都特别厉害？说哭就哭？”

方执楞了下，笑了：“也看情况的吧，入戏的话，会哭的很快，情绪进不去的话，就用眼药水呗。”

小孙惊讶：“啥？那你一般都什么时候入戏快啊。”

方执：“分情况。”

小孙：“比如衍哥要和你分手，他不爱你了。”

方执的心口像被人重重砸了一下，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捏不住自己的筷子。

他鼻子狠狠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孙都没反应过来，方执的眼泪“吧嗒”就滚落了下来。

小孙：“卧槽！”

其他人也都跟着惊叹。

方执“哈哈”的笑了出来，抽出纸巾擦了擦眼睛，得意的扬唇：“影帝的专业素养，不必惊讶，衍哥也可以。”

季衍之没想到方执居然会当着众人的面表演一秒落泪，也有些惊讶，小声道：“我哭戏没你厉害。”

小孙掏出手机，“影帝，微博互关一下？”

方执掏手机：“行啊。”

其他人见方执一点也不像外面说的那么不通人情，也纷纷要和方执互关微博。

其实方执不太玩他的大号，他虽然影帝加身，但这些年关注的人也不过寥寥三十来个。

这一圈人加下来，关注人立刻多了五六个。

季衍之的眉头不由的皱了皱。

吃完饭，季衍之就让展居洲他们回去了。

方执系着围裙，嘴里哼着小曲儿在收拾餐桌。

季衍之走过去，“你今天是怎么了？”

方执抬眸，“嗯？什么怎么了？”

“和他们微博互关，你一下子关注了那么多的人，会上热搜的。”

“上就上呗，还不给我关注电竞圈的人了？”方执转身进了厨房，把碗筷全部塞进洗碗机里。

“我是觉得，他们是衍哥你的朋友，我总不能不给他们面子吧，衍哥的朋友也是我朋友。”

季衍之摇摇头。

这压根就不是方执的性子。

他本不必讨好任何人的。

只是季衍之也懒得去思考他身上的变化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你要我和我说什么事？”





第109章和我结婚吧

方执绕到季衍之的背后，把他推到了餐桌前，“来，你先坐。”

季衍之有些古怪的看了眼方执，然后坐了下去。

方执从口袋里掏了个戒指盒，然后忽然单膝跪地，就这么跪在了季衍之的面前。

季衍之瞳孔微微放大，声音却是冷的：“你这是做什么？”

“求婚啊。”方执笑：“衍哥，你和我结婚吧。”

季衍之脸色一阴：“你在开玩笑吗？”

“认真的！”方执嘴角的笑容淡去，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和严肃，“衍哥，和我结婚吧。”

“不可能。”季衍之从椅子上猛然站了起来。

他被方执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的晕头转向，以至于原地绕了两三圈，才反应过来方执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他呼吸收紧，猩红的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方执，我就说一遍，你给我听好，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我们两个就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不行吗？”

方执捏着手里的戒指，仰着脑袋看着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现在的关系……”方执声音沙哑，沉默了会儿，反问道：“衍哥，我想问问，我们两个现在究竟算什么样的关系？”

季衍之的眼神微微的晃了下。

方执笑道：“我们分床睡，我要是不回来，你连一个电话都不会给我打，就是在家里，你也是在房间里看剧本，一天和我也说不上三句话，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连他妈个床伴都算不上。

就是个搭伙儿过日子的。

有他没有他，都一个样。

季衍之不理会方执眼里的难受，他冷冷的笑了声，“方执，你他妈给我听着，当初我们说好了，你如果忍受……”

“我知道！”方执打断了季衍之的话，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那你也听好了，我不会和你分手，我就是要和你结婚。”

季衍之只觉得一阵荒唐，他嗤笑着摇摇头，“方执，这他妈就是你说的尊重我？你说的尊重我，就是不顾我的意愿非要让我和你结婚？”

方执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季衍之。

客厅明亮的灯光打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

季衍之这才察觉到，此时的方执似乎瘦了不少。

原本合身的衣服都显得空空荡荡，脸色更是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季衍之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在他和方执的这段感情里，他被消耗的疲惫至极，而方执或许，同样是痛苦的。

他们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

他们应该到此结束，就此别过，说一句好聚好散，然后各自走向各自的人生。

不该结婚，不该……再继续错下去。

季衍之有些失魂落魄的跌坐回了椅子里，他的脑袋很乱很乱，“嗡嗡嗡”的全是杂音。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有些痛苦，也有些茫然，语气混乱：“方执，我们两个不要再互相折磨了行不行？我……”

方执缓缓的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的抱住了季衍之，按着他的脑袋，将他抱在了怀里。

他先是沉沉的叹了口气，才道：“衍哥，和我结婚吧，不办婚礼也行，咱们明天就去领个证，好不好？”

季衍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要，你说过要尊重我的，我不愿意。”

方执咬牙：“如果我一定要领证呢？”

季衍之忍无可忍，猛然伸手推开了他。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怒火再也压不住了：“我说了，不可能！”“

他不想和方执吵，也懒得和方执吵，更不知道他今天受了什么刺激，非要闹这一出。

季衍之低着脑袋，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我不想和谈这个话题了，我去休息了，晚安。”

“我还有录像。”

季衍之的肩膀猛然颤抖了一下，如同像是被雷电击中，浑身僵硬！

他木讷的转过了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方执，神色呆滞：“你……你说什么？”

方执靠坐在桌上，勾唇笑了笑，“我说，我还有录像，我们上床时的留下来的……”

“方执！”

季衍之眼神“蹭”的一下红了，汹涌的怒意和恨剧烈翻涌，似乎要满出来。

他低吼了声，几步就冲了上来，揪住了方执的衣领，把他从餐桌整个拽到了一边的墙上。

桌子上的果盘噼里啪啦摔在了地上。

苹果都滚出去老远，“咕噜咕噜”滚在了墙角。

季衍之彻底被激怒了。

这段时间以来，方执对他温柔体贴，只要他说一个不字，方执绝对不会强迫自己，他以为方执改了，真的学会了什么叫尊重，甚至觉得，他和方执这样下去也不错。

等到真的放下了心里的隔阂，他说不定会真的和方执上床……

可谁知道……他还是那个方执。

那个刚愎自用，固执愚蠢，蛮横不讲理的大白痴。

一点也没有变。

他还用那种视频来威胁自己……

季衍之，你居然会真的相信他能改。

可笑，太可笑了。

“方执……”季衍之猩红的眼睛似乎要把他撕裂开来，他冷飕飕，满是恨意的盯着他：“你怎么不去死？”

方执的眼神猛然抖了下，片刻的死寂后，他对季衍之轻轻的笑了笑：“还没和衍哥你结婚呢，我怎么敢死？”

季衍之的眼角，无声的滚了两行泪下来。

方执心疼坏了，他用手指轻轻的抹去季衍之眼角的泪水。

“衍哥，别哭，我会对你好的，以后你就是我法律上的另外一半了，我真的会对你好……”

他说着就要去吻季衍之的眼角。

季衍之只觉得恶心，松开他，后退了两步。

“衍哥……”

季衍之转身，捏着拳头，像一具僵尸一样，直挺挺的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了上门。

方执像被人抽干了力气，一下子滑坐在了地上。

这个夜晚，季衍之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方执就呆呆的坐在原处，等待黎明的来临。

第二天上午，季衍之和方执前往市民政局，非常低调的办理了结婚手续。

去时的路上，两个人分坐两辆车，谁也没说话，身上萦绕的低沉沉闷的气压，沉重的让坐在车里的杨杰和白月月窒息。

领完证，季衍之连一刻都不愿意多待，直接带着白月月上了车。

他把那本结婚证扔在了座椅一边，面色苍白，像是秋日的枯叶一吹就散了。

“月月。”

“衍哥？”

“送我去陆医生那里。”

他必须得去做一次心理疏导，不然他真的要被方执逼疯了。

方执戴着口罩，远远的看着车子载着衍哥，他的爱人离开，头顶的眼光热辣辣的照着，他头晕目眩，双脚发软。

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从民政局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男孩抱起女孩原地转了个圈。

“老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啦！”

女孩笑容甜蜜又温柔，轻轻的在男孩的嘴上碰了碰。

方执鼻子酸涩无比，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这世界上估计也就只有他和衍哥……

领完结婚证，反而愈加形同陌路

“执哥，咱们回去吧。”

杨杰给方执撑着一把伞，满脸担忧。

自从知道方执生病后，杨杰看方执，就像老母亲看自己的幼崽一样，心疼又怜惜。

他家执哥可是有抑郁症和焦虑症啊，得多关爱啊。

“执哥，上车吧，季先生都走远了。”

方执被杨杰拖上了车，这才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攥的紧紧的结婚证。

他小心翼翼的展开，那一方小小的结婚照里，他和季衍之的表情，都冷的几乎掉下冰渣来。

“执哥，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方执摇摇头，“去酒吧。”

杨杰：“啊？”

“我要喝酒。”方执把结婚证仔细的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扭头冲他道；“你也去，今天我请你喝酒。”

杨杰苦恼，“祖宗，我不会喝酒啊。”

您这又是闹哪出啊？

方执不高兴，“今儿是老子大喜的日子，让你去就你去！”

杨杰支支吾吾，最终无奈的点点头，“行吧。”

方执扭过头看向窗外，喃喃道：“我还能请谁……我也就只能找你喝两杯。”

“前面就是文南街了，那边好像有家酒吧，是圈内人开的，就去那吧？”

十五分钟后，杨杰的车停在文南街尘非酒吧的门口。

方执包裹的严严实实，低着脑袋，哼着小曲儿进了酒吧大门。

杨杰急匆匆的跟在他背后，“执哥，我去开个包厢吧。”

方执没答话，他进去后，环视了一圈店里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然后猛然走向一边的舞池，把那边立着的一个麦克风抓在了自己的手上。

“喂，都看过来！”

全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一声吼，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杨杰差点没被方执吓死，忙的上前去拦：“执哥，您干嘛呢！”

方执不耐烦踹开杨杰，懒洋洋道：“今儿，老子结婚，所有酒水，老子全包了！你们随意玩！别和我客气！”

所有人瞬间爆发出疯一样的尖叫。

杨杰欲哭无泪，“祖宗，您消停点吧！”

要是被人认出来，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酒吧的经理见来了个大客户，忙的跑过来，堆着笑脸：“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

“姓顾，姓顾！”杨杰生怕方执直接把名字抱出来，赶紧道：“麻烦您给开个包厢。”

“好嘞，我这叫叫人招待。”经理扭头，“那个，苏挽风，过来一下，领顾少去楼上VIP包厢。”

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年轻男孩匆匆的跑了过来，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顾少，里面请。”





第110章苏挽风，你会跳舞吗？

方执跟着那个男孩去了包厢。

进门后，就把自己摔进了里面的长条沙发里。

那男孩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顾少，您要喝点什么酒吗？我们这里白兰地，威士忌什么都有。”

方执随口报了个生僻的英文名。

那男孩没有丝毫犹豫，点头：“我们店里并不销售您要的这款酒，不过我们老板那边可能会有，我去帮您问问。”

方执刚刚说的酒是很小众的一款国外进口酒，墨西哥产，价格非常高，一口可以堪比黄金，一般酒吧并不摆到台面上卖，知道的人也很少，没想到这男孩居然认得，而且看样子，还非常的熟悉。

方执忍不住多打量了这个男孩一眼。

个子小小巧巧的，顶多一米七五，生的也很白净，穿着酒吧统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打着鲜红的领带，一张过分白皙年轻的脸，眼睛很漂亮，和衍哥的那种狐狸眼不一样，这个男孩拥有一双很单纯很温柔的眼睛。

整个人周身的气质也很好，一看就是被宠大的公子哥。

方执忍不住笑了笑，“哪家的富家少爷？跑出来体验生活啊？”

男孩怔了怔：“啊？”

方执瞥着眼他胸口挂着的名牌：“你叫苏挽风？”

名字倒是好听。

苏挽风点点头：“是的，顾少。顾少，您还需要点些别的酒吗？我向你介绍一下我们店的招牌酒……”

方执见他很是热情的帮自己介绍了七八种酒，忽然打断了他问：“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搞推销的。”

苏挽风有些窘迫，“如果您真的点了，随你怎么想我都行。”

“你这种富家少爷还缺钱？”

“富家少爷？您是说我吗？”苏挽风笑了：“顾少，您别开玩笑了，我家里欠了几百万的外债等着我去还呢，您今晚点一瓶酒，我也就能拿到一百块的提成。”

方执盯着苏挽风看了许久，沉默良久，道：“刚刚说的酒，都给我来一瓶吧。”

苏挽风激动，眼睛都红了：“谢谢顾少！谢谢！”

方执：“你能喝酒吗？”

酒水上来后，方执点了点桌上的十几瓶酒水：“今晚陪我喝完，我给你五万的小费。”

苏挽风眼睛“蹭”的一下闪了亮光：“可以，我可以的！”

其实方执的酒量并不算太好，三瓶威士忌喝完后，方执就醉了。

他眯着眼睛看苏挽风，“喂，小子，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苏挽风沉默了良久，捏着酒杯苍白的笑了笑，“像我们这种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光是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哪有功夫去喜欢什么人啊。”

“也没谈过恋爱？”

苏挽风摇头：“谁会和一个家里负债几百万的穷光蛋谈恋爱？我也不想连累人家。”

方执笑了，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想起季衍之，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不谈恋爱好啊，不谈恋爱……就不会疼的想死了……”

杨杰皱眉，把酒杯从方执的手里拿了下来。

方执彻底的醉了，很轻很轻的叫了声句“衍哥”。

杨杰把方执的胳膊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扶着他的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苏挽风，“今晚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苏挽风点点头：“我懂规矩的，今晚和我喝酒的是顾先生，不是方执先生。”

“嗯，你可以去你老板那里领你今晚的小费了。”

苏挽风感激的笑了笑：“谢谢顾少。”

微笑着送走方执和他的经纪人后，苏挽风的脸色“唰啦——”一下全白了。

他胃里阵阵翻涌，白酒红酒啤酒混在一起，他的胃难受的像是被一个炙热的火球灼烧，火辣辣的疼。

苏挽风捂着自己的胃，冲到洗手间，把手指伸进嘴里，强行把那些酒水给吐了出来。

催吐的恶心和痛苦让他从喉咙里发出难耐的低吼。

虽然难以忍受，但是没办法，不吐出来，他今晚会更难受。

自从去年为了两千块钱的小费和人喝酒喝上了胃，他每每都会采用这种方式避免对胃的伤害。

洗手间外面走进两个同事。

其中一个偏头看了眼苏挽风，道：“小苏，302号包厢缺个陪酒的，主管说去了就给五百块钱……”

苏挽风眼睛都吐红了一圈，忙的直起腰，“我去！”

“小苏，你也太拼了，要不今晚就算了吧，你老这么不要命的喝，担心身体出问题啊。”

苏挽风用冷水洗了把脸，笑了笑，“害，没事儿，我身体底子好，不要紧的，那我去了啊。”

“行吧，那你去吧。”

苏挽风忍着胃的不适，一路小跑着奔去了302。
(∪｡∪)｡｡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
主管正在门口站着呢，一见到苏挽风，眉头就拧住了。

“小苏啊，你刚刚上一场刚结束吧，连轴转可不行啊，你要是在咱们这里出事了，咱们酒吧也负不起责任啊。”

苏挽风笑笑，“我没事，主管，上一场没喝几杯。”

主管犹犹豫豫。

苏挽风祈求：“主管，拜托让我去吧，我最近真的缺钱。”

“还是你爸？”

苏挽风眼神凝滞了下，面色陡然苍白。

主管叹气，他对苏挽风的家庭是有些了解的，也知道这个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去吧，只是千万不要硬撑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苏挽风点点头：“嗯，谢谢主管。”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热热闹闹不少人正在喝酒。

一见到这么个漂亮男孩子，立刻欢呼。

“呦，你们酒吧还有这么好看的帅哥呢？”

一只手在苏挽风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苏挽风早就习惯被占便宜了，不怒不气的跟着笑了两声，然后把那只手从自己的腰上拿了下去。

“几位爷想怎么喝啊？”

“先不喝了不喝了。”眼镜仔招呼：“等人齐了再喝，别今天主角还没到，你们就都倒了。”

众人一阵哄笑。

苏挽风一听见这话，心脏都凉了。

还有人没来？

今晚怕不是真的要喝死他。

要不是看在这五百块钱……他真的不乐意来糟蹋自己身子。

他看着包厢了闹哄哄的人，打算待会儿找个机会往自己的酒瓶子里面兑点雪碧。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还是那个眼镜仔，接了通电话出去了。

然后很快又领了两个人回来。

他兴冲冲的推开门，扬着大嗓门：“来来来，咱们的世界冠军居神来了！”

正在开酒的苏挽风闻声，手一抖，满满一瓶威士忌“哐当——”摔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苏挽风手忙脚乱的处理着掉在地上的酒，脸色苍白，“对不起，对不起……”

眼镜仔笑，“小高，你那么凶干什么？人家小弟弟是被咱们居神的大名给吓着了！”

苏挽风低着脑袋，轻轻咬着嘴唇，用餐巾纸把地板一点点的擦干净。

然后才抬头，小心翼翼的朝前方看了一眼——

展居洲就站在自己三米多远的地方，一双幽邃的瞳孔静静的看着他。

苏挽风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似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然后慌张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是他……

是展……

他的心脏一阵瑟缩。

时隔多年，他的心还是会再提起这个名字时，痛的几乎不能呼吸。

今天，还真的是不该贪这五百块钱。

不贪心，就不会和他在这种地方，如此狼狈的相遇了。

苏挽风用尽的攥紧了手指，用更猛烈的疼痛去缓和心口的酸楚和难受。

“哎，小苏，你愣着干嘛？快点给我们开酒啊。”

眼镜男叫着苏挽风。

苏挽风慌张的应了声，然后把桌上的酒都给开了，同时又偷偷的瞥了眼展居洲。

展居洲已经在眼镜男的身边坐了下来，正偏着脑袋和他有说有笑，神色并未见什么异常。

苏挽风微微松了口气。

也是啊，都已经分手那么久了，还是他先提的分手……

他在期待什么呢？

苏挽风把酒杯里的伏特加一口干了。

他身边的男人“啧啧”了两声，“小苏，你光喝酒多没意思啊？你会跳舞吗？”

苏挽风楞了下。

“今天居神在，你不得给咱们跳支舞助助兴吗？”

苏挽风的脸色在灯光下分外的白。

“我可是听说，你们尘非酒吧的服务生，个个都能歌善舞的，不会是框我们的吧？”

苏挽风下意识的去看了眼展居洲，脸色难看极了。

在旧情人面前跳舞逗一群人开心……

怎么不直接杀了他。

可是，不跳，就是扫兴，拿不到小费不说，说不定回头他们还会去投诉自己。

苏挽风静静的看着展居洲，展居洲也和这屋子里的其他人一样，看着自己，目光里并未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心口蓦的像被剜了一刀似的，一阵酸疼。

苏挽风艰难的笑了笑，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那就给几位爷献丑了。”

他在尘非酒吧干的时间不短了，知道来gay吧的男人最喜欢看什么，几年前他就学了一段特别能讨男人欢心的舞叫《狐狸精》，百试百灵，几乎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苏挽风把手机拿出来，放了音乐，他不停的告诫自己就当展居洲不存在，然后扭动腰肢，很卖力的表演完了一段舞。

“小苏！厉害啊！”眼镜男竖了个大拇指，“跳得好。”

苏挽风脸颊红扑扑的，用袖子蹭了蹭额头的汗水，尴尬的笑了笑，“谢谢这位爷的夸奖。”

“小苏，你以前练过啊？”

苏挽风：“没有，自己学的。”

眼镜男赞叹：“自学成这样不容易啊，小展，你说呢？跳的怎么样？”

他忽然扭头问身边的展居洲。





第111章季衍之出大事了

展居洲笑了一下，“还行，我对这个不感什么兴趣。”

眼镜男勾着展居洲的脖子“哈哈”笑，“那是，你除了游戏，还对什么感兴趣啊？”

苏挽风害怕展居洲会说出让他难堪的话来，一颗心紧紧绷着，现在听到他这个回答，也是暗暗松口气。

心里又不禁浮上几分自嘲。

也是，那可是展居洲啊，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掉价的幼稚事情来。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展居洲，他成熟，知礼，虽然嘴巴毒，但骨子里却是个比谁都温柔的人，他不会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功夫。

对展居洲而言，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他不会回头，也不会逗留。

所以那些小说里，情侣分手多年再次见面，打击报复的事，展居洲是绝对不会做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挽风才会觉得悲哀和心痛。

他已经……不值得展居洲浪费一丁点儿的时间了。

苏挽风胃灼灼的烧着疼，脸色也不太好。

展居洲皱皱眉，礼貌又客套：“你没事吧？我们这里不需要你陪酒，你先去休息吧。”

苏挽风艰难的笑了笑，捂着自己的胃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

眼镜男在背后叽叽喳喳，“小展，你家里人不是帮你介绍了个女朋友吗？听说是黎阳老董家的千金？长得老漂亮了吧，什么时候结婚啊……”

苏挽风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心脏在这一刻微微凝滞了两秒，然后返扯出难以忍受的剧痛来。

他面色苍白的关上了门，把里面的声音全都挡住。

睫毛颤抖着，轻轻的吐出了口气出来。

原来，他都有女朋友了啊。

时间过的可真快。

都三年了。

苏挽风转身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去主管那里结算自己今晚的工资。

方执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小费，这一场钱不多，只有几百，除去要给酒吧的抽成外，苏挽风今晚差不多拿到了小五万块钱。

几个同事笑，“小苏，你这么拼命攒钱，是不是要娶媳妇儿啊。”

苏挽风笑呵呵的：“对啊，到时候请你们来喝喜酒。”

“去你的，就你还娶媳妇儿呢，我看别人娶你还差不多。”

苏挽风生的好看，细皮嫩肉的，唱歌好听，舞跳的也好，去年苏挽风为了两万块钱，在舞池大跳钢管舞，一战成名，当天晚上就有不少大老板想点苏挽风出台，可都被苏挽风给拒绝了。

用苏挽风的话来说，他有他必须坚持的底线，卖唱卖跳陪酒靠的都是个人本事，可是卖身不行。

苏挽风和他们玩笑了一阵，换了身上的工作服，从酒吧的后门离开了。

他骑上自己的蓝色小摩托车，又在自家楼下的超市买了一盒打折的便当，拎着上楼。

刚打开屋子门，苏挽风就愣住了。

走时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客厅，此刻是一片狼藉，两只椅子断了一只，沙发被掀翻在地上，地板上全是碎玻璃。

他爸苏建波鼻青脸肿的躺在地板上，像是睡着了，屋里还坐着五六个纹着身的男人，正围着茶几嗑瓜子打扑克牌。

邻居王大娘从对门探出个脑袋，“小苏回来了啊？你家里……你看你要不要报警啊？”

苏挽风面色难看的摇摇头，“没事，王阿姨，您回去睡着吧。”

他说完，抬脚进了屋，快速把门关上了。

苏建波闻声睁开眼，见是苏挽风，忙的坐了起来。

苏挽风把便当放在餐桌上，看着那几个嗑瓜子的男人，冷冷道：“江哥，我爸又欠了你们多少钱？”

叫江哥的男人“呸——”一声吐了口瓜子壳，用手指比了个数字，“十五万。”

苏挽风只觉得肩膀万分沉重，无形中像是一座山压下来一样，沉甸甸的，压得他不能呼吸。

江哥懒洋洋的把头转了回去，一边打牌一边道：“小苏啊，你爸欠我们钱，你得想办法啊，你不容易，我们也不容易，你说是不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有个小弟附和：“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谁让你摊上了这样的爹。”

苏挽风舌尖泛苦。

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道：“江哥，我今晚赚了差不多五万，上个月也攒了两万多，差不多能凑十万块钱出来，你先拿着，剩下五万块钱，我再想想办法，求求你了行不行？”

江哥扔了牌，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幽幽的叹了口气，一脸理解的表情。

“你都求我了，你江哥我还不答应吗？”

苏挽风掏出手机，把卡里仅有的十万块钱全部转给了江哥。

江哥走到苏建波的面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恶狠狠的威胁，“还有五万！不还钱，老子把你的手给砍了喂狗！”

苏建波吓得脸色苍白，语无伦次：“还！我们肯定还！”

江哥这才带着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等他们一走，苏建波就立刻冲了过去，把门反锁住了。

他靠着门，大口大口的喘息，面上有着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窃喜。

苏挽风把脚边的凳子扶起来，坐在餐桌前，打开便当。

便当已经冷透了，面条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味道很不好，苏挽风皱着眉，咬了口面。

苏建波走到苏挽风的身边，笑：“儿子，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回来的及时，老爸我非得给他们打死不可。”

苏挽风面无表情的吃着冰冷的晚餐。

苏建波尴尬的搓着手，低声下气的：“小风，你别怪爸爸啊，我原本没想借那么多的，我就想我肯定能赢回来，就赌两把，没想到越输越多……那个剩下的五万块钱，还是得你帮爸爸还上……你刚刚都听到了吧？他们要把我的手砍掉！”

苏挽风的胸口赌的愈加难受，他想起今晚在展居洲面前丢的脸，再想起自己喝下去吐出来的酒，眼前蓦然一红，直接把手里的筷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苏建波！”他按着桌子站起来，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能不赌了吗？你不赌是能死还能怎么着！我妈都给你逼死了，你还嫌不够吗？”

苏建波面色一颤，声音唯唯诺诺：“你妈是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输的倾家荡产，把我妈留给我上大学的钱都拿去赌了，我妈会去跳楼吗？！”

苏挽风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滚，“爸，您是我爸啊，您为我想想可以吗？我这三年，给你还了多少赌债，你算过吗？过年那会儿，我托人给你走关系，给你找个份保安的工作，你倒是好，监守自盗，拿着主家的货去卖，还了钱去赌，我跪在人家门口三天三夜，求他们不要报警抓你！我他妈真的还不如让你被抓进去蹲几年呢！”

苏建波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出来。

苏挽风气喘吁吁的跌坐回椅子里，声音沙哑：“爸，咱能不赌了吗？算我求你了……我才二十二，我喝一晚上的酒，都填不上你的窟窿，你总不能逼你儿子去卖屁股吧，啊？”

苏建波拼命点头，“我发誓，我这次真的不赌了！再赌，我就打自己的脸行不行？”

苏挽风用袖子蹭了蹭眼睛，哽咽：“我找以前的郭叔叔给你找了份工作，下周我送你去报道，爸，我现在赚钱，把咱们家欠的钱都给还了，我就想过踏踏实实的日子，不想再被人追着要债了。”

“好，好！”

苏挽风疲惫：“你去洗洗睡觉吧，待会儿客厅我来收拾吧。”

苏建波做了亏心事哪里敢再和儿子面对面，忙的跑回了自己房间。

苏挽风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便当，起身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翻出手套收拾满屋子的狼藉。

尘非酒吧。

展居洲原本就不爱喝酒，玩到一半就借口有事，提前走了。

在酒吧大厅，他遇见了接待他的一个主管。

展居洲犹豫了下，还是轻轻的走了过去。

“你好，我向你打听个人……”

……

和方执领证结婚后，日子好似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方执依旧是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家里的家务全包，只是有一点，他似乎比以往变得更忙了点，好似和杨杰在密谋什么事似的。

又一次出门，季衍之忘记带东西，回去再拿的时候，他还撞见了方执和杨杰在很激烈的吵架。

他有些惊讶，印象里杨杰对方执一向敬畏，就算有意见，也就只敢小声在心里逼逼几句，可那次杨杰激动的甚至要对方执动手了。

不过季衍之还是没去问，他们在吵什么。

方执用录像录音逼他结婚，他简直恶心坏了。

和方执在一起的每一秒每一分对他来都万分作呕，管他们做什么呢，他不想参与。

这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季衍之在家看剧本，忽然接到了顾清让打来的电话。

季衍之有些不安，这么晚了，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顾老师？”

顾清让在电话里怒火难消，“季衍之，你和方执上周是不是出去吃饭了？”

季衍之想想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嗯，怎么了？”

“怎么了？出大事了！”顾清让冷笑，“你他妈赶紧给我来一趟工作室！”

“现……在？”

“对，就是现在！赶紧的！”





第112章衍哥，离婚吧，我放弃了

认识顾清让这么久以来，季衍之还从来没听过他这么生气这么焦急的语气。

他惴惴不安的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方执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皱眉，“你要出门？”

“嗯，工作室那边叫我过去一趟，好像有什么急事。”

季衍之的呼吸有些急促，手心疯狂的往外冒汗。

他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和七年前一样，能够让他身败名裂，再也爬不起来的……丑闻。

他已经没有第二个七年了。

兴许是季衍之的表情太过于凝重和不安，方执忽然上前，轻轻的拥住了他。

他右掌按着季衍之的头顶，左手环住他瘦削的肩膀，用怀抱拥裹着有些发冷的他，声音低沉而又坚决。

“衍哥，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摆平，我会不惜一切，不会再让人……任何事情，去污了你的羽毛。”

季衍之心脏重重的跳了两下。

他觉得方执虚伪极了。

现在能污了他羽毛的东西，除了那段录音，那份视频，还有什么呢？

可偏偏就是他方执，录下了录音，还用视频威胁自己。

何必说这种话呢？

太可笑了。

方执扶着季衍之的肩膀，放开了他，看着季衍之脸上的冷笑，他的心脏遏制不住的涌起几分酸楚。

他把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拿了起来，“走吧，这个点不方便打车，我开车送你过去。”

四十分钟后，方执驱车将季衍之送到了工作室的楼下。

几十层的摩天大厦，就只有顾清让工作室所在的二十八楼还灯火通明。

季衍之带着方执走了进去，就见顾清让抄着手抱着胸，面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大腿翘着二腿。

江一辰坐在他旁边，低着脑袋，安安静静的看着手里的杂志。

见到方执，顾清让就和活火山瞬间爆发了一样，“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抄起江一辰看的正精彩的杂志，卷成桶状，就往方执的脸上砸——

“我草你大爷的，方执！”

方执直接用胳膊挡了下来，不悦的看着顾清让，“你发什么病？江总，你好好管管你的人行不行？”

“方执，闭嘴。”

季衍之偏头瞪了他一眼。

方执明显有些不服气，却还是点点头，把掉在脚边的杂志捡了起来，安静的闭了嘴。

季衍之走到顾清让的面前，皱眉：“顾老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清让拿起一个纸袋子，直接甩在了面前的矮桌上：“你自己看吧。”

“哗啦哗啦——”从里面掉出一叠照片来。

季衍之低头瞥了眼，脸色刹那间苍白。

这是……

他把照片拿在手里，大脑几秒当机。

这是他和方执去餐厅吃饭，然后又结伴回家的同框照片？

虽然照片里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但是方执帮自己剥虾壳的正脸还是被拍的一清二楚。

任凭谁看到，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顾清让气的咬牙切齿：“我的季大祖宗，您老可是在微博上放话了，和方大影帝不熟的，这叫不熟？都被拍到同框吃饭一起回家了，你告诉我，你们怎么样算熟？非得拍到你们去酒店开房春宵一度才算熟？”

方执冷笑着走了过来，把季衍之护在了背后，“是我拉衍哥去吃饭的，你有什么火气，对我发就行。”

顾清让撸起袖子，“你以为我不敢是吗？”

方执看着顾清让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身高，忽的笑着摇了摇头，鄙夷道：“你确定打得过我？”

顾清让一愣，“卧槽，你他妈！江一辰！”

个子高了不起啊！

关门，放江一辰！

江一辰无奈的走了过去，在顾清让耳边低声哄着他：“你今天来是教训人的还是来解决问题的？你闹成这样，季衍之夹在中间也为难。”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顾清让狠狠的瞪了眼方执：“看在阿衍的面子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季衍之。

原来傍晚的时候，有个记者带着这些照片找上了门，说是不给三千万的封口费，明天就把这个照片放出去。

顾清让这个老财迷一听就觉得心再滴血，要是真的封的了也就算了，就怕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到时候季衍之和方执玩地下恋情的事情曝光，不用想也知道外面要炸翻天。

就冲着季衍之“啪啪啪”打脸，季衍之就能被嘲上天。

到时候墙倒众人推，季衍之估计又被会一脚踹回家里抠脚去。

顾清让是真的纳闷了，这方执就这么好？

都被他虐成这样了，还当做宝一样的留着。

季衍之看着顾清让恼怒的样子，淡淡的把那些照片全部收好。

“顾老师，很抱歉，给工作室添麻烦了，这笔钱……我和方执会出的。”

至于那个记者拿了这三千万，会不会善罢甘休，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样，你把那个记者的联系方式给……”

“不用。”方执直接打断了季衍之的话。

季衍之楞了下，扭头看着方执。

方执指尖夹着根香烟，半个身体靠在不远处的墙边上，淡淡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三千万给那个畜生，太可惜。”

顾清让冷笑，“交给你处理？我怕我们家阿衍明天就微博头条见了。”

方执弯弯唇，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的无比通红。

他对季衍之皱眉，“衍哥，你出去一下，我想单独和顾清让谈谈。”

季衍之攥紧了拳头，他目光复杂的在方执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身出去了。

房间门一关，顾清让才冷冷的问方执：“你想谈什么？”

……

半个小时候，方执从工作室里走了出来。

“衍哥，走吧，回家了。”

季衍之皱眉，“你和顾老师说什么了？”

方执握住了季衍之的手，懒洋洋的：“我能说什么啊，乖乖认错，然后告诉他，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呗。”

“你打算怎么做？”

方执楞了会儿，然后扬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衍哥，你信我，我真的不会让人再害你的。”

季衍之：“我不相信。”

方执心口像是被猛扎了一刀似的，汨汨的往外渗血，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笑道：“衍哥，明天我们去海边玩一天吧，我想去看看落日。”

季衍之正要拒绝，方执就抢着说，“不许拒绝我！不许！听见了吗？不然今晚我就闹死你！闹的你不得安生，睡不了觉。”

“你白痴吗？”

方执勾唇，“所以去不去？”

季衍之冷笑，“我难道可以拒绝？”

方执握紧了季衍之的手，“不能。”

第二天一早，方执就把季衍之从房间叫醒，两个人收拾了一番直奔大海。

赶到目的地时，已经临近中午，方执和季衍之在附近的一家餐厅随意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

方执提前包了一处私人海滩，这里没有其他人，就只有他们两个。

季衍之很久没有来度假了，远离镜头，记者，粉丝，他的神经轻松不少，坐在沙滩上，拼命的呼吸海边的新鲜空气。

刚闭上眼，一坨沙子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恼怒的回头，就见方执站在他五六米远的地方笑弯了腰。

他只穿着一条蓝色的泳裤，上身裸着，漂亮的人鱼线和八块腹肌格外抓眼。

这是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方执。

褪去了冰冷的影帝光环，有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还有少许的孩子般的顽皮。

有一瞬间季衍之像是觉得自己回到了七年前。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抓起一把沙子，愤怒的往方执身上砸：“你有病啊？”

方执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不过很快就消失在笑容里。

两个人在沙滩上玩到傍晚时分，原处的夕阳一点点的暗沉，傍晚的霞光变得浓稠而又瑰丽。

季衍之看着方执印在柔光里的侧脸，忽然在这一瞬间觉得，也许他和方执，也是可以好好过下去的。

只要自己退一步……

就一步……

他凝望着方执的侧颜，忍不住道：“方执，其实我……”

方执低头，那双眼睛似乎被这晚霞染红了。

“衍哥，明天上午，咱们去把离婚证给领了吧。”

季衍之心脏猛然一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方执一点点的松开了季衍之的手，“其实我都知道了。”

“你扔掉了我们的戒指，你和展居洲说，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你说你看到我，和我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方执的声音沙哑：“那天，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季衍之呆呆的看着他。

“那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不是明明都知道了吗？

为什么……

方执的眼眶更红，“因为从年少时，我就在期待，我们结婚后的样子，每一个清晨我会给你早安吻，听你叫我一声老公，我会给你做早餐，你会帮我整理领结……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他对季衍之露出一丝真挚温柔的笑，“衍哥，路，我就送你到这里，往后余生，我们各自安好。”





第113章方执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从海滩回来的路上，季衍之和方执谁也没说一句话。

沉闷的低压气笼罩着两人的心头，他们各怀心思，却也知道，两个人走到这一步，再多的话，都没有意义了。

就想方执说的那样——

往后余生，各自安好。

只是，纠缠了这么多年，彼此占据了对方三分之一的人生，他们……还能各自安好吗？

回到家，已是深夜。

方执去厨房煮了两碗面，他和季衍之一边吃，一边把离婚之前的各种琐碎的事一一交代清楚。

“这栋公寓是你的，等天亮，我们办完离婚手续，我就会立刻找搬家公司过来收拾东西，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财产上的纠纷，待会儿我把离婚协议书拿过来，签了字就行，去民政局应该也就是走个程序，换个本儿的事。”

季衍之低头咬了口面条，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方执捏紧了筷子，声音沙哑：“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季衍之摇头：“没有。”

方执笑：“我有。”

季衍之瞬间愣住。

他现在真的害怕再听到这样的话，害怕这个婚离的不干不净，藕断丝连，害怕他和方执只是换了另外一种关系，开始新一轮的互相折磨。

他的心脏如同被绳索一点点的勒紧，声音泛寒：“你说吧。”

方执起身，去书房拿了几份文件过来，把碗筷放到一边去，推给季衍之看。

“第一份，是离婚协议书，上面的条款，你可以看一下，写的非常清楚，我不欠你，你也占我便宜。”

季衍之快速的扫了一眼，果然就如同方执所说，没什么偏颇的地方。

方执又递来了第二份文件。

“这是季彤的收养合同，在法律关系上，你是他的父亲，我知道你不愿意抚养季彤，签了字，她的抚养权就能归我，反正这两年，季彤一直都养在我哪，我以后也会照顾她，抚养她长大成人。”

季衍之点点头，“嗯，好。”

方执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他的面前。

“这份，其实是我们之间的协定。”方执一字一句道：“虽然没有法律效应，但我希望离婚之后，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再有联系了”

季衍之没想到方执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愣住了。

方执笑了一下，“包括短信，电话，任何公开场合或者私下的碰面。”

“你能确保公开场合我们碰不见吗？”季衍之下意识的问：“我们都是圈内人，如果有合作呢，如果有颁奖典礼呢？”

总不能为了对方，就放弃自己的工作吧？

方执没有直接回答季衍之的问题，他只是淡淡的弯了弯唇：“你只要答应就好，想做，就总有办法做到的。”

季衍之的心脏骤然间收的更紧。

良久的沉默后，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字的回答，“好。”

方执面色平静的“嗯”了声，“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如果没有其他要补充的，就签字吧。”

季衍之微微吐出一口气，抓起手边的笔。

他在离婚协议书和抚养权确认书上分别写了自己的名字。

在签最后一份协议的时候，他的手忽然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这份文件签完……

就意味着他和方执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

以后他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的一干二净，“方执”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个……回忆。

季衍之用力的捏着笔杆，他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在哀鸣，说不上痛，只有无尽的说不上来的悲伤。

良久漫长的死寂后，季衍之终究还是落了笔。

在那白纸上，龙飞凤舞的落下“季衍之”三个大字。

相比季衍之，方执的签字速度就快了很多，他轻轻抿着唇，俊逸完美的五官像蕴着一层冷气，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三份文件签完，方执和季衍之对望了短暂的三十秒。

而后方执起身，把东西一一收拾好，对季衍之笑了笑，“早些睡吧，衍哥。”

可这个夜晚，又岂是那么容易安睡的。

季衍之盼望许久来临的这一天，他的心情却乱的一刻也不能安静。

他转辗反侧，脑袋里走马灯似的，回忆着这些年和方执发生的一切。

直到黎明，天边亮起熹微晨光，他才在困顿和疲倦中，浅浅的睡着。

下午的两点，方执和季衍之在民政局办完了离婚手续，那两本他们都没拿到多久的结婚照，被换成了两本同样刺目鲜红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季衍之的心情忽然轻松了不少。

他和方执一路兜兜转转，终于在今天，得以有了个了断，虽然那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句号，但他衷心的希望，不管是他，还是方执，未来都能彻底的放下这段感情，勇敢的往前走。

方执正在路边与人打电话。

五分钟后，他挂了手机，走到季衍之的面前。

“搬家公司的人说，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可能还漏了点什么，不过应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要是看到，不用联系我，直接扔了就行。”

季衍之：“嗯。”

方执目光泛红的盯着季衍之，忽然上前，轻轻的拥住了季衍之。

季衍之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止了两拍。

在季衍之的记忆里，这似乎是他们之间最漫长，也最复杂的一个拥抱。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相拥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季衍之一点点的伸手，环住了方执。

他察觉到方执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他对自己轻轻的说了几个字——

“你要好好的，季先生。”

季衍之的脑袋像被猛烈的敲了一下。

方执用这个陌生的“季先生”，为他们近乎十年的感情，做了一个结束。

季衍之轻轻笑了笑，“你也一样。”

方执放开了季衍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季衍之一直立在原处，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在视线里化成一个渺小的黑点，然后再也看不见了。

他坐上车，让司机送自己回了公寓。

站在客厅里，季衍之有一瞬间的恍惚，方执的行李并不算多，即便他带走了自己大部分的东西，公寓里却显得和平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最明显的，不过是浴室的牙刷少了一只，毛巾剩了一条……

太让他窒息了。

过两天，还是赶紧接部新戏，让自己快点走出来吧。

……

没过两天，果然有部不错的剧本找到了季衍之。

是部古装权谋剧，里面有个亦正亦邪的国师，季衍之一直都非常想要挑战反派角色，再加上他最近实在不想闷在家里，干脆就接了。

去工作室签合同的时候，顾清让恰好也在，就问起方执和那个记者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季衍之楞了下，这还是他和方执离婚一周以来，头一次听到方执的名字。

他淡淡的笑了笑，“我和方执已经离婚了。”

顾清让楞了下，喃喃道：“你们真的离婚了……原来他没有骗我啊……”

季衍之皱眉，“什么？”

顾清让赶紧笑了笑，岔开话题，“没什么，对了，阿衍，这部戏下周就开机了，是在影视城封闭拍摄，拍完就得进上次谈的那部电影剧组，连轴转，你小心点身子，吃不消了一定要和我说。”

“嗯，我知道的。”

开机前一天，季衍之就带着白月月赶赴影视城。

这部剧因为要赶在新年期间播，因此拍摄的进度特别赶。

早上八点开工，晚上十点收工，古装剧化妆还特别耗时间，季衍之一般还得提前两个小时去剧组化妆，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不过忙也有忙的好处，日子一旦充实起来，季衍之就不容易想起糟心的事，再加上他在剧组一向安分守己，同剧组的演员都特别喜欢找季衍之一起吃饭，一起玩。

日子久了，季衍之也就慢慢的走了出来。

这周末赶上国庆节。

导演看着累的叫苦不迭的剧组上下，终于大发善心的给整个剧组放了两天的假期。

季衍之也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他准备带白月月去剧组附近的温泉放松放松，也算是犒劳这小丫头跟着自己早出晚归的辛苦。

出发的那个早上，季衍之忽然联系不上白月月了。

他给白月月打了不少电话，白月月都没接。

季衍之生怕她出什么事，转身就去敲白月月在剧组酒店的房门。

门一打开，白月月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叫了他一声“衍哥。”

季衍之见她这般脸色，便知是出了严重的事，忙问：“月月，你别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月月支支吾吾不敢言。

季衍之反应过来，这事似乎是和自己有关，他想到的最坏结果……

他的手脚微微发凉。

“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录音……”

“不，不是。”白月月声音沙哑，呼吸焦灼。

她把手机缓缓的递给季衍之，艰涩道：“方执刚刚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承认之前流出来的那段录音……是他偷偷录下来的。”





第114章一切都是我做的

季衍之先是有几秒钟的凝滞，然后大脑“嗡”的一下。

“你说……什么？”

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说……

不对，他为什么要开新闻发布会。

一切都结束了才对啊。

季衍之浑身僵硬，心脏“咚咚咚”跳的飞快，整个人又冷又热。

白月月叹气：“衍哥，您……自己进来看吧，发布会……我回放给您看。”

她转身走回去，用遥控器把那短暂的十五分钟倒了回去。

季衍之喉结颤了两下，抬脚进了屋，望向开着的电视——

一身黑色衣服的方执，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发布台前。

离婚近两个月，这是季衍之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

他消瘦了很多，面色也浮着一层令人心惊的苍白，头发微长，耳边的那一簇被他轻轻的夹在了耳朵后面，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兴许是底下的记者说了什么话，他忽然抬头望了过来。

隔着屏幕的四目相对，让季衍之心脏骤然紧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方执在他的眼里，显得疲惫又焦躁。

而后他皱眉扶了扶话筒，声音沉稳的开了口。

“大家好，我是演员方执，突然召开这次新闻发布会，是有一些事想要告知大家。最近半年里，我一直处于非常犹豫，自责，惶恐的情绪中，相信我的粉丝也察觉到我的状态非常不好，经过慎重考虑，我还是决定公开一切，也能让我从这种不安中尽快走出来。”

他顿了几秒，满座摄像机“咔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明晃晃的闪光灯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清矍瘦削的脸映的更加苍白。

“首先我要对季衍之先生道歉，那段流传出去的录音，是我在和他正常交往期间，偷偷用非法手段录下来的，录音里的另外一个主人公是我，因为一些个人恩怨，我对季衍之先生产生了怨念，所以起了报复的心思，所以我处理掉了录音中有关于我的部分，最终造成了那段录音流传网络的恶果，给季衍之先生带来了不可弥补的伤害……”

他的话还没说完，底下的记者已经是一片哗然。

闪光灯和快门声更是密密麻麻一瞬间多了数倍！

方执被那刺眼的光晃的有些睁不开眼，他抬手，用胳膊挡了挡，不舒服的皱眉，这才放下手继续道：“录音流传出去后，他向我提出分手，我用录音和视频要挟他与我在一起，甚至逼迫他和我领证结婚，在漫长的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我对于季衍之先生单方面的精神虐待和暴力殴打，让他在去年患上了PTSD。”

季衍之目光呆呆的看着电视，他在说什么……

他没有打过他。他在胡说什么？

什么单方面的精神虐待，他和方执……明明就是互相折磨。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季衍之的心脏“扑通扑通——”疯狂的跳，满手心都是冷汗。

停下来。

你不能那样说。

你会被封杀的，方执……

方执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决：“半年前，我的电脑个人账号被人盗窃，视频和录音泄露，我不堪被人威胁，也害怕事情败露，每日担惊受怕，导致个人状态不佳，我严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明白自己必须自食恶果，所以我选择报警，将威胁我的犯人彭池交由警察处理，我不知道他手里是否还有相关录音，但是未来录音一旦外泄，我将继续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我和季衍之先生，已于上个月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在这里再次对他说一声抱歉，他从头到尾都因我的愚蠢和幼稚受到伤害，甚至为了维护我的名声和形象，在录音初次泄露时，没有在网上检举我……”

季衍之的眼睛被一点点的逼红，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条巨蟒缠绕住，碾的他粉碎。

他无法呼吸，内心只有一个声音——

“别说了，方执……别说了……”

“很对不起一直以来喜欢我，支持我的粉丝，我会深刻反省过失，以上就是我发布会的全部内容，所以过失皆是有我一人犯下，稍后我的工作人员会留下来回答你们的疑问，还希望媒体记者和网友给予季先生足够的尊重和空间，他的精神状态还未完全痊愈，望各位积德，不要再去打扰他。”

他说完，便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满座的记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方执自爆出这个惊天大瓜，绝对是今年最劲爆的新闻，没有之一。

“方执！方执！请留步！”

“方执！！！”

“能说一下为什么突然决定公开吗？”

无数的记者抱着摄影机和话筒围堵住了方执。

方执微微低着脑袋，压紧了头上的白色鸭舌帽，面色平静又苍白的拉上了脸上的口罩。

两个候场许久的保镖拨开记者，上前护住了方执。

可即便如此，方执还是被人流挤得到东倒西歪。

不管记者问他什么问题，他都是淡淡的一句“对不起”，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才终于走到大门口。

人实在是太多了，两个保镖压根就护不住方执，也不知道混乱里，是谁绊了方执一脚，男人身体一晃，直接单膝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身体猛的踉跄。

“咔嚓咔嚓”的镜头和闪光如同潮水般将方执吞没，他始终低着脑袋，鸭舌帽下的那张脸不知是什么神色。

只是太狼狈了。

这绝对是方大影帝人生最灰暗的一天。

保镖把方执从地上扶了起来，好不容易走到车边，不知从哪里忽然撞出一个女人。

“方执，你赔季衍之的七年！！！”

他劈手对着方执的脑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方执的脸一偏，鸭舌帽都掉在了地上，白色的帽檐，染了点斑驳的血迹。

保镖从背后箍住摇摇晃晃的方执，万分粗鲁把他推进了那辆黑色的保姆车里。

那场景就像是一辆车开进了丧尸群里，车子缓慢又归宿的挪动，车笛声响彻天际，伴随着四处的喧闹和吵闹，几乎震耳欲聋。

“方执，你他妈去死吧！”

车子终于在一阵乱哄哄摇晃的镜头里消失了。

白月月关了电视，看着半天都没有动静的季衍之，小心翼翼道：“衍哥……那个，方执他，他说的，有些不是真的吧？”

这两个人事她多多少少了解过，尤其是后来，方执和自己还经常联系，在白月月的眼里，这半年来，方执对衍哥几乎百依百顺，他从来没有对衍哥动过手，就是精神折磨，也是衍哥折磨方执的比较多吧……

季衍之回过神来，大脑有些迷茫。

他……得给方执打电话……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都结束了吗？为什么要说那些莫须有的话，为什么要……自毁前程……

他才二十八岁。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样，会被娱乐圈封杀吗？

他慌慌张张把手机拿出来，却在下一瞬响起了离婚那一日，方执和他说的话。

——我希望离婚之后，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再有联系了。

季衍之心脏骤然一沉，手心里的手机猛然皱攥紧。

他记得那天，他还问过方执，怎么能确定以后在圈里碰不上……

所以，他是从那天起，就决定开这个新闻发布会？

不……

也许要更早。

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季衍之的大脑“嗡嗡”的作痛。

他手指颤抖的找到方执的手机号码，没有一丝犹豫的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空号？

他注销了手机号码？

季衍之又给杨杰打电话。

电话一通，季衍之就急匆匆道；“能联系到方执吗？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怎么能让方执胡说八道那些子虚乌有的事？”

杨杰在电话里冷声道：“一个月前，方执就和我解除经纪合约了，他现在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也别来问我了，他的事现在不归我管。”

“喂？喂？”

杨杰把电话挂了。

季衍之双腿发软，缓缓的坐在了床边上，双眼放空。

白月月小声道：“衍哥，我想，我大概知道方执为什么要那么做……”

“什么？”

她的眉头拧的死死的：“其实您和方执就好像是在天平的两端，当他下沉的越厉害，您就会升的更高。”

所以他把所以的错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给自己加了一堆莫须有的罪过，只是为了让他，让他季衍之获得大众更多的同情和怜悯。

季衍之呼吸收紧，他低头，轻轻的点开了手机微博。

里面铺天盖地的新闻和评论，如同潮水从头压过来。

【卧槽？录音居然是方执偷录的？还是方执传出去的？我的妈，这也太恶心了吧？】

【老娘吐了，这是什么绝世渣男？】

【心疼季衍之啊，谈上这个个畜生。】

【还家暴我家衍哥？家暴一生黑。】

【这犯法了吧？能不能抓他去坐牢啊？】

【恶心死我了，五年老粉现在真的是要吐了。再见了您呗！】

【封杀，永不原谅！】

季衍之手机“叮咚——”一声响，是方执所在的娱乐公司发布的最新微博。





第115章巨额违约金

【启璨传媒V：我司对方执在发布会上所说之事感到非常震惊！我们绝对不允许旗下艺人出现道德败坏的情况，经过管理层一致决定，现解除我司与方执之间的一切经纪合约，望其早日端正态度，改过自新。】

季衍之愣愣的看着这条微博。

几秒后反应了过来——方执被公司解约了。

他的心脏像被人轻轻的用针尖扎了一下，说不上来多疼，但总归……不舒服。

解约还只是个开始，恐怕后续的事情陆陆续续还有很多，光是他了解的，方执身上的顶级奢侈品代言就有五六个，更不要说其他一些综艺，小型代言……

方执大概要赔很多很多的钱。

果不其然，方执这边刚被经纪公司解约，那边就有人估算了方执需要支付的违约金。

那是一串看了令人心惊的数字。

【方执今年初才和启璨续的约，续了五年，按照合同，他要赔付五年收入的三倍，方执一年的收入肯定过亿了吧，光是赔公司的钱就差不多20亿了，还有他手里的三个全球独家代言，每一个都够他赔的，加在一起少说五十个亿起步吧。】

【我靠，这么多，方执赔的起吗？】

【估计够呛，五十亿得是全部身家了吧，大不了就卖车卖房呗，实在不行还有家里人帮忙，方执他妈那个公司不还值好几个亿吗？】

【赔的好！那七年我家阿衍过的是什么日子，也得叫他好好尝尝。】

【……】

季衍之用力的攥紧了手机，他下意识的去了搜一下方执的微博，点开头像，却发现里面一条微博也没了，只剩下一个空白的主页，一个黑色的头像和孤零零的一句话简介：演员方执。

季衍之在这一刻几乎不能呼吸。

当年他被推落神坛时，心里尚且还存留了一分微小的希冀。

可方执……

走的如此决绝。

事业，前程，六千多万的粉丝，以及属于他光辉耀眼的未来，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方执吗？

白月月声音轻轻的：“半个小时前，他就把自己的微博账号注销了。”

季衍之愣愣的没说话，然后他从手机里找到司辰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喂？辰哥，我是阿衍。”他皱眉，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方(∪｡∪)｡｡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执他没有打我，很多事情有夸大的成分，我……”

司辰那边似乎很忙，电话声响个不停，回答也很匆忙：“管他是真的夸大了还是怎么着，总之方执算是废了，不然他那么大的一棵摇钱树，启璨也不会捞都没捞一下就直接放弃了他。”

季衍之呼吸收紧：“可他没有打我。”他承认方执落到今天，是他罪有应得，但他不想方执把自己毁的这么彻底。

家暴性质那么恶劣，他会一辈子被人拿出来当反面教材反复鞭挞。

季衍之皱眉：“辰哥，我……”

司辰叹气：“阿衍啊，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你要记得，娱乐圈不是你和方执开的，要是我们这边站出来替他说话，一来会反反复复，会败坏路人好感，二来，你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你比我更清楚，这种事情，别人根本不会相信的。”

季衍之的脸色微微泛白。

他知道，司辰这话……说的是真的。

不会有人相信的，从方执自曝的那一刻开始，方执就回不去了。

“行了，我不和你说了啊，工作室和我的工作手机都被打爆了，妈的那群记者疯了一样，想从我能这里挖消息，他们可能还会去找你，你总之记得一件事，什么都别往外说，问就说谢谢关心，懂了吗？”

“嗯，明白。”

挂了电话后，白月月才深呼了一口气：“衍哥，你别难过。”

季衍之愣了下，低头轻笑了两声，淡淡道：“我有什么难过的……”

他沉默了会儿，继续说：“他咎由自取，我……不难受，嗯，不难受。”

白月月怔了几秒，忽然松了口气道：“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方执出事，您会难过呢，您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了，他可不是咎由自取嘛，就他以前对您做的那些事，我都看不下去。”

她真的担心季衍之会心软，所以没敢告诉季衍之，如今听到他的态度，白月月心里舒服了不少。

方执那个畜生，可算是遭到报应了！

“衍哥那咱们还去泡温泉吗？”

季衍之回了神，点点头：“嗯，走吧。”

他起身。

……

季衍之带着白月月放了两天的假，什么也不做，就躲在温泉别墅里，与世隔绝。

他总是忍不住用手机去搜方执的消息。

说来也奇怪，他并不是个八卦的人，微博也很少用，可现在只要一有空，季衍之就忍不住去看方执的热搜。

方大影帝一朝翻车，名字飘在热搜头条上两天了都没下来。

身家背景也早就被人扒拉了个干净。

【方执他爸还是当官的呢，有没有人去举报？】

【哈哈哈，有人已经举报了，我打电话过去问，对方说方执父亲已经停职了，他母亲的那个公司，股票都跌没了。】

【这就是坑爹的典范？其实他父亲还挺亲民的……】

【谁让他养出个败类儿子，受牵连了也不无辜。】

除了个人信息被大肆暴露，就和当初自己一模一样，每天网上都会窜出无数条来路不明的小道爆料。

#方执初中打架#

#方执初中约炮#

#前女友哭泣指控方执家暴#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假新闻。

季衍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将脑袋埋在了被子里，用力的吸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

两天的休假一过，季衍之重回剧组投入紧张的拍戏中。

这天剧组的演员一起吃午饭，几个年轻的演员围在一起讨论方执讨论的热火朝天。

“这人从初中就开始约炮啊，据说还多人运动过，咦……影帝幻灭了。”

“粉丝真的是日了狗了，粉了这么个玩意儿。”

“我去年和方执在一个剧组，他架子可大了，对人爱理不睬的，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人人品有问题。”

季衍之捧着盒饭，面无表情的吃着饭，对面那个小年轻偏偏问：“哎，衍哥，方执真的家暴里啊，你那时候怎么不报警啊？”

“是的，家暴绝对不能忍，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季衍之瞬间没了胃口，他淡淡的扫了眼这群演员，道：“剧组不是给你们聊天说八卦的地方。”

他一向平易近人，很少端架子，如果摆出前辈的姿态来，那几个年轻演员都诚惶诚恐起来，纷纷道歉：“对不起，衍哥……”

季衍之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天傍晚，季衍之接到司辰的电话，让他回工作室一趟。

司辰的口气挺急的，季衍之没办法，只能向剧组告了一天假，赶了回去。

赶到工作室才见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

一问才知道，是几个奢侈品牌来找季衍之，希望他能接下代言。

有好几个，原本都是属于方执的。

那人是时尚圈的宠儿。

“方执出了这么大事，我们不可能再用他了，我们想请季先生考虑一下，接下我们这个代言。”

季衍之沉思了会儿，点头道：“我先考虑考虑。”

司辰叼着烟不悦把季衍之拽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你傻啊，这种顶奢品牌，别人求都求不来，人家主动找上门，你还考虑考虑？听哥的，马上就接了。”

季衍之没回答，他岔了个话题，问：“方执的代言和通告，是不是都被瓜分了？”

“那不然呢？他都被默认封杀了，还敢有谁用个家暴男代言手表皮包啊？那些富婆谁会买？”

季衍之拧紧了眉。

司辰吐出烟圈，皱眉：“阿衍，你不是那什么……心疼了吧？你可不能糊涂啊。”

季衍之摇摇头：“没心疼……”

就是说不出来的闷而已。

“我不想接方执的代言。”

司辰：“你管他原本是谁的呢，你不接，总得有人接，你学学顾清让，当初和他家狗子分手的时候，可捞了人家不少钱，你这白白浪费十年青春不说，还不要人家一分钱，傻不傻。”

季衍之不想翻旧账，当初是他先撩的方执，他的十年青春，又何尝不是方执的十年。

他沉思了许久，最终道：“行吧，我接了。”

司辰有句话说的对，他不接，总归还会有人接。

和品牌方签完合同，季衍之忽然问了句：“像方执那样的违约，大概要赔你们多少钱？”

对方负责人推了推眼镜：“十来个亿吧。”

季衍之吓了一跳：“一个代言就十来亿？”

“是啊，我们损失也很大，从方执出事以来，我们品牌的销量大幅度缩水，要他赔十个亿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季衍之攥紧了手指：“他已经赔给你们了吗？”

“还没呢，打电话说是要筹钱，叫我们等两周，下星期再不付违约金，我们要发律师函告他了，人肯定是跑不了的。他要是不想事情闹大再吃官官司，就只有乖乖赔钱。”那人笑了：“不过他最近估计也够呛，加在一起零零散散差不多七八十亿呢。”

筹钱……

季衍之的心脏瑟缩了一下。





第116章执哥还是不愿意见人吗？

负责人笑道：“不过他也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同情的。这些年瞒着粉丝赚了那么多黑心的钱，现在可不得要还回来吗？”

季衍之淡淡的跟着笑了笑。

负责人起身：“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季老师，后续的工作我们会和你的工作人员交接，等档期定下来了再与您联系，咱们合作愉快。”

季衍之同他们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送走这些人，季衍之去窗边抽了根烟。

司辰在背后笑着说：“阿衍，你现在这个人气，真的是了不得，多少综艺开天价邀你去露个脸呢。”

季衍之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掸了掸烟灰，什么话也没说。

等方执的热度彻底的降下来，已经是这一年的秋末了。

季衍之的新剧开播，他头次出演反派，惊艳了不少人，收视率更是一路水涨船高。

这一年的冬末，季衍之凭借这部剧的精彩表演，顺利的摘得了蔚蓝奖的最佳男主角。

终于把这个本该在十年前就由他拿下的影帝奖杯，姗姗来迟的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彼时正和江一辰在国外某海岛度假的顾清让，还不忘忙里偷闲的给在颁奖典礼后台的季衍之打了一个祝福电话。

“恭喜啊，以后得叫季大影帝了。”

季衍之能有今天多亏了顾清让帮忙，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的话，顾老师，我和您比还差远了。”

顾清让皱眉：“阿衍，你都影帝在手了，稍微有点自信行不行？”

现在娱乐圈，谁还能撼动季衍之的地位。

自从方执被封杀，他又因为结了婚，工作重心渐渐往家庭和江一辰身上转，很少再接戏，放眼整个娱乐圈，已经完全就是季衍之的天下了。

长得帅，演技好，不缺话题和热度，还拥有着众多网友对他的同情和怜悯，季衍之的星途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片光明。

顾清让叹气：“还比我差远了呢？上次网友搞那什么最帅男星投票，我是第二，你第一！我的粉丝全跑去给你投票了，气人！”

季衍之笑：“您粉丝倒是想给您投票，还不是因为您都大半年没露面了，他们饥不择食才爬到我这里来的？话说江总金屋藏娇的本事可真厉害，都扣着您半年多了还不让你出来工作？”

顾清让“嘿嘿嘿”的笑了笑：“度完假就回去开工了，天天和他搞在一起，我这老腰受不了……”

他忽然道：“对了，阿衍，遇见合适的你也谈一个吧，咱们工作室特别人性化！不反对员工谈恋爱，要是长的帅，还能来过来大家一起赚……”

顾清让那端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几点了还不睡觉。”

“不困。”

“不困就找点事情做。”

“卧槽！江一辰，你他妈又来睡老子……慢……慢点……疼……”

电话在一阵衣料的摩擦声里被挂断了。

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

白月月看着他的表情，八卦道：“衍哥，顾老师是不是又给你喂狗粮了？”

“嗯？”

白月月愤愤不平的咬着薯片：“他现在三句话不离江一辰，我家江总，恶心死人了，我们都不乐意搭理他了。”

季衍之勾唇：“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他还让我也找个对象。”

白月月眼珠子一亮：“可以啊！衍哥你这么帅，还这么年轻，又这么优秀！当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季衍之愣了一下，回答：“没说不谈，遇见合适的我会考虑的。”

白月月纳闷：“怎么不是遇见你喜欢的？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找个喜欢的比找个合适的更重要。”

季衍之怔住。

喜欢的人吗？

他的脑袋里在这一瞬间忽然跳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高二那一年的晚自习，他准备翻墙出校偷看变形金刚的首映礼，那个少年就坐在学校年久失修的破败的墙头上，一只腿屈起踩着红砖，一只腿自然的垂在墙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嘴里叼着根徐徐燃烧的香烟，月光混着他清冷猩红的瞳光，静静的从高处凝望着自己。

他说：“纪律委员带头逃课，我要告诉老师了。”

他当时心就漏掉了一拍。

从此少年情根深种，绵延十年不绝。

季衍之不知道自己将来还会遇见谁，但他确定的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像方执那样的人，能让他心动如此。

颁奖典礼结束后，季衍之和白月月从VIP通道准备回家，却没想到，遇见了老熟人。

“杨杰？”

杨杰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身边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小男孩，听到季衍之的声音，立刻就看了过来。

“季先生。”

季衍之走过去，对他笑了笑：“好久不见了。”

杨杰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他点点头，“是啊，好久不见了。”

从方执被封杀后，到如今已经四个月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男孩，给季衍之介绍：“这是我现在在带的艺人，叫汪启，小启，叫季老师。”

汪启面红耳赤的对着季衍之鞠了一躬。

季衍之对他点点头，然后皱眉对杨杰道：“我能和你单独说两句吗？”

杨杰：“行啊。”

两个人避开各自的助理，走到一边没有人的地方。

不等季衍之问，杨杰就主动道：“如果您要问执哥的事，我恐怕没办法帮您，我和他也很久很久没联系过了。”

季衍之愣了一会儿，微微捏紧拳头。

杨杰叹气：“其实就因为发布会的事，我们吵的很厉害，我对您说实话，我那时候听他说他要开那么个发布会，我是吓得魂飞魄散，我就差跪下来求他不要那么做了。”

季衍之心脏不由地收紧。

“可惜，他还是那么做了。”杨杰喃喃，然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对季衍之笑了笑：“执哥以前不懂事，犯了很多错，如今也算是受到了惩罚，季先生不必放在心上的。”

季衍之皱眉：“你在他身边工作那么多年，你知道他还的起那么多的解约费和违约金吗？”

他受过没钱的苦，最穷的时候，他一个馒头都要掰开来分两天吃。

他不想方执也吃那种苦。

如果是惩罚他犯的错，方法有很多，原不必非要弄到这个地步……

如果真的负债累累，方执现在又在干什么？

也会为了生计，去厨房洗碗刷盘子吗？

季衍之心头一阵烦躁。

杨杰却笑道：“执哥以前没什么不良爱好，赚的钱都攒起来了，应该够的。”

季衍之皱眉：“你别骗我，都是混娱乐圈的，他一年能赚多少钱我心里没数吗？”

杨杰解释：“真的够！执哥的钱都用来投资其他产业了，股票啊房地产什么的，违约金对他来说，真的是小意思。”

他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了笑：“其实就算不够，还有他家里呢，帮帮忙，总归能挺过去的。”

听到杨杰这么说，季衍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能挺过去……就好。

就冲着方执在发布会里说的那些话，他也不希望方执过的太难。

连日来压在季衍之心头的石头终于放了下去。

他对杨杰点点头，微笑告辞。

季衍之刚走，杨杰的脸就垮了下来，脸色苍白的可怕，他找到汪启，让司机先送他回去，然后自己驱车去了城郊的一处老式公寓。

上前敲门后，很快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

陶佳芳双眼通红的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看着外面，见是杨杰，她才沙哑道：“你怎么过来了？”

杨杰拎着几袋水果，“阿姨，我来看看执哥。”

陶佳芳沉沉的点了点头，把门打开：“快点进来吧。这么晚了，辛苦你还惦记着他。”

杨杰轻笑：“阿姨您别说这么客气的话，执哥就和我亲哥一样。”

陶佳芳的眼圈蓦的更红了：“哎。”

杨杰看了一眼里面紧闭的房门，皱眉：“执哥还是不愿意出来吗？”

“嗯。”陶佳芳哽咽：“又是两天没吃东西，我真的害怕他出事。”

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那扇门：“小执，杨杰过来看你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里面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陶佳芳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滚了下来：“小执啊，你听话，开门，妈就看你一眼……”

杨杰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四个月了，方执就把自己关在那扇房间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再也不出来。

他走过去，扶着奔溃的陶佳芳坐到沙发上。

“阿姨，慢慢来吧，急不得。”

陶佳芳猛然抓住了杨杰的手：“你能去找季衍之吗？让他过来看小执一眼，就一眼。”

杨杰皱眉。

能去是能去，只是……

他还未开口，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咔嚓”一声开了。

杨杰下意识的望了过去。

只见从那黑漆漆的屋子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色棉质T恤的男人。

头发很长，被随意的抓了个啾啾，额头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见什么表情。

太瘦了。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步上，露出的手骨和腿骨高高外凸，瘦的一丁点的肉都没有，就就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像是随时会散掉。

杨杰呼吸骤然凝滞，哑着嗓子呆呆的叫了一声“执哥”。

方执走到陶佳芳的面前，杨杰这才看到方执的脚踝上，拴着一条长长的带锁的链子。

这是他们为了防止方执想不开，从这六楼跳下去，给方执栓上的。

长度仅仅可以让他在厕所，客厅和卧室小范围的活动。

像条牲畜，没有丝毫尊严可言。可他们没办法，方执自己也接受了。

陶佳芳抹着眼泪：“小执，饿了吗？妈给你盛点粥好不好？”

方执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把放在茶几上的一根香蕉捏在了手里，沉默着转身回了房。

他在门口忽然停了下，声音沙哑：“妈，别去找他，你要是去，我就死给你看。”





第117章季衍之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执哥……”

陶佳芳痛哭：“小执……”

方执拉开门，重新走进那方狭窄的空间。

杨杰这才发现，他的房间没有开灯，里面黑黢黢一片，黑暗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瞬间就将那个瘦削，孤寂的男人给吞没了。

杨杰快步走过去：“执哥，我今天见到季先生了。”

方执的脚步顿住，肩膀也随之略略的僵硬了下。

杨杰呼吸急促，焦急道：“今天是蔚蓝奖的颁奖典礼，季先生拿下奖杯了，季先生是影帝了！”

方执一动不动的背对着杨杰站着。

杨杰知道，现在只有季衍之能让方执有那么一丝丝的触动，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今天我见到季先生了，他还……问起您了，执哥，您出来，吃点东西，我慢慢说给您听好不好？”

陶佳芳和杨杰都是小心翼翼的盯着方执瘦削的背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良久的寂静和沉默后，方执往那黑暗的屋里跨了一步。

“执哥！”

杨杰眼里一慌。

“砰——”

方执不轻不重的关上了门，把自己重新隔绝在了那一方黑暗里。

杨杰满眼失望，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提到季衍之的时候，执哥明明是有反应的，可是他却不想听到季衍之对他说了什么。

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杨杰低头，满是失望和担忧的叹了口气。

目光却无意间触到房间的门缝里似乎露出个什么东西。

正抵在他的鞋尖边上。

他皱皱眉，下意识的蹲下去，把它捡起来。

杨杰这才认出，那是两枚千纸鹤。

他久久的打量着它，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把纸鹤拆了开来。

第一枚，里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一行话——

【不能自杀，会给衍哥添麻烦。】

第二枚里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方执永远喜欢季衍之。】

杨杰的心脏骤然紧缩，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悲鸣。

他用力的收紧手指，鼻子酸涩的不能自已，眼眶也被咸涩的液体浸湿了。

发布会召开后的那半个月，他忙前忙后的为方执处理各项解约违约的赔偿的事情。

他对季衍之撒谎了。

方执其实并不是一个习惯攒钱的人，他对身边的工作人员素来大方，逢年过节流水儿似的红包发下去，平时也没心思去做什么投资，更重要的是身为方执的经纪人和助理，他很清楚方执一年赚的钱根本就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多。

那七十六亿的违约金，是他帮方执处理掉了所有的房子，车子，变卖了手表，皮包之后一笔笔凑上来的。

就是这样，仍然是缺了一大笔。

方执的母亲变卖了公司，父亲也拿出了全部的积蓄，填补那个窟窿，最后差的那几千万，陶佳芳准备把房子给卖掉，被杨杰给拦住了。

这一家人总要有个住的地方，还有执哥的病……也需要医药费去治疗。

杨杰用自己的老婆本帮方执还上了最后的欠款，然后把方执安置在了这个风景优美，寂静的郊区。

方执的精神状态很差。

首先是他总不愿出来见人，时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不吃不喝，关就是两三天。

有一次他们担心方执在里面出事，强行把门打开，就看见方执头发散乱，赤着脚坐在窗台上。

夜晚的风把他的衣服吹的四处飘摇，他微微仰着脑袋，在哼一首歌，是林宥嘉的《我爱的人》。

陶佳芳吓得当场就跌坐在了地上，生怕方执就这么跳下去。

方执闻见背后的动静，缓缓的转过头，然后从窗台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陶佳芳的面前，跪下，轻轻的拥住了自己的母亲。

“妈，我没事，我就是有点闷，那边凉快。”

后来是方执自己说的，用链子把自己拴着，就不怕出事了。

杨杰知道方执很痛苦。

他在一个人孤独的和严重的抑郁症以及焦虑症作斗争。

所有人都知道季衍之得过PTSD，可就只有他们几个知道方执有着严重的抑郁症。

杨杰从一个抑郁症康复的朋友那边得知，这种病吧，一旦发作，就像是有只手按着你的脑袋，把你浸在冰冷的水里一样，不让你呼吸，你无时不刻的，每分每秒的饱受折磨，甚至没有意识的想要了结自己。

杨杰听着那位朋友的叙述，想着方执那天坐在窗台上哼着的歌曲，难受的心都在疼。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哭的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陶佳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杨杰咬着牙齿把她扶到沙发上坐着。

“阿姨，您别担心了，过两天天气好，我劝执哥出门走走。”

四个月了，他一次也没出去过。

……

蔚蓝奖结束后一周，顾清让度假归来，他风尘仆仆的给工作室的所有人带了礼物，把季衍之的那一份给他时，顾清让忽然道：“有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导演，是做综艺的，你……”

季衍之想也没想，道：“顾老师，您不用为难的，我也不是不能接综艺。”

顾清让喜笑颜开，勾着季衍之的脖子，乐呵呵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可这个导演吧，我欠他人情，他找我好几回了，我也是头疼的很。没事，我就是和你说说，接不接选择权还是在你身上。”

季衍之笑：“没关系，我去。”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也该走出来了。

季衍之参与的那款综艺叫《我想对你告白》，顾名思义，就是节目组找嘉宾过来，组成情侣，在三十天内，向观众展示两个人甜蜜恋爱生活的一款真人秀节目。

季衍之复出以来的首个综艺首秀，自从官宣之后，就在网上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三天后官方宣布了季衍之在节目里的cp——森想房地产有限公司执行总裁，孟云野。

【我靠！居然是孟云野啊！啊啊啊啊！这一对我磕了！】

【求科普！孟云野是谁呀？？？配得上咱们阿衍吗？】

【是我老了吗？现在都没人认识孟云野了吗？？？】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孟云野啊！兵哥哥！特种兵出身，在边境执行过任务！超级厉害的！后来因伤退伍就从商了，他姐姐孟云书是国际超模，弟弟是三年前退出娱乐圈出国进修的孟云谏啊！】

【我去？孟云谏他哥？我开始期待了！】

【总裁X影帝，好熟悉的组合……】

【哈哈哈哈，顾清让和江一辰吗？】

【影帝X总裁也可以啊，我们阿衍那么攻！】

季衍之此前并没有见过孟云野，节目组怕两个人到时候尴尬，影响节目效果，委婉的在节目录制之前，私下安排了两个人碰个面。

季衍之紧张的一个晚上没睡好。

顾清让还特意打来电话，满是八卦的叮嘱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看对眼了就拿下。

季衍之无奈：“我连他面都没见呢，谁知道能不能看对眼？”

顾清让：“江一辰见过他，以前谈生意的时候有过几次接触，说他长的一表人才，帅炸了，肩宽腿长，那玩意儿估计也不错。”

季衍之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只是一档综艺节目，都是假的。”

顾清让咬牙：“你死脑筋，假戏真做不会啊？阿衍，我说真的，你过去和方执那么多年，最后不欢而散，说明什么？说明年下小狼狗吃着是挺香，但是不成熟过日子累啊，你换换口味，找个成熟稳重的能护着你的试试看。”

顾清让絮絮叨叨的和季衍之说了许久。

季衍之也不反驳他，一一的全部应下。

等挂了电话，他把节目组的微信找出来，点开了孟云野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剑眉星目，一双眼睛仿若星辰大海班深邃，五官棱角分明，的确是天神之颜。

“孟云野……”

他喃喃道，在床上翻了个身。

试试吧。

……

杨杰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把方执从房间里劝了出来。

“执哥，今年的桂花开得特别晚，就以前滨海公园那一带，种的全是桂花，哦对，那边还开了好几家餐厅，我们待会儿先去那里吃饭，位置我都定好了。”

方执站在镜子面前，给自己戴上了帽子，围巾和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然后他随杨杰下楼，走出家门的时候，他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把把闷了四个多月的郁气沉沉的吐出来。

杨杰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找话题和方执说话。

方执却始终很沉默，他一动不动的坐在车里，拉下口罩，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烟。

杨杰：“执哥，你要快点振作起来，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方执一支烟抽烟，没有丝毫迟疑的点上了第二根。

杨杰皱眉：“执哥您少抽点。”

方执声音沙哑：“烦，抽着舒服。”

杨杰叹气，不再劝了，他把车停在一家粤式餐厅的门口，“执哥，咱们到了。”

方执戴好口罩，微微低着脑袋从车里走了出来——

刚抬眸看过去，就见餐厅门口并肩有说有笑的走出来两个人。

那是季衍之和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

方执的瞳孔瞬间收紧了。





第118章网友知道你在撒谎吗？

他立在原处，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遥遥的凝望过去——

季衍之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上身是一件藏蓝色的短款羽绒服，微微低着脑袋。

他身边的陌生男人比季衍之略高一些，大冷天，他只穿着套剪裁齐整的黑色西装，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身材纤长，周身凌厉，那是一种在生意场人磨练出的杀伐决断的压迫力，远远的变给人一种叫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他微微偏着脑袋，似乎在听季衍之说话，两个人并肩从餐厅的门出来。

下楼梯时，那男人放缓了脚步，很是绅士的让季衍之先行，同时一只手还隔着几厘米，很贴心的护在季衍之后腰处，做出一个不易察觉到的保护的姿态来。

杨杰在心里直呼不好，执哥都好几个月没出门了，这一出门怎么就偏偏撞见季先生和别的男人……

“执哥，您别多心。”杨杰赶紧解释：“季先生最近再拍真人恋爱综艺呢，那个男人好像是季先生节目里的cp，不是真的。”

“执哥，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停个车，一会儿就回来。”

方执无声的攥紧了拳头，喉咙哑的连一个单音节的“嗯”字都发不出来。

他又不是傻瓜，季衍之和那男人都没带助理，周围也没有任何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跟着，连个摄像头都没有，一看就不是在录节目。

衍哥……在和男人约会啊。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方执的心脏猛烈的抽痛了一下。

那种痛感从心肺处蔓延，短短数秒内便遇已经潮水般席卷全身，痛的他站不稳身体，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的生命里会遇见一个新的男人，陪他约会，陪他看电影，衍哥会和他谈恋爱，起初会小心翼翼，然后会就像当年爱他一般，陷入热恋，他们会吵架，也会有艰难的磨合期，他们还会上床，会做爱，衍哥会满眼情浓的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然后最终和那人结婚，接受那个男人彻底的融入他的生命里……

他知道的，这迟早都会来的。

他不该心疼的，心疼没有用。

他已经出局了，他是最没有资格……去说痛的人。

恍惚间，季衍之和那男人已经下了台阶，往他这边停车的地方走来。

那男人与自己擦肩而过时，方执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他本可以躲开那个男人，却不知是为了多贪恋季衍之的气息多一秒还是什么，他的身体还是反应迟缓的一下子和那男人撞在了一起。

那力气不大，可如今的方执太瘦了，一阵风就能刮倒的单薄，方执肩膀一歪，踉踉跄跄的猛然摔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巨响！

他的手掌磨蹭在尖锐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的一阵刺痛。

孟云野低头，皱眉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那身衣服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了，整个人只能用寒酸和狼狈来形容。

一个大男人，就被撞了一下居然半天都没……爬起来？

碰瓷的？

孟云野不由地皱了皱眉。

季衍之回过头，想看过来：“怎么了？”

孟云野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一点小麻烦。”

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把钱包摸出来，抽了一叠红艳艳的钞票，他轻飘飘的把钱直接扔在了方执的身上：“去医院看看吧。”

方执的呼吸收紧，只觉得脸皮热辣辣的滚烫，像被人凭空扇了好几巴掌。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落在身上的钞票红红艳艳的刺的他的眼眶都红了。

季衍之还是走了过来，低头撇了一眼，他问孟云野：“他没事吧？”

孟云野：“给过他钱了，应该没事。”

季衍之似乎一点都没认出方执，他蹲下去，关切的问：“你好，你没事吧？要送你去医院吗？”

方执的心跳的飞快，他的脑袋埋的愈加低沉，慌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转头就要走。

“哎，这些钱你拿着吧。”

季衍之把钞票收拾好，追上去递给方执。

方执压根不敢去看季衍之的目光，他害怕，自己的眼神会被他看到，会把那个一步步走向美好和光明的季衍之重新拉回到深渊里。

他看着季衍之那只修长莹白的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忍着心头无尽的酸楚和痛意，很轻很轻的摇了摇头。

季衍之盯着他，心头忽然一惊。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熟悉。

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时，就听到原处传来杨杰的声音：“执哥！”

方执转头就走。

季衍之呆呆的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脑袋里“嗡”的一声。

那……是方执？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瘦成那样了，从背后看，似乎连一百斤都没有，大冬天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显得分外落魄。

方执……

那个喜欢把他抱起来转圈圈的健康活力的方执……

季衍之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急匆匆的扭头对孟云野道：“孟先生，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我再请您吃饭。”

说完不等孟云野的回答，他快步追上那个背影。

“方……方执！”

方执骤然停了下来。

赶来的杨杰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个，季先生我们订了包厢，您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好。”

“不用了。”

几乎是立刻传来两个异口同声的答案。

同意的是季衍之，说拒绝的是方执。

季衍之攥紧了拳头。

方执深吸了口气，他始终没有正对季衍之的眼睛，嗓子哑的要命。

“季先生，我没有跟踪你，会碰到，真的是巧合。以后……不会了。”

季衍之声音发抖：“方执，你生病了吗？”

方执的肩膀僵住。

口罩掩住了方执的笑容，他耸耸肩，云淡风轻得道：“没有啊，我好得很。”

他几乎骨瘦如柴，就是季衍之最落魄的那会儿，他也没瘦到方执这个地步。

要不是杨杰的那一声“执哥”，他根本就没认出这个人是方执！

“方执，当初我们说好的，离婚后我们各自安好。”季衍之皱眉。

方执静静的立在季衍之的面前，心脏像被人用刀尖一下又一下的划过。

“你这样还算是安好吗？”

季衍之狠狠拧眉。

“对不起啊。”方执轻声道歉：“我最近状态有些差，经常失眠，你放心，我不是有意要颓废成这样的，我已经在调整了，也在看医生，你不用为我变成这样负任何的责任，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来：“我答应你，我肯定很快就能调整好。”

季衍之松开紧握的拳头，“你不应该说你家暴我，你明明就没有！”

方执忽然笑了两声：“我说过要把一切都还给你的，我没有办法弥补录音事件对你带来的伤害，你不用觉得抱歉和愧疚，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就是想让你以后的路，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的。”方执声音沙哑：“我也没有别的能做的了。”

季衍之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问：“经济上有困难吗？”

方执笑：“你看我还能来这种餐厅吃饭，像是有困难的人吗？”

季衍之愣了下，然后点点头。

行，没困难就是好的。

两不相欠了。

“那我走了。”

方执点点头：“嗯。”

等季衍之转身走远后，方执和对杨杰说：“去吃饭。”

杨杰心里慌的不行，满手心都是汗水。

都出了刚刚这种事儿，执哥怎么还有心情吃饭啊。

进了餐厅包厢，杨杰预定的菜被一一端了上来。

方执抓起筷子，埋着脑袋，疯狂的往嘴里扒拉米饭和各种菜品。

杨杰吓了一跳：“执哥，您慢点。”

“不能慢……”

他得多吃一点。

不能让衍哥觉得，分手后他变得这么狼狈。

不能让衍哥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和内疚的感觉。

方执的胃许久没有接受过这样这么多荤腥的刺激，食物咽进去，只觉得阵阵恶心。没过五分钟，方执就冲到厕所，把胃里的食物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有些虚脱的喘了几口气，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皱了皱眉。

“砰——”

厕所的门忽然被人撞了开来。

走进来一个身材滚胖的中年男人。

“呦，这不是我们的方执方大影帝吗？刚刚在外面看到，还以为认错了呢。”

方执扭头，看过去，微微皱眉。

这个人是……

那男人狞笑了声：“方大影帝还真是是贵人多忘事啊，连我都记不得了。”

他这一笑倒是让方执想了起来。

这人不是被他打过的孙导演吗？

大约十年前，孙导演在剧组轻薄季衍之，被方执一酒瓶敲破了脑袋。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撞见了他。

方执冷笑了声：“这不是孙大导演吗？孙大导演脑袋上的伤好了啊？”

孙福狠狠的笑了笑：“方执，你刚刚和季衍之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方执脸色一白：“什么？”

孙福眯了眯他的小眼睛：“原来你在发布会上说的话，只是为了抬高季衍之啊？你说网友要是知道他们被你们两个人耍的团团转，会不会很生气？”

方执骤然捏紧了拳头：“你要做什么？”





第119章方执受羞辱

孙福走到方执面前，也不讲话，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差不多一分钟，孙福才猛然抬手，一巴掌重重的抽在了方执的脸上——

“啪——”

方执的脸瞬间浮上五根手指印。

方执又岂是好惹的，反应过来后，揪住孙福的衣领，把他肥胖的身体按在了水池边上，扬起拳头就要打。

“你敢动手？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把录音放到网上去？”

方执目光猩红，拳头楞在空中，微微颤抖着没有落下去。

孙福推开了方执，低头整理了下衣服，“方执，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当初他不过就是在季衍之腰上摸了一把，谁知道这小子突然窜上来，操起拍戏用的一个道具酒瓶子直接把他脑袋给砸漏了，要不是剧场的人反应过来，及时冲上前拦着，方执都能把自己的手给拧断。

在那之后，方执在圈子里处处给他使绊子，穿小鞋，再加上彼时的方执名气越来越大，但凡在剧组的名单里看到他的名字，方执就会找人明着说要他滚蛋，弄的他最后不得不退出导演界，另谋生路。

如今方执落魄成这样，他心里怎么能不得意。

这些年来累积在心里的恨意只想让他好好报复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方执收紧呼吸，一点点的攥紧了拳头。

他声音干涩无比.，眼神泛着彻骨的寒意：“你有什么，冲我来就行。”

孙福笑了两声，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没过几分钟，洗手间外面就跑进来另外四个人。

最后进来的那个男人还转身把洗手间的门给关上了。

孙福走到方执的面前，用手背轻轻的拍着方执的脸。

方执面无表情的立在他眼前，没有反抗，只是放在身侧的拳头却被捏的更紧了。

“你知道，我当初多恨你吗？”孙福的眼里弥漫着浓浓的恨意，“那部电影，我本来是要去冲击国际大奖的，你那么一闹，害得我被踢出导演组不说，还让我丢了饭碗！”

拍打方执脸颊的力气一下比一下加重。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不大的洗手间里，听得叫人牙齿发酸。

方执始终微低着脑袋，眼皮轻垂着，一言不发。

就是被打的疼了，才会耐不住的哼上两声。

没一会儿功夫，方执的右脸就高高的肿了起来，唇角也渗了几分血渍。

孙福停了手，卡住方执的脖子，把他按在洗手间隔间的门板上：“看你现在这幅落魄的孬样，可太让人觉得痛快了啊。”

方执无声的咬紧了牙齿。

孙福笑着扭头看他的朋友，“你说咱们怎么玩他才有趣啊？”

那四个人都是摩拳擦掌，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明星大多都是遥远和高高在上的，像神秘的海雾，有着不可亵渎的神圣感。

能染指这样的人，在心灵上的满足感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孙哥，这能行吗？他不是个影帝吗？”

孙福嗤笑，“影个屁的帝！早就被封杀了，现在就是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重新看向方执，笑容邪恶：“下跪？还是喝马桶水？要不你把裤子脱了给我操一回吧。”

方执的唇角不易察觉的往上翘了翘。

孙福眯着眼睛，“你和季衍之在一起那么多年，没当过下面的那个吧？后面那地方用过没？”

他说着就去摸方执的腰。

方执低低的笑了声，猛然抬起膝盖，狠狠的撞了孙福一下。

“啊——我草！”

孙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方执直接揪住孙福的天然卷发，把他拽进了隔间里，“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那四个人冲上来拍门——

“孙哥？！”

“操，姓方的！你要干什么？”

方执眼神泛着猩红的杀意。

“下跪是吧？”

他一脚踢在孙福的膝盖窝上，孙福疼的双膝发软，跪在了地上。

“喝马桶水是吧？”

方执掀开马桶盖，直接把孙福的脑袋按了进去。

“唔唔唔！”

孙福的手在空气里四处乱抓。

方执声音愈加冷；“脱裤子操你一回？不好意思，你这种垃圾，我吃不下去。”

方执把他的脑袋从马桶里拔了出来。

孙福的脸憋的通红，他凶神恶煞的盯着方执：“你，你，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弄死……”

方执嗤笑，修长的手不耐烦的把他重新摁了回去。

“方执！开门！”

“方执！”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撞门了。

方执：“你录的音在哪？”

孙福不停的摇着脑袋，马桶里冒着“咕嘟咕嘟”声。

方执把他拉出来，一脸厌弃的看着他脸上的水，“你给我听好了，姓孙的，我呢重度抑郁，重度焦虑，说不定还有什么精神病呢，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声名狼藉，我他妈怕什么，就是杀人放火的事情我方执也不是干不出来。”

孙福满眼惊恐的盯着方执。

方执勾唇：“我就问最后一遍，录音在哪？”

孙福拼了命的摇头，“没有录音，没有录音！我就是听到的，我离你们那么远，怎么可能录音？！”

“手机。”

“什么？”

方执低吼：“手机！”

孙福哆哆嗦嗦的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方执。

方执松开了孙福，直接把手机放在脚下，狠狠的碾了好几脚。

就在这时，厕所隔间薄薄的一层门被撞了开来——

四个人鱼贯而入，按住了方执的肩膀。

孙福如获新生，一朝翻身把歌唱，跳起来对着方执的脸狠狠扇了好几巴掌。

“敢他妈威胁老子？老子今天就先弄死你！给我打！”

那四个人对着方执的肚子就是狠狠几拳。

方执寡不敌众，腹部的疼痛让他在一瞬间就没了反抗的余力，他被四个人拥堵在狭窄的厕所隔间里围殴，到最后只能用胳膊护着自己的脑袋。

拳打脚踢如同雨水一般密密麻麻的落下来，浑身上下剧痛，他死死咬着牙齿，楞是没叫一声。

“行了。”

孙福喊停了施暴的四个人，一边揉着脸，一边道；“把这臭小子给我摁马桶里去。”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他们把方执从地上拽到马桶边，按着他的后面往里面摁。

方执怒吼，拼命的挣扎：“放开我！”

“执哥？！你们在干嘛？”

杨杰久等不到方执回来，生怕出什么事，便来洗手间寻人，哪想到会被他撞见这样的画面！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叫人了！”杨杰嗓门很大。

四个男人犹豫不决的看了眼孙福。

孙福恶狠狠的抬脚，在方执的肚子上踹了两脚，这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杨杰冲了过去，看着满身脚印和鲜血的方执，“执哥，执哥？”

方执的意识有些消散，盯着杨杰看了许久，似乎才认出他来：“杨杰？”

“没事了，执哥，没事了。”杨杰声音颤抖，他把方执从地上架了起来，鼻子发酸：“对不起，对不起……执哥，我要是不逼你出来就好了。”

他就不会看到季衍之和别的男人在约会，也不会被那群混蛋堵在厕所这般侮辱。

杨杰不敢想象，要是他再晚来三十秒……

方执会遭遇什么屈辱。

方执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冷笑：“哭什么？老子怪你了？”

杨杰紧紧的咬住牙齿，从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方执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皱眉：“别哭了，我今天挺开心的，真的。”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衍哥了，没想到今天不仅见了面，衍哥还心平气和的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挨这一顿打，也不算亏了。

而且那姓孙的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杨杰把方执弄回到了车上，找到湿纸巾递给方执。

方执一边用湿纸巾擦着脸，一边问杨杰：“杨杰，你当初帮我还了多少钱？”

杨杰皱眉，犹犹豫豫的：“其实不多…执哥你别在意了……”

方执：“实话实说。”

杨杰顿了顿，回答：“四千万。”

方执把湿纸巾揉成团，攥紧在掌心里。

“两年内，我会连本带利还你的。”

杨杰急道：“执哥，我现在住的房子还是那年我生日的时候，您送我的呢，市值也差不多一千多万了，这笔钱，您真的不用还我！”

方执低头淡淡道；“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不想欠人什么。”

杨杰无奈，“执哥……”

四个月了，方执不仅变得愈加沉默，好像还变得成熟了。

这个过去遇事幼稚，冲动，我行我素，甚至有些自私的男人，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

杨杰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您要还就还吧，只是利息就算了，执哥您要是连这点利息钱都和我算的那么清楚，就没把我当自家人。”

方执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声音沙哑低沉的“嗯”了一声。

杨杰：“执哥，您为什么不告诉季先生，您生病了？”

“我生病是我自己的事情，和衍哥没任何关系。”

“可季先生的肾病，您一直很自责。”

从两年前起，方执就为了配型的事情忙前忙后，甚至自己也去配型过……

按理说，那也是季先生自己的事情，和方执又有什么关系呢？

杨杰皱眉：“执哥，等你度过这个坎儿，再去把季先生追回来吧？他今天那么关心你，心里是有你的。”

方执吐出一口烟圈，想到今日季衍之身边那个英俊稳重的男人，轻轻的摇了摇头苦笑：“……不追了，他值得更好的。”





第120章开始创业

十二月初，综艺《我想对你告白》定档，每周六晚上的八点半准时更新。

虽说是真人恋爱综艺，但也是有剧本有流程的。

在第一期的节目里，季衍之就按照节目组安排的剧情，“非常不小心”的在机场弄丢了自己的行李，然后原本应该在咖啡厅等待季衍之的孟大总裁便亲自开着他的那辆全球限量版兰博基尼风度翩翩的去机场接人。

孟云野身高一米八七，肩宽腿长，西装笔挺，再加上那张完美的的标准总裁禁欲脸，当他微微靠在机场的服务台前，低沉着嗓音帮季衍之与工作人员沟通时，那场面就像是一幅画一样漂亮。

这世界上有人天生就是这样，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动作，却足以叫人挪不开视线的耀眼。

为了给节目制造看点，节目组还特意在机场安排了一大批假装给季衍之接机的粉丝。

当那些粉丝尖叫着像季衍之涌过来时，孟云野一手将行李从季衍之的手里轻飘飘的拎了过来，一手直接揽住了季衍之的肩膀，将他几乎整个圈在了怀里，穿过人群大步流星的离开……

这一幕被观众单独截了下来，在微博上被狠狠的转发了七八万次。

＃孟云野男友力＃

＃孟云野护妻＃

＃孟云野季衍之配一脸＃

综艺首播的当天，季衍之和孟云野就强势登上了微博头条被人刷爆了。

【磕到了磕到了，也太甜了吧？】

【谁能想到我居然在为两个三十岁的男人的爱情落泪。】

【孟云野男友力爆棚啊，一手直接拎箱子，一手直接搂着人，啊啊啊，妈妈帮你们把民政局搬过来。】

为了让综艺达到更好的效果，节目组还让孟云野和季衍之去发微博。

季衍之已经很久很久没发微博了，他把节目组发来的微博模板复制粘贴了上去。

【季衍之V：这个冬天遇见你更温暖了点。】

孟云野很快转发。

【孟云野：我不喜欢冬天，却喜欢有你的冬天。】

底下粉丝哇哇哇的直叫唤。

【告诉我，你们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虽然知道是节目宣传，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们两个太配了！给我锁死！】

【呜呜呜，我们家阿衍前几年受了好多委屈，孟总要好好保护他，别让人再欺负我们家阿衍了。】

【孟总要保护好阿衍啊。】

【生不出儿子不许分手！】

……

昏暗的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晦暗不明，照在瘦削的男人身上，在地板上折射出一道深深沉沉的斑驳黑影。

方执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季衍之刚刚更新的微博，肩膀轻轻发抖。

心口好疼。

心脏像被人活生生的挖出来，被一刀刀的切开似的，疼的他根本无力去呼吸。(∪｡∪)｡｡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轻轻的站了起来，脚边“哗啦啦——”的掉下满地的千纸鹤。

如果房间的灯光再亮一点，就能发现，地板上，书桌上，床上……全部都是他亲手折出来的纸鹤。

“小执，杨杰过来了。”

陶佳芳隔着门喊他。

方执走到桌边，把放在上面的治疗抑郁症和焦虑症的药丸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舌尖的苦涩味道令他不由的皱眉，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出门去见杨杰。

杨杰手里抱着一摞资料，“执哥，这是您要的书和资料，我都帮您找来了。”

那天回来后，方执和杨杰好好的谈了谈，他想找点事情做，不能一辈子就窝在家里，父母年纪大了，还需要他的照顾，再者，如果再发生孙福那样的事情，他不至于一点反抗的资本都没有，白白的让衍哥被人威胁。

杨杰劝方执：“季先生是个心软的人，他要是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

两个人前前后后纠缠了十多年了，他相信季衍之对执哥还是有感情的。

面对杨杰的劝告，方执却拒绝的比谁都干脆。

就是因为季衍之比谁都容易心软，他才不能继续这么颓丧下去。

用卖惨的方式去博得衍哥的关注，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已经放下了，我不该再缠着他。”

杨杰叹气：“那执哥，你放下了吗？”

方执楞了许久，眼眶不由的染了几分红：“要是真的能放下，就不会怨了他七年，又等了他七年了。”

他低头，声音沙哑的笑了笑，“以前和他说，婚礼的时候要送他一辆限量版的兰博基尼，不好好努力，可能就送不了了。”

没办法以新郎的身份送，以朋友，故人的身份送，也是好的。

所以他拜托杨杰，帮自己找了一些资料。

虽然他终生都无法再回到娱乐圈，看他笑话的人也多，但是这些年，他还是有几个深交的，关系不错的朋友。

他很快就从陈一凡那里，了解到了几个能做的项目，投资不大，有陈一凡在，利润也很可观，只是方执不太懂生意场的事，所以他才拜托杨杰帮他去找一些资料。

杨杰把东西送来后，方执就坐在沙发上一页纸一页纸的看。

杨杰十分忧虑。

上周他带方执去陆医生那里复查，陆医生在私下告诉也，方执的抑郁症似乎比前段时间更严重了，精神状态很不好，他给方执加大了药的剂量，嘱咐方执一定要多多休息。

他其实是不愿意让方执这么快就出去创业的。

他大学毕业那年，也和几个同学一起创过业，那时候累的瘦了好几斤，头发也掉了一大把，压力大到他整夜整夜的失眠。

方执现在的精神状态，哪里经得起这种压力。

可他劝不动方执，方执的创业的念头很强烈，而且他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他杨杰的话要是有一丁点儿作用，方执就不会开那场新闻发布会了。

杨杰：“执哥，等今年年末，公司那边的事情都结清了，我就辞职，过来和你一起创业。”

方执楞了下，抬头扫了眼杨杰，又低下头，淡淡道：“你在娱乐圈很多年了，就别为了我放弃你的事业了，我要是需要用人，我会自己找的。”

杨杰笑：“没事儿，执哥，我就想跟着你，等我把手边的工作都处理好了吧，估计也急不来。”

方执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陈一凡打来的。

电话一通，陈一凡就噼里啪啦的开口说：“方执，就东城那个度假酒店的那个开发项目，这周三要在龙啸酒店开一个慈善晚会，到时候他们负责人也会过来，你陪我一起去接触一下，万一能接触到他们那个小洛总，你的公司前期起步就容易很多了。”

方执淡淡的“嗯”了一声，“好。”

……

周三这天，方执换了身西装，一个人出了门。

陈一凡在龙啸酒店的门口等他，一见到他便兴冲冲的奔过来，勾住了他的肩膀。

他打量着方执，似乎是比前阵子要有了点人气。

陈一凡松口气，“兄弟，你可算是走出来了啊。想开了？”

方执轻笑：“有什么想开不想开的，日子总得过下去。”

陈一凡：“那是！你和季衍之既然都分了，那就看开点吧，人生还长着呢，等你东山再起，有了钱，再加上你这张帅脸蛋，还怕找不到好的？”

这话说的不假，从方执出现在酒店起，他就觉得周围有无数人的目光在往他这里看。

今日的方执一身漂亮的蓝色西装，扎着一条酒红色的领带，身材纤长有型，按理说这样的打扮在这里比比皆是，没什么稀奇的，可在娱乐圈浸染久了，这个落魄的，消失了快半年的影帝，如今依旧有着让人无法挪开目光和视线的强大的气场。

往那边一站，就不由的让人呼吸收紧，心跳加速。

那些原本想要上前揶揄他两句的人，此刻也打消了念头。

陈一凡拍拍方执的肩膀，“走吧。进去找小洛总说说话。”

要说这个小洛总，也算是商圈的一个传奇了，他父亲洛秋明早年就在商圈叱咤风云，可儿子却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可最近这个大少爷不知道是突然开了窍什么的，从国外跑回来，做起了生意，所以人人都喊他一声小洛总。

陈一凡领着方执一路去了小洛总的休息间，谁知道门一推开，方执和陈一凡直接愣住了。

只见休息间的单人沙发里，坐着个年轻的男人，不用说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小洛总了。

而他的对面，正坐着两个大红人。

季衍之和孟云野。

两个人都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一个扎着酒红色的领结，一个系着酒红色的领带，听到开门声，两个人同时扭头齐刷刷的看过来，正像是一对颇有默契的情侣一样。

方执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骤停，短暂的安静后，他轻轻的弯了弯唇角，笑容似乎有些苍白。

小洛总洛鸣鸣懒洋洋的：“一凡，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发小啊。呦，这不是方执方大影帝吗？”

陈一凡有些尴尬，“是啊，小洛总。”

洛鸣鸣揶揄：“这方大影帝不去拍戏，跑来咱们生意场上做什么？”

他忽然拍拍脑袋，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一脸抱歉，“哦对对对，你们瞧我这个记性，我怎么都忘记了，方大影帝早就被封杀了，还有个屁的戏拍啊。”

这话一出，陈一凡的脸色就变了。

那洛鸣鸣不依不饶的，“怎么，娱乐圈没饭吃了，要来我这里讨饭啊？”

季衍之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方执的身上，心跳的飞快。

这话……实在是侮辱人了。





第121章担心他

季衍之的心脏似乎凝固住，手心往外疯狂的冒汗。

以他对方执的了解，方执说不定要冲上去和洛鸣鸣动手了。

到时候他们打起来，自己要去劝架吗？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那边陈一凡脸色很是难看的说：“小洛总，您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吧？人这一辈子，谁还没困难的时候？”

洛鸣鸣眯着眼睛笑，“我就没有，而且我再困难也不会困难到像方大影帝这样，穿这么一身两年前的旧款西装来这种场合啊，看着真叫人心情不好。”

“你他妈的洛……”

陈一凡受不了好友被这么欺辱，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干架。

季衍之有些慌，真的要动手了？

谁知这时候，方执却忽然上前，一把将暴怒的陈一凡给拽到了身后。

他对洛鸣鸣礼貌又客气的笑了笑，那张脸不见丝毫的怒火，声音也很平静，泛着些许的沙哑：“洛总说的是，我很少出席这种商业场合，不懂规矩，又是临时决定来参加的晚宴的，来不及定制礼服，洛总您千万别和我计较。”

陈一凡和方执从小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哪见过发小这么低声下气的讨好别人过。

“方执！”

季衍之浑身也僵住了。

刚刚的话……真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方执说出来的？

他……到底怎么了？

洛鸣鸣本想再讽刺方执几句什么，不过见方执这般态度，倒也没了意思。

“方大影帝先坐吧。”

“谢谢。”方执在他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还是惯常的坐姿，身体笔直，两条腿自然交叠，右腿脚踝细长，只是一圈都是红红的，似乎像是被什么长久的圈过一样留下的磨痕。

季衍之静静的凝望着方执。

方执却是一眼都没看过来，已经在和洛鸣鸣说起那个项目的事情了。

他比上次相遇，似乎胖了些，只是整个人还是单薄瘦削的可怕，苍白无力的好似一张白纸。

也是因为休息室的灯光太过于明亮，从方执的头顶投射在他的身上，从季衍之的角度看，方执就好像是个随时都会消失的透明人。

季衍之不由的攥紧了拳头。

身边的孟云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脸，沉声：“怎么了？”

季衍之被他吓了一跳，不由的“啊？”了一声。

这一声让洛鸣鸣和方执都停了下来，扭头看了过来。

季衍之窘迫无比，脸颊都红了。

“对不起……”

孟云野勾唇，“不好意思，我刚刚捉弄了下阿衍，把他吓着了。”

洛鸣鸣和孟云野关系似乎不错，闻言撇嘴：“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谈恋爱的啊？”

方执目光腥红的盯着季衍之看了两三秒，见季衍之面红耳赤，有些嗔怪的在孟云野胳膊上拧了一下，唇角不觉的间染了几分苦涩。

他压下心头的铺天而来的酸楚和艰涩，重新对洛鸣鸣说：“这个项目我希望你能交给我和一凡试试。”

“哎……”洛鸣鸣忽然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谈了这么久的生意，我都累了，就服务员送点吃的喝的，咱们吃完再继续聊。”

服务员很快就送了几瓶红酒和小甜品过来。

方执伸手去倒酒：“洛总，我陪您喝两杯。”

“别。”洛鸣鸣忽然推开了方执的手，眨巴眨巴眼睛：“今晚我不能喝酒……”

他手往那边的芒果汁上一指：“方大影帝陪我喝那个吧。”

季衍之和陈一凡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去查方执的资料，百度百科首页的血型后面几栏，一定清清楚楚写着【方执，芒果过敏】。

几年前方执录节目，节目组把加了芒果的蛋糕误送去了方执那里，结果导致方执过敏，呼吸困难，全身起红疹，被紧急送医处理。

因为方执是在录制节目过程中忽然晕倒的，事情闹的非常严重，一度在网上引起对明星个人健康保护的讨论。

可以说，只要稍微对方执有过一点点了解的，就绝对知道他不能碰芒果那种东西。

洛鸣鸣这是……故意的？

季衍之看着洛鸣鸣的眼神，不由的冷了几分。

陈一凡已经忍了一晚上了，见自己好兄弟被这么欺负，再也忍不住，他“唰啦——”一下起身，冷冷的看着洛鸣鸣道：“不就一个项目吗？不做也罢，阿执，咱们走。”

他说完就去拽方执的胳膊。

却没拉动。

方执依旧是稳稳的坐在原处。

“阿执！”

陈一凡急了。

方执放下手里的红酒，转而去拿放在一边的芒果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轻笑了声，对洛鸣鸣举了举杯子，沉声道：“洛总，我先干了，您随意。”

“方执！”

季衍之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

他不能喝这个。

且不说浑身发痒长红疹有多难受，这他妈是会出人命的……

他在闹什么？！

方执偏头静静的看了眼季衍之，然后沉默着把杯子放在了唇边，他皱眉顿了一秒，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猛然仰头将杯子里的芒果汁一口蒙了。

季衍之手脚冰冷，他看着方执，只觉得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闷在胸口。

方执放下杯子，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这才开口对洛鸣鸣笑，声音依旧是平静的：“洛总，我们能不能继续谈那个项目的事了？”

洛鸣鸣大概也没想到方执会那么果断的喝下芒果汁，外界都说这个影帝浮躁又暴躁，没什么墨水，可今日一看……

倒是有几把刷子。

一个能隐忍的男人，是非常可怕，也非常可敬的。

洛鸣鸣这才摆正了心态，和方执谈起了项目。

他起初还担心方执一个被娱乐圈封杀的人，懂不懂做生意，可简单的谈了几个方案，方执都说的不错，也很有见地，洛鸣鸣对方执的印象更是改观了不少。

“项目我可能还不会完全交由你们负责，不过可以让你们入股投资，到时候分红什么的，也都可以细谈，你看怎么样？”

方执挂着浅笑，手不停的在脖子上轻轻的摩挲，“这个都可以再商量，今晚不是好时机，不如洛总给张名片，过两天我约洛总单独出来吃饭。”

陈一凡都快急疯了。

喝下芒果汁，方执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脖子上也浮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方执难受的不停的用手去碰，没一会儿整个脖子都被染红了。

他刚把名片从洛鸣鸣手里拿过来，陈一凡就直接把方执拽了起来。

“不好意思，洛总，孟总，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洛鸣鸣：“这就走了？我还想和方大影帝多聊聊呢。”

方执闻言，便想推开陈一凡。

国内房地产开发这一块，洛家是龙头老大，这个机会难得，方执还不像放弃。

“洛总还想聊什么？我今晚都有时间……”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要比先前粗重许多，像是喘不过气似的。

季衍之再也无法安静了，他捏着拳头，快步走到方执的面前，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说话艰难。

“和你朋友回去吧。”

方执目光通红的盯着季衍之，“季先生，好久不见了。”

“方执！”

见方执的脸上也开始冒红点，季衍之的心脏几乎凝滞，他声音颤抖；“你能不能听话点？”

方执的脸色忽然间变得难看极了。

听话吗？

他要听谁的话呢？

你都不爱他了，还来关心他干什么？

衍哥，别给我错觉，也别给我希望啊……

半年了，他强迫自己和季衍之背道而驰，哪怕那条路那么黑，那么孤独，他也咬着牙走下去了，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回头就看那么一眼，便会忍不住的再次追着他而去。

他不想……

再尝一次爱而不得的绝望和痛苦了。

昔日旧情人见面，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这出好戏。

季衍之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想起那次方执第一次在他面前过敏，那还是他高中时代的事，方执难受的直哼哼，还是他在床边，一边骂他贪嘴非要吃那个芒果冰淇淋，一边又温柔的哄着他，不许他乱挠……

得送他去医院，必须，立刻，马上。

他满脑子都是这么一个念头，季衍之甚至来不及和孟云野打招呼，拽着方执就走，“走，去医院，你过敏了。”

方执艰难的笑了笑，眼神有些自嘲：“……不用了。”

季衍之眼里冒了火：“方执，你……”

方执笑，“真……不用了，我让一凡陪我去就行，谢谢季先生关心。”

季衍之的眼神蓦然的冷了几分。

陈一凡忙道：“那个，阿衍啊，没事的，我现在就带他去医院，你别着急。”

说完，他便扶着方执，“走吧走吧，你今晚到底在搞什么鬼。”

方执和陈一凡离开了。

季衍之追到门口，心脏像被人一把捏住似的，有些难以呼吸。

孟云野跟了过来，“怎么，担心他？”

季衍之眼里一慌：“没有……”

孟云野勾唇；“你那表情可不像是不担心的样子。”

季衍之沉默的咬住了下唇。

孟云野了然的笑了：“实在担心就过去看看吧，我看他那个朋友，也不太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别把人扔医院就跑了。”

季衍之的眼神被这话说的一晃，他看了眼孟云野，“抱歉，孟先生。”

他抬脚就往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直到了大门口，季衍之也没找到陈一凡和方执，他呼吸沉沉的吸了口气，然后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了杨杰的电话。

电话一通，季衍之直截了当的问：“杨杰，方执他到底怎么了？！”





第122章他……抑郁症？

杨杰没想到季衍之会开门见山问这种问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执哥怎么了？”

季衍之呼吸急促道：“他喝了芒果汁。”

“什么？”杨杰惊叫：“他发什么抽啊？”

“我也想知道！”季衍之满肚子的火。

今晚看到的一切，让他又气又难受，他宁愿方执冲过去和洛鸣鸣打一架，也不想看到他在洛鸣鸣面前低声下气，隐忍讨好的模样。

方执什么时候需要讨好别人了？

他那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

季衍之这才发现，看到方执被侮辱比他自己被人欺负还要让他不舒服。

方执是对不起他，可即便是他，也没作践过方执，别人凭什么？

季衍之攥紧了手机，“你能联系到方执那个叫陈一凡的朋友吗？他们应该去医院了……”

“能联系上，季先生您先不要着急，我马上把医院的地址发给你。”

电话被匆匆挂断了。

不到五分钟，杨杰就发了个短信过来。

季衍之看了一眼，是离这里最近的人民医院。

他匆匆忙忙的开车，直奔医院而去。

晚上急诊的人不是很多，季衍之从护士那里问到了方执的病房，赶到时，医生还在忙着给方执输液，陈一凡正在门口给什么人打电话，言语很是温柔，像是在哄什么小孩子。

等挂了电话，陈一凡才不好意思的对季衍之笑了笑，“抱歉，我老婆的电话，女儿想爸爸了。”

季衍之看了眼病房里行色匆匆的医生，皱眉道：“你回去吧，方执这里我留下就行。”

陈一凡有些犹豫。

季衍之又说：“没事的，杨杰应该一会儿就到。”

陈一凡这才点点头，“行，那方执就拜托你们了。”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却又走了过来，认认真真的给季衍之鞠了一躬。

季衍之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陈一凡神色凝重：“我一直都欠你一声对不起，当初你的那段录音，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那段录音的确是方执交给我让我帮他处理的，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没有把他放出去的意思，是我自己被单子恩骗了。”

季衍之静静的看着陈一凡。

陈一凡眉头拧的死死地：“我知道，方执伤你伤的很深，我没办法替他狡辩什么，但是我希望在这件事上，你不要怪方执，让那么多人听到你的那种录音，他比谁都后悔，痛苦。”

“他和我说过，他一辈子都欠你的，季衍之，你如果真的有恨，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着都行，但是这件事，真的和方执无关。”

“他现在……哎，算了，不说了，他也不让我多说。”

他又给季衍之深深的鞠了一躬，足足十秒后，他才站直了身体，对季衍之点点头，转身走了。

季衍之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困惑的皱紧了眉头。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病人家属吗？”

“病人家属在吗？”

病房里走出一个护士。

季衍之回了神，忙道：“是我。”

护士瞅了眼季衍之，见他戴着口罩：“你是方执什么人？”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然后回答：“我是他朋友，他……没事吧？”

“我们已经给他处理过了，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但是最好还要留院观察一个晚上。”

“好，我和你去办手续。”

季衍之跟着那个护士，去给方执办理住院手续，过程里那护士多次盯着季衍之看，季衍之忍不住往下压了压脑子，等手续一办好，就匆匆的返回病房去看方执了。

方执脚上还穿着鞋子，季衍之走过去，帮他把鞋子脱了下来。

他注意到了方执右脚踝那通红的一圈磨痕，手指不由的轻轻的蹭了蹭，眉头收的更紧。

怎么弄出来的？

“季先生！”

就在这时，杨杰喘着粗气从门外奔了进来。

季衍之赶紧收回了手，幸好他还戴着口罩，不然杨杰一定会发现他有些做贼心虚的表情。

杨杰气喘吁吁的走到病床边，手里还抓着一个药袋子。

“不好意思啊，季先生，我回去拿了点东西，所以就来晚了，执哥没事吧？”

季衍之轻轻点了点头：“说是没什么大事，让观察一晚上。”

杨杰松口气，“那就好，那……季先生，我让人送您回去？”

季衍之低头看了眼方执，然后道：“杨杰，你出来一下。”

他往病房外面走。

杨杰把药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跟着走出去。

一关上门，季衍之就问他：“杨杰，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方执他到底怎么了？”

杨杰不太自然的笑了笑。

这问题莫名其妙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说方执赔光了所有的钱，还是说他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还是那些铺满地的送不出去的纸鹤？

方执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可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况且，执哥不让他说。

“季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执哥他挺好的。”

“挺好的他为什么为了一个什么项目不要命的去喝芒果汁？他明明知道洛鸣鸣就是在故意刁难他！他有缺钱缺到那个份上吗？”

上次见面时，他明明说过的，自己在经济上没有困难！

他受过没钱的苦，没有人比他知道没钱日子过的有多难。

他最穷的时候，饿过肚子，也吃过过期的面包，甚至为了省两块钱的车费，在大夏天的马路上走两个小时回家。

他知道那有多苦，所以他不想方执也吃那个苦。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口气，“杨杰，告诉我实话，他是不是欠了很多钱？”

“没有，执哥没欠钱。”杨杰满头是汗的解释，“但是确实也没多少钱了，执哥是家里的独生子，执哥的父亲已经被停职了，母亲的公司也卖了，两个人现在都没工作，还有季彤……”

杨杰叹了口气，“执哥真的很疼那个丫头。”

上个月季彤看上了一件小公主群，那是一个品牌的最新款，限量发售，方执知道后，亲自拉下脸去求了娱乐圈一个熟人帮忙。

要知道自从被封杀后，娱乐圈对方执来说，就是心里的一道疤痕，是不能被触碰的禁地。

方执一直都在逃避，哪怕看到过去自己的照片，他都会黯然许久。

可为了季彤，方执还是硬着头皮重新撕开了那条血淋淋的刀口，去了他如今最不想去的地方。

他有问过方执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季彤那么好。

方执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她是衍哥的亲侄女。”

他们身体里都留着季家的鲜血。

杨杰叹了口气：“执哥现在是家里的支柱，方家的担子，他不得不挑起来。”

季衍之听完沉默许久，然后说：“我待会儿会转你一笔钱……”

杨杰忙道：“我不能拿您的钱，执哥也不会要的。”

“给彤彤的，我怎么说也是她亲叔叔的。”

他说完，没再理会杨杰，推开门回了病房。

这才想起那件事，他指着方执的脚踝，问杨杰：“他这里是怎么弄的？”

杨杰走过来瞥了一眼，叹气：“是链子磨的。”

“链子？”

杨杰有些难以启齿：“嗯，刚出事那会儿吧，我们怕执哥想不开会跳楼，所以就用链子……”

“你胡说。”季衍之打断了杨杰的话，“他有恐高症，他怎么可能去跳楼？”

杨杰支支吾吾。

他没说错啊，那天执哥突然坐在窗台上，着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季衍之心脏微微加速，他盯着杨杰欲言又止的神色，目光落在柜子上放着的那个药袋子上。

那是个很眼熟的药袋子。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季衍之走了过去，一把抓起袋子：“这是什么？方执吃的药？”

“不是！季先生！不是！”

杨杰猛然把药袋子夺了过来，藏在了自己背后。

“这是我自己吃的药，不是执哥吃的，季先生，你知道的，娱乐圈压力很大的，这就是一些安神助眠的药。”

这种欲盖弥彰的解释季衍之怎么看不出来。

他冷飕飕的伸手，目光有些冷：“给我。”

“季先生……”

季衍之皱眉，一字一句：“我说，给，我。”

杨杰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犹犹豫豫了半天，最终把那个药袋子递给了季衍之。

季衍之再重新拿回来时，就已经认出来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眼熟，当初他在陆医生那里看病，装药用的也是这个袋子。

连上面的蓝色医院标志都一模一样。

方执怎么了？

他在吃什么药？

季衍之慌乱的解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几个药瓶全部都是一些他看不懂的成分。

袋子里还有一张单子，被折叠的四四方方压在最底下。

季衍之展开，只看了一眼，呼吸骤然收紧了。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两行字——

【患者姓名：方执。性别：男年龄：28岁】

【诊断结果：重度抑郁，重度焦虑，伴有自杀风险，需要进行精神科专业治疗。】

季衍之的手脚一瞬间冰凉。

方执……抑郁症？





第123章方执的微博小号

季衍之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人一瞬间从高处推落，猛然跌进一个冰冷的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淹没他的口鼻，让他不能呼吸。

他死死地捏着诊断书，两只手颤抖，薄薄的一张张的分量，居然沉的叫他握不住。

“怎么会……”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会得抑郁症，都不会是方执。

方执是什么人？

他从不看人脸色，有什么不高兴的看不过去的一定会直接说出来，他就是这么一个粗神经的大男孩，他怎么会得抑郁症……

他记得很多年前，他接过一个角色，那是个阴沉的沉闷的内心世界扭曲的角色，以至于杀青之后，他一周都没从戏里走出来，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后来是方执，二话不说就抱着他出了门，他带自己去了海洋馆，去看海豚。

那是季衍之第一次听到海豚的声音，他还记得那天下午，方执唇角挂着明媚的笑对他说：“衍哥，你要学会调节心情啊，像我，就不会为了一部戏黯然神伤那么久。”

他记得那时候，他还调侃道自己那是多愁善感，哪像你那么没心没肺。

方执就把他抱起来举高高，笑着说：“没心没肺的人活的都开心，你不知道吗？”

可如今，这个全天下最没心没肺的男人，居然得了抑郁症。

季衍之久久的立在原处，只觉得手脚四肢冷的都没了知觉，浑身上下的经脉像被人一根根挣断开来。

那种心口处弥漫开来的痛疼，让他几乎站不直身体。

床上的方执，还在安安静静的沉睡着。

他瘦了很多很多，脖颈上，脸上全是过敏的红斑，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睛下洒下一扇阴影，整个人……虚弱极了。

季衍之心口猛然一惊。

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不安的让他几乎惶恐的问题。

方执是什么时候起……开始突然暴瘦的？

结婚的时候？

不，好像还要更早一点。

是那段他和方执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对方执不冷不热的时候？

季衍之声音颤抖的问杨杰：“多久了？他……病了多久了？”

杨杰沉沉的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执哥这一年多的状态都很不好，晚上睡不着觉，他就吃安眠药，后来安眠药也不顶用，他就抽烟，一根根的抽，一天能抽掉两三包，我实在担心的不行，就带他去医院做检查，那时候就已经是重度抑郁了。”

“那时候？”

杨杰想了想：“就是执哥和您结婚的前一天。”

季衍之愣住了。

他记得那天展居洲和小孙他们来家里玩，方执回来后，还笑着给他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原来就是那一天，方执被确诊了抑郁症。

他什么都没告诉他，前一秒在医院被确诊，后一秒还能笑着招呼客人……

他没有察觉到方执身上的任何异常。

甚至还在晚上对方执说“你怎么不去死？”

季衍之的心脏像是漏掉了一拍。

他居然……对一个抑郁症患者说去死。

太多的画面和回忆如同潮水般在这一刻挤进季衍之的脑袋里。

季衍之的脑袋“嗡嗡嗡”的乱叫，他有些虚脱的坐在床边，伸手抱住了头。

他忽然想起了方执在发布会上说的话。

他单方面的对季衍之进行了漫长的精神虐待。

到底是谁……虐待了谁呢？

见季衍之的肩膀微微发抖，杨杰小声道：“季先生，您不用太担心，执哥这半年，一直都在吃药，每个月也都会去医院复查，他不会出事的。”

季衍之抬起沉甸甸的脑袋，目光猩红的盯着杨杰，冷冷道：“你拿什么保证，他不会出事？你知道每边抑郁症要死多少万人吗？”

杨杰顿了下，旋即轻轻一笑，“执哥不会自杀的。”

季衍之皱眉，“什么？”

杨杰苦笑，“执哥说，他要是死了，会给你添很多麻烦，季先生你应该不知道吧，你的粉丝，至今都还在辱骂执哥，您强势复出，原本就碰了不少人的蛋糕，娱乐圈不少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你呢，如果执哥死了，有人发通稿，说你粉丝网曝导致执哥死亡，会对你的名誉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执哥是不会自杀的。”

再痛苦，他也得咬牙熬着。

季衍之呆呆的看着杨杰。

杨杰哽咽：“季先生，您别嫌弃我多嘴，执哥是真的改过了，他现在和以前的那个方执完全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他做错了很多事，但他的的确确受到惩罚了，能弥补的，他都在拼了命的加倍的给您补回去，补不了的，还有这个病在罚他饱受折磨。”

他一度泣不成声，停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您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回不回头，给不给他机会，我一个小助理，没有发言权，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放下偏见，好好的看一看现在的执哥，我相信现在的他可以承担起你的未来，给你依靠。”

“就算您不愿回头，能不能和执哥当个普普通通的朋友，我说句难听的，他现在就像条狗，您给他根没肉的骨头他就心满意足了。”

杨杰说完，用袖子蹭掉了脸上的泪水。

“我话就说这么多，天晚了，我送您回去吧。”

季衍之静静的坐在原处，一动也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方执的脸上，想到抑郁症，他的呼吸骤然收紧。

“你走吧，杨杰，我想……留下来陪陪他。”

杨杰大喜过望，“哎，那季先生，执哥就拜托你照顾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到。还有，执哥的药，一天都不能断，您一定要看着他吃下去。”

季衍之深深的吐出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

……

杨杰离开后，整个病房忽然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季衍之起身，走到方执的身边，低头凝望着他许久许久。

他的心情乱极了，原以为和方执离了婚，两个人就能彻底断了，可兜兜转转，季衍之发现自己似乎还停留在原处。

他被禁锢在一个有方执的圆环里，无法迈出去一步。

而可笑的是，这个圈似乎还是他季衍之自己画下的。

分开的这半年里，方执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啊。

季衍之唇角无声的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在方执的身边轻轻坐下。

轻微的动静似乎惊扰到了方执，或许也是过敏的症状让他不舒服，方执皱眉哼唧了两声，伸手就要去抓脖子。

季衍之赶紧按住了他的手。

方执就用另外一只手去挠。

季衍之只好也把他的另外一只手握住了。

方执眼皮子动了动，旋即睁开了眼，半梦半醒的望着季衍之。

季衍之叹口气，“听话，别抓，皮肤都破皮了。”

方执声音有几分沙哑：“衍哥，我在做梦吗？”

这一声“衍哥”，季衍之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其实他身边的人，都会叫他一声“衍哥”，可只有这一声，能在一瞬间令季衍之眼眶通红，差点哭出来。

他压着自己颤抖的声线，柔声道：“对，是梦，睡吧。”

方执便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季衍之听见他小声的嘟囔，和一只浅眠的幼兽一样，“我不想梦见你的……”

“为什么不想梦见我？”

方执好似呜咽了两声，“梦见你，就会想你，可我见不到你，我会难受。”

季衍之的眼眶这一瞬间更红了。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给方执盖好被子，起身去外面的楼道里抽了一根烟。

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承认，自己动摇了。他根本看不了方执过的这么辛苦，不管怎么样，这是他曾经真心爱过的男孩……

他希望方执好好的。

季衍之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两根烟抽完，他的心情还是没有丝毫的平复。

他要给方执机会吗？

他知道自己一旦回头，就是在赌，拿他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去赌一个局。

输了，他就再没后悔药了。

季衍之不断的在脑子里把最坏的结果重复告知自己，可心里却有个清晰的声音再告诉他——

他还是……喜欢着方执的。

季衍之烦躁的将脑袋抵在墙壁上，有些懊丧的伸手重重的砸了一下墙。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方执不愿意告诉他，他有了抑郁症。

要是不知道，他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就在季衍之呼吸急促，心情凌乱的时候，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

居然是一条微博的热搜推送。

＃方执微博小号＃

季衍之瞬间愣住。

方执的……微博小号？

那是什么东西？

季衍之呼吸加速，手心都沁出了一层的汗水，他忙的点开那个热搜，急急地看过去——

爆料人是一个普通的网友。

粉丝也不多，只是这条微博，却已经被点赞了快二十万了，底下的评论更是高达三十万。

【小火柴呀小火柴：我好像发现了方执的微博小号了！我的妈呀！大家一定要去看看啊！我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家等你回家的狗子】





第124章你得了抑郁症是吗？

评论区早就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

【怎么就确定是方执小号的？】

【我也很想知道，我去看了，完全就没看出来是方执小号啊。】

【方执粉丝就不要自导自演了行不行？你家哥哥被封杀了永远都翻不了身了，有点b数可以吗？】

【方渣男的粉丝还不死心呢？】

【别洗了，方执已经糊了。】

大量怀疑的声音充斥着评论区，不少人都怀疑这是方执和方执粉丝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是为了将来方执复出娱乐圈洗白的一种手段。

面对这么多的质疑，博主很快就更新了另外一条微博。

【小火柴呀小火柴：我真的是服气了，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会乱说吗？还洗白？你们自己看看清楚好吗？那个微博的第一条微博都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了，方执是会未卜先知自己被封杀然后提前十年给自己洗白做准备吗？】

【课代表帮大家划一下重点，这个你家等你回家的狗子十年前有个男朋友，后来分手了，然后他男朋友是娱乐圈的，给他戴了绿帽，退圈多年，现在复出了，演技特别好，他自己也是个影帝，这微博十年里每天都更新，然后从方执发布会不久前就再也没更新过了，除了方执你能找出第二个符合的人来，我和你姓。】

【看了那个微博小号……感慨一句，要真的是方执，那方执也太痴情了吧。】

【同意，一般人真坚持不了十年……他天天都发。】

【再痴情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家暴男！还不是个偷拍视频的死变态？！】

【从微博里看，方执很爱季衍之啊，怎么舍得打季衍之的？】

【卧槽，我刚刚翻方执小号，发现方执还有抑郁症？】

【？？？】

【这就开始卖惨了……迟早要回娱乐圈捞钱。】

【路人说一句，当初在新闻发布会上，他只说季衍之得了PTSD，一句都没提自己有抑郁症的事，他要是想卖惨早就卖惨了。】

【……】

季衍之一条一条的看着网友们如同潮水般的讨论，他转过身，冒着冷汗的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手指颤抖的点开了方执的微博小号。

这个微博号，他曾经见过一次。

那时他总是给自己评论，后来被他撞破后，就被自己给拉黑了。

他从来没有点进去看过……

季衍之的呼吸骤然收紧，只觉得像是被一只触手死死地缠住，心脏每跳动一次，就会被勒紧一分，直到再也喘不过气，几近窒息。

这个微博，最后一次更新，在半年前。

那个日子或许网友不知道，但季衍之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发布会不久前，而是——

他们离婚的那一天，再准确点，是他们离婚后的半个小时。

方执的微博里写到【原来不是所有的念念不忘，都会有回响，有过遗憾，有过不甘，但现在，只有对他的深深祝福，希望未来的你一切都好。】

季衍之的鼻子狠狠的一酸，从心口涌来的沉闷的剧痛，让他站不稳自己的身体，他靠着墙壁，慢慢的蹲下，泪眼模糊的一条条翻看方执的微博。

【他今天对我发脾气了，我也很生气，我想和他吵，但是我忍住了，夸自己两下，奖励自己少吃一颗药，真鸡巴难吃。】

【我觉得抑郁症好像也就这样，没说的那么恐怖嘛，就是晚上睡不着觉有点烦，我助理说我最近经常一个人突然莫名其妙就哭了，我怎么没发觉呢，可能是上了年纪，变多愁善感了吧（狗头）。】

【他今天带了那个男人回来做客，老子还要去做饭，哼！给他下辣椒！变态辣！】

季衍之的瞳孔突然一下收紧了。

胸口剧烈起伏的节奏似乎也慢了下来，他盯着手机，豆大的泪珠忽然“啪嗒”一下砸在了屏幕上，落在那条刺目的微博上。

【我在门口听到他和他朋友说，他把我们的戒指扔进掉了，他还说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我手里还抓着抑郁症的诊断书，我好像要他一个抱抱，好像告诉他，我生病了，好想听他对我说，宝宝没事的，我会陪你康复的……】

季衍之手指颤抖个不停，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这一条条承载着方执的过去和心声的微博，在这个夜晚，都成了淬了毒药的利剑，一刀刀的扎在季衍之的心脏上。

他捂着自己的嘴，从喉咙里发出难以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他和方执……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他不想看方执过的这么难受，可现在所有的事实都在告诉他。

网络暴力，漫天的辱骂，莫须有的罪名，缺钱的窘迫，为了生计不得不低的脑袋放下的尊严……

方执，正在把他曾经经历的，真真切切的全部都经历一遍。

季衍之肩膀剧烈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浑身虚脱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用袖子蹭掉眼泪，戴好口罩，转身回了病房。

方执依旧在安安静静的熟睡着，季衍之坐在床边，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盯着方执的微博小号。

黎明时分，新的一天来临，季衍之终于看完了他十年来近乎所有的微博。

其实他以前就想过，在自己离开的那七年，方执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没有想起过自己，有没有忘记他们之间每一个约好的日子。

现在他知道了。

他没有忘记，他一直都记着自己。

他记得他的生日，记得他们的纪念日，记得他母亲的生日……

每一个漂亮的黄昏，方执还会去拍一张天空的照片，因为他喜欢。

他还去国外看了一个乐队的告别演出，因为那是他季衍之最爱的乐队，他们约好了，一定要去看那只乐队最后的表演。

他买了两张票，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

他们所有的约定，都被方执刻进了十年细水流水的每一分每一秒里。

季衍之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悔恨和遗憾，他太难受了，那种仿若被人捏住心脏的闷痛感，让他几乎奔溃。

床上的方执轻轻的动了动。

季衍之刚调整好呼吸，就见他眼皮颤了两下，睁开了眼，醒了过来。

他一下子激动的从床边站了起来。

方执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沉默和无言里，被包裹融化了太多的情绪。

然后是方执微微错开了视线，他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季衍之：“……杨杰他有事，陈一凡老婆叫他回家。”

方执沉默了会儿，然后点点头，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季衍之的目光瞥到放在柜子上的那些药，眉间不由的蹙紧了些，他问方执：“你身体还好吗？”

方执有些苍白的笑了笑，除了醒来的那一眼，他再也没有正视过季衍之。

“我……都挺好的。”

季衍之的呼吸收紧。

他在撒谎，他得了抑郁症，他一点都不好。

方执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去找自己的手机，他的声音很是低沉沙哑，语速焦急：“我没事了，你也累了吧？我帮你叫辆车，你回去吧，我等杨杰过来帮我办出院就行。”

季衍之：“你赶我走？”

方执楞了下，轻笑，“我们两个被拍到，影响不好，早些回去吧。”

季衍之沉默着望着他。

许久之后，他开口：“网上的人说，你得了抑郁症。”

“啊？”方执终于看了过来，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有几分惊讶，然后他笑了，“操，谁他妈造老子的谣？老子都退圈那么久了，还他妈不放过我，他们才抑郁症呢，他们全家都抑郁症。”

他说的头头是道，脸上的笑是那么真，要不是季衍之亲眼看到那张诊断书，就连他也要被方执骗过去了。

季衍之刚要说话，方执却打断了他：“能帮我去叫一下医生吗？我有点头晕。”

他说着就皱眉抱住了脑袋。

季衍之点点头：“好。”

当季衍之带着医生回到病房时，就见柜子上压着崭新的五百块钱，哪里还有方执的影子。

医生有些惊讶：“这……”

季衍之没想到方执居然会不辞而别，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给白月月打了电话，让她派车来医院接自己回去。

在医院后门抽完两根烟，白月月就来了。

季衍之弯腰上了车，刚摘下口罩，白月月就八卦道：“衍哥，你看到热搜了吗？”

“方执的微博小号？”季衍之淡淡道：“看到了。”

白月月皱眉：“要真的是方执的微博小号，那也太精彩了。”

季衍之楞了下，反问：“你觉得那不是他的小号吗？”

白月月：“是方执自己否认的啊。”

季衍之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声，“你说什么？”

白月月皱眉：“衍哥你还不知道啊？就刚刚，方执找杨杰帮自己声明了，说自己在网上从来没有微博小号那种东西，还说再有人诽谤，就会直接发律师函了。现在那个小号，已经被注销了。可能是冒充的人心虚了就注销了吧。”

“哦对，方执还说……”





第125章永远退出娱乐圈

季衍之呼吸急促：“他说什么了？”

白月月皱眉，顿了一下，才有些为难：“衍哥，您自己看吧。”

说完就塞了一部手机过来。

季衍之低头看了眼。

那是杨杰的工作微博。

【经纪人杨杰：我是方执，借由前经纪人的号说明以下三件事，第一，@你家等你回家的狗子不是我的微博小号，我本人从未开过任何微博小号，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有。至于小号里的内容，全是虚假信息，再有诽谤者，我将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益。】

【第二，本人将终身退出娱乐圈，永远不再复出。】

【第三，这是我最后一次发声，往后再有任何新闻，热搜，都不会再有我的公开回应。所有批评我都接受，往后会慢慢改正。】

季衍之捏着手机的手指，不由的泛起了阵阵苍白。

他久久的凝望着这条并不算太长的微博，只觉得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无法呼吸。

他愣了许久才想起去搜那个小号，点进去一看，果然就见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它就和方执的微博一样，只剩下了一个让人遐想无限的黑色头像。

季衍之忽然一阵心痛。

这是他和方执十年的爱情的……最后记录了。

如今，也没了。

方执就那么删了它，没有一丝犹豫。

从离开医院到现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他联系了杨杰，注销了微博小号，发布了辟谣声明。

速度那么快，快到……连给他看第二次的机会都没有。

季衍之心头像被人用刀子狠狠的划了一下，苍白的笑了两声。

杨杰的微博下，评论热热闹闹。

【吓死了，我还以为真的是方执的小号呢。】

【一看就是假的，小号里那个男人那么痴情那么好，怎么可能是方执那种死家暴男！】

【就是，家暴男biss。】

【希望你说到做到哦，以后没钱了的时候不要舔着脸复出哦~】

【他怎么可能没钱，他这些年在娱乐圈捞了那么多，够他花的了。】

【之前以为是你的小号，看到你有抑郁症，还觉得你可怜，现在既然没病，那我可以放心骂你了，司马玩意儿，你爸当年怎么没把你she墙上！全世界都劝你爸妈一个避孕套！】

【以死谢罪不考虑一下吗？活着真他妈污染空气，赚的那么多的钱不考虑吐出来吗？你花钱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季衍之再也看不下去了，他面色苍白的关了手机，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让人沉闷的想放声尖叫。

白月月一脸担忧的看着季衍之：“衍哥，您没事吧？”

“没……没事。”

白月月松口气：“您没事就好，其实那个微博小号不是方执的也好，现在的网友可厉害了，要是扒出来更多的信息，就会发现很多事和方执在发布会上说的对不上，到时候您也会有麻烦的。”

季衍之点点头：“嗯，我知道。”

想来方执也是因为害怕漏出马脚，才那么快的注销了微博吧。

“衍哥，那我送你回公寓了？”

“好。”

季衍之回了公寓，他又累又困又乱，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把自己扔进了床上，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狠狠的补了一个觉。

醒来时，已经是这天的傍晚，公寓里安静的像是时间都静止了。

季衍之点开手机，方执的名字已经从微博上下去了，季衍之随便看了看，却无意间逛到了一个超话。

只看了一眼超话的名字，季衍之便是脸色惨白。

#方执今天死了吗？#

他手指颤抖的点进去，却看到了满屏的红蜡烛和用方执的照片P出来的遗照。

【今天也是给方执点香的一天。】

【希望人出事。】

【每日一问，方垃圾今天还在浪费空气吗？】

【……】

季衍之呼吸收紧，他仓皇的退了出去，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删掉了微博。

好似这样就能远离这些谩骂和恶毒的诅咒一般。

明明不是骂他，他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切的痛楚。

季衍之走出卧室，去客厅抽了根烟，然后他掏出手机联系上了杨杰。

“喂，方执回家了吗？”
(∪｡∪)｡｡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
杨杰：“执哥他约了洛总吃饭，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一个人去的？”季衍之有些着急：“那个洛鸣鸣有点针对他，你怎么不跟着？”

万一洛鸣鸣又故意刁难方执逼着他喝什么芒果汁怎么办？

杨杰无奈：“我想跟着，但是执哥不让，再说了，私人酒局，我去也不合适啊。”

季衍之呼吸收紧，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他手机是多少？”

“这个……”

执哥不让说啊。

“告诉我，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杨杰支支吾吾的报出了一串数字。

季衍之找了笔纸记了下来，这边电话一挂断，他就去拨方执的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遍，方执都没有接。

他不死心的正要继续打时，手机忽然跳了一条信息进来。

【我真的没事，别打了，我们约好了不再联系的，不是吗？】

季衍之眼圈一下子红了。

是，他是答应了。

但是方执也答应了他，分手后，他们各自安好。都要好好的放下过去，抬头往前走。

可是呢？

方执一点也不好，他得了抑郁症，他穷困潦倒，他和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面临着可能要一辈子过着躲在口罩和面具下的黑暗人生。

明明是他先违约的……

是他。

季衍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方执回了条短信。

【我想见彤彤，我知道你是她的监护人，但是我是他亲叔叔。】

方执那端许久许久都没回应，就在季衍之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终于回复了季衍之。

【好。过些日子，我带她出来见你。】

……

翌日清晨。

方执沉默着掐断了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床边站了起来。

他又失眠了。

陆医生给他开的药，剂量越来越大，可效果却越来越差。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的睡一个晚上了。

方执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强撑着露了个笑容。

太丑了。

幸好他退出娱乐圈了，不然被粉丝看到……

不对，他现在哪还有粉丝。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去隔壁房间叫彤彤起床。

小姑娘昨晚做作业到很晚，此刻还在酣睡，被方执唤醒，很是不舒服的哼哼唧唧。

方执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他俯下身体，用手指轻轻的去蹭彤彤的脸：“彤彤，该起了……”

彤彤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方执叔叔，我好困。”

方执笑容温和，“行，那你继续睡，我就不带你去见你爸爸了。”

“啊！不要！”彤彤一下子坐了起来瞬间搂住了方执的脖子：“我想爸爸了！”

“嗯，先去刷牙洗脸，换衣服。”

“好！”

彤彤在方执的脸上亲了亲，然后皱眉：“方执叔叔，你一大早上又抽烟！你答应彤彤，以后都不抽烟的，我要告诉爷爷奶奶，你说话不算话。”

方执单手把彤彤直接抱了起来，转身往浴室走：“你鼻子怎么那么灵啊，属狗的吗？”

“才不是。”

方执把粉色的牙刷塞到彤彤的小手里：“好了，快点刷牙，不然就赶不上和爸爸见面了。”

“哦！”

等彤彤换了漂亮的小裙子出来，杨杰都已经来了。

他站在餐桌旁，看着坐着沙发上低头折着千纸鹤的方执皱眉：“您真的不亲自带彤彤去？”

方执把叠好的纸鹤放进玻璃瓶里：“你带她去就行了。”

“可是……”

这是好机会啊，能和季先生重新接触……

“彤彤，过来。”

方执没理会杨杰，伸手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丫头叫到了自己面前。

“昨晚叔叔和你说的话，都记得了吗？”

兴许是很快就要见到季衍之了，彤彤显得很是兴奋，迫不及待的点头：“彤彤都记得了。”

方执：“那重复一遍给我听听。”

彤彤立刻说：“如果爸爸问叔叔平时都做什么，就说爸爸会去跑步，会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如果爸爸问叔叔有没有在吃药，就说爸爸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吃药呢……”

“叔叔，我说的都对吗？”

方执摸了摸彤彤的脑袋：“嗯，都对。”

他轻轻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彤彤，如果叔叔问你，你喜欢不喜欢和叔叔在一起，你就说你不喜欢我，因为我脾气差，会骂人，你就求他把你带回去。”

彤彤皱眉：“可叔叔对我很好，我不想离开叔叔。”

方执笑了：“别啊，你个笨丫头，你爸爸现在可有钱了，你跟着他，比跟着我要舒服。”

彤彤抱住了方执，声音哽咽：“你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住在一起吗？彤彤就能和爸爸在一起也能和叔叔在一起了。”

方执沉默了会儿，这才说：“叔叔以前不珍惜，现在……没资格了。你和爸爸在一起，以后会有别的叔叔对彤彤好的。”

“我不要别的叔叔……”

“总会有别的叔叔的，毕竟你爸爸那么优秀。”

方执不再说话了，他看向杨杰：“带她走吧。”

杨杰心里酸酸的：“好。”

杨杰带着彤彤离开后，方执重新坐回沙发，沉默着继续叠千纸鹤。

就在这时，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

是洛鸣鸣打来的电话。

他的眉头不由地拧了一下。





第126章带你去玩跳楼机

方执知道洛鸣鸣对自己有意见，这时候打来电话，多半没好事。

只是……

需要洛鸣鸣这条人脉关系。

他的公司还在筹备当中，比起在商圈里有好几年积累的洛鸣鸣，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了。

要是得罪了洛鸣鸣，很可能他的公司还没建立，就能被掐死在襁褓里。

方执把手机拿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接电话。

“洛总。”

洛鸣鸣的声音懒洋洋的飘了过来，“哎，方大影帝，今天我约了几个人玩，你也过来，地址我待会儿发给你。”

他都没等方执的回复，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冰冷的忙音，方执眼神骤然一凉。

原来像一条狗一样，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是这样的滋味。

方执自嘲的摇着头笑了两声，然后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洛鸣鸣给他的地址他认识。

就是文南街的那家尘非酒吧，自己上次去，还是和季衍之领证结婚那天，他一个人在那里喝的酩酊大醉，最后怎么被杨杰弄回家的都不知道。

洛鸣鸣还真的是他命里的煞星，挑地方都能挑到他的伤心地。

等方执赶到尘非，才发现整个酒吧都被人包场了。

他刚走进去，就被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的耳朵发疼。

洛鸣鸣穿着一件骚包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大开，见他来，示意人把音乐关了。

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

洛鸣鸣大喊：“呦，咱们的方大影帝来了！还不欢迎！”

他这么一喊，所有人便一下子“齐刷刷”的望了过来，那些戏谑，看热闹的目光让方执觉得浑身都被针尖戳刺一样，分外的不舒服。

他面无表情的穿过人群往洛鸣鸣那边里，脑子里想的却是……

当年衍哥走在众人的眼前，是不是也和此时的他一样，无时不刻的要接受这个有色眼镜和目光的凌辱和鞭挞。

“洛总。”

他对洛鸣鸣轻轻的笑了笑。

洛鸣鸣熟稔的勾住了方执的脖子，一手还举着酒杯，他喝了酒，一张脸都泛着粉红，嗓子很大：“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方执方大影帝，大家都认识吧？这张脸，以前电视上老看到！”

底下人纷纷笑着附和。

“谁不认识方大影帝啊。”

“就是，还用洛总您给我们介绍啊？”

洛鸣鸣眯眯眼，转过头伸手拍了拍方执的脸，“大影帝，今儿我过生日，你帮我好好招待招待这些朋友，招待的好了，那个项目就归你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洛鸣鸣说到做到，吊了你那么久，也该给你个答复了。”

方执淡淡的笑了笑，“那我就提前谢谢洛总了。”

人都有一种猎奇的心理，所以喜欢看高高在上的天神跌落在泥淖里，更不要说是站在一般人触碰不到的巅峰多年的方执，一旦狠狠的摔下来，就越是勾的人想要去作践亵玩。

洛鸣鸣的话刚说完，就有个男人怂恿方执去舞台上跳热舞。

“我还没看过素来以高冷冰山著称的方大男神跳钢管舞呢，大家想不想看啊？”

“哇哦，刺激了！”

“钢管舞！钢管舞！”

很快那呼声就连成了一片哄闹声，像是潮水一般的淹没住了方执。

方执无声的攥紧了拳头，冲那个男人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是学演戏的，不会跳舞，不如我自罚三杯吧。”

他说完就去拿桌上的酒杯。

那男人却按住了方执的手，“我要是一定要你跳呢？”

方执的笑容凉了几分，冷声道：“那我就只能回家了。”

他方执虽然如今落魄了，但也不是能让人平白羞辱的。

最后方执还是自罚了那三杯酒，剩下人见方执也不是好欺负的，也不敢再玩的太过火，只是拉着方执灌酒，最后一帮人心满意足的散去，只留下方执一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坐在沙发里。

他胃里被各种酒灼烧的疼痛难忍，翻江倒海的折腾着他，让他难受的有些喘不过气。

“方执先生。”

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一抬头，居然是上回那个陪酒的小服务生。

名字……好像是叫苏挽风来着。

苏挽风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方执先生，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会儿吧，那边空气好。”

方执冷笑，“不用了，我现在没钱。”

苏挽风皱眉：“我……不要你的钱，上次你给了我很多小费，帮了我大忙，我就想报答报答你。”

听到他这么说，方执才没再反对，苏挽风赶紧把方执扶到了一间没有人的空包厢里。

他给方执倒了一杯温牛奶：“方先生，您喝点这个吧，我平时喝酒喝多了，就喝牛奶，会舒服些的。”

方执接过，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他送完牛奶后，就安安静静的站在方执的面前，也不讲话，只是盯着方执看。

方执这半年来已经习惯这种目光了，他捏着牛奶杯，冷声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想笑就笑。”

苏挽风摇头，“方先生，那些人……您别太放在心上。”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种话，方执眼神有几分不屑：“我还不需要你来安慰我。”

“不是安慰。”苏挽风皱眉：“我就是想告诉你，日子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方执讽刺的瞥了他一眼：“你在这里陪了这么久的酒，你的日子有好起来过吗？大少爷。”

他一字一句的念出了那三个字。

苏挽风的面色一瞬间苍白无比。

就好像是被方执戳中了痛处一样，难看至极。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洛鸣鸣懒懒洋洋走了进来：“我找你呢，方执。”

方执抬头：“有事？”

洛鸣鸣笑：“我想去游乐园玩。”

方执皱眉：“什么？”

洛鸣鸣笑的更灿烂了：“那边新开了一家游乐园，我带你去玩玩咱们市最刺激的跳楼机。”

……

因为考虑到彤彤爱吃甜的，季衍之特意把见面的地点安排到了一家甜品店。

见彤彤倒是其次，主要是，季衍之想借这个机会和方执好好聊一聊。

他不觉得自己和方执的关系一定要搞到这个地步，他有困难，他乐意帮他一把。

就冲着方执在发布会上说的，这个忙，他也一定要帮。

可他没想到，带着彤彤来的是杨杰。

季衍之皱眉：“他呢？”

杨杰面色不太自然：“执哥……他有点事。”

是有事，还是不想见他，杨杰的表情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季衍之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季彤。

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这个丫头了。

她长高了不少，以前只到自己的大腿，现在估计都到自己的腰了。

看得出，季彤见到自己很激动，眼眶都红了，但是她却不似以前那样，不管不顾的朝着自己扑过来，而是安安静静的站在杨杰的身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的粘在他的身上。

“叔叔。”

季衍之点头：“嗯，坐吧，你想吃什么，自己可以点。”

季彤坐下后，接过季衍之递来的甜品单，挑了半天，选了个最便宜的冰淇淋：“我要这个。”

“不要别的了吗？这家的蛋糕也很好吃。”

季彤乖巧的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就吃一个就行了，不能浪费。谢谢叔叔请客。”

季衍之楞了下。

他几乎很难相信，这个一口一个“叔叔”“谢谢”，听话懂事，又守规矩的小女孩和以前的那个骄纵蛮横的季彤是同一个人。

他是个成年人，他知道要想改变一个人的性子究竟有多难。

可季彤……

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方执把她教育的很好，就像离婚时，他答应自己的那样——

他会把季彤视若己出，好好抚养成人。

原来……他真的做到了。

季衍之一时间心脏收紧，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感从鼻尖蔓延，以至于让他差点在一个孩子面前哭出来。

他忙的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慌乱，点了几份小蛋糕。

“彤彤，你方执叔叔现在还好吗？”

季彤点点脑袋：“方执叔叔很好，他还经常带彤彤去放风筝呢。”

“嗯……”季衍之不是滋味的点头：“那就好。”

那就好。

彤彤的冰淇淋上来了，小丫头却没有动，她红着眼睛看着季衍之：“……叔叔，你和方执叔叔真的不能继续在一起了吗？”

季衍之楞了下：“你想回到我身边生活吗？”

彤彤：“我想回去，可是……我也舍不得方执叔叔。方执叔叔总是一个人，就只有那些千纸鹤会和他说说话。”

“千纸鹤？”季衍之愣住了。

杨杰把勺子塞到了彤彤的手里：“彤彤啊，赶紧吃东西吧，一会儿冰淇淋要化了。”

彤彤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小脑袋低了下去。

季衍之看着她失落的情绪，淡淡道：“你以后如果想来我这里住几天，可以打电话给我，我让人去接你。”

彤彤拧起了眉头，还是拒绝了：“叔叔，我还是想陪着方执叔叔，不过你能带我去游乐园玩一天吗？”

季衍之今天本来就没什么事，这种要求也不难，他当场就同意了。

“行，待会儿就去。”

杨杰笑：“市里最近正好新开了家游乐园呢，据说是本市最高的跳楼机，两百多米呢。”





第127章别怕，衍哥在这

这家游乐园是年前建立的，当初打出的噱头就是将打造本市最高的跳楼机。

建成之后，二百二十二米跳楼机，着实吸引了不少人过来观赏。

当季衍之牵着彤彤的手走下车时，一眼便看到了那直插云霄的建筑物。

那像是一把看不到尽头的剑，从天际横贯下来，整个天空都仿若被撕裂开来。

饶是季衍之这么一个爱好刺激和挑战的人，陡然看到这么个庞然大物，心脏也不由的跟着抖了一抖。

太高了，也不知道什么人才敢上去玩。

彤彤吓白了脸，死死地拽住了季衍之的手，小声道：“叔叔，我不玩那个。”

“知道啦。”

季衍之把她抱了起来。

本来他就没打算玩，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别说一个孩子了，就是他的心脏也受不了。

杨杰看着那跳楼机，也是吐舌头直摇头：“这tm还是人类玩的东西吗？”

季衍之轻笑：“走吧，那边应该有旋转木马。”

一行三个人往游乐园的另外一边走去。

路过跳楼机时，季衍之看到底下围了不少人。

跳楼机只能坐八个人，此时也是全空着的，没有人在上面。

杨杰感慨：“估计来这里的都和咱们一样，看一眼就腿软了，谁敢真的上去玩啊？”

他话音刚落，就见跳楼机大大的信号灯居然亮了一下，就好似一个沉睡许久的巨龙，骤然苏醒了。

一排八个座椅从五六米的高处缓缓的降了下来。

杨杰惊道：“嗬！还真的有人敢去玩啊？哪个勇士那么莽？”

季彤搂着季衍之的脖子，“叔叔，带彤彤去看看好不好？”

季衍之皱眉，“你不怕？”

“我又不上去，才不会怕呢。”

季衍之扭头看了眼跳楼机，抱紧了彤彤：“好，那就去看看。”

他带着彤彤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来到跳楼机的下面。

就看到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对机器做最后的准备，候场区排着五六个人，看样子就是他们要去玩了。

季彤忽然叫了一声：“是方执叔叔！”

季衍之僵了下：“什么？”

季彤指着那排队的其中一个男人，“那是方执叔叔！”

季衍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他刚刚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现在被季彤这么一提醒，果然就见其中有个人，身材背影都像极了方执。

只是看不到脸，他很难确认那是不是方执。

可是方执恐高，他连买的公寓最高都不超过五层，出行宁愿花两三倍的时间去挤拥挤的高铁也不愿意去坐飞机，他怎么可能……来这里玩两百多米的跳楼机？

“彤彤，你确定……那是方执叔叔吗？”

季彤用力的点点头，很是笃定：“就是方执叔叔！他身上的那件衣服还是彤彤和他一起去买的！彤彤不会认错的，那就是方执叔叔！”

杨杰眯着眼盯着那个背影瞅了好一会儿，脸色大变：“操，好像真的是执哥！”

季衍之慌张的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从底下走到了候场区，那人勾住了方执的脖子，对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方执偏过了脑袋，那张被口罩掩盖住的脸，看不到什么表情。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一溜排的坐上了跳楼机。

季衍之如同被人猛然攥住了心脏。

他把季彤往杨杰的怀里一塞，声音发抖：“看着她。”

然后拔腿就往方执那边跑。

“方——”

那个名字在唇边生生的卡住，再也喊不出来了。

这里全是人，季衍之根本就没办法……

叫出方执的名字。

他喘了几口粗气，转身就往控制室跑。

“把机器停下，立刻停下！”

季衍之被人拦在了控制室的门口。

“不是，你干嘛的？你这人怎么能随便往里面冲？”

季衍之眼角泛红，声音焦急：“不是，上面那个人他有恐高症，他不能玩这个，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叫。

季衍之扭头看过去——

就见跳楼机已经启动了。

他的心脏骤然一沉。

方执……

他匆匆跑出去看，就见那载着方执和洛鸣鸣的跳楼机以缓慢的速度慢慢往上攀爬……

然后在视线里化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再然后以难以控制的疯狂的速度，往下俯冲。

那上面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底下人也是连连惊叫，季衍之脸都白了，掌心被自己掐的一阵火辣。

他扭头冲着工作人员吼：“没办法停下来吗？！”

“这程序都是设定好的，中途怎么停啊，其实这个很快的，总共也就一分钟。”

一分钟。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分钟，对极度恐高方执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季衍之眼眶猩红，他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自己也被人绑在了那跳楼机的上面，只有失重的恐惧和窒息。

短短的一分钟，季衍之却觉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跳楼机终于停了。

季衍之秉着呼吸看向方执。

他微微低着脑袋，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身边的洛鸣鸣却是兴奋无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挂着笑说着什么。

季衍之推开面前的人，冲着方执奔了过去——

洛鸣鸣刚站起来，就被扑过来的季衍之重新撞回了椅子上，他不悦：“卧槽，你干嘛？”

季衍之压根没看他一眼，他伸手扶住了方执的肩膀：“你怎么样？”

他觉得方执的身体僵硬极了，冷的好像一个冰块。

让他心脏不停的往下沉。

一边的洛鸣鸣楞了下，似乎是认出他来了：“季大明星？”

季衍之扭头瞪着他，咬牙：“你他妈做了什么。”

因为孟云野的关系，洛鸣鸣和季衍之接触过几次，印象里这个影帝温和有礼，内向腼腆，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这一句带着脏话和恨意的质问直接把洛鸣鸣问懵了。

“你说什么？”

季衍之一把攥住了洛鸣鸣的衣服，咬牙：“你他妈再欺负他一下试试，我和你没完。”

洛鸣鸣瘪瘪嘴，想说什么，却又给咽了回去。

季衍之看回方执，从这个破机器停下来后，方执就始终什么话都没说，季衍之心急如焚，他蹲下身，声音颤抖：“方执？方执？”

方执肩膀抖了两下，脑袋动了动，抬头看了一眼季衍之。

那双眼睛已经失了焦，显得有些茫然。

“没事了，方执，深呼吸……”

季衍之轻声的在他面前道。

方执一动不动的盯着季衍之许久许久，然后才伸手去解身上的安全带。

他的手指抖的厉害，绳子几次从指间滑落，季衍之咬着牙，一把夺过来，帮他解了开来。

“方执……”

方执扶着一边的扶手站了起来，他楞在原地许久，似乎才找到了方向，低着脑袋步履沉重的离开。

季衍之怔了怔，抬脚追了上去。

“执哥！”

杨杰抱着彤彤也跑了过来。

方执皱眉，声音沙哑的说了声“别跟着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眉头便拧的更紧了，抬脚就往一旁的一处垃圾桶走去。

他扶着垃圾桶旁边的树，刚把口罩摘了下来，立刻吐了。

胃里的酒吐了个干净，他仍然在止不住的干呕。

季衍之跑了过去，“方执……”

“我没事，我没事。”方执挥挥手，推开他，往前走了两步，双脚一软，趔趄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方执！”

方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呼吸一声比一声沉重。

整个身体剧烈颤抖，对失重和高度的恐惧感在经过了停滞后，终于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的将他彻底淹没。

他死死地抱住脑袋，喉咙溢出破碎的低语，一声盖过一声的呼吸痛苦又煎熬。

季衍之觉得那已经不像正常人的呼吸了，而是濒死之人发出的最后的呜鸣。

他慌的要命，鼻子酸涩无比，伸手护住了方执的脑袋，把他整个环在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衍哥在呢，衍哥在呢。”

方执终于小声的哭了出来。

季衍之的心脏好像在和方执的哭声共鸣。

去他妈的各自安好！去他妈的各奔前程！去他妈的不再联系！

他的命和方执绑在了一起。

谁也不能欺负方执！

谁也不能！

就是这辈子和方执都没戏了，他也不允有人这么欺负他真心喜欢过的人。

“没事了，别怕，方执，别怕……”

他扭头把杨杰叫过来，“把车开到门口等着。”

这里人多眼杂，他和方执这样已经引的不少人围观了，季衍之把帽子压的更低，然后扶着方执站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方执弄上了车，杨杰才问：“季先生，去哪啊？”

季衍之紧紧的握着方执冰冷的手，“方执住哪？”

……

半个小时后，他们把方执送回了公寓。

一进屋季衍之就看到茶几上的千纸鹤，他顿了下，然后说：“杨杰，你去浴室放一下热水，我想帮方执洗个澡。”

“好嘞。”

杨杰抬脚就往浴室走。

季衍之则是带着方执去卧室。

他一走进方执的卧室，季衍之就愣住了。





第128章方执不见了

从地板，到桌子上，再到床上，全是一张张用彩色的纸折出来的千纸鹤。

太多了，触目看过去全部都是，多到甚至都没有让季衍之落脚的地方。

季衍之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千纸鹤，心脏狠狠的缩了一下。

他已经记不得是哪一年，好像送过方执亲手折叠过的千纸鹤，那时他还很年轻，少年满腔的暗恋全部藏在了千纸鹤里，被小心翼翼的赠予了爱人。

后来……那些纸鹤都去了哪里呢？

季衍之呼吸收紧，他看着方执，眼眶不由得红透了。

“方执……”

方执，没意义的。

他们两个人经历了太多，彼此伤害，彼此消耗。

现在回想起过去，他首先想到的，已经不是确定恋爱关系的那天傍晚，方执在渐暗的夜色里，面红耳赤的偷偷在他唇上落下的那个青涩又懵懂的吻。

而是数不尽的谎言，算计，和那场毁了他大半人生的演唱会。

他相信对方执来说也一定是这样。

留在记忆里美好的季衍之早就消失了。

这些纸鹤……又有什么用呢？

他踏着满地的纸鹤，把方执扶到了床边。

季衍之伸手把床上的纸鹤拨到了地上去。

一直很安静的方执忽然推开了季衍之，蹲下身，小心翼翼把掉在地上的纸鹤一个个的捡了起来。

季衍之鼻尖一阵酸涩，瘦了许多的方执蹲在地上只有小小的一团，看了叫人揪心。

杨杰放完了热水，走进来：“季先生，可以带执哥去洗澡了。”

季衍之蹲下，“方执，去洗个澡吧。”

方执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的捡纸鹤。

季衍之伸手：“我帮你。”

方执声音沙哑：“你别碰……”

季衍之愣住。

就听到方执重复，执拗的像是个得不到糖果耍脾气的小孩：“你别碰。”

季衍之喉咙上下滚了两下，忍着心脏处的酸楚，轻轻的把手收了回来。

杨杰走到季衍之身边，把他拽到了一边，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地上的方执，轻声道：“没用的，执哥的抑郁症发作了，他不会听您的。”

“您别怪他，他不是故意不听您的话，他是病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杨杰叹气：“而且他不给任何人动这些纸鹤。”

上次陶佳芳趁方执出门的时候，帮他把房里的纸鹤都收拾了个干净，执哥回来后，居然对着房间哭了一个晚上。

“陆医生说，他病的很严重，而且这半年来，病情还在加剧，有时候执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杨杰轻轻叹了口气：“您看到那边的那条链子了吗？”

他手指了指床头挂着一根链子。

“执哥抑郁症严重的时候，他会用那个把自己锁在那里。”说到这，杨杰的声音有些哽咽：“您别看执哥每天都会吃药，还会按照陆医生说的那样，去做运动，去出去散心，可他……就是没一点好转。”

他不知道执哥究竟是从那天得了抑郁症，但是至少这半年多的日子来，方执有痛苦，他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

他记得几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他在家里睡觉，忽然接到了方执打来的电话。

可是接通后，除了方执急促的呼吸，他什么也没听见。

那天家里就只有方执一个人，他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匆匆穿衣服往方执那里奔，一边在电话里求方执开口说话。

他是在浴室里找到方执的，寒冬腊月的天气，他把自己泡在冰冷的冷水里，用香烟头去烫自己的小臂。

那一张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都是紫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冻的。

杨杰当时就当时吓傻了，手忙脚乱把方执手里的烟头抢过来。

那时的方执就睁着眼睛盯着他，眼底全是困惑和迷茫：“我睡不着觉，忽然觉得心里闷的慌，透不过气，我就想从楼上跳下去……杨杰，我都吃药了，为什么还那么难受……为什么呢？”

他攥住了杨杰的手，手指冰冷的像是冰块，那是杨杰第一次听到方执用那么卑微的声音低声下气的恳求他——

他说：“杨杰，你帮帮我，我好难受，我求你帮帮我，你想个办法让我舒服点，我想睡觉，算哥求你了……”

后来他给方执拌了超过一般人剂量的安眠药，混着温牛奶给方执喂了下去，等方执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他才绷不住的在客厅里捂着嘴失声痛哭。

能让方执说出那种话，能让方执那么求他，执哥一定……已经到极限了。

可是他怎么帮方执呢？

杨杰帮不了，他病了，所以的痛苦他都得自己受着。

那时方执第一次自残。

后来杨杰总是能做方执的胳膊上，小臂上发现各种各样的伤口，等一眨眼入了夏，方执便再也没穿过短袖了。

回忆到这，杨杰的眼睛已经红的一塌糊涂了。

“季先生，执哥真的……就那么不能被原谅吗？”杨杰喉咙发哑：“他是犯了错，但是这么多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您能不能给他一次……”

“杨杰。”

一道沙哑的声音霎那间插了进来。

杨杰和季衍之都愣了一下，就见方执已经站了起来，他把手里的千纸鹤放进抽屉里，然后对杨杰说：“你出去，我和他谈谈。”

杨杰皱眉：“执哥……”

“出去。”

杨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方执从抽屉里拿了两个药瓶，轻车熟路的倒出一些药丸，然后仰头放进去嘴里。

等到药丸在舌尖一点点融化，苦涩难以下咽的味道从舌尖蔓延，他才皱眉端起一边的水杯，轻轻地咽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季衍之。

“杨杰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吧。”

季衍之皱眉：“你病的很严重，为什么不住院……”

“我明天就去住院。”方执打断了季衍之的话，“洛鸣鸣已经答应和我签合同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季衍之：“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执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笑了两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季衍之，麻烦你弄弄清楚，你对我现在的感情……”

“那他妈就是怜悯和同情，你别傻乎乎的以为你还喜欢我……”方执勾唇：“我了解你的，你心肠软，就是你养过的一条狗，你都舍不得看他在外面流浪，更别说现在的我。”

“那就是同情。”

季衍之顿住了。

方执声音沙哑：“你回去吧，我不用别人可怜，我就是生病了，等病好了，我还是原来那个方执，我生病了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又不想得抑郁症，我自己弄成这样也不是我愿意的。”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像是在安慰季衍之，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我能好起来的……你走吧。”

季衍之看着他紧紧皱着的眉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彤彤紧张的站在客厅，见季衍之出来，忙的跑了过来：“你要走了吗？”

季衍之弯下腰，捏了捏她的脸：“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彤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不过有时候我可能接不到，到时候有个叫月月的姐姐会接，你有什么就和月月姐姐说，我有空了就立刻给你打回去。”

“嗯。”彤彤恋恋不舍的抹了抹眼泪，“那……叔叔再见。”

杨杰送季衍之出门。

“您和执哥说什么了？”

季衍之皱眉：“他现在对我挺……排斥的，我没和他说什么。”

杨杰叹气：“执哥……是自卑了。”

方执从来没有这么失意过，而季衍之却已经越走越高，在季衍之的面前，方执越来越渺小越来越卑微，更不要说还有孟云野这么个完美的情敌做比较。

方执不敢再追了。

季衍之却什么话也没说。

他也想知道，他最近一段日子来，对方执种种地情绪和反应究竟算什么。

真得只是同情和怜悯吗？

杨杰把季衍之送到车上，季衍之才道：“他有什么事，你联系我。”

“好的季先生，您路上慢些。”

把季衍之送走，杨杰才上楼回去。

刚回屋，方执就抓了个抱枕砸在了他脸上。

“执哥您干嘛。”

方执皱眉，“杨杰你他妈能不能别多管闲事？！谁让你和他逼逼那么多的！”

杨杰叹气：“执哥，我看人家季先生是真的挺关心你的……您再加把油说不定人就回来了。”

“加油？靠卖惨加油？”方执冷笑。

杨杰：“执哥，您脑子干嘛那么拧呢，管他什么办法，人回来了不就是好的吗？”

“好？”方执沉沉的坐着沙发上，苦笑了声：“他和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日子……”

他现在没钱没势不说，光是他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的名声，衍哥要是真的跟了他，一辈子都得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他们甚至都不能办场婚礼……

太委屈衍哥了。

……

三天后，季衍之收到了杨杰半夜打来的电话。

方执不见了。





第129章方执的信

季衍之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的披上衣服，冒雨出了门。

他的脑袋乱极了。

抓着车钥匙的手都在发抖。

方执不见了……

什么叫方执不见了？

他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自己离开了？

季衍之开着车，在深夜空无一人的马路上飞驰，印象里不知是闯了多少的红灯，才终于赶到方执位于郊区的那栋公寓。

他气喘吁吁的奔上了楼。

杨杰蹲在门口，拧着眉头抽烟。

脚底一堆烟头和烟蒂。

见季衍之来，他忙的掐了烟头，站起身：“季先生，您来了。”

季衍之焦急无比：“到底怎么回事？找到人了吗？”

杨杰眼底满是血丝，万分疲惫的摇摇头：“没有，执哥是自己走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今天上午，他来公寓找方执，才发现人不在，原以为是出去有事，他起先也没放在心上，可到了晚上，方执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手机电话也联系不上，杨杰这才慌了。

问了一圈人，都说没有见到方执。

他找了一整晚，实在没办法了，才给季衍之打了电话。

季衍之呼吸收紧，眼睛被逼出了一圈红，他拽住了杨杰的衣领，声音发颤：“你确定他是自己走的吗？如果不是呢！如果他出什么事了呢？”

万一他在外面抑郁症发作，一时想不开……

杨杰面色苍白，颤抖道：“他带走了彤彤。”

季衍之的瞳孔骤然放大：“什么？”

杨杰眼睛通红：“我去彤彤学校问过了，执哥给彤彤办了退学，他还留了封信……”

他们找不到方执了。

如果他真的有心躲起来，那或许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了。

季衍之一点点的收紧了呼吸，他没有办法用言语去形容他此刻有多难受。

在他还在纠结自己对方执的心疼，究竟是出于怜悯还是残存的喜欢的时候，方执已经快速收拾好了包袱，从他的世界里彻彻底底的逃走了。

公寓里隐隐的传来哭声。

季衍之抬眼看了过去：“有人在吗？”

杨杰回头看了眼，“是执哥的父母。”

季衍之怔了片刻，然后抬脚轻轻的走进了公寓。

陶佳芳坐在沙发上，低着脑袋，小声的哭泣。

方执的父亲在一旁紧拧着眉头，沉默不语。

这一对养尊处优的夫妻，在这半年里仿佛衰老了十岁，就连鬓角都生出了白发。

季衍之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涩。

他忘不掉陶佳芳过去对自己的嘲讽和鄙夷，陶佳芳怎么样他没兴趣，只是方执孝顺，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了父母，方执心里……又该多难受。

陶佳芳见到季衍之，哭的更厉害了。

季衍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信纸，快步走过去拿了起来。

上面是他熟悉的，属于方执的漂亮的字迹——

【爸，妈，我打算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了，在这里，我总觉得喘不过气，很难受，有个黑影无时不刻的缠着我，也许换个新的环境，对我的病有好处，不要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的吃饭，睡觉，吃药。我房间的抽屉里有张银行卡，里面有你们的养老钱。】

【我从小就任性，这么大了，还要你们为我操心，害你们被亲朋好友笑话，出门也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是儿子不孝，我会尽快振作起来，承担起方家的担子，让你们能安享晚年也给彤彤做个好榜样，学着做一个好父亲。】

【你们也不要去找衍哥，昨晚晚上，我梦见了他，他闪闪发光对着我笑的样子真好看。这半年来我每天都会问自己，我真的死心了吗？放弃了吗？答案是……我不知道。我每每说放弃的时候，心都很疼很疼。疼到最后，我就不敢再想这个问题了。可是不管答案是什么，一个事实是，现在的我根本就给不了衍哥一个美好的未来。】

【爸，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从我出事，你们总想去找他，叫他来看看我，真的没必要，我得的是抑郁症，他又不是药，他能帮我什么呢？而且，是我对不起他，现在他好不容易能好好往前走了，咱不能把他拽回来，太缺德了。】

【爸，妈，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出事的，不然我也不会把彤彤带走，等我安顿好，我会尽快和你们联系。勿念。】

【方执亲笔。】

看着纸上的落款，季衍之心脏不由地收紧。

这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不知道的人看到，还真的以为方执想明白了，从今往后要重新开始过新的人生。

可季衍之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当初离婚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答应他的，可后来呢？

他把自己的人生搞的一塌糊涂。

要不是他意外撞见了方执，又追着杨杰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或许至今都还活在方执的谎言里。

季衍之紧紧的攥着那一封信，薄薄的纸张被快被自己捏碎了。

良久之后，他放下信纸，转身去了方执的房间。

他的房间和自己上次来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依然是满地的千纸鹤。

季衍之低头看着脚下，怔楞了许久，然后弯腰，轻轻的捡了几只，然后他在床边坐下，一只一只把纸鹤拆了开来——

不出所料，方执在每一只纸鹤里都写了字。

【昨晚梦见了他。】

【还是好喜欢他，那就喜欢一辈子吧。】

【失眠，我连梦都梦不到他了。】

【不想吃药。】

【我今天又自残了，不能被他们发现。】

最后一只纸鹤，季衍之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凝滞住了。

那是方执画的一副画，两个大人中间牵着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

彩色的纸上，有着几滴泪渍，墨水都被晕染了开来。

季衍之被紧紧的攥着肺，一时间泪眼朦胧。

他不知道方执当时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对着这一幅画，沉默着流泪。

他不能去想象那样的画面，一想到方执就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每分每秒的承受着旁人无法体会的痛苦和煎熬，他的心脏就在止不住呜咽。

季衍之死死地咬住牙齿，手指颤抖着把那只纸鹤轻轻的叠好，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

从那天后，季衍之忽然一下就再也没有了方执的消息。

不管他和杨杰怎么派人去找，去附近的城市，去各种方执可能会去的地方，可是都是一无所获。

世界那么大，要想找个有心躲起来的人，简直大海捞针。

季衍之无时不刻的觉得自己的心脏空空的，就好像被挖走了一块重要的东西似的，不管他怎么拼命的工作，那种不安和焦虑的感觉依然是时刻包围着他。

他有几次都在半夜惊醒，甚至被手机铃声吓到短暂的失语。

他怕接到方执出事的电话。

怕有人告诉他，在哪里发现了尸体，叫他去认领。

惶惶不安的日子转瞬即过，一眨眼便是新年。

白月月老家在东北，，季衍之便早早就给她放了假，他孤家寡人一个，过年了也没有地方去，虽然有不少导演，明星同事，邀请他一起过年，但季衍之都拒绝了。

他还是不喜欢和太多的人拥挤在一起。

总会让他有种被窥视，被围观的不安和紧张感。

除夕这天，季衍之在家里随便做了几个菜，拎着一瓶酒，去墓地看了看他妈。

大过年的，墓园里没什么人，到处都是冷飕飕的空气。

季衍之倒了一杯酒，给他妈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说：“妈，我现在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我上部电影又拿奖了，视帝影帝双料大奖，网上全是夸我的。”

“您以前总说，先苦后甜，难日子熬过来了，日子就甜了。”季衍之停了停，忽然苦笑着摇摇头：“可我现在事业有成，万人追捧，住着豪宅，开车豪车，我心里……还是觉得好苦好苦。”

“妈，这日子怎么就过的那么累呢？”

季衍之吸了吸鼻子，笑了两声：“害，今天过年，不说这种丧气话，免得您在下面又操心。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都三十好几了，是该找个人，稳定下来了。我找着呢，今年前前后后，人家都给我介绍了三四个了。个个都是事业有成，又高又帅的好男人。”

他又顿了几秒，皱眉，声音沙哑：“……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他们个个都好，可个个……都不是我想要的。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那颗心平静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好像死了一样，

内心深处被撕裂开来黑洞把他整个吞噬。

季衍之陪了他妈两个小时才离开。

刚回到自己的公寓，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方执的母亲，陶佳芳。

季衍之楞了下：客气的对她点点头；“您怎么来了？”

陶佳芳紧张的笑了笑，“我……在家里包了点饺子，想着给你送过来，大过年的，吃点饺子热闹，来年保佑你红红火火。”

她手里果然拎着一个保温盒。

季衍之当然不可能拒绝，他上前开了门，把陶佳芳请进来。

“家里乱，您随便坐。”

陶佳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坐了，我马上就回去了，这饺子都是我和方执他爸亲手包的，馅是猪肉白菜，也不知道你爱吃不爱吃。”

季衍之：“谢谢阿姨还记着我。”

陶佳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没事，没事……我就希望，小执一个人在外面，能有人也给他送一碗饺子，能让他好好过个年……”





第130章方执又上热搜了

她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季衍之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她就已经自己抹干了泪水，不好意思的对季衍之笑道：“你看我，真的是……大过年的，还跑到你这里哭哭啼啼的，让你看笑话了。”

季衍之摇头：“没有。”

可怜天下父母心。

纵容他和这个女人之间有过无数的矛盾和隔阂，但季衍之知道，她真心爱着自己的儿子。

季衍之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递给陶佳芳：“还有彤彤陪着他呢，他不会是一个人的。”

陶佳芳忍着眼泪拼命点头：“对，还有彤彤陪着他……”

她终于稳住情绪，低头就看到季衍之摆在桌上冷掉的饭菜。

“今天过年，你就吃这些吗？”

“嗯。家里就我一个人，随便吃点就成。”季衍之准备去把那几碟子菜热热。

陶佳芳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看着季衍之瘦削的背影，忽然想到，他儿子至少还有彤彤陪着，还有她的记挂，可季衍之呢？

他的母亲早就去世了，父亲从来就没露过面，唯一的侄女，还被自己的儿子给带走了。

她有什么资格在季衍之面前哭？

陶佳芳心下一动，问他：“阿衍，要不去我哪里过年吧？”

季衍之愣了下：“什么？”

陶佳芳苍白的笑了笑：“去我那里过年吧，你一个人吃冷菜冷饭的，也不像样子啊。”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然后笑道：“不用了。”

他和方家无亲无故的，去那里过什么年。

陶佳芳却很坚持道：“去吧，阿衍，阿姨知道你心好，就当陪陪我们老两口了行不行？”

季衍之皱紧了眉头。

他不知道方执带着彤彤不辞而别消失了小半年，是不是因为自己，但是面对头发都白了一片的陶佳芳，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犹豫了片刻，他轻轻点点头：“好。”(∪｡∪)｡｡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

……

回去的路上，陶佳芳已经迫不及待的给方执的父亲方泽生打了个电话。

说阿衍要过来一起过年，让他多备几个菜。

等季衍之回到那套公寓，方泽生已经准备好了满满一桌的菜。

陶佳芳看了眼，伸手就去系围裙：“阿衍，你们先吃，我再去做几个菜。”

季衍之忙道：“不用了，阿姨，这些够了。”

三个人哪吃得完。

陶佳芳笑：“其他可以不用做，我给你做个水煮鱼，小执以前说过你喜欢吃。”

她转身进了厨房。

方泽生对季衍之招招手：“阿衍，来。你能喝酒吗？”

季衍之点点头：“能喝。

“身体最近还好吗？我听小执说，你肾有点问题，严重吗？”

季衍之在方泽生对面坐下：“现在一直都在治疗，已经控制的很好了，手术也不需要做。”

“那就好，那陪叔叔喝两杯。”

季衍之忙的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好。”

没有太多的尴尬，也没有任何的生分，季衍之和方执的父母，就好像是相识了很久的一家人，气氛融洽的吃了一顿年夜饭。

许是怕季衍之觉得不自在，方泽生和陶佳芳甚至都没怎么提到方执。

只是，为人父母挂念独自在外地儿子的心情，季衍之怎么会不知道。

例如桌上几乎都是方执爱吃的菜，比如餐桌上，陶佳芳摆的那只空碗，还有方泽生数次看向玄关门口眼神……

季衍之说不出来的心酸和感慨。

他曾经做梦也想过这么一天。

他可以得到方执父母的真心接纳，一家人不求大富大贵，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可如今，他真的能和他们好好相处了，可最该留下的那个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如果方执和彤彤还在，这里年，大概会过的很热闹吧。

季衍之眼眶莫名的有些红了。

吃完饭，季衍之帮着陶佳芳收拾餐桌。

“阿衍，你去歇着吧，阿姨来就行。”

“没事，我帮您。”

他帮着陶佳芳去厨房洗碗，陶佳芳积压了一天的情绪在“哗哗”的水声里终于抑制不住的爆发了。

她扶着洗手池，一点点的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

季衍之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他会没事的。”

一定会。

陶佳芳哽咽着点点头。

因为天晚了，再加上季衍之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回去，陶佳芳和方泽生坚持要留季衍之住一晚。

季衍之还在犹豫呢，陶佳芳就手脚麻利的把方执的房间收拾好了。

他今天也累了，也就不再推辞。

回房之前，陶佳芳突然拽住了他，给他塞了个大红包。

“阿姨，这个……”

“拿着吧，压岁钱。”

季衍之有些无奈：“我都多大了。”

陶佳芳笑：“孩子再大，在长辈眼里也都是小孩，拿着吧，我还给小执和彤彤准备了呢……”

她说到这，眼睛又忍不住红了。

季衍之赶紧把那个红包攥在了手里，轻轻的说了声“谢谢阿姨。”

回到房间，季衍之先是环顾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床单，总觉得这里弥漫着一股让他窒息的沉闷感。

“方执……”

你到底在哪。

他摸出手机，找到方执的手机号码。

然后打了过去，一如既往的关机声，让季衍之心脏有些发疼。

他叹了口气，给方执发了条短信。

【新年快乐。】

……

方执结束酒局，匆忙赶回家，已经快要晚上的十二点了。

他敲开邻居陈奶奶的门，有些抱歉道：“抱歉，我今天回来晚了。”

陈奶奶皱眉：“小方啊，你这可怎么行，大过年的，还跑东跑西的，什么工作比陪孩子过个年重要啊。”

方执连连点头：“我下次会注意的。”

陈奶奶：“彤彤都睡着了，就在房间里呢，晚饭跟我们一起吃的，大晚上的你也别折腾了，明早等她醒了，我给你送过去。”

方执：“那谢谢奶奶了。”

“小方啊，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我给你热点饭？”

方执摇头：“不用了，我吃过了，那陈奶奶我回去了明天再来接彤彤。”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胃里难受的要命，一点食欲都没有。

方执回到家，房间里冷得像是个冰窖，冻的他牙齿都在打颤。

三个月前，他带着彤彤来到洛城。

简单安顿好，他就开始忙着创业，公司是建起来了，但是前期的

投资，项目，都是他用一个又一个酒局，一杯酒一杯酒换来的。

他演戏不错，做生意也算是有头脑，公司从建立到现在，虽然还有很多问题等着他去解决，但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去发展。

方执给自己热了一杯温牛奶，把抑郁症和安眠的药给吃了。

电视机里响起了新年的倒计时，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哦，对，今天是新年。

如果没发生这些事，他应该在家里，吃他妈给他煮的饺子。

方执愣愣了许久，然后才关了电视，准备去睡觉。

今晚他很累很累，希望他能睡个好觉。

临睡前他打开了自己不常用的那个手机，一下子就看到了季衍之给他发的那条短信。

他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去，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是衍哥的短信。

他下意识的就想回个新年快乐，可是下一瞬，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他……在激动什么。

明显就是个群发短信而已。

只是因为他的手机号还躺在衍哥的列表里罢了。

方执唇角有几分苦涩，把手机重新扔到了一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这个夜晚，他终究还是失眠了。

身体和大脑叫嚣着倦意和疲惫，可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就觉得有个小人拿着锤子在他的脑仁上“叮叮当当”的敲打。

方执赤着脚，一边抽烟一边焦躁不安的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那种被潮水淹没的难受和窒息让他奔溃。

他把香烟从嘴里拿下来，狠狠的按在了自己的左手小臂上。

灼热钻心的剧痛让他不由地拧紧了眉头，却又如同得到了毒，品的瘾君子，既痛苦又欢愉。

白皙的小臂上，密密麻麻被烫伤的伤口，陡然又添了一个新伤。

他喘息着坐回床上，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强迫自己露出一丝生意场上的客套的笑容，来迎接这个新年崭新的一天。

……

新年结束后，季衍之的工作忽然繁忙了起来，三月刚杀青一部戏，只休息了三天，就马不停蹄的进了另外一个古装剧组友情客串一个反派。

演完后，他又接拍了另外一档综艺节目，等到他拍完，已经是这一年的初夏了。

忙了小半年，季衍之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正好顾清让和江一辰邀他一起去马尔代夫玩，他就同意了。

临出发的前夕，在家里收拾行李的季衍之，忽然接到了白月月打来的电话，语气匆忙的叫他去赶紧去看微博。

季衍之脑袋“嗡——”的一声，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怀疑是方执出事了。

他慌慌张张的从床上找到手机，手指哆嗦的点开来一看，果然就见方执的名字挂在了微博热搜的头条上，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大的【爆】字。

季衍之的呼吸骤然收紧。





第131章家庭住址被曝光

点进去一看，是个刚刚注册的小号发布的微博。

【今天也要元气满满：我想请大家帮我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方执啊？今天帮老板去别的公司送文件看到的。】

微博的后面发了三张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画质不是很清晰，但却足以让人瞧见那个亮眼的男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只穿着一件简单白色的衬衫，下摆被随意的扎进劲瘦的腰间，瘦削的背脊挺的笔直，他低着脑袋，额前的刘海儿微微遮住了眼睛，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表情晦暗不明，像一个从中古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清冷的宫廷少年。

【看身材就挺像方执的。】

【戴着口罩你们居然也认得出来？】

【让一让让一让，我来爆料一下，这个人就是方执，他现在在洛城开了家公司，搞房地产，叫什么锐锋公司，上个月我们老板和他有场饭局，我亲眼见到的！】

【卧槽？真的是方执？他跑去做生意了？】

【他有那个本事吗？笑死。】

【没，我们老板说他特别厉害，才几个月就把公司做起来了。不过他和以前比变化挺大的，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很安静，一直在敬酒喝酒，来者不拒，最后结束的时候，我去洗手间，看到他在里面吐，脸色白的不行，看到我，立马戴上口罩就走了，眼神吓死人。】

【有没有人去查他的公司的？万一偷税漏税就可以举报一波了。】

【楼上大可不必，人家也是凭本事赚钱。】

【他这种渣渣就应该滚去路边要饭好吗？】

季衍之看着一条条的评论，心脏猛然收紧。

方执……他在洛城？

洛城在南方，夏日闷热超市，冬日也格外湿冷，方执以前是最讨厌去南方城市的，他皮肤敏感，在潮湿的地方呆久了总会起疹子。因而每次去南方拍戏或者赶通告，他一定会闹腾许久。

当初他和杨杰都以为方执一定还留在了北方，压根就没往南方去找人。

没想到，他居然去了洛城。

难怪他们怎么都没有方执的消息。

季衍之匆匆的往下又划了两下手机。

在看到接下来的评论时，季衍之眼神狠狠的晃了两下。

【知情内部人告诉你们点好东西，方执电话号码：138xxxxxxxx，家庭住址：洛城东阳区杨子路玫瑰花园二栋三单元503室……拿走不谢。】

【曝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有点过分了吧？人家现在都退出娱乐圈了，就是个普通人，用得着这样吗？放过人家吧。】

【对啊，这侵犯人家隐私权了吧？】

【方执粉丝来洗白了？就是看他不顺眼，做了那种缺德事，活该被曝光个人信息。】

【他当初录人家私密视频和录音放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尊重人家隐私权的，天道好轮回，就是要让他也尝尝看，没有任何隐私权是什么滋味。】

【哈哈哈，姐妹们！我刚刚打了那个电话，他居然真的接了！还问我是谁，老娘骂了他一句司马东西，你还活着呢？他直接挂了屁都没放一个。】

【现在打不通了，大家可以发短信！】

【来了，冲！】

季衍之紧紧的捏着手机，一股难言的怒火在心里翻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握紧了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墙壁上。

“混蛋……都他妈是混蛋！”

白月月的电话还没挂，听到季衍之粗重的呼吸，她担心坏了：“衍哥，您没事吧？”

季衍之右手火辣辣的疼，他扶着额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道：“帮我订两张去洛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衍哥，您要去找方执吗？”白月月不解：“衍哥，您不能去找他啊，现在我估计不少媒体都在往方执那边跑，要是被拍到您也在洛城，咱们……真不好解释啊。”

狗仔有多厉害，娱乐圈的人都知道，凭着一支笔，几张照片，就能随随便便搞臭一个人。

衍哥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万一又……

季衍之不等她担心完，直接打断了她：“我不去见他，我会让杨杰去找他，只是……洛城，我必须去一趟。”

他也有被记者围堵到走投无路的经历。

他还记得很久之前，他家的住址被曝光，他在漆黑冰凉的夜里抱着哭泣的彤彤，浑身发抖的缩在一棵大树后，那种绝望和恐惧的感觉。

他不知道方执是不是和当初的他一样，带着彤彤没有地方去。

像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样四下逃窜。

他还生着病，万一那些记者逼的狠了，他想不开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去吧，机票定好了马上告诉我。”

他说完挂了电话，又联系了上了顾清让，委婉的告知马尔代夫之旅，他不能去了。

顾清让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是因为方执吗？”

季衍之沉默着，片刻只后，他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

顾清让笑：“没事儿，你去不了我就和江一辰过双人世界去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蕴着些许的严肃：“阿衍，在你们的故事里，我只是个旁观者，虽然我并不赞同你和他到今天还在藕断丝连，但是……如果真的还喜欢，就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季衍之一下愣住了，他闹了个大红脸，捏紧了手机赶紧解释：“我没有喜欢……”

“行了~”顾清让笑出了声音来：“不喜欢，你骗个鬼啊，季衍之，喜欢就去找他吧，他现在的日子，过的应该不是很好，两年多了，你和他拖拖拉拉的，还嫌弃日子过的不够精彩是吗？”

季衍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他低着头怔愣了许久，看着看着白月月给他发来的机票信息，忽然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

方执的手机号被人泄露了。

他看着手机里一条一条涌进来的咒骂短信，脑子里“嗡嗡”乱叫，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难以呼吸。

他把手机直接关了机，然后和助理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了公司。

开着车一路奔回公寓，还没下车，就见不少人蹲在楼下，围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他狠狠皱了下眉。

就连他住在这里的事，也被人知道了吗？

他看了眼楼下蹲点的人，面色苍白的摇上了车窗，然后他从车里翻找出一部不常用的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

“喂，陈奶奶？我是方执。”

电话里传来焦急又担忧的声音：“小方啊，咱们家楼下怎么那么多人，是不是都来找你的？刚刚还有人来敲我家门，要找你，我说不认识，彤彤都吓哭了。”

方执用力的攥紧了汽车的方向盘，声音沙哑道：“对不起，我这里……出了点事，彤彤，就麻烦您再帮我看一天成吗？我现在不好去接她。您千万别让彤彤出门，求您了。”

“哎，这都是小事儿，什么求不求的，可是小方啊，那你这边……”

“没事，我自己能解决，彤彤就拜托您照顾了。”

他挂断了电话，然后重新看了眼窗外，那群人丝毫没有散开的意思，看样子不等到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放下车窗，目光猩红的久久的凝望着他们，先前脑子还乱的要命，可这一刻，他却忽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要保护好彤彤。

他已经伤害了衍哥，绝对不能再让那个和衍哥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受到伤害。

方执目光愈加发冷，然后他拽下脸上的口罩，看着那群人，忽然伸手，在汽车方向盘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滴——滴滴！”

尖锐的喇叭声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响起，分外突兀。

几乎是一瞬间就吸引了那群人的目光，他们纷纷看了过来，就像是一群丧尸发现了活人一般，眼里冒光。

“方执！”

“是方执！”

车一下子就被人团团围住了。

闪光灯，手机，录音笔纷纷对准了方执。

方执稳稳的坐在驾驶室里，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懒洋洋的冲着某个方向笑了笑。

“大哥，难为你们大晚上的还跑一趟来找我。有什么问题想问就问，问完了你们就撤了吧，这楼里也不是住着我方执一个人，打扰到人家，也不好，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有些骚动。

“方执，听说你创立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是吗？”

“您和季衍之现在还有联系吗？”

“有人说你公司偷税漏税，情况属实吗？”

“怎么看待网上曝光您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的事。”

方执轻笑：“是开了家小公司，总要赚钱养家糊口的嘛，偷税漏税……您自个儿去查呗，至于我手机号被泄露……我活该嘛。没什么好说的。”

他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您和季衍之还有联系吗？”

方执愣了下，弯了弯唇角，“没有联系。”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让外面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

方执笑：“大哥，你们问也问完了，可以散了吗？”

他始终挂着笑，这些记者过去和方执也都打过交道，那时候方执脾气火爆，让人头皮发怵，可没想到这个笑呵呵的方执，依旧是让他们不知所措。

众人不由的对望了两眼，这才缓缓的各自散去。

方执摇上了车窗，唇角的笑意陡然凝固住，神色变得有些痛苦，他拧着眉去摸放在抽屉里的药品，却发现里面的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他捏着那空药品，脑袋沉沉的靠在车座上，疲惫的合上了眼睛。

……

当天晚上，方执和狗仔的视频就被人上传到了网上去。

又是引起一阵热议。

当季衍之和杨杰从机场出来，打开手机，就看到热搜上方执红艳艳的名字。

那是一条新的热搜。

#方执的手臂怎么了？





第132章他有重新追衍哥的资本了

【方执的手臂上是什么东西啊？看着有点恶心。】

【看着像伤疤。】

【+1，像烫伤。】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看不出来他在卖惨吧？】

【真的不是很想看到他的消息，他不是说过不再回应娱乐圈的事情了吗？这脸打的啪啪响。我都替他觉得丢人。】

【有一说一，这件事方执也挺无辜的，难道不是有人先爆了他的家庭住址的吗？记者都找上门了，他还能怎么办？】

【讲个笑话，方执无辜。（狗头）】

【……】

季衍之面色沉沉的关了手机，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杨杰叹气：“是烟头烫的。”

“烟头？”

“嗯。”杨杰一脸的凝重，“执哥抑郁症发作起来会自残，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他用烟头烫自己，我问过陆医生，他说像执哥这样的患者，会觉得自己有罪，负罪感太深，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来寻求心灵上的解脱。”

季衍之的脸色泛起沉沉的苍白，两只拳头也不由的捏紧了。

杨杰看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丝苦笑，“我劝过他，但是没用，无论我说什么，无论我带他怎么散心，逗他开心，他还是会自残，大多时候都是用烟头，有时候也会用小刀，有一次他把自己关在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然后把脑袋闷进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惧的事，声音都在颤抖。

“他说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很痛快。”

季衍之心脏剧烈的颤抖，他看着机场人来人往的人流，眼眶被红色一点点的填充。

“走吧。”

找到方执，然后带他回去。

……

两个人开着车直奔方执的公寓。

一个小时后车在楼下停了下来。

季衍之匆忙推开车门，一边压着帽子，一边快步往里面走。

深更半夜，整个楼道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季衍之在503室的门口拼命的敲门，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他心急如焚，呼吸都在喘气。

方执是不在家……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许久，拧紧了眉头，回头对杨杰说：“报警吧。”

“季先生……”

“报警。”季衍之眼神坚决。

他也有过那种被记者逼到走投无路的经历，那时的绝望和无助像极了冰冷幽暗的海水，从头到尾的把你淹没，你只能不停的下坠，带着恐惧，沉入黢黑未知的海底……

时至今日，季衍之自己也想不清楚，那日他为什么会去跳湖。

现在来看，不过是他被方执欺骗了，不过是又一次身败名裂而已。

七年他都挺过来了，他还怕什么？

可是……

他的的确确跑去跳湖了。

或许是一时的想不开，或许……

只是他当时被逼到绝境处，大脑无意识的反应。

他害怕方执和他一样，在这种时候，做出什么傻事。

如果他遇不见像展居洲那样，可以及时拉他一把的人，那……

季衍之一颗心跳的飞快，满手心都是黏糊的汗水。

“报警，让警察来开门。”

他又一次催杨杰，同时继续敲门，”方执！方执！"

杨杰刚把手机掏出来，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开了条小缝。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睡衣，不满道：“小方今天没回家，我说你们这些狗仔也差不多了。在楼下蹲了一晚上还不够？这深更半夜的你这么哐哐哐的砸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家里还有老人和小孩呢。”

杨杰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啊，不过我们不是记者，我们是……”

季衍之直接走到了那女人的面前，急促道：”你刚刚说他没回家？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我们不是记者，我们是他的……家里人。”

“家里人？”那女人嘟囔，“没听他提起他还有什么家里人的啊，你们骗人的吧。”

“我们真的不是记者，大姐。”杨杰急的满头都是汗，“您要是知道他在哪，就告诉我们吧，你看这大晚上的，他还带着彤彤，在外面也不是事啊。”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们知道彤彤？”

”当然啊，我们都是看着彤彤长大的。”

女人把门打开了：”你们真的不是记者啊？”

“真不是！”

季衍之没心思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他又一次问：“您知道方执现在人在哪吗？”

“这个不知道，他晚上的时候给我们打了个电话，让我们照顾一下彤彤，彤彤在屋里睡觉呢。”

季衍之沉默了下，然后开口：”那能不能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彤彤吵着见他，问问他在哪。”

“行，那你们等等。“

十分钟后，女人拿着电话回来了。

”他说他在森江公园的西门那边等我。”

“森江……公园？”

女人忙道：”就这附近的一个公园，不远，出门往右拐一直走就能到。”

季衍之连谢谢都忘记说了，转头就往楼下走。

十五分钟后，季衍之在公园门口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上，衣着单薄，指尖夹着根香烟，微微低着脑袋沉默又安静的吞云吐雾。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他被头顶路灯的那束柔光笼罩，虚无的像是一个泡沫，随时就消失了。

季衍之鼻尖狠狠一酸，他不由的放缓了脚步，像是害怕惊扰到他一样，轻手轻脚的朝着他一步步的走去。

方执察觉到什么，忽然偏头看了过来——

杨杰已经很自觉的退到很远的地方，替两个人把风了。

遥遥的四目相对里，方执一点点的站直了身体，把香烟踩在了脚底下，他干笑了声：“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担心他，来找他的。

可是这话，季衍之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夜风里的凉气，轻声道：“你把彤彤带走了，当初我们离婚的时候，她的抚养权虽然归你，但是没说不准我去看她。”

方执忽然笑了：“那你把她带走吧。”

“什么？”

方执又拧住了眉：”我认真的，那丫头跟着我，有点可怜。“

他是铁定了要搬家的，说不定彤彤还要受到影响转学。

她这小半年，已经陆陆续续因为他方执，换了三所学校了。

上个月学校搞什么亲子运动会，别的家长都去了，就他没去。

彤彤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那丫头却连晚饭都没有吃。

后来他才知道，有人在学校里嘲笑彤彤是没爸妈的野孩子。

要是以前的他，闺女受了这种委屈，铁定要冲到学校把那没有家教的熊孩子揍到屁股开花，可现在，他除了帮彤彤转学，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彤彤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需要玩伴的时候，方执不想因为自己，让季彤一次又一次和刚刚认识的朋友分开。

如果是季衍之，那就不一样了。

有个大明星当老爸，她还不知道有多让其他小朋友羡慕。

方执下意识的想去裤兜里摸烟，却又想到什么，忍着没拿出来。

他舔舔干涩的下唇，道：”正好我工作又忙，没空照顾她。你来了，就把她带走吧。“

季衍之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烦躁。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他大半夜的坐飞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就是为了和方执说彤彤的事情的吗？

不是的，他不是要说彤彤的事……

是方执啊。

他要说的，是他妈那个叫方执的人！

季衍之脑子“嗡嗡嗡”的乱叫，盛夏的夜晚蝉鸣不绝，吵的季衍之愈加焦躁。

“为什么不回家？你父母一直都很担心你。“

方执到底还是往嘴里塞了根烟，他右手遮在唇边，挡住夜风，左手拿着只打火机，偏头把烟点上。

吐了口烟圈出来，他云淡风轻的说：“养病。”

“所以你的病养好了吗？”

方执”噗嗤“笑了一声：“好了啊，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公司建在这，一时抽不开身，等今年忙完就能回家了。”

季衍之走到他面前，猛然攥住了他的手，把他左手臂的袖子推了上去——

那白皙瘦削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横亘着一个又一个伤疤。

最新的那个，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结痂。

皮肉被烫的焦黑，里面翻卷着粉嫩的软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方执，你就好成这样是吗？你这个伤是几个小时前刚弄的吧？！”

方执快速把手抽了回来，放下袖子笑：“刚刚好的，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伤了，我保证。”

“你的保证狗屁都不是！”

季衍之咬牙切齿。

方执低头，什么话也没说。

季衍之瞥他：“你今晚住哪？”

“我还有套小公寓。”

“开车。”

方执皱眉。

季衍之不耐烦：“你他妈是不是要和我在大马路上说事儿？”

待会儿天再亮点，晨练的人都该看到了。

方执偏头想了想，然后帮季衍之拉开了车门。

他想不明白，衍哥到底要干什么？

上次他都已经说了，如果是对他的怜悯和同情，那大可不必。

他不需要。

可他还是来找自己了。

而且一看就风尘仆仆，是连夜赶过来的。

他的心里……还有自己吗？

方执的心脏忽然加速跳了两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的都捏紧了。

现在他已经拥有了一家公司，虽不如从前那个影帝方执来的风光无限，但是至少，他已经有了……去重新追求衍哥的资本。

他忍住心头涌上来的几分希冀和躁动，扭头看就着季衍之映在昏暗里的侧脸。

“衍……”

季衍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放在耳边，很自然的叫了一声“云野哥”。

方执的脸色瞬间有几分苍白。

他赶忙将视线收了回去，无声的攥紧了方向盘。





第133章衍哥，我很难受

季衍之并没注意到方执突变的脸色，他压低了声音，和电话那端的孟云野说话。

“你已经到洛城了吗？”

“嗯。“

他和杨杰来的匆忙，深更半夜不好找车，是孟云野安排了接机和送机的人。

季衍之轻轻的笑了笑：“云野哥，谢谢你。”

孟云野：“没事，你平安到了我就放心了。哦对，阿衍，等你这次回来，我想找个时间和你吃顿饭，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季衍之楞了下，然后”嗯“了声，“行，那等我回去，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今天很晚了，云野哥你早点休息，晚安。”

“好。”

季衍之挂了电话。

他隐约想起方执似乎是叫了自己一声。

虽然那一声“哥”没来得及叫出口，但那分明叫的就是”衍哥“。

季衍之一时间鼻子酸酸的，他有多久多久，没有这么叫过自己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

方执目光沉沉的看着前方的路，“没说什么。”

“你在叫我。”

方执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烟，我就想问问你，介不介意我在车里抽烟。”

原来他说的不是衍，而是烟。

季衍之无端的有几分失落，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淡淡道：“不介意。”

方执便咬了根香烟进嘴里，他面色平静，可心里却波涛翻滚。

他从来就没见季衍之语态那么温柔的和另外一个男人说话。

还是在深更半夜。

孟云野知道衍哥的一切行踪，他知道衍哥来洛城找自己，甚至深更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打一个电话确定衍哥的安全，而衍哥……

那么注重隐私的一个人，却选择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孟云野。

他还对孟云野说，等回去，第一时间就联系他。

方执的呼吸骤然收紧，他还在悬崖边等着衍哥带他离开，就被一脚狠狠的从万丈高的顶峰踢了下去，连同一颗心脏，都摔的粉碎。

他被车里焦灼的气氛逼到不能呼吸，酸涩的尼古丁烟气灌进他的肺，呛的每个器官都在疼。

“你……男朋友的电话吗？”他不太自然的笑了笑。

“什么？”

方执单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笑道：“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肯定是男朋友吧，是上次见的那个孟云野？”

“嗯……”季衍之点点头。

他点完头，才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好像……不该点头的，打电话的是孟云野没错，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是情侣关系啊。

方执肯定误会了。

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方执，就见他的侧脸要烟雾缭绕里显得分外模糊，目光平静的凝视着远方。

算了。

误会就误会吧，他们两个人走到这一步，就是再多层误会，又能改变什么。

半个小时后，方执带着季衍之在一处公寓楼下停下。

他从口袋里翻出口罩，一边戴上，一边说：”我住三楼，302。你先上去，我等会儿再回。”

“一起吧。”

方执皱眉，“还是分开吧，万一被人拍到，会连累你。”

其实这深更半夜的，又是方执一处没有公开过的房产，哪里会有记者，只是他没办法不谨慎，万一被人拍到衍哥和他在一起，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能力再保护好他。

“先上去吧，我正好去便利店买包烟。”

季衍之没再说什么，而是伸手：“钥匙呢？”

“密码锁。”

“那密码呢？”

方执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季衍之不耐烦：“你不告诉我密码，是想让我把门踹开，还是在你家门口蹲着。”

方执眼神有些飘忽，语气低沉：“……你生日。”

季衍之一下就愣住了。

方执的耳根有些烫，不等季衍之说话，他便道：“我回去就换个新的，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顺手习惯了。”

其实这七年来，他手机的密码，银行卡的密码，各种密码，都是季衍之的生日。

从来就没有更改过。

那串数字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成了他灵魂的一部分。

方执抓抓头发，对季衍之笑了下，扭头去推车门：“我去买烟，你上去吧。”

……

季衍之心思沉沉的进了方执的公寓。

看得出来，他很少来这里住。

屋子里很空旷，除了简单的家具，什么也没有，空气里有股常年晒不到阳光的呛人的霉味，季衍之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桶快餐面，调味包和塑料叉子扔在一边，还有几个药瓶。

季衍之走过去，见其中一桶泡面里面放着水，只是冷冰冰的，面条都没有被泡开，看着很是没有食欲。

他一下就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有过靠泡面充饥的经历，只是自己是穷的，而方执……

他生病了。

他根本就没心情去好好的吃顿饭，也没心情在周末的晚上去看场电影，抑郁症像是一只看不见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紧紧的把他勒在一个冰冷黑暗的沼泽里，他越是挣扎，就下沉的越快。

而他除了看方执继续痛苦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季衍之眼眶不由的泛起了阵阵潮意。

他吸了吸鼻子，把茶几上的泡面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刚收拾好，方执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笑了下：“你别扔我的晚饭啊。”

“这都几点了，你还没吃东西？”

方执：“宵夜而已。”

季衍之皱眉：“你以前从来不吃这种东西的。”

方执无所谓：“现在不当明星了，又不需要控制体重，当然是想什么时候吃就吃什么时候吃了。”

“你以为自己很胖是吗？”

他明明……都瘦的让人触目惊心了。

方执靠着墙壁站着，“你到底来干嘛的？如果是因为热搜上的事情，真没必要，我很好，我也不会为了那些人肉我的傻逼动气。”

“我……”

季衍之一时语塞。

心脏陡然间凝固了好几秒。

是啊，他来这里，究竟是干嘛的？

他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在看到方执被人曝光了所有的隐私后，他只想见他一面，立刻，马上……一秒都不能等的想见到他。

没有理由，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定明天的机票回去吧。”方执打了个哈欠，抬脚往卧室走，”我困了，想睡了。我帮你收拾下客卧，你也早点睡吧。”

他很快就把客卧收拾好了。

季衍之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很想问他一句，你睡得着吗？

可看着方执的背影，他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个夜晚，季衍之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

生生的在床上撑到凌晨四点多，他才彻底放弃了。

他下了床，准备去客厅倒杯水。

可谁知一打开门，他就愣住了。

方执背对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

从他的角度，他看不到方执的脸，只是那弥漫在香烟里的瘦削而又孤寂的背影，让季衍之的心脏瞬间揪了起来。

他……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是睡醒了，还是和他一样，根本就合不了眼。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缓步走过去，轻轻的叫了声“方执。”

冷不丁的声音，似乎吓到了方执，他猛然转过身，有些惊诧的看着季衍之：“你……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是？”

方执低头笑了笑，“你他妈和我比做什么，我有病，睡不着是应该的。”

季衍之看着他脸上戏谑自嘲的表情，眉头拧紧：“这很好笑吗？你知道你脸色有多差吗？”

那张脸白的像张纸，眼窝深陷，眼下是一片乌青，眼底被刺目的血丝充盈满了。

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季衍之——

他很累，很倦，很疲惫。

“方执，你多久没合过眼了？”

方执：”就今天，我的安眠药落在那边了，吃了药我就能睡着了……”

他的声音愈来愈低：“平时我不这样的。”

“你当我没失眠过是吗？一天没睡，你就能变成这幅鬼样子？”季衍之冷笑。

方执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掸了掸衣服，起身：”我现在就去睡觉行了吧？烦死了你。”

他一边说，一边往卧室走。

季衍之忽然伸手拽住了方执的衣领。

他把方执按在墙上，眼神冷飕飕的泛着猩红的暗芒。

“你他妈睡得着吗？啊？”

方执喉结滚了滚。

季衍之呼吸急促：“我就问你，你睡得着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看看现在你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季衍之咬牙，眼眶越来越红：“你生病了，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吃药养病不好吗？谁他妈要你跑来这里开公司？你赚那么多钱是给自己送终吗？”

方执呼吸沉沉的看着他。

“说一句你难受，你是会死还是怎样？你装什么装，方执，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孬了……”

季衍之的眼泪忍不住的从眼角涌了出来。

方执瞬间慌了，他捧住了季衍之的脸，声音慌乱：“衍哥，你别哭，我又惹你生气了吗？你别哭，别哭……”

“我不装了，我难受，我真的很难受。”方执摇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就是高兴不起来，我对什么都没兴趣，手机，游戏……我很累，我想睡觉，但是我脑子里有个小人，他不让我睡……我一闭上眼睛，他就在我耳边嗡嗡的叫，你别生气啊……”

方执伸手抱住了季衍之冰冷的身体，语气凌乱：“我真的有好好吃药，好好的看医生，可他就是不好，这不怪我的……衍哥，你别生我的气，一你生气，我就更难受了。”

季衍之心脏发抖，他缓缓的伸手，轻轻的抱住了他。





第134章热搜#季衍之深夜赶往洛城#

方执的身体很冷很冷，那种像是千年冰川的森寒温度，让季衍之的心脏都跟着一起寒津津的。

他用力的抱住了方执，仿若在寻求一种灵魂的契合。

“没事了……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重新高兴起来的。”

“我好不了了。”方执声音颤抖，无措慌乱的像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衍哥，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忽然推开季衍之，卷起了左手的袖子。

白皙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类伤口。

方执呼吸急促，眉头紧紧拧成一簇，神色痛苦：“我也不想弄出这些伤……可是我，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用刀子往上面划，用烟头烫，只有那种时候的疼痛让我觉得，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然，我就和个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

他觉得脑袋痛的要命，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头，靠着墙一点点的蹲了下去。

“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季衍之眼泪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他单膝跪了下去，按住了方执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他声音颤抖：“我知道，你是生病了，不怪你的。”

方执声音干涩无比：“每次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看着我手上多出来的伤，我就特别特别恨自己。”

“我明明答应过你，会好好的往前走，我偏偏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我他妈……连抑郁症都战胜不了，我还想护着你一辈子，想给你个未来……屁的未来，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别说了，方执……别说了……”

方执嘴唇苍白，他像是没听到季衍之的话，自顾自的说：“有一次，我自残的时候，被彤彤看见了，她吓坏了，躲在房间里哇哇大哭，她还那么小，扑在我怀里，上气不接下气的拽着我的手，说她以后会更听话，会努力考一百分……我当时就觉得自己真他妈该死。”

季衍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从眼角滚了下来。

他承认，他恨过方执，也怨过方执，两个人关系最僵硬的那段日子里，他甚至在心里恶毒的诅咒过他。

可是如果这是惩罚，对方执过去的“罪行”的某种报应……

已经够了。

身败名裂，永永远远没办法再回到自己最热爱的事业中。

他的名字注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以后被人反复提起，鞭挞。

那种滋味究竟有多难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季衍之更清楚。

所以如果这是对方执的惩罚，那已经足足够够了。

为什么还要让他……

被抑郁症折磨？

为什么……

“衍哥，你把彤彤带走吧。”

方执的声音颤抖，“我怕我会吓着她，我现在照顾自己都很累，我照顾不好她。”

季衍之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团棉絮，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带走彤彤……然后呢？

留他一个人在里？

现在好歹还有彤彤陪着他，如果连彤彤都不在了，方执的世界里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到时候，他还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来？

季衍之想都不敢想。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忍着心口的酸楚和难言的痛意，嘶哑道：“方执，你睡一会儿吧，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睡醒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我睡不着……衍哥，我真的睡不着。”

“没事，我陪你睡，就眯一会儿就行。”

方执眼眶猩红的看着季衍之，“你会走吗？”

“什么？”

“你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回去吗？”

季衍之：“不会，我保证你醒来，还是可以看到我。”

他把方执从地上扶起来，带他回了卧室。

“你先去床上。”

他转身走进浴室，用温水沾湿了毛巾，然后轻轻的压在了方执的太阳穴上。

方执皱眉：“干什么？”

“别人教我的土法子，助眠的。”

热敷了两三分钟后，季衍之才道；“好了，睡觉吧。”

方执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有些紧张的瞥了他一眼：“你……也睡在这里吗？”

季衍之静静的看着他，然后转过身去——

“衍哥！”方执眼睛愈加发红：“留下来陪陪我……行吗？我保证不动你，不会碰你一下，我也不会录音录像，真的……”

季衍之转过头，淡淡道：“我只是去放一下毛巾而已。”

方执的眼睛“蹭”的一下像是燃起了一丝光芒。

季衍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皱眉道：“方执，我的PTSD已经痊愈了，录音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弥补了，所以……你也忘了吧。”

他把毛巾放回浴室，才转身回来，方执已经上了床，这张双人床很大，完全能够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的身形。

方执就睡靠近最里面的那一方角落里，将一大半的空间留给了他。

季衍之盯着看了会儿，然后什么话也没说，也脱了鞋子背对着躺了上去。

灯一关，整个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

季衍之也困了，只是心里却乱糟糟的，他还是决定不睡了，等天亮，他去就楼下买些早饭，然后和方执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就这么过了十几分钟，季衍之察觉到方执好像还是没睡着。

虽然没有太大的动静，但他一直都在很小幅度的动来动去。

季衍之翻了个身。

“方执。”

他明显的感觉到方执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短暂的寂静后，传来了方执沙哑的声音：“我吵到你了吗？对不起啊……”

季衍之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的挪了过去。

身体碰在一起时，方执的呼吸瞬间粗重几分。

季衍之声音低沉又沙哑：“抱着我，像以前一样。”

一个世纪般的宁静后，他觉得方执动了动，有一只手，忽的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在被方执揽入怀里的那一瞬，季衍之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从没想过要原谅方执，也从没想过要他重新开始，只是……如果这样能让方执舒服一些……

他愿意的。

“衍哥，谢谢，我觉得好多了，我肯定能睡着了。”

季衍之轻笑，他将脑袋抵在方执温热的胸膛里，轻声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件能让你安心睡觉的事。”

他顿了一下，开口：“孟云野不是我的男朋友。”

他忽然觉得搂着自己的那只手，这一刻突然收紧了好几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季衍之闭着眼，他从方执的身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是属于方执的气息，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像一只猫遇见薄荷草一样，疯狂的迷恋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方执平稳的呼吸声才头顶传来。

他终于睡着了。

季衍之小心翼翼的从他的怀里挪出来，打开了床头的灯。

昏黄灯光映照着方执的脸，他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睡着，呼吸一起一伏，好像是个玩累了的孩子，一只手还紧紧的拽着他衣服的一角。

季衍之借着灯光就这么默默的看了他一刻钟。

分开的这小半年的时间，他没有见过方执一面，流传在网上的的方执的那张工作照，是他时隔四个月来，第一次见到他。

季衍之仍然记得那时自己看到照片时的反应。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满手都是汗水。

要是在多年前，他一定确定自己是爱上了方执，但是现在……

季衍之却不敢说了。

他还爱方执吗？

他还……可以爱方执吗？

季衍之心情一下全乱了，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去阳台抽了根烟。

洛城的黎明悄无声息的来临，季衍之盯着远处升起的朝阳，然后用手机联系了杨杰。

“季先生，执哥昨晚……”

杨杰无比焦虑，昨天这两个人走后，他完全就联系不上人，最后就只能在一家酒店住下了。

季衍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熟睡的方执，轻声道：“他很好，你别担心。杨杰，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季先生您说。”

“我打算过段时间，带方执去北京一趟，去看更好的医生。”

杨杰立刻道：“我明白的，我会安排。只是……执哥现在这个态度……”

恐怕不会那么乖乖的和季先生去北京。

他现在看到季先生就躲。

“没事，这边我来解决，我就是担心方执的身份……”

“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执哥的隐私的。”

“好，麻烦了。”

挂了电话后，季衍之见时间不早了，正要去楼下买些早饭。

白月月的电话这个时候忽然打了过来。

这一大早的，这丫头居然起床了？

季衍之笑笑，接通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月月，什么事？”

白月月气都没喘匀，急急忙忙道：“衍……衍哥，不好了！你……你快看微博热搜！”

季衍之听到这话，心脏瞬间一凉。

他忙的点开手机微博——

大清早的微博的热搜还很冷清，就孤零零的唯独他一个名字打着【热】字挂在了微博头条上。

＃季衍之深夜赶往洛城＃

季衍之的眉头紧紧地拧住了。





第135章请你不要再来找方执了

他盯着那条热搜怔了许久，然后才点了开来。

爆料人并不是记者，而是一个普通路人女孩。

那妹子在坐飞机时偶遇了季衍之，还附带了季衍之两张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照片。

【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本来临时出差，我还在疯狂的辱骂我们老板，谁知道和季衍之坐一般飞机啊！！！虽然戴着口罩，我还是被帅了一脸，拍照的时候手都在抖！本人真的超级帅！又高腿又长，皮肤比我一个女孩还要白，呜呜呜，我要转粉了。】

季衍之如今可是娱乐圈的顶流，粉丝千千万，这条微博一发，立刻就吸引了一堆粉丝。

【哥哥好帅！】

【天哪，这个腿，是真的存在的吗？比例太逆天了！】

【呜呜呜，季衍之真的绝美。】

一片舔屏和夸赞声中，气氛格外融洽，直到一条评论，将一切都打破了。

【等等，只有我一个人认出来这是洛城机场？？？？】

【？？？？】

【确定是洛城机场吗？这种话不能乱说啊，而且季衍之最近也没有在洛城的通告吧？】

【每周都要去洛城机场的人小声bb，这就是洛城机场，要不是我名字倒过来写。】

【卧槽，方执刚被曝光在洛城，季衍之就连夜出现在了洛城机场……这什么情况啊？】

【啊啊啊，阿衍心里还有方执的吧？cp粉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楼上有病吗？家暴男滚蛋！@季衍之个人工作室，工作室快出来澄清啊！】

【@季衍之个人工作室，别装死了行不行？你们到底能不能保护好阿衍啊？家暴男的粉丝又来碰瓷衍哥了。】

【……】

微博下炒了好几万的评论，这还是一大早，天刚刚亮，等再过一两个小时，大家都起床了，事情还不知道要闹的有多大。

季衍之眉头拧的死死的。

他……真的是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名气了。

怎么走去哪，都能被认出来。

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被人发现他来了洛城，千防万防，可还是没防住。

他正要问白月月工作室那边怎么处理，司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季衍之赶紧接通，把手机放在了耳边。(∪｡∪)｡｡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

“辰哥。”

“你去洛城了？”

季衍之；“嗯。”

司辰声音冰冷；“去找方执？”

季衍之紧张的攥紧了手机：“……嗯。”

司辰气的梗了下，咬牙道；“季衍之，你他妈做事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你还当我是不是你经纪人？你不是和顾清让旅游去了吗？”

季衍之有些不安，轻轻的咬了咬下唇，然后才道：“临时……没去。”

“阿衍啊，我不是骂你。”司辰放缓了声音，语重心长：“我不管你和方执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你记记清楚，你是个艺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媒体和网友的关注下，方执刚在洛城出事，你就连夜赶去洛城，你当那些网友是傻子啊？”

季衍之皱紧了眉头，“辰哥，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到。”

“行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司辰一大早就被人叫起来，处理这小子给自己闹出来的烂摊子，火气大的很，“你现在人在哪呢？在方执那？”

“嗯。”

司辰：“我马上过去接你，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不许出去一步，听见了吗？”

“那网上……”

“工作室马上会发声明，我记得你有个侄女，在方执身边？”

季衍之不知他为什么会问这个，皱了皱眉：“怎么了？”

“别问了，你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就行，定位发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司辰挂断了电话。

季衍之心里纳闷，给司辰发了个定位。

这事一出，季衍之也不敢去楼下买早饭了，他从厨房里翻出米袋子，用锅煮了一锅小米粥。

刚煮好，他就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一扭头，就看到方执站着门口。

那双眼里的疲惫和血丝已经消散了不少，季衍之被他看的有些窘迫，快速盛了两碗粥出来：“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吧。”

与方执擦肩而过时，方执忽然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你……你干嘛？？”

季衍之手一抖，热粥差点洒出来，他手里有粥，也不敢乱动，咬牙怒道：“你放开我！”

方执声音沙哑：“谢谢，昨晚我睡得很好。”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那么一个好觉了。

吃了那么多的药，却没有季衍之一个拥抱来的有效果。

他真的是……没救了。

“快点放开，准备吃饭吧。”

方执轻轻的“嗯”了声，然后松开了季衍之，他盯着季衍之的脸，总想像往日那样，给他一个早安吻，可他也明白，他和季衍之如今，一个拥抱，就已经算是奢侈了。

十分钟后，方执洗漱完毕，和季衍之面对面的吃早餐。

“方执。”

“嗯？”

季衍之皱眉：“你把手上的工作停一停吧，和我去一一趟北京。”

“做什么？”

“看病。”季衍之用勺子喝粥：“那边的医院比较好。”

方执沉默了会儿，忽然开口：“衍哥，你还喜欢我吗？”

季衍之登时间愣住。

方执面前的粥一口都没有动，他紧紧的捏着勺子，轻笑，“你要是还喜欢我，我就和你去北京。否则，我不去。”

季衍之胸口一阵闷火翻涌：“方执，你要挟我是吗？”

方执皱眉：“我是不想给彼此找不痛快。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就当你从来没见过我，我把彤彤的地址告诉你，你带上她就可以走了……可如果……”

他忽然顿住了，抬眸看了眼季衍之，那双眼睛红通通的，装满了小心翼翼和零星的期许。

“如果你还喜欢我，我现在就和你去北京，我好好吃药，看病，我会为了你，变成一个健康的方执。”

“衍哥，你还喜欢我吗？”

方执只觉得手里的勺子仿若千斤重，让他几乎握不住。

“你大半夜的跑来找我，你还告诉我，你和孟云野不是情侣，季衍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你跑来陪我睡觉，以后呢？你要是走了，我他妈找谁陪我睡？”

还不如……

就让他这样算了。

没吃过糖，自然就不想念着那个味道，可一旦尝过了，还怎么受得了苦的滋味。

季衍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得，他辛辛苦苦跑过来，反而还是他的不是了。

季衍之放下勺子，沉默了。

他到底在矫情什么？

怜悯也好，喜欢也好，他都只对方执一个人有过。

这至少能证明，在自己的心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像方执那样有分量。

他不希望方执有事，不希望。

“方执，我……”

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季衍之楞了下，然后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杨杰和彤彤。

“叔叔！”

彤彤激动的叫了声。

季衍之诧异：“杨杰？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还有彤彤……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杨杰把季衍之拽到了门外，小声解释：“是司辰联系我的，他让我带彤彤来找您。”

“怎么了？”

“您看过您的工作室发的声明了吗？”杨杰面色阴沉。

季衍之顿了一顿，忙的把手机掏了出来。

他的个人工作室在十分钟之前发布了一条微博。

【季衍之个人工作室V；侄女夜里生病，阿衍担心的不行，工作一结束连休息都没休息连夜坐飞机就赶过去陪小侄女了，请某些无聊的人停止揣测！也请某些人不要碰瓷！】

后面还有一张图。

是彤彤扎着马尾的一张背影图。

这条微博评论已经过了五万。

【啊啊啊，小侄女好可爱！小侄女你还缺婶婶吗？】

【阿衍好顾家啊，当阿衍的小侄女一定超级幸福了。羡慕！】

【看见没有，是因为侄女生病！不是去看家暴男！家暴男的粉丝可以消停些吗？】

【就是，你衍爹独自美丽，季衍之您真的高攀不起。】

【……】

季衍之心脏沉甸甸，司辰帮他发的这条微博，虽然简短，但却实在高明，话里话外把战火往方执的身上烧。

果不其然，下面的几万条，几乎都是在嘲讽和辱骂方执的。

季衍之看不下去了，他关了手机，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方执。

方执安安静静的低头，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往嘴里喝粥。

杨杰却是很不满：“季先生，你们工作室这样做，有些不厚道吧？”

明明是季衍之自己跑来看方执的，现在却害得方执又被全网辱骂嘲讽。

杨杰不指望季衍之这个时候能帮方执说什么，但是最起码，别再把火往方执的身上引了……

怎么就这么难呢？！

执哥是犯了错，但是他改了，也受到惩罚了。

这次的事，从头到尾执哥就是个受害者，家庭住址，手机号码被曝光就算了，凭什么现在还要背上“碰瓷季衍之”这一口黑锅？

司辰发这条微博，并没有和季衍之商量，季衍之自然百口莫辩。

“对不起……”

杨杰深吸了口气：“季先生，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找执哥了，我错了，过去一直以为，你可以帮执哥走出来，可是现在我才明白……”

“你只有离的他越远，他才越不会受到舆论的伤害，季先生，请让他过一个安安稳稳的普通人的人生吧。”





第136章我还喜欢你，方执

他盯着那条热搜怔了许久，然后才点了开来。

爆料人并不是记者，而是一个普通路人女孩。

那妹子在坐飞机时偶遇了季衍之，还附带了季衍之两张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照片。

【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本来临时出差，我还在疯狂的辱骂我们老板，谁知道和季衍之坐一般飞机啊！！！虽然戴着口罩，我还是被帅了一脸，拍照的时候手都在抖！本人真的超级帅！又高腿又长，皮肤比我一个女孩还要白，呜呜呜，我要转粉了。】

季衍之如今可是娱乐圈的顶流，粉丝千千万，这条微博一发，立刻就吸引了一堆粉丝。

【哥哥好帅！】

【天哪，这个腿，是真的存在的吗？比例太逆天了！】

【呜呜呜，季衍之真的绝美。】

一片舔屏和夸赞声中，气氛格外融洽，直到一条评论，将一切都打破了。

【等等，只有我一个人认出来这是洛城机场？？？？】

【？？？？】

【确定是洛城机场吗？这种话不能乱说啊，而且季衍之最近也没有在洛城的通告吧？】

【每周都要去洛城机场的人小声bb，这就是洛城机场，要不是我名字倒过来写。】

【卧槽，方执刚被曝光在洛城，季衍之就连夜出现在了洛城机场……这什么情况啊？】

【啊啊啊，阿衍心里还有方执的吧？cp粉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楼上有病吗？家暴男滚蛋！@季衍之个人工作室，工作室快出来澄清啊！】

【@季衍之个人工作室，别装死了行不行？你们到底能不能保护好阿衍啊？家暴男的粉丝又来碰瓷衍哥了。】

【……】

微博下炒了好几万的评论，这还是一大早，天刚刚亮，等再过一两个小时，大家都起床了，事情还不知道要闹的有多大。

季衍之眉头拧的死死的。

他……真的是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名气了。

怎么走去哪，都能被认出来。

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被人发现他来了洛城，千防万防，可还是没防住。

他正要问白月月工作室那边怎么处理，司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季衍之赶紧接通，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辰哥。”

“你去洛城了？”

季衍之；“嗯。”

司辰声音冰冷；“去找方执？”

季衍之紧张的攥紧了手机：“……嗯。”

司辰气的梗了下，咬牙道；“季衍之，你他妈做事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你还当我是不是你经纪人？你不是和顾清让旅游去了吗？”

季衍之有些不安，轻轻的咬了咬下唇，然后才道：“临时……没去。”

“阿衍啊，我不是骂你。”司辰放缓了声音，语重心长：“我不管你和方执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你记记清楚，你是个艺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媒体和网友的关注下，方执刚在洛城出事，你就连夜赶去洛城，你当那些网友是傻子啊？”

季衍之皱紧了眉头，“辰哥，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到。”

“行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司辰一大早就被人叫起来，处理这小子给自己闹出来的烂摊子，火气大的很，“你现在人在哪呢？在方执那？”

“嗯。”

司辰：“我马上过去接你，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不许出去一步，听见了吗？”

“那网上……”

“工作室马上会发声明，我记得你有个侄女，在方执身边？”

季衍之不知他为什么会问这个，皱了皱眉：“怎么了？”

“别问了，你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就行，定位发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司辰挂断了电话。

季衍之心里纳闷，给司辰发了个定位。

这事一出，季衍之也不敢去楼下买早饭了，他从厨房里翻出米袋子，用锅煮了一锅小米粥。

刚煮好，他就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一扭头，就看到方执站着门口。

那双眼里的疲惫和血丝已经消散了不少，季衍之被他看的有些窘迫，快速盛了两碗粥出来：“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吧。”

与方执擦肩而过时，方执忽然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你……你干嘛？？”

季衍之手一抖，热粥差点洒出来，他手里有粥，也不敢乱动，咬牙怒道：“你放开我！”

方执声音沙哑：“谢谢，昨晚我睡得很好。”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那么一个好觉了。

吃了那么多的药，却没有季衍之一个拥抱来的有效果。

他真的是……没救了。

“快点放开，准备吃饭吧。”

方执轻轻的“嗯”了声，然后松开了季衍之，他盯着季衍之的脸，总想像往日那样，给他一个早安吻，可他也明白，他和季衍之如今，一个拥抱，就已经算是奢侈了。

十分钟后，方执洗漱完毕，和季衍之面对面的吃早餐。

“方执。”

“嗯？”

季衍之皱眉：“你把手上的工作停一停吧，和我去一一趟北京。”

“做什么？”

“看病。”季衍之用勺子喝粥：“那边的医院比较好。”

方执沉默了会儿，忽然开口：“衍哥，你还喜欢我吗？”

季衍之登时间愣住。

方执面前的粥一口都没有动，他紧紧的捏着勺子，轻笑，“你要是还喜欢我，我就和你去北京。否则，我不去。”

季衍之胸口一阵闷火翻涌：“方执，你要挟我是吗？”

方执皱眉：“我是不想给彼此找不痛快。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就当你从来没见过我，我把彤彤的地址告诉你，你带上她就可以走了……可如果……”

他忽然顿住了，抬眸看了眼季衍之，那双眼睛红通通的，装满了小心翼翼和零星的期许。

“如果你还喜欢我，我现在就和你去北京，我好好吃药，看病，我会为了你，变成一个健康的方执。”

“衍哥，你还喜欢我吗？”

方执只觉得手里的勺子仿若千斤重，让他几乎握不住。

“你大半夜的跑来找我，你还告诉我，你和孟云野不是情侣，季衍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你跑来陪我睡觉，以后呢？你要是走了，我他妈找谁陪我睡？”

还不如……

就让他这样算了。

没吃过糖，自然就不想念着那个味道，可一旦尝过了，还怎么受得了苦的滋味。

季衍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得，他辛辛苦苦跑过来，反而还是他的不是了。

季衍之放下勺子，沉默了。

他到底在矫情什么？

怜悯也好，喜欢也好，他都只对方执一个人有过。

这至少能证明，在自己的心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像方执那样有分量。

他不希望方执有事，不希望。

“方执，我……”

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季衍之楞了下，然后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杨杰和彤彤。

“叔叔！”

彤彤激动的叫了声。

季衍之诧异：“杨杰？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还有彤彤……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杨杰把季衍之拽到了门外，小声解释：“是司辰联系我的，他让我带彤彤来找您。”

“怎么了？”

“您看过您的工作室发的声明了吗？”杨杰面色阴沉。

季衍之顿了一顿，忙的把手机掏了出来。

他的个人工作室在十分钟之前发布了一条微博。

【季衍之个人工作室V；侄女夜里生病，阿衍担心的不行，工作一结束连休息都没休息连夜坐飞机就赶过去陪小侄女了，请某些无聊的人停止揣测！也请某些人不要碰瓷！】

后面还有一张图。

是彤彤扎着马尾的一张背影图。

这条微博评论已经过了五万。

【啊啊啊，小侄女好可爱！小侄女你还缺婶婶吗？】

【阿衍好顾家啊，当阿衍的小侄女一定超级幸福了。羡慕！】

【看见没有，是因为侄女生病！不是去看家暴男！家暴男的粉丝可以消停些吗？】

【就是，你衍爹独自美丽，季衍之您真的高攀不起。】

【……】

季衍之心脏沉甸甸，司辰帮他发的这条微博，虽然简短，但却实在高明，话里话外把战火往方执的身上烧。

果不其然，下面的几万条，几乎都是在嘲讽和辱骂方执的。

季衍之看不下去了，他关了手机，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方执。

方执安安静静的低头，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往嘴里喝粥。

杨杰却是很不满：“季先生，你们工作室这样做，有些不厚道吧？”

明明是季衍之自己跑来看方执的，现在却害得方执又被全网辱骂嘲讽。

杨杰不指望季衍之这个时候能帮方执说什么，但是最起码，别再把火往方执的身上引了……

怎么就这么难呢？！

执哥是犯了错，但是他改了，也受到惩罚了。

这次的事，从头到尾执哥就是个受害者，家庭住址，手机号码被曝光就算了，凭什么现在还要背上“碰瓷季衍之”这一口黑锅？

司辰发这条微博，并没有和季衍之商量，季衍之自然百口莫辩。

“对不起……”

杨杰深吸了口气：“季先生，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找执哥了，我错了，过去一直以为，你可以帮执哥走出来，可是现在我才明白……”

“你只有离的他越远，他才越不会受到舆论的伤害，季先生，请让他过一个安安稳稳的普通人的人生吧。”





第137章亲一口嘛，衍哥

季彤用力点点脑袋：“嗯嗯！”

季衍之温和的摸了摸他的小脸，温柔道：“以后呢，爸爸，彤彤还有方执叔叔，就要在一起组成一个家庭，一起生活了。”

小丫头的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亮。

“虽然彤彤在家里最小，但是呢，方执叔叔生病了。”

“我知道。”彤彤懂事的点点头：“杨杰哥哥说，方执叔叔心里有一只黑色的狗，他一直缠着方执叔叔，所以方执叔叔很难受。”

看来杨杰有和彤彤说过方执得抑郁症的事。

季衍之轻笑：“所以，在这个家里，方执叔叔是最需要被照顾的人，彤彤要和我一起保护好他，好不好？”

彤彤：“嗯嗯！拉钩钩！”

小丫头伸出了小拇指。

季衍之与她勾了勾手指。

当天下午司辰气势汹汹的杀到。

杨杰打开门把他请进来的时候，季衍之和方执在坐在沙发上，亲昵的交头接耳。

那场景，差点没把司辰气吐血。

“你！”

方执一把攥住了季衍之的手，半个身体挡在季衍之面前，声音冷飕飕的：“有什么冲我来，是我缠着衍哥的。”

司辰怒极反笑，抱着双臂，笑容发寒的低头睨着他们：“呦，这是干什么？给我在这里演琼瑶剧呢？你们都这样小手拉小手了，我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辰哥……”

季衍之不好意思的拧紧了眉头。

司辰皱眉：“行了，闭嘴。阿衍，你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方执拽紧了季衍之的手。

季衍之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没事儿。”

他起身和司辰进了里面的书房。

一关上门，司辰脸色就阴了好几分：“你都想好了？确定和他和好了？”

“嗯，想好了。”

司辰：“你们感情的事情，我不想插手，但是……你们一旦曝光，后果是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明白。就这样，你也不改主意了？”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带着几分果决的笑道：“不改了，就和他过一辈子了。”

“行，你狠。你和顾清让就两缺心眼的二百五，一样一样的，我也不说了。”司辰沉默了会儿，然后道：“既然在一起，就好好的过日子，年纪也不小了，别一天到晚的搞的鸡飞狗跳的。还有，你和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别他妈学小年轻往人堆里的扎。”

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季衍之点点头：“我有数的，辰哥，谢谢你。”

……

如果不是因为飞来洛城，季衍之此刻应该已经在马尔代夫度假了。

本来就是休假期，再加上和方执刚刚复合，他便打算在洛城多待一段时间，好好陪方执调整调整，然后再和方执飞去北京去看心理医生。

洛城在南方，又临近大海，方执看着在厨房忙来忙去的季衍之，扶着门框叹气：“真想带你去海边逛逛，那儿可美了。”

只是他和季衍之刚闹上热搜，记者兴许还在盯着，他实在不敢在这种时候带季衍之出去。

季衍之忙着煎牛排，头也没回道：“我本来就不想去海边。”

“嗯？”

“你忘记我们是在什么地方说分手的了？”

方执楞了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是了，当初他和季衍之不就是在海边提的离婚的事吗？

不去也好。

免得触景伤情。

方执挪到季衍之身边，从后面搂住了季衍之的腰，脑袋轻轻的蹭着季衍之。

他蹭一下，季衍之觉得痒，偏过脑袋就躲一下。

方执低笑了两声，手臂上的力收了收，不让他躲，然后去咬季衍之的耳朵。

那只漂亮秀气的耳朵一瞬间肉眼可见的红了。

季衍之手里还忙活着，嫌他烦，恼怒道：“方执！你够了没？牛排都熟了！”

“衍哥，你也熟了。”

“啊？”

“你耳朵红的都要滴血了。”方执笑：“大明星，你怎么回事啊？又不是第一回谈恋爱了，抱一下怎么就害羞成这样？”

季衍之胸口一堵，回头瞪着他：“咳，谁……谁害羞了啊？你说大话脸不红啊？”他把脸都转过来了，方执也就不客气捏住了他的下巴，戏谑道：“到底谁脸红啊？”

季衍之脸皮子滚烫：“姓方的，你给我放开。”

方执：“你亲我一下我就放。”

季衍之瞪圆了眼：“不！亲！你走开，我牛排都焦了……”

方执不依不饶，身体又往季衍之那边贴了贴：“就亲一个，你不亲，今晚我又睡不着了。”

“哎，方执，我发现你不是故意的啊？睡不着你去吃安眠药去。”

“你舍得啊？那药一堆副作用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衍之还真的知道。

他款安眠药季衍之也用过，服用次数多了后，记忆力会衰退，白天也会精神恍惚，一整天都会没什么食欲。

方执还真的是……

拳拳往他心窝子上打。

季衍之就这么瞪了他一会儿，然后才轻轻的在他唇边吻了一吻。

“可以了吗？”

方执强势的吻了回去，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他；“嗯，今晚我肯定能做个美梦。”

季衍之没空理他了，他把锅里的牛排盛进了碟子里，看着微微焦掉的一小块，冷着脸：“都怪你，这块你自己吃掉啊，我和彤彤吃别的。”

“行行行，我吃还不行吗？”

方执无奈的端起了碟子，转身出去了：“彤彤，来，你大明星老爸给你煎了牛排！他千千万万粉丝都羡慕死你了，趁热吃！”“方执，你是不是找打?！”

季衍之抓着锅铲就冲了出去。

晚饭时，看着方执和彤彤坐在对面，一大一小的安静的吃饭，季衍之的心里被久违的温暖塞的满满当当。

他毕生所求，也不过如此。

但愿老天能怜悯他和方执过去所经历的一切，能让他们从此过安安生生的日子。

接下来几天，季衍之都留在洛城，陪着方执。

他和方执之间的相处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他不再小心翼翼，方执也不再充满愧疚，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跨过了那充满了误会的七年和互相纠缠的三年多。

季衍之和方执一样，都想给这一次的他们，一个全新的开始。

但季衍之仍旧感觉到方执的痛苦。

他有很多次半夜醒来，身边的位置是都是空着的。

方执会躲在厕所或者阳台抽烟，要不就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发着呆。

虽然每晚他都会和自己讨上一个晚安吻，可失眠的噩梦依然深深的笼罩着他。

有一天晚上，季衍之倚着门框看着他着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客厅里没有开灯，电视一片白色的雪花闪烁，季衍之忽然想看看他，究竟能坐多少，所以秉着呼吸，就这么盯着他看。

他觉得至少在十分钟的时间里，方执动都没有动一下，就像是个木桩子，凝固在了那里。

季衍之心脏泛起猛烈的疼痛。

他在这一刻忽然觉得，白日里那个和自己闹来闹去的方执似乎是假的。

这个在夜晚里，被孤独和抑郁包围的严严实实的方执……才是真实的。

又或者，他一直在逗着自己开心。

用他精湛的演技，告诉他，他没事。

多可笑啊，一个抑郁症患者，居然跑来逗他开心。

季衍之当场就决定，他要快点带方执去北京看病。

一旦意识到方执无时不刻的被抑郁折磨，甚至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他便一颗都等不了了。

“方执。”

季衍之远远的叫了他一声。

方执肩膀颤了下，旋即扭过头，季衍之这才发现，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只抽了一半的香烟。

“衍哥？你怎么还不睡啊？”

“这话该我问你吧。”

方执把香烟摁在烟灰缸里：“有点睡不着，起来抽根烟，衍哥，我……”

季衍之走过去，看着方执疲惫的脸色，伸手抱住了他。

他的声音沙哑：“没事儿，……明天，衍哥带你去北京看医生。”

方执点点头：“……嗯，对不起，衍哥……对不起……”

“道什么歉啊，反正你也睡不着，我陪你找部老电影看吧。”

方执：“我想看你演的。”

季衍之顿了一下，然后道；“行，我出道的那部可以吗？”

“嗯嗯。”

他和方执缩在沙发上，看自己刚出道那一年拍的那部电影，那是季衍之的成名作，其实时至今日，他自己都记不得电影演的是什么了，只觉得那时候年轻的自己演技还显得万分青涩，远不如如今炉火纯青。

可方执却看的津津有味，电视的蓝光照在他俊逸的侧脸上，那表情有几分说不出的深沉。

第二天一早，季衍之便起床收拾行李。

方执不能坐飞机，高铁又人多眼杂，他们只能花八个小时，驱车前往北京。

彤彤不方便跟着，季衍之把他交给了司辰，托她把彤彤带回方执的父母那里。

临出门的时候，季衍之忽然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他楞了一下，然后放下行李箱去接电话。

“喂？哪位？”

电话里的人不知和季衍之说了什么，当方执从屋里出来时，就看到季衍之面色苍白的立在原处，手里的手里“咚——”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衍哥！？”





第138章方执自残被抓包（4000字粗长章）

方执跑到季衍之的面前，他低头瞥了眼掉在脚边的手机，屏幕似乎碎了。

界面还停在通话中，闪了两下，就灭了下去，一片漆黑。

方执皱眉，季衍之的脸色太难看了，那是近乎透明的苍白，他几乎没见过季衍之这般恐慌悲痛的神色，这让他吓坏了。

“衍哥？出什么事了？”

季衍之呆呆的看着方执，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是“呜呜”的低语。

他往方执跨了一步，哀哀的叫了声“方执……”

方执一把抱住了他，“嗯，我在呢。”

季衍之把脑袋埋了下去，在他的怀里，万分痛苦的低吼了声，这才终于哭了出来。

“衍哥……”

方执心急如焚。

他很想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他的情绪在瞬间奔溃成这样！

但这种事情，他只能紧紧的抱住季衍之，用手指轻柔的抚弄他的头发，无声的等他发泄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衍之才哽咽着推开了方执。

他的眼眶红通通一大片，呼吸急促，“方执，对不起，我得回去一趟，去北京的事，我们先放一放好不好？”

方执皱眉：“去北京的事情不着急……”

他伸手捧住了季衍之的脸，手指帮他蹭掉脸上的眼泪，“衍哥，我想知道出什么事了？”

季衍之声音沙哑，肩膀僵硬：“小含死了。”

方执有些惊诧。

谢含？

衍哥最好的朋友……

方执和谢含接触不多，印象里那是个白白净净，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男人，似乎是身体不太好……

“怎么会……”

“我不知道。”季衍之摇头：“是小含姐姐打来的电话……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当初自己的那些录音落在了彭池的手里，谢含为了不让彭池威胁自己，便回到了彭池的身边。

后来方执召开新闻发布会，顺便报了警，警察将彭池带去了派出所，虽然彭池威胁了方执，但是并没有索要钱财，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罪名，警察也只是警告教育了一番彭池，象征性的关了他几天。

季衍之很担心谢含。

他很多次都想找谢含好好聊聊，让他和彭池尽量不要再往来。

可是彭池把谢含看的太紧了，他约谢含出来吃饭，彭池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就连打电话，彭池也一定在身边。

季衍之担心自己惹怒了彭池，会让小含在彭池那里受苦，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后来，谢含曾借着去厕所的机会告诉自己，让他不要担心。

他说彭池对他很好很好。

季衍之还记得不久之前，谢含还给他看自己和彭池出去玩的合照。

相片里，他和彭池穿着蓝色的情侣套装，手牵着手，背后是迪士尼巨大而又梦幻的城堡。

谢含戴着米老鼠的发箍，手里抓着一颗大大的粉色棉花糖，一只手挽着彭池，一只手微笑着对着镜头比V，身边的彭池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米琪，虽然正对着镜头，但目光却是宠溺温和的落在谢含的脸上。

季衍之很难想象，相片里这个温柔深情的男人，和那个恐吓自己甚至往自己屋子里投蛇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他总觉得彭池这个人……

很可怕。

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谢含一个人，值得他温柔以待。

其他人，哪怕是受伤了倒在地上，彭池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不过……看着小含那时候幸福的笑容，还有一边低着脑袋无声又认真的帮谢含剥虾壳挑鱼刺的彭池，季衍之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只要小含觉得幸福就好。

不管彭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他对小含是真心的。

他和谢含最后一次见面，谢含说他和彭池要结婚了，自己正头疼选婚礼的礼服。

他还调侃他季大明星如今日理万机，到时候别抽不出时间来参加他的婚礼。

彭池把一杯温牛奶塞到谢含的手里，沉声说：“他要是不来，我就去绑他来。”

一切都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怎么小含就不在了呢？

他还准备去参加小含的婚礼呢。

季衍之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脏，浑身压抑，愤怒的几乎要炸开。

一想到那黑暗的七年里，只有谢含陪着自己，季衍之心脏疼的他几乎站不稳。

方执紧紧的抱住了他。

“衍哥……”

季衍之不想让自己哭的太难看。

他低头去咬自己的手背。

方执皱皱眉，拉开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

季衍之轻轻的咬住了他，却又很快松开，“方执……”

方执叹气：“谢含一定不想看你这样。”

足足半个小时，季衍之的情绪才趋于平静。

方执放开季衍之，用联系了杨杰。

“我给杨杰发过短信了，他马上就来接你去机场，你坐最近的飞机回去。”

季衍之面色苍白的点点头：“嗯。”

“衍哥。”方执对他笑了笑：“这时候我很想陪在你身边，但我好像也不能帮你什么，而且，我估计媒体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一窝蜂冲过去，我……没法儿露面……”

他说的季衍之全都懂，他对方执点点头：“没事，我还撑得住。”

“嗯。”

没过一会儿，杨杰就来了。

“季先生，飞机是一个半小时后的，我现在就送你去机场。”

季衍之面色煞白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回头，方执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

他本来是要带方执去看医生的，可是出了谢含的事，他不得不让方执再等等。

“方执。”

他轻轻的叫了一声。

方执抬头，楞了一下，起身走了过去，“衍哥。”

季衍之见他领口的衬衫有些皱，伸手帮他整理着：“小含只有一个姐姐，我得帮小含打理后事，我估计至少一周才能回来。”

方执淡淡的笑了笑，他轻轻的握住了季衍之放在自己领口的那只手。

温度是冰冷的。

方执有些心疼：“你担心我？”

季衍之无奈。

担心……他能不担心吗？

把他一个抑郁症患者一个人丢在这里。

“早知道，就不让辰哥把彤彤先带回去了。”

方执皱眉：“衍哥，我是有抑郁症，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而且，这段时间你陪我，我觉得自己好多了。”

季衍之叹道；“每天都要好好吃药，睡不着可以去煮点牛奶安神的东西，烟……就少抽点吧，要是实在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还等你和你复婚呢。”

方执笑了。

季衍之这才下楼去和杨杰汇合。

走到门口，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对方执使了个眼色。

方执走过来；“嗯？”

季衍之忽然拽住了他的领带，把他往下一拉，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方执身体僵了下。

季衍之闭着眼，这个吻足足有半分钟，他才放开，声音低沉，有些发狠：“等我回来，要是你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我会生气的。”

方执眨眨眼：“那我要是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你会奖励我吗？”

季衍之静静的盯着他。

方执忽然觉得在这种悲伤的时候他不该说这种玩笑话，正要道歉，就见季衍之拧眉，他说：“你要是好好的，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就给你什么奖励。”

方执眼神亮了下，整个人好似睡醒了的金毛犬，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

季衍之当天便飞回了云城。

谢含的遗体已经被送去了殡仪馆，在火化变成一捧灰之前，他都会一直待在那里。

谢璐已经哭晕过去好几回了，季衍之根本就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

只知道，谢含是半夜突发心脏病，连医院都没来得及送，就走了。

殡仪馆来拉人的时候，彭池就拿着刀，抱着谢含冰冷的尸身，拒绝任何人靠近。

季衍之去礼服店，帮谢含挑了一件白色的结婚礼服，然后带去殡仪馆，亲手帮谢含换上。

在化妆师的妆容下，死去的谢含看起来很安详，在帮谢含换衣服的时候，季衍之看到谢含的小腿上有很多青紫色的痕迹。

化妆师见季衍之盯着看，好心道：“这个是淤青。”

“淤青？”季衍之皱眉；“怎么弄的？”

化妆师见怪不怪：“打的呗，他后腰上更多，怪可怜的。”

季衍之拿着礼服的手猛烈的颤抖。

小含……生前被虐打过……

彭池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含，能弄出这种伤痕的还可能是谁？

季衍之浑身发抖的帮谢含换上衣服，在看到谢含后腰臀处那大片的淤青和伤痕时，眼泪差点滚出来。

小含……

他脑海里全是谢含温和甜蜜的笑。

“你真的是幸福的吗？”

整个葬礼从开始到结束，季衍之都没有见到彭池的身影，那个男人在小含去世后，似乎也一夜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季衍之内心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以彭池极端的个性，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的就了解。

但他也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管这些事了。在处理好小含的身后事，安抚好谢璐后，季衍之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他闭目躺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坐了起来，掏出手机。

晚上十点多，他应该……还没睡吧？

季衍之走到窗户边，拨通了方执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衍哥。”

方执低沉沙哑的声音让季衍之的心一瞬间安定了不少，这几日他真的累坏了，他真想……靠在他身上好好的睡一觉。

“谢含的葬礼都结束了？”

“嗯，结束了，我定了明天去你那的机票，下午就到。”

季衍之皱眉；“你最近怎么都没联系我？”

“我知道你忙，不想打扰你。”

“怎么那么乖？”季衍之轻轻笑了笑，“有好好吃药吗？”

“有啊，昨晚还做了个好梦呢。”

季衍之手指勾着窗帘，一边玩弄一边问；“什么好梦？”

“梦见我向你求婚，你同意了。”

季衍之楞了下，脸颊不由的红了。

方执：“衍哥，我要是再向你求一次婚，你答应吗？”

季衍之有些窘迫，磕磕绊绊的红着脸道；“那……那要看你怎么求了，得有新意，和上次一样可不行啊。”

“那我得好好想想……”方执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衍哥。”

“嗯，那你快去睡吧，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后，季衍之一颗心久久的没有平静。

他轻轻的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浓稠的夜幕，只觉得自己心似乎都飞去了洛城，飞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他想见方执。

现在，立刻，马上。

季衍之只思考了短短两分钟，而后就拿起外套和车钥匙。

他决定了，他现在就要回去找方执。

……

凌晨的四点。

方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平静的盯着电视。

电视上放着不知名的搞笑综艺，不知是说了什么，里面的嘉宾个个都笑的前仰后合。

方执嘴里咬着烟，眉头皱的紧紧的，不屑；“无聊，有什么好笑的。”

他面前的茶几上，两个烟灰缸都已经满了。

方执皱皱眉。

等天亮，他就得把家里收拾一下。

烟灰得清干净，厨房垃圾桶里泡面袋子要扔掉……衍哥看到要生气的。

他对季衍之撒谎了，从季衍之回云城，他失眠了整整一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那个人已经回来了，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闷。

他像是被人关在了一个玻璃瓶里，他挤破了脑袋也冲不出来。

他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他不敢给衍哥打电话，他一定很忙，最后的朋友离世，他要打点葬礼，自己不能在这种事情再让衍哥担心……

没关系，再忍忍吧。

衍哥马上就回来了。

电视里的吵闹声令方执心烦的要命。

他把嘴里的香烟摘了下来，对着自己的手臂便狠狠的按了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肉在高温下被一点点的灼开，痛感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分外解脱。

他仰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刚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来，就听到密码锁轻轻传来一声响，季衍之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目光静静的落在他泛红的手臂上。





第139章小方执，你还得再忍忍啊
方执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猛然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他像是个正在做坏事的小男孩，被当场抓包，下意识的把手藏在了背后，还不忘把袖口往下面拉了拉。
“衍哥，你……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是说好明天才能回来的吗？
他这……一团糟不说，刚刚……是不是还被衍哥看到了？
方执心跳疯狂加速，有些不太自然的对季衍之笑了笑。
季衍之面色平静的关上了身后的门，他背对着方执，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涌上心头的怒火给压下去。
这才转过头来重新看方执。
方执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轻轻的抱住了他。
季衍之的身上很凉，衣服也是湿漉漉的。
“外面下雨了？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吗？开车过来的？”
季衍之冷着脸什么话也没说。
方执偏头要去吻他，被季衍之一下子推开了。
方执在原地楞了会儿，见季衍之目光扫到茶几上，自己赶紧跑过去，把烟灰缸和掉在地板上的烟头一点点的收拾进垃圾桶，他干巴巴的笑道：“你一个人过来的？开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吧？衍哥，你先去洗澡，早点睡吧，这里……我收拾收拾。”
他刚把烟灰清干净，就见季衍之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
不好！
方执脸色一变，忙的跑了过去，就见季衍之站在门口，脸色很是难看的看着灶台上的一堆泡面桶。
他赶紧冲了过去，把泡面全部塞进垃圾袋里。
没一会儿，他就把垃圾袋拎在了手里，脸上的笑有些不太自然：“我去扔垃圾，衍哥，你先……”
季衍之转头就走。
“哎，衍哥！”
方执看着他冷冷的背影，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拎着两袋垃圾，下了楼，等再回来时，季衍之已经在浴室洗澡了。
隔着一扇门，能听到里面“哗哗”的水流声。
方执在客厅坐立难安。
待会儿怎么和衍哥解释啊。
明明答应好衍哥会照顾好自己的，结果前一秒刚在电话里说自己睡觉了，后一秒就被发现自己失眠抽烟外加自残……
这不是天要亡他吗？
方执烦躁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头疼。
思来想去，方执决定，大不了还是老老实实认个错，实在不行，就卖惨。
再不行……就跪搓衣板去就是了。
方执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帮季衍之热牛奶去了。
他站在厨房，脑子里“嗡嗡”闪过很多东西，等他回过神，微波炉早就“滴滴滴”的提示他牛奶热好了。
他最近总这样，精神力很难击中，陆医生说，这是抑郁症患者的常见症状。
方执把牛奶端出来，回到客厅，才发现季衍之不见了。
浴室的灯已经关了。
卧室里也没人，书房，杂物间，都没有。
鞋子……
方执慌慌张张的冲到玄关，季衍之来时穿的那双运动鞋也已经不见了。
他一时间呆在原地。
衍哥……走了？
被他气走了？
方执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身体。
他就热了个牛奶的功夫，衍哥应该没走多远吧？
他急匆匆的回身抓起外套就要出去追人。
谁知道刚打开门，季衍之就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伸在空中，看样子是要推门进来的模样。
“方……”
他皱眉看着方执。
方执鼻子一酸，猛然把季衍之拽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紧紧的抱着季衍之，声音沙哑：“你要走了吗？”
“什么？”
“不许你走。”方执万分执拗：“来了就不准你走！”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季衍之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方执，你放开我！”
方执：“不行，你先答应我，今晚不许走。”
季衍之无语：“我开了三个多小时车赶过来的，连口水都没喝，我走去哪啊？”
方执这才微微松开季衍之，皱眉不悦道；“那你出去干嘛？”
“拿药。”季衍之把手里的袋子砸到他身上，冷着脸道：“我来的时候，带了一点常用的药过来。”
他说完，就劲直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方执低头看了眼装满了药的袋子，冷哼：“那你干嘛不和我？一声不吭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生你气不行吗？不想和你说话不行吗？”
季衍之回了他一个冷冷的笑容。
方执楞了下，他把药袋子放在桌上，端了那杯牛奶走到了季衍之的面前。
“别生气了。来，喝点牛奶。”
季衍之别过了脑袋。
方执皱眉：“衍哥，生气了会长皱纹的，我和你说啊，像你这个年纪的男演员，一定要注意多保养，不然再过个几年，你就只能给小鲜肉演老父亲了。”
“我这个年纪怎么了？”季衍之哼哼：“嫌我老你去找年轻的。”
方执弯唇；“我就喜欢比我大的，成熟。”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幼稚。”
方执把牛奶递给他：“喝点牛奶，肚子饿不饿啊？我去给你煮点夜宵？”
季衍之看着一脸关切的盯着自己的方执，一瞬间万千言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情绪都成了鼻子里的浓浓酸涩，难受的叫他有些透不过气。
他推开门的那一霎那，有想过方执可能没睡着，但是却没想到，他居然撞见方执又在自残。
到底是怎么了？
他都原谅方执了啊，更别说，前段时间他和方执的相处，他自己都觉得腻歪的不行。
为什么他的抑郁症还是这么严重？
一点好转都没有！
他根本就帮不了方执……
季衍之呼吸沉沉的盯着方执，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了开来。
他的眼睛酸酸的，刚低头，就觉得有液体从眼眶涌了出来。
无声的砸在了手背上。
方执慌了：“衍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这么做了，你别哭好不好？别生气，对不起，我……”
季衍之深吸了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没怪你。”季衍之声音沙哑：“这不是你的错。”
他是病了。
他不能让一个重度抑郁的人对自己自残的行为负责人。
是他这个恋人没做好。
明明知道他现在需要别人的陪伴，却还是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衍哥，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别生气。”
“我生气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季衍之皱眉：“方执，我们两个走到今天，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你难受，就直接告诉我。”
方执拧眉：“我……”
季衍之咬牙：“别他妈说你是不想让我担心，我不需要。”
方执咬了咬下唇，无声的沉默了。
“我知道你有时候控制不住伤害自己，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得让我知道，至少我会阻止你，你现在用烟头烫自己，顶多算皮外伤，你下次要是跑去跳楼呢？”
方执不屑；“不会的，我恐高。”
“你他妈恐高还不是跑去坐跳楼机！？”
方执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漫长的寂静后，他才轻轻的去搂季衍之的腰。
季衍之皱眉；“你走开。”
方执低沉着笑着，欺身压上去：“衍哥，别气了，以后我身体有什么都和你说，好不好？”
“你说到最好做到。”季衍之语气缓和了不少。
方执松了口气，俯身凑上他的唇：“来，给老公亲一个。”
“你……走开，唔唔……”
方执把他压下客厅这张不大不小的真皮沙发上，浅吻逐渐加深，变得愈加火热。
季衍之大脑缺氧，耳边怔怔嗡鸣，差点溺死在这缠绵的热吻里。
等方执松开他，他不及喘息，就见方执皱眉，“衍哥，我难受。”
“啊？哪里难受。”
方执抓住了他的手，往下伸：“我yin了，很难受。”
季衍之脑子一下子就炸了。
“方执，你和我耍流氓是不是？！”
方执无辜的耸耸肩：“不是你说，我要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的吗？”
他声音急促，低声下气的哀求；“帮帮我吧，衍哥，你说好这次回来给我补偿的，任凭我处置……”
他的手在季衍之的腰间轻轻的摩挲。
“呵呵。”季衍之给了他一个残忍的冷笑，毫不留情的扯开了他的爪子：“我说的是只要你好好照顾自己，任凭你处置，你好好照顾自己了吗？”
“我！”方执语塞。
季衍之推开他，“起开”
方执欲哭无泪，嘟囔；“你非这么早回来干嘛……明天不能再回来吗？”
“别废话了。”季衍之把药袋子里的药拿了出来：“过来，给我看看你的手。”
方执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慢悠悠的感慨：“小方执啊，你得再忍几天了，季大影帝的后门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季衍之的脸“刷拉——”一下就红了。
“你自己上药吧！”
他甩头就往卧室走。
方执直接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
“方执！”
季衍之脸更红。
方执笑呵呵的把季衍之抱到了餐桌上坐着。
两只手撑在季衍之身体两侧，皱眉道：“不行，就要你帮我上药。”





第140章季衍之和方执被拍
“你……”
季衍之盯着他，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真的是拿你没办法，袖子卷起来给我看看。”
方执把自己左手的袖子卷了上去。
白皙的小臂立刻就展露在了季衍之的眼前。
烫过的地方红了一大片，皮肉被烧灼开，新伤下，一条条陈旧的旧疤痕看的季衍之心脏一阵阵抽搐。
季衍之眼睛泛红，他取出烫伤药一点点涂在方执的小臂上。
“嘶——”
方执吃痛，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你也知道疼吗？”季衍之白了他一眼：“对自己下手都能那么狠。”
烟头烫下去的那一瞬间，方执心里在想什么呢？
季衍之想不明白，他宁愿自己也得上抑郁症，那样他就能知道方执心里的感受，就能陪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是药，治不好方执的抑郁症，但是至少……他还能在他抑郁症发作最难挨的时候，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痛苦。
方执安安静静的看着季衍之眼里的复杂和纠结，心下有什么跳了两下，他忽然抓住了季衍之的手。
季衍之皱眉：“别闹，药还没涂完。”
方执往前靠了靠，低头去吻他的唇。
季衍之下意识想躲，却又偏头，主动迎上去。
这是一个不含任何情欲和暧昧的吻，像是灵魂与灵魂的交颈，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的相互慰藉和安抚……
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无声的从季衍之心间划过。
方执按着季衍之的后脑，强势又野蛮的让他注视着自己。
“衍哥，你好好听我说。生病的感觉……的确不好，我不骗你，你让我对你诚实，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有过轻生的念头吗？有，我有过。我甚至……尝试过，我吞过半瓶的安眠药，上上个月，我还弄到了一瓶百草枯……”
季衍之瞳孔豁然放大，明显不安。
方执声音低沉喑哑，宽大的手掌轻轻揉着季衍之的后脑乌发，似是安抚。
“没事儿，衍哥，别紧张，我扔掉了，都扔掉了，别怕……”方执声音低柔：“你没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真的想死。你知道吗？我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候我好好的走在路上，看到一只狗，一只鸟，就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前一秒我可能还在想今天吃什么，后一秒我就想去跳楼上吊。”方执苍白自嘲的笑了两声，“难过的情绪也是，突然一下子情绪就很低落，没有任何理由和征兆。”
季衍之安安静静的听他说着话。
“不过现在，衍哥你回来了，我就不敢死了。我还要和衍哥白头到老呢，我承认，虽然有时候我还是想把绳子吊到脖子上去，我享受自残的舒畅和解脱，但是每当想到你，我都能挺过来。”
方执又往前靠了靠，他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季衍之，那温热的温度隔着衣服，互相交融。
方执眼神深深，神色低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情绪低落有多痛苦。所以，衍哥，我不要你自责，不准你自责，也不准你难过，我要你未来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没有任何烦心事。我要你没有负担的继续当你的大明星。”
“所以……我会为了你好好振作，好好治病，你一定要相信我，别担心我，我不会再伤痕自己。”
季衍之无声的听他把话说完。
方执又在他的唇边落了个吻。
季衍之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身上，声音沙哑：“嗯，我信你。”
他们中间断开了这么久的信任，他如今，他重新还给方执。
他不想计较后果，得失，也不想再去思考，怀疑，这个男人究竟会不会再骗自己。
说他好了伤疤忘了疼也好，说他傻也好，他都愿意再给方执一次机会。
他帮方执上好药，就被方执直接扛到了肩膀上：“睡觉去！”
“我自己走……”
“我怕你累着。”方执就这么把他放在了床上。
他看着季衍之泛红的脸，这才道：“谢含的事，你不要太难过了。”
谢含去世这些天季衍之已经能调整好心态了。
闻言心里虽然狠狠一痛，面色倒还绷得住，他对方执笑了笑，道：“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担心……”
“嗯？”
季衍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面色凝沉了下来：“小含生前，好像被虐待了。”
“他那个男朋友做的？”(∪｡∪)｡｡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
“嗯，他寸步不离小含，不可能有别人。”季衍之皱眉：“只是医生那边说死因是心脏病引发的心力衰竭，小含姐姐也只想让小含快点入土为安，我就没细究……”
“他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
如果小含真的是受到了彭池的殴打，从他之前种种表现来看，明显，他并不想让人知道。
更重要的是，小含不在了，再怎么去调查，小含都不会回来了。
季衍之靠在床头，“我只是有点担心彭池。”
方执脸色瞬间一冷，酸里酸气的哼哼：“你担心他？他之前可是用录音威胁过我。”
他俯身凑上去在季衍之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不给你担心他。”
季衍之又是气又是笑：“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啊？你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我不是那种担心啊。”
“那是什么？”
季衍之想想，还是没把自己之前被彭池恐吓的事情告诉他。
彭池现在消失了，他再怎么担心也只是无端的猜测，算不得数。
“没什么，我困了，想睡了。”
方执拧眉，把他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到旁边去，欺身压上去：“不说是不是？不说我可罚你了。”
季衍之挑眉，饶有兴趣：“你怎么罚啊？”
要是以前，方执还能霸王硬上弓，可现在不行他念及衍哥过去的心理创伤，不敢真的对衍哥怎么样。
方执看着季衍之挑衅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来火。
他眼里烧了一团火，咬牙：“在你身上种草莓！”
说完就扑了上去。
季衍之被他从唇到脖子啃了个遍，这才惊觉他下周好像还有个广告要拍来着……
“方执，你别咬我脖子啊，我下周有通告！你……”
“你还敢不敢故意惹我了？说！”
方执红着眼睛，不依不饶的看着季衍之。
季衍之眼圈也红了，水汽朦胧，怒气冲冲的盯着方执：“你给我放开。”
“不放。”
季衍之威胁：“你别后悔。”
方执勾唇：“呵，大明星有本事了嘛，来啊，我看你能拿我怎么……”
季衍之忽然抬脚，在方执腿间蹭了两下。
方执身体猛然紧绷：“操！”
“衍哥……？”
他激动的望着季衍之。
“我有没有本事？”季衍之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脸：“听话，洗冷水澡去吧。”
方执从季衍之的身上滚了下来，趴在床上，委屈的缩成一个球。
两个人闹腾到了快天亮，季衍之才挨不住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意识消散前，他还想着方执有没有好好睡觉，本想确认一下，却被沉沉的如同洪流一样的倦意卷走了。
季衍之和方执过上了几天蜜里调油的日子。
这天，季衍之刚起床，就见方执正在客厅和什么人打电话。
见到他，方执快速转过身来，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一只手轻车熟路的按着他的后脑，轻轻的给了他一个吻。
“早安。”
他无声的比了个口型，又指了指电话。
季衍之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把方执推去了书房，自己去厨房煮面去，吃饭时，他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短信。
有一个是孟云野打来的。
他愣了下，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和孟云野似乎有约。
这段时间这么忙，他都快忘记了。
季衍之赶紧给孟云野打了过去。
“云野哥。”
“阿衍，你终于回我电话了。
“云野哥，不好意思，我前段时间比较忙，一直没联系你。”
“没事。”孟云野开口，语气低沉：“我看新闻，你好像一直都在洛城照顾你侄女。只是阿衍，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我下午就能到洛城，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出来见我一面？”
“啊？你来洛城找我？”
“嗯。”
季衍之很是不好意思：“可以的，云野哥，我今天都有空，你到了直接给我发定位。我们到时候见。”
“好的，那到时候见。”
孟云野挂了电话。
季衍之微微有些好奇，孟云野突然这么急着找自己，甚至不惜飞到洛城来见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
他一边纳闷一边点开了那几条短信。
当季衍之看到短信的内容时，他惊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短信里，全是他和方执的合照。
有他和方执包裹的严严实实，去超市买东西的照片，还有他和方执去楼下散步的牵手照！
最后一条短信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话。
【我知道你和方执在一起，大明星。】
季衍之手脚发冷，一瞬间脑袋“嗡嗡嗡”作响。
他看了一眼短信发过来的时间。
是今早的七点多。
是谁！？
他和方执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为了不被人拍到，他和方执几乎从不一起出门，就出去了这么两次，居然就都被拍到了！
是谁……
是记者吗？





第141章季衍之在骗你
他死死的攥着手机，心跳的飞快，呼吸急促，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战栗！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和方执的合照被发了出去，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他都能猜得到那些嘲讽和辱骂有多难听，有多刺耳！
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会骂他犯贱，骂他活该，也会骂方执渣男……
他们会一起被推进一个舆论的风暴里，并且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他能撑得住，可方执呢！？
方执还有抑郁症，他受得了吗？
季衍之的心脏收的愈来愈紧，他好似被人攥住了咽喉，在这一刻不能呼吸！
是谁？
究竟是谁不肯放过他和方执！
季衍之脑袋乱的要命，也疼的要命。
他的理智几乎奔溃，颤抖着坐了下来，给那个号码回了条短信。
【你是谁？】
足足五分钟，对方都没给季衍之回答。
就在季衍之心神不宁，紧张的像绷紧了的弓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他吓得立刻站起来，扭头惊慌的看着季衍之。
“衍哥？”
方执皱眉，“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季衍之苍白的摇了摇头，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来。
方执盯着他的脸，走上前，轻轻的拥抱住了他。
他的动作轻柔，可语气却万分强硬道：”到底怎么了，不准瞒我。“
季衍之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他太了解现在的方执了。
就好像三年前，他重新遇见方执那样，充满了小心翼翼和低微的讨好。
要是被方执知道……
为了保住他的事业，方执说不定会直接和他分手。
季衍之伸手，同样很轻很轻的搂住了方执的腰，他把脑袋埋在男人的肩窝里，声音沙哑：“真的没什么，就是刚刚，突然想起小含了，有些……难受。”
方执果然没有再多想，安慰道：“他在另外一个世界，一定会很幸福的。”
“嗯。”
“下午，我们出去走走吧？”方执提议：“附近有点景山公园，风景很好，人也不是很多。”
都被拍照了，季衍之怎么还敢和方执一起出门，给人抓辫子，他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了方执。
“不行！下午……不行！”
“怎么了？”方执皱眉，“我打扮的严实一点，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不行。”季衍之还是摇头。
那几张照片里他和方执也都是包裹的严严实实，可还是被人认出来了，说明他和方执已经被人盯上了！
“……那个方执，我下午可能要出去一趟，有点事。”
方执被拒绝了两次，有些失望，不高兴道：”有什么事啊？陪我出去走走的时间都没有。”
“就……一个导演。”季衍之笑笑：“之前想找我合作，我不是没档期吗？就回绝了，他知道我这次来了洛城，就约我出去谈谈新戏，我不好意思再拒绝人家。”
“所以你就好意思拒绝你男人？”方执脸色阴阴沉沉：”哪个导演啊？靠谱吗？”
“张泽张导，圈内的老导演了，我就去吃顿饭，回来陪你打游戏行不行？”
“谁要你陪我打游戏，我又不是小孩儿。”方执坐回沙发里，闷闷不乐去了。
季衍之被那几条短信搅和的心神不宁，也没功夫去安慰方执。
中午，方执简单的做了三个菜，正要叫季衍之吃饭，季衍之就匆匆忙忙从卧室出来了。
“现在就去见张导？”
季衍之掩盖住眼底的那某心虚，点点头：“嗯。”
方执：“别乱喝酒。”
“我知道。”
方执幽幽叹气：“大明星真的是日理万机啊，陪自己老公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抛夫弃子，好一个现代陈世美……”
季衍之正在换鞋，听到这话，立刻就把换下来的拖鞋砸了过去——
“滚！”
方执敏捷的躲开，走过去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他，去吻他的脖子。
“方执，哎，你干嘛？”
“给你盖个戳，那个张泽导演可是单身汉，我得让他知道，你有主了。”
他说着就在季衍之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季衍之扭头狠狠的瞪着他：“张导都快五十岁人的人了！人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呢！”
“那他也是单身汉，未婚生女，说明他私生活混乱，我更要给你盖戳。”
说完，低头又去咬季衍之的脖子。
季衍之脸色通红，面红耳赤的瞪着他：“我看你就是想耍流氓吧？”
“那也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季衍之足足迟了十五分钟才终于出了门。
他站在楼下，下意识的环顾了四下几眼。
然后拉紧脸上的口罩，开上车离开了。
……
季衍之走后不久，方执从手机联系人里找到了张泽导演的电话号码。
两个人认识已经有好几年了，私交一直不错，出事后，张泽还曾经多次联系过自己，希望他不要退出娱乐圈，就是转幕后工作也是好的。
真没想到，他居然要和衍哥合作了。
方执笑笑，感慨这娱乐圈还是真的够小的。
电话通了后，张泽慵懒的声音立刻就飘了出来。
“方执？您老怎么想起来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执开门见山：”张导，衍哥他身体不太好，吃不了太刺激的东西，您千万别灌他酒……”
“不是，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呢？”张泽糊涂了：“什么衍哥，我什么时候灌人喝酒了，你这个臭小子，给我把话说清楚。”
方执：“你下午不是约了衍哥一起吃饭吗？”
张泽：“谁？”
“季衍之。”
张泽：“你从哪听到的消息啊，我是想约他来着，但是他没同意，说自己没档期，早拒绝我了，我这电影都开机两星期了都好不好？我干嘛还约他吃饭啊。”
方执的脸色瞬间白了。
所以，季衍之对他撒谎了。
他根本就不是出去和张泽吃饭的……
那他又去见了谁？
为什么他要骗自己？
他以前……从来就不会骗自己的。
方执的心脏像被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爬满了，撕咬的他心口阵阵剧痛。
张泽毕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听方执骤然沉默，当下就了然了。
“你和季衍之，还没断？”
“没有。”张泽是信得过的人，方执也没瞒着他：“我们和好了。”
张泽：“他骗你了吧。”
“啊？”
“还搬出我当挡箭牌，不像话。”
“衍哥不是故意的。”
张泽不屑的笑了笑：“不管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讲的就是个真字，他背着你在外面见别的人，你就不想想，是为什么？”
方执语塞。
好半天才道：“衍哥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那是过去了。”张泽话说的很不客气：“小执，你过去名气响当当，谁见了你不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方老师？可现在不同了，你方执现在在季衍之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他现在一个代言费就好几千万，通告费拿到手软，能看上你那屁点大的小公司？谈恋爱结婚，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一方太强势，或者太弱小，都是不长远的，你就说我吧，我年轻的时候对我媳妇儿不好吗？可人家就是瞧不上我，嫌弃我是个没出息的导演，最后还不是和别的男人跑了……”
方执笑了笑：”张导，您别说了，衍哥真不是这种人。”
“不是这种人，他为什么要骗你呢？你这个傻小子，还傻乎乎的跑来给我打电话叫我照顾他，你连人家现在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吃饭都不知道。”
方执又一次说不出话了。
张泽则是滔滔不绝：“我就不说以后了，你去问问季衍之，现在愿意不愿意和你结婚。他要是愿意，我叫你哥。小执啊，季衍之是个念旧情的人，你现在也就只能当他屋里见不得光的情人，他舍不得你，所以陪你玩玩，至于未来，他不会选你的。”
娱乐圈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光鲜亮丽，永远不缺新鲜的人。
站在顶峰的季衍之，有的是人供他慢慢挑选。
他何必去选方执？
也许是许久听不到方执的声音，张泽说：“小执，你也别觉得我的话的太难听，你泽哥我毕竟是过来人。”
方执心口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划开似的，他想起今日季衍之强硬的拒绝，心里愈加难受。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挂了电话，等方执回过神，都已经是傍晚了。
他给季衍之发了条微信。
【还在和张导吃饭？】
季衍之回了他一个字。
【嗯。】
方执忽然恼怒的把手机摔在了地板上。
“骗我，你为什么开始骗我了……”
……
洛城一家高级咖啡馆。
孟云野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季衍之：“阿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季衍之皱眉，他被孟云野刚刚说的话弄懵了，脑袋还没转过来，“云野哥，我……不明白，你是要我假装你的男朋友？”
“嗯，不用公开，媒体那边不会走漏一点风声。”孟云野叹气，“我奶奶病的很严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带个人回去。”
孟云野见他一脸为难，皱眉：“阿衍，你很为难吗？其实这件事并不会对你有太多影响的，我只想让奶奶放心的离开，还是说，你现在有男朋友了？”





第142章今晚，可以吗？
季衍之愣了下。
他和方执复合的事情，只告诉了极少的一部分人，不是他信不过孟云野，而是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对他和方执来说就越安全。
他低下头，端起咖啡杯，轻轻的抿了口，才道：“我能问问，为什么一定得是我吗？”
如果只是找个对象回去应付病重的奶奶，随便找个人，也不难。
为什么一定得是他季衍之。
孟云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个怪我，当初咱们两个上那个恋爱综艺，我奶奶看到了，她就追着我问，我不想让老人家失望，就说对，我们两个真的是在谈恋爱……”
孟云野叹气：“阿衍，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帮忙的。不瞒你说，我们孟家最近有点不太平。我有个弟弟，你应该听过……孟云谏。”
季衍之：“那个天王歌手？”
孟云谏在乐坛的地位并不低于他如今在影坛的地位，五年前，十九岁的孟云谏以一首轻摇滚青春歌曲风靡全亚洲，一度被封为“乐坛天神”，然而伴随着他水涨船高的名气和地位，随之而来的也是铺天盖地数不尽的……“黑料。”
有人说他被潜规则过，论坛上关于孟云谏被潜规则的帖子少说也有好几万条。
不管他走到多高的位置，光是“被潜规则”这一条，就足以让人忽略他所有的成就和光环，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季衍之无意去打听人家的私生活，他隐隐约约记起，去年他去一个公司拍古装剧的定妆照，在隔壁录音棚里见过孟云谏一次。
那是个长相分外出众的男人，就是看着有点冷，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低头安安静静的玩手机，完美锋锐的侧颜，映在朦胧的光影里，看的季衍之都有些呆了。
当他拍完定妆照再路过录音棚时，却见到孟云谏似乎正和一个男人吵架。
那男人似乎二十七八岁，身材纤长，穿着普通，背对着他，也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孟云谏情绪很是激动的扬手狠狠甩了那人一耳光，旋即扬长而去。
他出门时还和季衍之四目相对的撞了几秒，季衍之有种窥探到别人隐私的负罪感，孟云谏却没有说什么，阴气沉沉的离开了。
季衍之也终于看到了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男人的正脸。
那是个同样漂亮的男人，肌肤白皙，眉眼清秀，他似乎没注意到外面的季衍之，愣愣的在远处立了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红肿的脸，季衍之见他的眼睛泛起了一圈红，然后他靠墙坐了下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很快，他听到了一阵压抑隐忍的哭泣声。
修长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颗催璀璨闪耀的戒指。
似乎和孟云谏手上的是一对。
季衍之最初以为自己只是撞见了一对小情侣吵架，可如今看孟云野这个凝重的表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轻轻道：“我听说过他，是个很厉害的歌手。”
孟云野叹气：“其实这次我奶奶病倒，也是因为，我弟媳一个月前病逝了。”
“啊？”
季衍之一瞬间想起了那日见到的那个陌生男人。
孟云野叹气：“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就病倒了，所以这次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帮帮我。”
季衍之一瞬间想起了那个在录音棚里抱着自己的脑袋，低声哭泣的男人。
他是谁？
他又是因为什么……哭的那么难过？
孟云野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季衍之也很无奈。
他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轻轻的敲了敲，才开口道：“云野哥，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你，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孟云野愣了下，旋即轻笑：“看来，网上的谣言不是假的啊，你还是和他复合了。”
季衍之心头涌起几分暖意，耳根泛红：“云野哥，如果我没和他复合，我一定会帮你这个忙的，但是这次……不可以。”
孟云野叹气：“只是假的也不行吗？”
季衍之皱眉：“他……醋意很大，而且有时候就和小孩一样，比较难哄。”
他微微停了停，才继续说：“而且，他生病了，我不想他太难过。”
孟云野见他这般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是笑了笑道：“那你能不能和他商量一下，说清楚了，他就不会吃醋了吧？”
季衍之愣了下，然后拧眉：“那……我回去和他商量商量？”
“嗯，我等你消息。”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季衍之才说：“你弟媳的事，请节哀。”
孟云野愣了下，然后淡淡的解释道：“哦，没事，他和我弟这么多年来关系一直不好，病逝不久之前，就已经和我弟协议离婚了，只是瞒着老人家没说，我奶奶很喜欢这个孙媳妇儿。”
孟云野皱皱眉：“是个脾气很拧巴的人，和我弟纠缠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他们会好聚好散，没想到最后两个人会以这种结局收场。”
“他平时都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和云谏结婚时，也没有办婚礼，我没见过他父母，就听说他有个弟弟，他去世后，也是他弟弟过来办的后事，不过两兄弟的关系不是很好，从他弟弟的表情来看，也只想快点处理完后事走人，不想再和他哥有一点牵扯。”
孟云野感慨：“人活了一辈子，最后婚姻破裂，兄弟离心，一个来送行的人都没有，他也是悲哀。”
……
和孟云谏分开后，季衍之心思沉沉的回了公寓。
在公寓门口，他把手机拿了出来，那个发来照片的号码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季衍之心里堵的难受。
这个号码，还有那些照片，就好似一把铡刀，悬在他的头顶，不知道会在那一秒突然落下来。
季衍之不安极了，但这种事情，他不敢告诉方执。
他不想再给方执添太大的压力。
算了，还是……先把孟云野的事情和他说了吧。
季衍之推开了公寓的门，才发现方执不在家。
原以为他只是出去买东西了，不料等了两个多小时，也不见方执回来。
季衍之这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方执没接。
季衍之又打过去，这次电话通了。
“你去哪了？”
方执声音冷冷的：“出去走走，在家里闷的慌。”
季衍之笑：“我买了鱼，今晚红烧，家里没葱了，你赶紧回来吧路过超市的时候帮我买点葱回来。”
“不回去。”
方执冷笑了声。
季衍之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生气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今晚我不回去了。”
季衍之拧眉：“你又闹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话直接说，不隐瞒不欺骗的吗？”
“哦，是吗？”方执有几分讥讽：“原来季大影帝也记得我们说好了不隐瞒不欺骗的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
方执懒得打哑谜了，冷声道：“你今天到底去见了谁，不用我提醒你吧？”
季衍之脸色一白，他……知道了？
“我去见了孟云野。“
“呵。”方执气的几乎要把手机给捏碎掉，心里醋坛子翻了一地都是：“季衍之，你可真的是厉害，我有说过不让你去见什么孟云野什么展居洲了吗？”
季衍之皱眉：“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就是不想让你多想……”
“我瞒着你就是我的错，换成你就是不想我多想，季大明星的道理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季衍之心口一堵：“我说了，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吵架？”
方执：“我……”
他梗了下，气的不轻：“那你光嘴上道歉就行了啊？”
“你想怎么样？”
方执：“补偿呢？”
“没有。”
方执：“靠，季衍之，你他妈有没有良心了，我以为你真的和张导见面去了，还傻逼兮兮的跑去给张导打电话，叫他照顾你……妈的，你知道老子有多脸吗？人家就差没明着说我被你戴绿帽子了。”
季衍之皱眉，声音低了几分：“有这种……这种事情啊……”
“不然呢！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别想随随便便就算了，我方执没那么好打发。”
季衍之无奈，“行了，你先回来吧，补偿的事……我们再慢慢商量。”
“等一会儿。”
“你又怎么了。我不是说可以商量了吗？”
“什么怎么了？这边超市关门了，我去远一点的超市买葱！”
季衍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气可以生，葱必须得给我买是不是？”
方执：“你他妈再笑一句试试！”
半个小时后，方执拎着两把葱恶狠狠的推开门回来了。
季衍之的晚饭已经做的差不多，他把葱理理，切碎洒在鱼上面，然后转身轻轻的拥住了明显还在堵气的方执。
“还在气我？”
方执：“哼。”
季衍之微微抬头，拽着他的衣领，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还气吗？”
方执撇嘴：“一个吻就想把我打发了？季大明星当我这么好说话呢。”
季衍之轻轻咳嗽了声：“那……你说怎么办？”
方执忽的搂住了季衍之的腰，声音低沉：“今晚可以吗？”





第143章别怕，我不做了
季衍之脸色一顿，随后推开了他，声音有些不太自然：“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就只装了这些东西了是吧？”
方执皱眉：“我又不是和尚，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咳，那个了吗？”
季衍之冷笑：“难道我就有过？”
方执哼哼：“我比你年轻五岁，精神旺盛一点也很正常……”
“你！”
季衍之恼怒的瞪着他。
方执立马举起手：“行了，不给做就不给做呗，生什么气啊。这么久我都忍了，还差这一天两天？”
他盯着季衍之面红耳赤的脸，低声笑了笑去搂他的腰：“来，给老公亲一口。”
“你走开，腻歪死了，不嫌热吗？”
方执又被推开了。
男人恼火：“靠，季衍之，季大明星！我不就想和你上个床吗？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我又没说你什么，现在给我亲一口都不行了是吧？我还没和你算账呢？瞒着我去见孟云野那个混蛋！”
季衍之耳根泛红，他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目光闪烁：“切，我……我又没说不同意……”
方执愣了下：“你说什么？”
季衍之摇摇头：“没说什么。”
“我听到了！”方执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你同意了，你不许反悔！”
季衍之头疼：“我不反悔，就先松开我！”
这种事情，本就你情我愿，季衍之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自然不会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的扭扭捏捏。
方执微微放开季衍之的手腕，却又再下一秒猛然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他一只手从季衍之衣服下摆里探了进去，旋即狠狠地吻住了季衍之的唇。
太激烈了，刚呼进去的氧气都被这个男人狠狠的掠夺走，季衍之大脑“嗡嗡”的乱叫，他察觉到方执的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他浑身战栗，身体发软，双手忍不住勾住了方执的脖子，同样激烈的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方执才气喘吁吁的放开了他的唇。
“衍哥，衍哥……”
季衍之瞥见他眼底的急切，往他身下瞅了一眼，轻笑：“你是第一次开荤吗？急的和小年轻一样。”
“我本来就年轻。”
方执单手勾住了季衍之的腰，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季衍之皱眉：“别！吃完饭再弄吧……”
方执“嘿嘿”狡黠一笑，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先吃你。”
“我鱼还在锅上呢……”
方执一手轻飘飘的抱着季衍之，另一只手关了燥火，“别管你的鱼了，管我。”
……
季衍之被压在床上的那一瞬间，无端的有些紧张。
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他和方执做这种事情，是多久之前了。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用精瘦白皙的胳膊遮住自己的脸。
方执撑在他的身上，一点点的拿开他的手臂：“衍哥，看着我。”
季衍之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
于是方执低头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我以后，不叫你衍哥了好不好？”
季衍之：“嗯？那你叫我什么？”
方执：“孟云野叫你什么？”
季衍之皱眉：“你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
他说着就偏过头不想去看方执的眼睛。
方执却有些霸道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说话，他叫你什么？不然，今晚，季大明星可要吃苦头了。”
季衍之心里一阵发怵。
方执在床上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他要是真的存了捉弄自己的心思，明天他怕是要下不来床。
“就……阿衍呗。”
季衍之皱眉，小声的嘟囔了声。
“呵，叫的真够亲热的。”方执酸溜溜的哼了声。
“你别胡闹，顾清让也叫我阿衍呢。”
“那能一样吗？”方执冷飕飕的说：“顾清让那就一憨逼，没心没肺的，再说他家里那位看的严，我对他放心的很，孟云野可不一样。”
他一个单身老男人，还私下约衍哥出去吃饭，存的什么心思，还真当他方执不知道吗？
季衍之心里发毛。
他没想到他和方执都复合了，怎么他还那么在意孟云野……那孟云野和他说的事，他待会儿怎么方执开口啊？
季衍之皱眉，方执的目光里全是他的倒影，那种占满他全部实现的感觉令季衍之心头涌起几分暖意，两条胳膊轻轻的搭在了方执的肩膀上，他轻笑道：“所以，你想叫我什么？”
“叫你老婆。”
“滚蛋。”
方执低头吻了吻他，声音骤然低沉：“阿衍。”
季衍之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了两秒。
他清晰无比的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在疯狂的燃烧，像一团烈火，从头到尾，把他烧的一干二净。
他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咚咚咚”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令他眼窝都在发热。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坠进脑袋下的枕头里。
“你怎么哭了？”
方执忽然慌张，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啊？那我不叫了，以后都不叫了。”
“没有。”季衍之摇头，声音沙哑：“我，喜欢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过去方执一直叫自己衍哥，他对方执的感情，除了浓烈的爱，还有几分护短。
如今，方执的一声“阿衍”，却让他丢盔弃甲。
以后，是方执护着他了。
“别哭了，你要是喜欢，我多叫你几声，阿衍，阿衍……”
季衍之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小声嘀咕：“别叫了，和我妈一样。”
方执脸一黑，“你再给我说一遍！？”
“本来就是，我小时候赖床，我妈就这么叫我……”
他话还没说完，方执就去扒他的裤子。
“哎！方执！”
他赶紧按住方执的手。
方执喘着气看着他，呼吸又一次急促起来。
季衍之主动吻上他的唇，再次分开时，他忽然问：“你恨我妈妈吗？”
方执沉默了会儿，然后道：“他是你的母亲，我永远不会恨她，我一直都很感激，是她把这么好的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她如果还在世，我会和你一起好好孝顺她。”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但是，身为你的爱人，我永远都无法原谅她当年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她，我们之间不会误会那么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虽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但是那些苦，我们原本是不用吃的。”
他不原谅那个女人。
永远。
“你别怪她，我妈……她命不好。”
“命不好也不该波及无辜的你，更不该让你这个无辜的孩子去为她的过错买单。”
他无法去想象，童年时代的季衍之，在母亲的偏心下，是怎么顶着私生子的名声，在高人一等的季家大少爷面前，小心翼翼卑微又讨好的活着的。
他是私生子，他不该出生，你不能和哥哥抢，你欠你哥的，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哥……
这些话，由一个亲生母亲说出来，又给季衍之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他不能想，一想就心疼的慌。
“阿衍，都过去了。”
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季衍之轻轻的点点头：“等你的病好了，我带你去给她扫墓吧，我想告诉她，我
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好，都听你的。”
方执声音沙哑的应下，他分开了季衍之的腿，自己挤了进去。
季衍之有几分紧张，“那个……你买了吗？”
方执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套套：“我都准备好了。”
季衍之看了一眼脸就红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方执皱眉：“我想想啊……嗯，咱们和好的第一天吧。”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你！”
方执笑着抓住了他的手腕，俯头去撕咬他的喉结。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方执的喘息声也越来越大，就在方执准备下一步时他忽然发现季衍之的身体似乎在发抖。
他愣了下，强迫自己拉回理智。
那不是自己的错觉，季衍之的确在发抖。
他死死的闭着眼睛，两只手正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
方执猛然想起，似乎从刚刚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季衍之……不知道从何时起，变得非常非常安静。
方执只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头到尾的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兴致连同滚烫的血液都被浇灭的干干净净。
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害怕疼……还是……
害怕他会像过去那样，背着他在暗地里录下他们上床的视频和录音。
方执心脏忽然猛烈的疼了起来。
录音的事情，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条伤疤。
是他欠季衍之，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缺憾。
每每想起，录音的事，方执总会难受的不能呼吸，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阿衍。”
他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季衍之睁开眼睛，有几分不解：“怎么了？”
“你在怕。”
季衍之眨眨眼：“……对不起。”
方执轻轻的帮他整理好衣服，又吻了吻他的唇：“我不做了，别怕，乖。”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那……你怎么解决。”
“没事儿，待会儿洗个澡就行。起来吧，吃饭。”
季衍之忽然拽住了他：“方执！”





第144章孟家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盯着方执，然后一点点的松开了手，有些内疚：“抱歉，扫你兴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像被人抽空了所有的意识，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在那一刻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在还是在两年前。
脑子里渐渐被塞满了一些东西。
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提醒他——
不要和方执上床。
他在骗你。
他在录音。
季衍之，你不能在同样的石头上摔倒两次。
你不能让自己的性爱视频和录音，再一次泄露，你不能再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他只能捂紧自己的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
他是怎么了？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方执，是绝对不会再对他做出那种事情的。
可他仍然出现了这种抗拒和排斥的反应，而且压根就不受自己控制。
他不想这样的。
方执有抑郁症，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无论他说什么气话都能一笑了之的方执了。
他的心里住着一个脆弱的孩子，他刚刚的反应，究竟会给方执带来多大的伤害？
他会不会自责，会不会内疚？
会不会又想起他过去所做的一切？继而躲在他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自己伤害自己？
季衍之越想越慌张，他伸手抱住了方执：“再试一次吧？来……”
“阿衍。”方执转过头，用唇瓣轻轻摩挲的耳朵：“没事的，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不勉强。”季衍之呼吸急促，声音沙哑：“我……是愿意的。”
方执轻笑：“我知道啊，只是……我们两个太久没做了，你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季衍之皱眉，有几分不安的看着方执，然后忽然抓住了他的方执：“对，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所以，你不准多想听到了吗？”
方执愣了下，然后点点头：“嗯。”
季衍之：“不许自责，这和录音的事……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准你伤害自己，明白吗？”
方执轻笑：“阿衍，我不会的，我没那么脆弱，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幸福，真的，我很幸福。”
听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季衍之悬着的心才一点点的放了下来。
方执：“去吃饭吧。”
他刚站起来，就被季衍之直接拽了回去。
还没反应，季衍之就把他推倒在了床上，一个翻身，反客为主的压在了方执的身上。
方执挑眉：“不吃饭了？”
季衍之抬头，有几分窘迫，轻咳了一声：“吃你呗。”
方执撑起上半身，扶着季衍之的后脑，“方执你是吃不到了，小小方你可以试试。”
季衍之脸烧的通红，片刻之后，缓缓的俯下头去——
……
一个小时后，卧室的喘息声才渐渐趋于平静。
季衍之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睛打盹儿。
方执把他轻轻推醒：“阿衍，起来吃点东西。”
季衍之嘟囔：“你别吵我，我不吃……”
方执伸手，把他额头上粘着的被汗水润湿的头发一点点拨到旁边：“阿衍，不吃饭你胃会疼的，我把饭菜热好了起来吃一点再睡，听话。”
季衍之恼怒的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声音闷闷的：“别吵我！不然不理你了。”
方执哑然失笑。
得，这起床气和以前比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
还和小孩一样。
方执无奈的掀开被子，把睡的迷迷糊糊的人抱在了怀里，两条腿夹在自己的腰上，转身往客厅走。
季衍之脑袋埋在方执的肩窝里，嘟囔：“你怎么那么讨厌啊......我嘴疼，根本不想吃。”
“乖，不吃你半夜胃疼，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方执单手拉开餐桌前的椅子，轻轻地把季衍之放了上去。
季衍之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方执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你煮的？”
方执点头：“嗯，怕你嘴疼，特意煮的，辛苦你了。”
“滚蛋！”季衍之握住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干嘛啊？那种事我又没逼你，是你自己主动的。”方执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满脸都是阴谋得逞后的得意和满足。
“我！”季衍之语塞：“还不是看你年纪小，哥哥让让你而已。”
方执挑眉：“那你以后多让我几次？”
季衍之瞪了他一眼：“你想的美。”
“我长的美，可不是想的美吗？”
“自恋。”季衍之低头喝了一口粥，然后抬头，有些欲言又止：“那个……”
“方执，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方执：“什么事？”
季衍之放下勺子，清了清嗓子：“不过，你得答应，你听了之后，不管同意不同意，都不能生气。”
方执皱眉：“我不答应。”
季衍之急了：“你还没听呢，就不同意？”
方执面无表情的给季衍之剥了颗虾，扔进季衍之面前的碟子里，擦擦手：“因为一听就没有什么好事啊，你还是别说了。”
季衍之冷飕飕的抄着手，往椅子山一靠，就这么盯着方执。
方执皱眉：“行行行，你说，你说行了吧？”
季衍之：“是关于孟云野的。”
“靠，我就说了肯定没好事。”
他一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头疼。
“方执，孟云野的奶奶病重了，他希望我……能假装他的男朋友，我不好拒绝……”
方执听完，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低头继续剥虾壳。
“你生气了？”
方执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抬头看着季衍之：“是吃醋了，不是生气。”
季衍之：“是假的。”
“假的我也吃醋。”方执嘟囔：“我就不乐意看到你和他搅和在一起去。”
“我保证，就这一次。老人家的事，能帮就帮帮，也算是给我们积福了。”
方执不情不愿的：“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反对吗？”
他忽然想起件事，放下筷子：“哎，季大明星，你今天那么主动伺候我，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同意这件事的吧？”
季衍之心虚的咳嗽了两声，磕磕巴巴掩饰道：“当然……不是了，我……那是喜欢你才那么做的。”
“呵呵。”方执冷笑：“这次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以后，你和那个孟云野，少联系为好，他们孟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衍之皱眉：“你怎么那么说？”
“我刚入圈时候，有个经纪人带过我一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对我影响挺大的。我之前在娱乐圈能有那种地位，那个经纪人要占一半功劳，如果不是他，也许今天我还是个窝在地下室北漂的小草根。”
季衍之心脏微微的“咯噔”一声。
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似乎串起来了，但是又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
“那个经纪人，不久之前去世了。”
方执说到这，脸色有些凝重：“他生前是孟家二少爷孟云谏的合法伴侣，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孟云谏的情人还在他病床边耀武扬威的炫耀孟云谏给他买的新钻戒，被我给赶走了。”
季衍之终于反应过来，方执说的这个经纪人，莫不就是他许久之前在录音棚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没想到，他居然……做过方执的经纪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方执皱眉：“我这些年，和他联系挺少的，他和孟云谏结婚的事儿我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至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外界一直对他诟病很多，但是从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就是个外冷内柔的小傻子，孟云谏送了他一栋别墅，那个小三儿是来要房子的。”
“这么嚣张？”
季衍之听着就不能忍。
“是啊，听着就让人来火是不是？可他却沉默着交了钥匙和房产证，只说了一句话，请那个小三把屋里的东西，全部捐赠给福利院，不要糟蹋。”
季衍之心脏有些难受：“他……真的死了？”
“嗯，肺癌晚期，挺痛苦的。到他死那个孟云谏都没露过面，他们都结婚五年多了，人死了连送最后一程都不乐意，他们孟家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也不能波及到云野哥身上呀。孟云谏是孟云谏，孟云野是孟云野，他们不一样的。”
“你以为那个孟云野是什么正人君子啊。”方执说到这似乎更生气了：“要不是他甩了那个洛鸣鸣，洛鸣鸣能故意跑来折腾我？”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什么！？”
方执无奈：“他们之间有过一段儿，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洛鸣鸣被甩了，孟云野那时候又和你成双成对的，洛鸣鸣气不过就把火气撒在我身上。”
季衍之皱紧了眉头：“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明明在洛鸣鸣身上，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一直以为只是因为方执有求于洛鸣鸣，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方执：“说不说都一样，这件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以后，你离孟家那对兄弟远一点。”
“哦，好。”季衍之点点头。
“我允许你去安抚他奶奶，但是，不准牵手，不准接吻，不准让他碰你一根头发！”
季衍之：“他要是碰了呢？”
方执顿了下，咬牙：“那老子就先去砍了他的手，然后再操死你！”
季衍之被粥呛了下，耳根都红了：“臭流氓。”
两个人吃完饭，各自去洗了澡。
季衍之正准备睡觉，突然见手机上又多了两条陌生短信。
他的心脏几乎凝滞了两秒，然后避开方执，轻轻点开了短信——
那里面又多了两张照片。
是他和方执在窗户边，拥吻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他们的脸。
【大明星，我们出来聊聊吧？】





第145章你虐打小含了，是不是
季衍之“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捏着手机，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眼眶都染出了一圈的红。
怎么……怎么会在家里被拍到？
这里是方执的私人住宅！
这套公寓除了他和方执几个关系近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知道，从照片的角度看，这个偷拍的人……怕不是一直都在盯着这套公寓的一切，所以才能拍到屋里的他和方执？！
季衍之顿时间毛骨悚然。
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战栗发抖！
他慌里慌张的掀开被子，身侧浅眠中的方执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阿衍？”
季衍之脸色苍白，盯着他，眼神混乱。
“怎么了？”
方执伸手握住了季衍之的手腕，那冰冷的触觉给了他一种在触碰冰块的错觉。
“阿衍，你没事吧？”
他有些紧张。
季衍之回过神，他快速把手机攥在了掌心里，淡淡道：“没事儿，我……去外面打个电话，你先睡。”
方执皱眉：“这么晚了和谁打电话？”
“月月，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这周有通告。”
方执还想问，季衍之已经弯腰轻轻的在他的唇边落了一个吻。
“怎么，信不过我？”
方执哼哼：“最近某个人才刚和我撒过慌，明明是和孟云野吃饭，却骗我说是去见导演……”
“你怎么那么记仇啊。”季衍之无奈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是孟云野。”
“不是孟云野那就是展居洲了？”
季衍之愣了下，然后无奈的叹口气：“我向你保证，不是孟云野，也不是展居洲行了吧？”
方执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那快点回来，你不在，我根本就睡不着。”
“嗯。”
季衍之拿着手机离开了卧室，他小心翼翼的进了书房，把门反锁住。
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天短信呆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把手机放在了耳朵边上，拨通了电话。
电床立刻就通了。
季衍之明显的听到了里面传来人的呼吸声。
他有些紧张的攥着手机，声音轻颤：“喂？”
那端的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季衍之心脏跳的飞快，他咬牙道：“说说你的要求吧，你想要什么？钱？只要你不再跟踪我们，并且删掉所有的合照，保证不外泄任何一张照片，我可以在我支付得起的情况下，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电话里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种敌人在暗自己在明的感觉让季衍之很不安。
他总有一种自己是别人陷阱里的猎物的错觉。
季衍之的耐心一点点被消耗殆尽：“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拿到了这些照片，没有把它公开，而是选择发给我，就是想从我这里拿到一些什么东西吧？我已经答应，可以可以给你钱了。你现在在那里给我装哑巴是什么意思？”
电话里忽然传来了一声轻蔑的笑意。
这一声笑，当场就让季衍之愣住了。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认得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
彭池？
“彭池，是你在威胁我！？”
“是我，好久不见了，季大明星。”
彭池终于在这一刻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阴鸷的不像话，吓了季衍之一跳。
他之前就觉得彭池这个人阴阴沉沉的，如今又听到这种声音，更让他浑身上下都在冒寒气。
“你到底想怎样？”
季衍之脑袋“嗡嗡”的疼起来。
如果只是记者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也许花点钱就能打发掉，可是这个彭池……
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偏执，执拗，病态，以前还有小含可以安抚他，现在小含死了，他只怕彭池会变得愈加疯狂。
“彭池，小含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现在不在了，你这么威胁我，你难道不害怕小含在九泉之下不能安息吗？”
彭池诡异的笑了笑：“我倒不希望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什么？”
彭池的声音令人浑身发毛：“都是因为你，小含才死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季衍之想起谢含身上的伤口，心脏一阵阵的抽痛：“我害死小含？彭池，你不要含血喷人，我还想问问你呢，小含身上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一想到小含生前可能遭受过虐待，季衍之几乎就喘不过气。
“你打小含了是不是？”
彭池：“因为他该打。”(∪｡∪)｡｡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
季衍之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彭池，小含有心脏病，你怎么能打他？！你他妈还是人吗？！”
彭池突然狰狞的笑了出来：“因为他背叛了我，我那么喜欢他，他却爱上了别的男人……”
“彭池，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彭池：“我不能死，我还没给小含报仇。”
“是你害了小含。”
“是你，季衍之，是你害了小含。”彭池的声音低沉，仿若魔咒：“如果不是你，小含就不会讨厌我，他不讨厌我，就不会在网上和别的聊天，我也不会打他……他就不会不吃药，就不会心脏病发作……都是你！是你害了小含！”
季衍之荒唐的摇了摇头，疯了。
彭池彻彻底底的疯了。
“你想用照片威胁我什么？”
彭池：“我要见你。”
季衍之：“做什么？”
“你欠小含一句道歉。”
季衍之干巴巴的冷笑了声：“是啊，我的确欠他一句道歉，早知道你是一个疯子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含留在你身边。”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小含最后的那段日子，在他面前秀的恩爱秀，都他妈是假的！
天天都要面对一个疯子，还要挨打，小含该有多害怕。
他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彭池，你要是还有一点点的良心，你要是对小含还有一点点的喜欢，就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电话那端陡然的安静了下来。
季衍之声音坚决而又笃定：“彭池，我今天就把话和你说清楚，你想怎么毁掉我都无所谓，我他妈又不是没身败名裂过，因为我怕你吗？但是，如果你敢把方执扯进来，如果你敢伤他一分一毫，他妈绝对和你没完。”
他刚说完，电话就被彭池挂断了。
季衍之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忙音，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的厉害。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着抽了好几根烟，这才起身回了卧室。
路过客厅时，见窗帘开着，季衍之忙的跑过去快速把窗帘拉好。
一回卧室，他就被方执搂住了腰，往怀里带。
“方执，你别闹。”
方执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用力的闻了闻：“你抽烟了？”
季衍之：“嗯……很难闻？”
方执：“很性感。”
季衍之转过头，久久的凝望着方执的脸。
他的心头乱极了。
彭池的事梗在他的心里，堵的他太难受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方执说，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他不在乎自己未来能不能再继续待在娱乐圈里，钱财，名声，他都可以不要，可是……
他不能再让方执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了。
他真的会心疼死。
季衍之鼻子一酸，忍不住将脑袋拱进了方执的怀里。
“怎么了？”
方执皱眉，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季衍之的后脑。
他的头发很软很软，方执的心似乎都要化了。
“方执，我后天……让杨杰带你去北京。”
方执愣了下：“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季衍之：“我后天有通告，明天我就得回江城了。”
“没事儿，那我可以等你通告完了再去。”
“别等了。”季衍之皱眉，他抬头看着方执：“早点去吧，杨杰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去之后，直接就能看医生。”
方执沉默了会儿，然后问：“那我看完病，能去江城找你吗？”
季衍之：“你留在洛城吧，正好，孟云野拜托我的事情我得去处理。”
方执又是愣了会儿，然后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他说完，轻轻的捏住了季衍之的下巴，在他的唇边印上一个吻。
然后他掀开被子像是要走。
“你去哪？”
方执：“去外面抽根烟，你先睡吧。”
“嗯。”
……
第二天一早，白月月来公寓接季衍之回江城。
方执心里自然是舍不得的，本想拉着季衍之多说会儿话，可季衍之却很着急的要走。
等季衍之和白月月离开后，方执才拧眉，看着坐在一边低头打游戏的杨杰，有些惴惴不安：“我怎么觉得阿衍有点怪。”
杨杰收了手机：“哪里？我看季先生挺正常的啊。”
方执皱眉：“感觉他在躲着我。”
刚刚出门的时候，连个拥抱都没有给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这种感觉让他回到了一年多前，那时候季衍之也是这么唯恐避之不及般的躲着他的。
“你多心了，执哥。”
方执不能不多心，他自从得了抑郁症，也变得比以前敏感多了，有时候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在意很久，季衍之绝对有事情瞒着他。
“你说……他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杨杰无奈的叹口气：“执哥，你就别吓唬自己了。”
方执忽然想到什么，眉头紧紧拧住。





第146章不敢靠近
季衍之这么着急的走，不会是想甩了他吧？
还有那个孟云野的事，会不会根本就没有那么什么奶奶，就是为了骗他弄出来的幌子？
两个人假戏真做？
方执的眉头拧的紧紧的，手心都不由的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方执呼吸急促：“杨杰，我们什么时候去北京？”
“明天。”
方执：“当天就能回来？”
杨杰：“嗯。”
方执：“不回来了，我要去云城找阿衍。”
“啊？”杨杰吓了一跳：“执哥，您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吧，我都问过了，季先生下周要忙电影宣传，您就是去了，他也没时间陪您，而且到时候都是记者，被拍到了就麻烦了。”
方执：“我会小心点的。”
知道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杨杰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执哥您出门前一定要戴口罩帽子。”
这个人，这张脸放在哪里都太出挑了。
杨杰真的害怕到时候方执会被记者认出来。
只是……旧情复燃的小两口，干柴烈火烧的正旺，要他们老老实实在分居两地，想想也不太可能。
况且他家执哥还憋了那么久。
好不容易吃到了肉，哪能不念想着。
杨杰不免要多唠叨两句：“不过人多的地方，执哥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方执过去哪个人气，保不住就有人能认出来。
方执目光看向茶几，上面有一只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兴许是季衍之临走时太匆忙落下的。
他伸手把拿在了手上，不大的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
这张脸他自己看了快三十年。
过去他有多骄傲，如今就有多厌弃。
方执皱了皱眉，把镜子扔在了一边，对杨杰说：“你能联系到比较靠谱的整容医院吗？”
杨杰这下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执哥？你要干嘛？”
方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低沉：“我想……陪着阿衍。”
顶着如今的这张脸，他几乎是哪里都不能去，以后就是阿衍生病了，他可能都不能陪他去医院。
如果能换张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原来的那个方执了。
就算以后他和阿衍的恋情被曝光，众人也只会当他是另外的人……
“换张普通的脸，就可以陪着阿衍了，也不会给阿衍带来麻烦。”
杨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祖宗，您可拉倒吧！”
他就听说过嫌自己长的不好去整容的，没听说过要把自己往丑里整的。
“执哥，您以为整容是小孩子过家家呢，随便整整就行了？一般轻微整容根本就不会影响你的整体外貌，人家还是一样能认出你，除非你把整张脸都换了。”
杨杰说完无声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方执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杨杰声音发抖：“你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那种大型手术，风险很大的，这些年死在整容手术里的人数都数不清。”
“你要真想和季先生过安稳日子，与其自己去整容换脸，还不如让季先生退出娱乐圈，你们两个去国外买套房子，等个几年再回来……”
方执脸色一冷：“阿衍不能退圈，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那执哥你呢？”
杨杰心里酸酸的：“你在娱乐圈那么多年就容易了？你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你刚有点名气的时候，大冬天的凌晨三点还在舞台排练，冻到休克你自己都忘了？你还不是一声不吭的就退圈了，你现在还想去整容……执哥，您就一点不为自己想想？”
“您和季先生是在谈恋爱，恋人之间就该互相让步照顾，不能总是……您牺牲自己。”
杨杰心里万分无奈。
他倒不是看不惯季衍之……
他就是心疼方执罢了。
他家执哥是个笨蛋，现在一心扑在季衍之的身上什么都不要了，可他作为旁观者，他不能不为方执着想。
季衍之现在名气那么大，走的越来越远，执哥离他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大。
爱情这种东西，飘忽不定的，现在爱的要死要活，哪天不爱了，翻脸翻的比谁都快，况且这两个人又不是没翻过脸。
从海誓山盟走到反目成仇，想看两厌的情侣数都数不清，更别说是复杂的娱乐圈了，更是如此。
万一有一天季衍之忽然发现，方执就是个累赘，也没那么好，一脚把方执踹了，方执又该怎么办？
杨杰忧心忡忡：“执哥，您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您……太惯着季先生了。”
就说这段日子吧，每天天不亮方执就去买最新鲜的菜，回来给季衍之做早餐，一边在公司开会一边还惦记着家里的季衍之有没有按时吃饭。
为着两个人的身份，方执不敢请家政，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他自己来，他还要兼顾一个刚刚起步不久的公司的运营，方执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上次他去给方执送资料，一打开门就见方执用耳朵夹着手机和生意上的人打电话，手里还在给季衍之熨衬衫。
等他把资料送到方执的手里，方执边急匆匆的走到餐桌前坐下，一边翻开，一边抓起筷子开始吃桌上冷掉的午饭。
一问才知道，有个剧组知道季衍之在洛城，邀请季衍之去客串几场戏，因为特别着急，台词比较多，季衍之已经关在书房背了一天的台词了。
杨杰当时就在想，如果季衍之能把工作上的时候分一点给执哥，执哥就不会那么累了吧？
执哥他还有抑郁症啊。
杨杰又是轻叹了一口气：“执哥，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方执打断了杨杰的话，他皱眉：“杨杰，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你不是我，你永远不知道我……我有多愧疚。”
“录音的事……我一辈子都弥补不了了，我只要一想到阿衍的那种录音被散布的人尽皆知，我他妈就难受的慌。”
“他都能不计前嫌的原谅我，我现在宠他一点惯着他一点又怎么了？”
方执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我的人我还不能疼着吗？我他妈乐意！”
他现在这样，除了对阿衍好一点，再好一点，他还能帮阿衍做什么？
杨杰窘迫：“……执哥，您别激动，我就是随便说说……我以后再也不插手您和季先生的事情了。”
方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沉沉的喘息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去北京看完病，我去云城找阿衍。”
杨杰在心里叹气：“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方执和杨杰驱车前往北京。
七八个小时的车程，让方执万分疲惫，简单的在酒店休整了下，两个人便急匆匆的赶往北京一家非常有名的脑科医院。
检查完已经是傍晚，检查结果仍然是重度抑郁，只是根据方执的病症，医生给方执换了几种国外进口的新药。
当天晚上，方执便赶回了云城。
知道季衍之和剧组在一家会所有个饭局，方执直接就赶了过去。
到了会所，他给季衍之打了个电话，电话却没有通，方执只能联系了白月月。
“月月吗？我是方执，我现在……在会所外面，阿衍还在忙？能提前出来吗？”
白月月那边非常吵闹，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为难：“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也没提前通知我们啊……”
方执没说话。
白月月叹气：“衍哥还在和导演他们喝酒呢，暂时走不开。”
方执：“我在这里等他。”
白月月：“那个……你要不先回去吧？我看衍哥这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等也是白等，我把衍哥公寓地址告诉你，你先……算了，要不我给你定个酒店，你先回酒店休息？”
方执沉默了会儿，然后淡淡道：“我自己订了酒店，不用麻烦。”
“那执哥您先回酒店休息，等衍哥这边结束，我再告诉他。”
“……好。”
方执正要挂电话。
白月月忽然开口：“执哥，您下次来，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不要一声不吭就跑过来找衍哥，我们刚刚来的时候，外面有记者，还有不少粉丝，万一看到了，您不是给衍哥添麻烦吗……”
方执轻轻的咬了咬嘴唇，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
白月月不好意思：“执哥，我刚刚语气不好，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真的不是针对您，就是，就是……”
方执声音沙哑：“嗯，我知道，我没放在心上，是我自己做事欠考虑。”
白月月松口气：“那衍哥这边一结束，我就告诉他，执哥，再联系。”
“你看着他点，别让他喝太多酒。”
白月月：“嗯，您别担心。”
电话被挂断了。
方执站在会所对面的树下，轻轻的伸手，揉了揉疲倦的满是血丝的眼睛。
凌晨直播北京，又马不停蹄的来这里，他几乎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
好累。
杨杰：“执哥，回酒店等吧。”
方执摇摇头：“我再等会儿。”
杨杰叹气：“那您回车里睡会儿，我帮您看着，等季先生出来，我叫您。”
“不用，我睡不着。”
杨杰无奈，只能去车里给方执拿了件外套。
但愿季先生那边能快点结束吧，他家执哥真的要成望妻石了。
一个小时候，从会所那边终于走出几个人来。
为首的男人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一样。
方执的眼睛瞬间一亮。
是阿衍！
他心里一喜，心脏的软了几分。
拔脚就往马路对面跑。
刚跑到大门口，就见几个记者对着季衍之“咔嚓咔嚓”的拍。
“季衍之！！！”
“宝宝！！！”
“崽儿，我爱你！！！”
路边窜出几个粉丝，举着季衍之的名牌灯牌，激动尖叫。
方执忽然停了下来，脸色苍白。
他……不敢过去了。
他正焦急的看着有些醉意的季衍之踉踉跄跄的往楼梯下走，就见会所里又匆匆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直接走到季衍之身边，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方执的眼睛骤然一红。
孟云野？





第147章方执奔溃
孟云野宽大的肩膀紧紧的揽着季衍之，一步步的往前走。
季衍之单薄瘦削的身体被他整个护在怀里，他应该是喝了不少的酒，意识都模糊了，凌乱的脚步跟不上孟云野稳健有力的步伐，看起来分外的小鸟依人。
方执的心脏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似的，闷痛感绵延不绝，从心窝处蔓延全身，连头发丝都在战栗。
阿衍……
他的阿衍，就被另外一个男人，紧紧的搂着。
有喝醉了。
季衍之每次醉酒，都会很难受。
他会吐，会闹，大半夜的会哼哼唧唧的往人怀里钻，要人哄他……
可他不在，阿衍身边的人不是他。
要是以前，看到有人这么碰阿衍，他一定早在第一眼看到的瞬间冲上去把衍哥抢回来了，但是现在呢……
他根本……就不敢露面。
哪怕他再难受，再吃醋，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孟云野抱着阿衍。
方执死死的攥着拳头，下唇被自己咬出一片血色。
他如同一只不能见光的蝼蚁，躲在树后面，猩红的眼睛注视着孟云野。
他单手拉开车门，轻轻的把季衍之扶了进去。
旋即也坐进了车里，很快离开了。
粉丝激动的“哇呜哇呜”乱叫。
“天哪，孟云野和季衍之真的在一起了啊！”
“妈啊，孟云野好帅啊！季衍之一米八，他比季衍之还高！你看到没有！男友力爆棚啊！我家阿衍平时那么攻！在他怀里像只小白兔一样又软又奶！awsl！”
“你刚刚听到没有，季衍之不知道嘟囔了啥，孟云野说乖，别闹，马上回家了。那低音炮绝了！声音太好听了！这两个人锁死！”
“呸，你个善变的女人，你以前还说方执和季衍之锁死呢。”
“方执已经死了，不要提他，谁还没有眼瞎看走眼的时候？”
“对，不要提方执，提就是死了，坟头草三米高了。”
几个粉丝一边嘻嘻哈哈一边往方执这边走。
方执下意识的往树后面闪了闪，伸手把脑袋上的帽子压的更低。
“你说孟云野要带阿衍去哪啊？”
“回家过夜生活。”
“doi！”
“我一直以为阿衍是攻来着，今晚看到孟云野，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希望孟先生在床上能对阿衍温柔一点，不要太粗鲁，嘿嘿嘿嘿。”
“……”
几个女孩子走远了。
方执这才从树后面绕了回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孟云野汽车驶离的方向，眼圈愈来愈红。
天空不知道何时飘起了细雨，云城素冷的秋天来了。
方执如同木桩子一样立在原处，脑袋里像有个小人拿着锤子不停的在敲敲打打一般，无时不刻的折磨着他纤弱的神经。
阿衍喝醉了，神志不清。
那个对他想入非非的男人带走了他。
今夜他们会去哪里？
又会做什么呢？
方执的心脏被人一点点的捏紧，他觉得那只捏着他的手上布满了锋锐的倒刺，荆棘没入他心头的软肉，又被一点点的深入，滴出赭红的鲜血。
杨杰从车里取出一把雨伞，轻轻挡在方执的头上，雨越下越大了，雨水没去了周围的声音，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声喊：“执哥，回酒店吧！要不，回家也行！”
方执偏头看了一眼杨杰，忽然伸手挥掉了他手里的雨伞。
“执哥！”
方执皱眉：“我……想一个人走走。”
杨杰焦急：“执哥，大晚上的，还下着雨，您去哪里啊！听话，赶紧回酒店休息吧。”
方执皱眉：“别跟过来。”
杨杰：“执哥！”
方执转身离开了。
方执一个人顺着路边走了许久许久，再次停下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家电影院。
门口挂着的巨幅海报，正是季衍之即将上演的新电影的剧照。
季衍之和另外一个男人额头相抵，眼含泪水的互相深情凝望。
方执坐在门口的凳子上，静静的凝望着那副海报。
许久之后呢喃：“所有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你身边，就我不行……就我……不行……”
当初复合的时候，他说自己可以当季衍之背后的男人，可如今，当他真的站在背后，凝望着季衍之和别的男人成双成对的出现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难受。
他无法平静，无法忍受。
巨大的醋意和嫉妒像是熊熊的烈火，灼烧他全部的理智。
他想光明正大的牵着季衍之的手，大大方方的告诉全世界，他们是相爱的恋人。
他想亲吻季衍之，他想出现在季衍之的身边！
想像一对正常的情侣一样，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和眼神。
夜风吹过，方执沾了雨水的衣服冷飕飕的包裹着他。
他打了个寒颤，皱眉呢喃：“可以重来……一次吗……好想……重来一次……”
……
杨杰担心方执在外面出什么事，很快沿着路边找了过来。
他远远的瞧见方执坐在电影院的门口，松了一口气，忙的飞奔了过来。
“执哥，回去吧。”
方执回过神，点点头起身：“嗯。”
“回酒店？”
“回家，我想去看看彤彤了。”
“好。”
杨杰把车开过来，把方执送回了家。
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回家了，陶佳芳一见到方执，就抱着他失声痛哭起来。
方执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拥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知道让我担心，就不该一声不坑的跑掉……”陶佳芳眼泪“唰唰”往下滚：“儿子，你回来吧，家里的生意渐渐能做了，你父亲马上也能复职了，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你别弄你的公司了，回来好好养病。”
方执沉默了会儿，然后轻轻点点头：“好，我把公司……转给其他人，再给我一段时间。对了，爸呢？彤彤呢？”
“你爸去出差了，彤彤在房间里睡着了。”
“我去看看。”
方执抬脚往卧室走。
彤彤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睡裙，手里抓着一个兔子玩偶，在床上睡的正香甜。
方执在床边坐下，温柔的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脚轻轻地塞了回去。
他盯着彤彤看了许久许久，然后才起身回了客厅。
陶佳芳还坐在客厅等着他。
大半年没见，她有数不尽的话想要和儿子说。
“妈，您还不睡？”
陶佳芳鬓角全是白发，抹了抹眼睛：“儿子，你的病……”
“不是什么大事，您别担心了。”方执给自己倒了杯水，漫不经心道：“这年头压力大，得抑郁症的人一把抓，又不是您儿子一个。没什么大不了，这不是天天在吃药吗，会好的。”
陶佳芳叹气：“我听彤彤说，你和阿衍那孩子又在一起了。”
方执：“嗯。”
陶佳芳：“你们这些年闹的鸡飞狗跳，我也不管了，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踏实日子，妈也放心了。”
方执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陶佳芳：“小执，咱们家亏欠了那孩子很多，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待他，你也要把彤彤当自己的女儿照顾。”
方执笑了：“妈，这还用您提醒我吗？我自己心里清楚。”
“你最近有空的话就把阿衍叫回来吧，你爸明天就能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吃顿团圆饭。”
方执放下水杯，“好，我明天和阿衍说说。”
“喝了药就赶快睡觉吧。”
方执：“嗯，妈，您也早点休息。”
方执回了房间，从行李包里翻出北京医生给自己换的新药。
据说这药在国外卖的特别好，很有效的改善抑郁症患者的失眠和情绪低落的情况。
方执捏着那小小的药瓶，坐在昏暗的房间里许久许久，然后起身，把里面的药片全部倒进了厕所的马桶里。
然后他又从包里翻出一盒维生素片，把药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刚下过雨，楼下什么人都没有。
方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沉沉的吐了出来。
他轻轻的跃上窗台，坐了上去，两条笔直的腿搭在空中轻轻摇晃着。
他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了久违的微博。
不出他预料，季衍之和孟云野的名字正挂在微博热搜头条上。
点开看，正是他们两个人在会所门口亲昵相拥的照片。
虽然他已经亲眼目睹过一回了，但是如今再看到这些照片，他的心还是不由地疼了起来。
方执盯着那照片凝望了许久，然后关了手机。
他伸手，把手机举到面前，然后轻轻一丢手——
手机就从五楼一下子坠了下去。
方执薄唇微微轻启，小声的吐出一个字：“砰……”
他忽然笑了出来。
夜晚的风吹的他脑袋冷飕飕的，他忽然扶住了窗栏，往下看了一眼，眉头也拧住了。
如果人生真的可以重来一次……
他还能回到录音之前的日子吗？
阿衍，如果可以回去，我一定不会……
不会再伤害你。
方执的眼睛在黑暗里猩红一片。
他又往下瞥了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148章他梦见方执死了
季衍之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方执从楼上跳了下来。
梦里的方执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躺在血泊里，殷红刺目的血液从他的脑袋下泉水似的涌出来，汇聚成一个水坑……
有人在他面前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周围全是围观的人群，记者的相机“咔嚓咔嚓”，晃得季衍之头晕脑胀。
季衍之踉踉跄跄的扑过去，他很着急的对那警察比划道：“那是我爱人。”
那警察的脸朦胧又模糊，对他说：“不可能，方执怎么可能是你爱人。”
季衍之一下子就哭了。
他苦苦哀求：“他真的是我爱人。”
警察冷笑：“季衍之，他家暴你，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
季衍之就大声的喊：“他没有家暴我！”
那警察完全不理他，回头叫人，季衍之一看是孟云野。
孟云野就拉着他说要带他去结婚。
季衍之又急又慌。
方执还躺在那里，他和谁结婚？
季衍之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这个梦仍然让他觉得万分惶恐和恐惧。
方执死了。
他在这一刻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原来方执也是会死的。
他感觉心都在战栗，整个人疼的像被人拦腰斩断。
季衍之拼了命的醒过来，想从这个真实无比的噩梦里挣扎出来，他觉得浑身上下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浓沉的黑暗如同一个可怕的黑色漩涡，拼了命的把他往地下拽……
方执……
方执……
“方执！”
季衍之猛然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猛然惊醒了。
他喘着粗气，拼了命的喘息，胸口起伏的又快又急。
季衍之就这么呆呆的愣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急速跳动的心脏才一点点的趋于平缓。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满手心都是湿哒哒的冷汗。
他从衣服里摸出手机，现在是凌晨的三点多。
方执……应该去北京看完医生了吧？
他被这个噩梦搅和的难以入眠，总觉得心口坠着一块秤砣，不安极了。
也不管这个时候方执有没有睡觉，找到他的电话号码就给他打了过去——
约莫几秒后，方执才接了。
电话里传来他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你在哪？”
方执：“在家，怎么了？”
季衍之鼻子一酸：“我……”
方执那端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在起床：“出什么事了？”
“方执，我梦见你跳楼了，我……”
方执：“是噩梦而已，你别多想，我不可能去跳楼，我恐高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等我这边工作结束，我就回洛城。”他心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深，他总在冥冥之中感觉到，如果他再不回去，方执可能会出事。
方执：“我在云城。”
“啊？”季衍之惊讶：“你来云城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方执没说话，似乎是笑了两声。
有些不冷不热的。
季衍之这才想起来，从刚刚开始，方执似乎就没有叫自己“阿衍”，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
这是……生气了？
季衍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方执，我昨晚有点忙，所以不知道你来云城。”
“嗯。”方执淡淡的：“我知道你忙，忙着拍戏忙着宣传，忙着和孟云野一起喝酒。”
季衍之一听这话，脸色僵住了。
“你昨晚看到我和孟云野在一起了？”
方执笑了两声：“就看到他搂着你上了车，后面的没看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衍之有些气：“你觉得我后面能和他有什么？上床吗？”
方执：“我说了，我没看到，所以你和他后面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季衍之胸口剧烈的起伏，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紧紧的抓着手机，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不要说刺激人的话。
“我和他的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昨晚也不是只有我和孟云野两个，还有很多人，你要是不相信……”
方执：“我相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这语气可不像是相信的样子。
明显在赌气。
季衍之声音放缓：“方执，咱们能好好的吗？我工作很忙，我答应你，忙完这阵子我会休息几个月，好好陪你，方执，别闹了，你还生病……”
方执忽然提声，不耐烦道：“我不需要你每时每刻的提醒我有抑郁症！我不正常！”
季衍之胸口瞬间堵住。
方执呼吸沉沉：“谁要你休息几个月来陪我……施舍吗？季衍之我他妈不要你的施舍！我是有抑郁症，我是不会高兴了，但是不代表我不会吃醋！你他妈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还被那么多记者拍，到头来是我闹了？我闹什么了？”
他不是一句话都没说吗？
不是季衍之先打来电话解释的吗？
方执气恼的摔了电话，他现在不想听到季衍之的声音，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方执叔叔。”
床上的彤彤被吵醒了，眼圈通红的盯着方执：“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方执回头，顿了一会儿才走回去，声音低沉：“没有，没有和爸爸吵架。”
彤彤声音沙哑：“我都听见了……”
方执沉默了会儿，然后摸了摸彤彤的脑袋：“叔叔送你回你房间睡觉好吗？”
彤彤一把抱住了方执：“不要，我一走，你又会到窗户上坐着，我害怕……”
“不会，我保证不会。”
彤彤摇头：“你以前也是这么答应爸爸和彤彤的，你撒谎！”
方执轻轻的叹了口气。
今晚是彤彤把他拉了回来。
他在跳下去的最后一秒前，听到了彤彤在背后喊方执叔叔。
他忽然惊醒了。
他在做什么？
五楼的高度，摔下去的结局和那部手机估计没有任何区别。
他匆忙的从窗台跳下来，抱住了彤彤。
彤彤在她怀里嚎啕大哭：“我要告诉爷爷奶奶……告诉爸爸！”
他吓坏了，彤彤的哭声越来越大，他担心吵到隔壁的陶佳芳，用手去捂彤彤的嘴，声音颤抖：“叔叔错了，彤彤……别哭，叔叔错了，你别告诉他们……”
他答应过阿衍的。
不会再伤害自己。
要是被阿衍知道，他不仅伤了自己，还差一点就放弃自己了，会出大事的。
彤彤被他捂着嘴，“呜呜呜”的苦，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砸。
方执低声下气的哄着她：“别哭了，别哭了，叔叔再也不会了，行不行？”
他把哭成一团的彤彤抱上了床，把她哄好，然后去楼下把手机捡了回来。
坏手机他扔到了垃圾桶里，又找了个旧手机把电话卡塞了进去。
彤彤已经和他约定好了，不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他的自我放弃，最终成了他和彤彤之间的一个秘密。
彤彤睡着后，方执坐在床边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
他到底在在意什么呢？
他和季衍之走到今天，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错误都会被原谅，不是所有的伤疤都能被弥补成原来的样子。
他犯了那么严重的错，所以一辈子只能躲在阴暗无光的地方，默默守着阿衍是他应得的报应。
他不能那么贪心。
得到了阿衍的原谅，还期待他们可以回到从前。
方执将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前一秒刚把自己哄好，后一秒想到季衍之和孟云野，他又开始别扭的想用脑袋去撞墙。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累了。
他终于难得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季衍之的电话打过来。
他控制不住又和季衍之吵了一架。
吵完他心里又难受的慌，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彤彤，方执的耐心也在一点点的消散。
他好不容易把彤彤哄睡着，自己赤着脚跑去客厅抽烟，满脑子都是季衍之和孟云野相拥的画面。
他不相信那两个人只是逢场作戏，如果是演，在老人家面前演演就算了，干嘛还演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哄我，都他妈在哄我……”
他是抑郁症又不是老年痴呆！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一开，季衍之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
见到方执，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谁让你来我家的？”方执冷笑：“找你的孟云野去。”
季衍之皱眉，他换了鞋子走到方执面前：“方执，你是不是真的怀疑我给你戴绿帽？”
方执胸口一堵，“我！”
他噎了几秒，恼火：“不怀疑，我他妈吃醋不行吗？！凭什么他能抱着你！外面都说你们是一对！你不辟谣就算了，还让他那么搂着你……”
他眼睛猩红的瞪着季衍之，坐在沙发上像是个炸毛的狮子。
季衍之在他身边坐下，无奈的笑了笑：“昨晚……真的喝多了，导演几个拼命灌我酒，我盛情难却，正好他也在，就带我走了。我们没别的关系。”
方执憋屈的别开了脸，冷哼了声。
“方执。”
方执不理他。
季衍之没办法，起身抬脚，轻轻的跨坐在了方执的腿上。
他把方执的脸转过来，想去吻他。
方执还憋着呢，躲了两下。
还是没躲开，就这么被季衍之嘬了一口。
季衍之声音难得软乎乎的：“老公，别气了，我以后不喝那么多了。”
方执身体硬了下，盯着季衍之咬紧了牙齿。
季衍之笑：“想做吗？”





第149章叫老婆，笨蛋
方执喉结滚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
固执又赌气似的把脑袋别到了一边去。
季衍之轻笑：“呦，方大总裁好大的脾气，好难哄啊，我主动送上门都不要啊？”
方执冷哼。
季衍之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真不做？”
方执又是冷笑两声。
自己都跑出去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了，就算是喝醉了，没什么意识，这件事也是他季衍之不对，自己什么酒量不清楚吗？
犯了错不好好道歉，以为肉偿就能当无事发生就此翻篇了吗？
想得美！
他方执有那么好打发吗？
方执一眼都不看季衍之。
季衍之皱眉，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行，不做就不做呗，你不行，外面有的是人……”
他一边嘟囔，一边扶着方执的肩膀，想从他身上下来。
方执眉头一紧，猛然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按了回去！
季衍之吓了一跳：“你干嘛？”
方执酸溜溜的：“什么叫外面有的是人？啊？老子不能满足你了还是什么？”
季衍之一脸理所当然的耸耸肩：“那你来啊。”
方执勾唇，伸手把客厅的落地灯关了。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随着光线的消逝，季衍之的心跳猛然加快，他两只手紧紧的搂着方执的脖子，身体前倾，把他压在沙发靠背上亲吻。
唇齿间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热，越来越急。
方执闷哼了声，身体硬的厉害。
季衍之喘着气，微微松开了他。
方执伸手，在黑暗里用拇指玩轻轻的蹭了蹭他软软的唇瓣，声音沙哑道：“季大明星胆子越来越大了，知道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嗯？”
季衍之：“嗯？”
方执搂着季衍之的腰，轻轻的换了个方向，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方执把季衍之压在那张大大的欧式沙发里，慢条斯理的解开了皮带。
“我妈和彤彤都还在屋里睡着呢，你就敢在这里勾引我？”
季衍之笑骂：“有种你别来啊，和我装什么正经。”
方执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在地板上，分开了季衍之的腿。
“你都这么主动了，我再拒绝，不是太不给季大明星面子了？”
季衍之皱眉：“你非要这么喊我吗？”
方执：“喊错了？你不是大明星？”
季衍之：“不想听。”
方执：“那你想我怎么叫你，阿衍？衍哥？影……”
季衍之拽着方执的衣服，忽然吻住了他的唇。
短暂的几秒后，他才松开，黑暗里的面色，红的几乎要滴出鲜血。
他凑到方执的耳边，轻声道——
“叫老婆，你个笨蛋。”
方执的呼吸骤然凝滞了。
短暂的发愣后，他狠狠的吻住了季衍之的唇……
季衍之看着窗外亮起的鱼肚白，忍不住小声道：“别弄太久，天要亮了……”
上了年纪长辈一般都起得早，要是被陶佳芳发现他们两个这么大胆，怕不是要被惊出心脏病来。
……
天蒙蒙亮的时候，季衍之和方执才皆是面红耳赤的沉默着穿衣服。
“要不要去洗个澡？”
方执问他。
季衍之摇头：“我回去再洗吧，我上午还有通告，待会儿就走。”
方执皱眉，从背后搂着他的腰，吻他的脖子：“怕你难受。”
他没戴套，不清理干净，阿衍可能要生病的。
“你还好意思说？”季衍之推开他，咳嗽了两声：“说好了不弄到里面的……”
方执很是无辜：“谁让你自己火急火燎的，不提前准备好？”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抬脚去踩方执的脚：“我他妈被你干，还要我自己备套的是吧？”
还有比他更惨的零吗？
方执抿唇“嗤嗤”的低笑了起来。
季衍之瞥了眼窗外。
天亮了，估摸着陶佳芳一会儿就该起床了，季衍之转过身，与他额头相贴：“我去工作了，你洗个澡睡会儿吧，记得按时吃药。”
“好。”
季衍之轻轻印上他的唇，这才送开他，离开了。
方执走到窗户边，目送季衍之上了楼下一辆红色的SUV，直到那车彻底的消失在视线里，然后才转身回去把手机拿了过来，打了个电话出去。
他一连打了好几个，那边的人才接通，陈一凡骂骂咧咧的声音飘了过来：“方执，你要干嘛？”
方执：“不干嘛，就是突然有点开心，想和你分享一下。”
陈一凡：“卧槽……你他妈，方执，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五点半！你让不让人睡觉了？！”
方执理直气壮：“我有抑郁症，好不容易高兴一回，你就这么泼我冷水？”
陈一凡瞬间被噎住了，满肚子的起床气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他皮笑肉不笑的问：“不泼不泼，那请问方大帅哥这么一大早有什么高兴的事要分享给兄弟的呢？”
方执：“没什么，我突然就不想说了。”
陈一凡：“......”敲你妈，得个抑郁症看把你矫情的，等你痊愈了，老子绝对要用鸡毛掸子抽死你。
方执祸害完了陈一凡，又去祸害自己还在睡梦里助理。
如果他有孟云野的电话，方执说不定都能把电话打去孟云野那里。
弄完这一切方执才神清气爽的去洗澡睡觉去了。
……
季衍之回了公寓，快速洗了个澡，刚从浴室里出来换好衣服，白月月便拎着一份早餐过来了。
“衍哥，你脸色怎么有点差？昨晚没睡好吗？”
白月月有些担忧。
季衍之心虚的咳嗽了两声，捞起桌上的豆浆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他昨晚喝的烂醉，半夜三点做噩梦惊醒，和方执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又火急火燎的跑去方执那里找人，最后被方执压在沙发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他和方执都一年多没做过那种事了，方执做的又猛，他脸色能好就奇了怪了。
季衍之满手都是汗的岔开了话题：“我今天有几个通告啊。”
白月月果然没有多心，低下头看了看手机的计划表：“三个，上午一个宣传，下午有个采访，晚上还有个直播平台，请你过去露个脸，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季衍之点点头。
白月月：“哦对了，衍哥，你昨晚喝醉了，我没告诉你，方执他来云城找你了，昨晚和我联系过。”
季衍之：“哦，我知道，他给我发过短信。”
白月月皱眉：“方执好像知道您……您和孟先生昨晚在一起，他挺生气的吧？”
季衍之心虚的笑了笑：“他敢和我生气吗？”
再说了，他都肉偿过了，还想怎么着。
吃完早饭，季衍之收拾了一下，和白月月坐车前往宣传的电影院。
今天活动现场来了不少人，不算太大的电影院早就被闻讯而来的粉丝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季衍之刚从车上走下来，瞬间就被人潮团团包围住。
“季衍之！！！”
“宝宝！！！”
“啊啊啊！！！季衍之！！！妈妈爱你！！！”
“……”
季衍之戴着口罩和帽子，低头在两个保镖的保护下快步进了电影院。
化好妆，一帮人也已经就位，季衍之拿着话筒上了舞台。
季衍之今天精神实在是有些不佳，好在这次活动的时间也不长，总共也就一个多小时，季衍之和其他电影主创在台上聊了会儿天，又做了几个简单的互动小游戏，就结束了。
“衍哥，你先睡会儿吧，下午的活动还有很久呢，时间到了我叫您……”
白月月低头刷着手机，忽然“哎呀”了一声。
正准备闭眼的季衍之愣了下：“怎么了？”
白月月皱眉：“衍哥，你又上热搜了。”
季衍之见她的表情有些不太好，伸手：“给我看看。”
白月月很是为难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季衍之的名字正挂在热搜榜的第一条。
#季衍之吻痕#
点开一看，正是他之前在电影院做宣传活动的现场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他和粉丝互动的时候，微微仰着脑袋，白皙的脖颈后面，一枚清晰的草莓印。
季衍之脑袋“嗡”一下炸了。
他想也不用想，这个就是方执早上给他嘬出来的。
方执！
你大爷的！
说好的不准在他身上留痕迹的！
他从方执那里回来的时候神思恍惚，宿醉加上一夜未睡，让他洗澡的时候他根本没注意到脖子后面的痕迹，就这么穿着低领的衣服出去了……
季衍之头疼。
点开评论，果然已经炸了。
【那个是草莓印吗？？？】
【卧槽，我也想在季衍之身上印草莓！】
【不可能！肯定是蚊子咬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是蚊子咬的吧？那么大一个痕迹，得多大的蚊子才能咬出来啊？】
【姐妹们，昨天晚上季衍之是和孟云野在一起的啊！！！】
【噫……孟总这么不温柔的嘛！？】
后面跟着一排人@孟云野。
季衍之手都在抖。
“月月……联系公关部，赶紧让他们帮我把这条热搜给撤了！”
他希望方执现在在就家里乖乖睡觉，千万不要看到这条热搜，不然，可不是他再去肉偿就能解决的了的了。





第150章让人窒息的孟家
工作室那边动作迅速，没一个小时就把这条热搜给撤了。
季衍之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就害怕方执看到，又乱吃醋生气。
晚上的活动一结束，季衍之接到孟云野打来的电话。
说奶奶邀他去孟家一起吃顿饭。
季衍之之前答应过孟云野要帮忙在他奶奶那边打掩护，自然不能推辞。
白月月开车把季衍之送去了孟家老宅，刚下车，就见孟云野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了。
季衍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啊，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
孟云野穿着一套简单的休闲服，整个人气宇轩昂的：“没事儿，人还没到齐呢，不着急。进去吧。”
季衍之顿时生出几分紧张来。
孟云野安慰道：“别紧张，我家里人都挺好相处的，(∪｡∪)｡｡明w天c也是学h习魔g法的一天这次奶奶虽然出院了，但是听医生的意思去，病情很不好，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今天正好是我奶奶的生日，要不是老人家想热闹热闹，我也不会麻烦你过来了。”
“云野哥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孟云野笑：“这种时候就不要喊我云野哥了吧？”
季衍之愣了下午，有几分窘迫：“嗯，云野。”
一边说话一边已经进了别墅。
客厅里坐了不少人，见到季衍之和孟云野，都纷纷的看了过来。
孟云野一一给季衍之介绍：“阿衍，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季衍之礼貌的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这人还没认全呢，就听到一个声如洪钟般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这马上就开饭了，二小子还没回来吗？”
季衍之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手里拿着根木拐，挺直了背脊走了下来。
孟云野小声的对季衍之道：“是我爷爷。”
孟妈妈赶紧走过去，“爸，我已经给云谏打过电话了，他说……他有点事，那边一结束就会立刻赶回来。”
孟老爷子愠怒：“他有事？他能有什么事啊？！比他奶奶过生日还重要？自从清允去世，他就在外面野的一天到晚不沾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被外面养的那个狐狸精给迷花了眼！”
孟妈妈不好帮小儿子说话，只能陪着笑：“爸，您消消气……我再打电话催催他。”
孟妈妈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孟云野叹气：“陆清允……哦，就是我弟媳，他生前我爷爷特别喜欢他。”
季衍之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今天来这里好好的演好他的戏就行了，别人的家事，不该问的，他也不想插嘴多话。
孟妈妈虽然打了好几个电话，可真当到了晚饭开席，孟家的这位二少爷还是连一面都没有露。
孟老爷子看得出很生气，饭都没怎么吃，只先动了几筷子菜，就回去了。
孟老太太坐着轮椅上，被人从楼上推了下来。
孟云野给季衍之使了个眼色，季衍之就赶紧走了过去，“奶奶好。”
老太太声音虚弱：“……是清允啊。”
孟云野笑：“奶奶你认错了，这是阿衍。”
老太太笑：“哦，是阿衍啊。”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
季衍之受宠若惊，轻轻的握住了她。
老人家的手干涩又冰冷，有种行将就木的苍凉。
“云野。”
“哎，奶奶。”
那声音沙哑万分：“你对阿衍好一点，别学你弟弟，把人活活的给作践死了。”
老太太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没说几句话又开始糊涂了。
拉着季衍之的手说着混乱的胡话：“清允……你怎么不来看奶奶了。”
孟妈妈的脸色不太好：“妈，你累了吧，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护工把老太太推上了楼。
孟妈妈对季衍之抱歉一笑：“对不起啊，阿衍，老人家年纪大了，认不清人。”
季衍之：“没关系。”
孟妈妈小声抱怨：“这个陆清允……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别墅的大门忽然被人“砰”的一声重重的推开了。
剧烈的声音让季衍之吓了一跳，他不由地转身回头看过去。
是孟云谏回来了。
他像是喝了不少的酒，脸色醉的通红，摇摇晃晃的进了屋。
“云谏！”
孟妈妈赶紧走过去，“我给你打了这么多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不是和你说了吗？今天是你奶奶生日......你怎么还喝成这个死样子……”
孟云谏头发有些乱，目光也有些空洞，他就这么空空落落的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然后默不作声的往楼上走。
季衍之远远的看着他，总觉得他和自己印象里那个清冷孤傲又满是王者气息的天王孟云谏不太一样了。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被掏空的行尸走肉。
孟爸爸气的不轻：“你给我站住！喝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你还有一点规矩吗？！”
孟云野皱眉，上前拽住了弟弟的胳膊：“云谏，你怎么回事啊？”
孟云谏眨眨眼，冰冷又空洞的眼神忽然落在了季衍之身上。
“他是谁？”
孟云野：“你……大嫂。”
孟云谏愣了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季衍之觉得此刻的孟云谏看着他，就好像在遥遥的凝望另一个人。
“云谏，你吃饭了吗？”
孟云谏推开孟云野的手，抬脚上了楼。
孟爸爸气的吹胡子瞪眼：“不孝子！你给我滚回来！”
孟妈妈心疼不已：“行了，你干什么啊，你骂云谏干什么，都是那个陆清允害的……”
季衍之淡淡地皱了皱眉，什么话也没说。
孟家的一切都让他窒息极了，好似一块秤砣，坠着他的心脏，季衍之很不舒服。
因而一吃完饭，季衍之便起身告辞了。
与其在孟家虚假的陪着笑，他更想早点回去陪陪他家方执。
方执可比这里的人可爱多了。
孟云野亲自送季衍之出门，他看得出季衍之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不是我弟弟的事情……吓到你了？”
季衍之摇头：“没有。”
孟云野皱眉：“阿衍，其实，你没有考虑过……和我试试看？”
“什么？”
孟云野单手撑着车上，笑道：“不是演戏的那种，我是说我们正儿八经的谈一场恋爱。”
季衍之攥紧了手指：“我……”
孟云野：“我知道你现在和方执在一起，但是，恕我直言，你和方执的关系，又不能公开，对不对？况且，我是真的觉得，他有些配不上你……”
季衍之打断了孟云野的话：“他很好。”
孟云野愣住原地。
季衍之抬头看向孟云野：“方执配不配得上我，我最有发言权。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大明星了，但我依然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可以为了我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换做是我都会犹豫不决，但是他不会，其实他从来就没有对我真的失约过，当初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说他会爱我一辈子，所以那煎熬的七年，他咬牙撑过来了。他说他要把一切都还给我，所以我成了大明星，他头也不回的退圈退的一干二净。他怎么样，我和他怎么样，不需要旁人来指指点点，我觉得他好就足够了。”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段。
平日在网上，他见过不少辱骂方执的人，他没办法开口帮方执做什么，可是至少这这一刻，他不允许孟云野说方执不好！
见季衍之有些生气，孟云野笑：“我就是顺口一说，你别生气。我送你回去吧，有空再来玩儿。”
“我自己回去就行。”季衍之钻进了车里，他放下车窗，对孟云野道：“云野哥，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孟云野唇角微微僵硬了两下。
季衍之的一句“朋友”，就已经给了他最好的回答。
他极力的维持着很有风度的笑：“我明白的，阿衍，那路上小心点。”
“嗯，再见，云野哥。”
……
白月月将季衍之送去了方执家。
陶佳芳见到季衍之，万分惊喜：“阿衍回来了？”
“阿姨好，我……来找方执。”
陶佳芳笑：“他在呢，快进来，快进来，我正煮汤圆呢，小执非说不好吃，你帮我尝尝。”
方执抱着彤彤坐着沙发上笑：“妈，您就别祸害我家阿衍了行吗？”
陶佳芳：“怎么就祸害了？我感觉我包的不错啊。”
方执把彤彤放到一边去，走上前去接季衍之手里的水果袋子，在陶佳芳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偷偷的在季衍之的脸上嘬了一口。
季衍之脸红了，慌张的瞥了眼陶佳芳：“你……别胡闹。”
方执笑了，小声道：“我可提醒你了啊，那汤圆甜的要命，一颗下去全是卡路里，你吃完就得去健身房跑两小时。”
季衍之皱眉：“那你帮我吃呗，你妈做的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多不礼貌。”
方执：“我不吃，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衍之：“你舍得看我惨兮兮的去运动减肥？”
方执趴在季衍之耳边耍流氓：“不跑步也行，床上运动一样能减肥，不就两个小时嘛，对你老公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季衍之狠狠的踩了他一脚：“滚蛋！”
方执努力的憋着笑。
季衍之忽然想起上午热搜的事，“方执，你今天看微博了吗？”





第151章他想退出娱乐圈了
方执皱眉：“什么微博？”
季衍之眨眨眼：“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方执去裤兜里掏手机：“神神秘秘的，我非要看看……”
季衍之从后面去抢他的手机：“真没什么，就我今天电影宣传上了下热搜，别看了。”
方执挑眉：“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和共演的那个男演员传绯闻了？怕我吃醋？”
季衍之：“没有！”
方执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我都看到你们电影的片花了，你和他在里面还有一场激情戏……呵。”
季衍之脸红：“拍戏嘛，怎么能当真啊，你自己也当过演员啊，你还没拍过激情戏……”
方执皱眉：“没拍过。”
季衍之傻眼：“什么？”
方执沉声道：“别说激情戏了，我连吻戏都没拍过。”
当初和季衍之分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走出来。
恨他，又放不下他，多少人劝他谈场新的恋爱，给他介绍新人，可他就是烦的慌，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季衍之的影子。
不拍吻戏和激情戏是方执当演员的底线，就是连借位，替身，方执也从不答应。
方执：“也不是……守身如玉吧，就是那个人不是你，怎么都不舒服。唯一一次吻别人，就是演唱会上和单子恩演戏，不过那次也是借位，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他的嘴唇！”
季衍之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方执皱眉：“还有，我让彤彤告诉你，我在书房和单子恩接吻，那也是假的！我没有碰他，我那时候……就是……想气你，想伤你……那时候我太不是东西来了。”
“阿衍，对不起。”
季衍之淡淡地笑了笑：“都过去了，不翻旧账了好吗？”
他和方执过去的那点事，要是真的细究起来，真的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方执抱住了季衍之，“老婆，你怎么那么好，那么善良，那么大度，长的帅，还是大明星。”
季衍之幽幽道：“所以，你要是再敢对不起我，我绝对把你踹了！”
方执收紧胳膊，去咬季衍之的耳朵：“嗯，不敢了，老婆大人。”
“放开我。”
季衍之一脸通红的推着他。
“不放……给我亲一口再说。”
“方执！”
两个人在客厅旁若无人的闹腾起来，陶佳芳端着汤圆从厨房出来，方执才把季衍之松开。
陶佳芳见季衍之眼睛红通通的，立刻瞪了眼方执：“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又欺负阿衍了。”
“我哪有啊。”方执委屈：“不相信你问彤彤。”
陶佳芳：“懒得理你，你以后可得对阿衍好点。”
方执：“我发誓，好的不能再好了。”
陶佳芳给季衍之盛了一碗汤圆，季衍之走过去，刚咬了一口，就听到陶佳芳问：“阿衍，你要过生日了吧？”
季衍之：“嗯。”
陶佳芳笑：“今年生日有什么打算？”
季衍之摇头：“每年不都一个样吗，也没什么好过的。”
他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对过生日也没什么执念，过不过也就那样。
陶佳芳立刻扭骂方执：“方执，你就是这么帮阿衍准备生日了的吗？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方执不屑的笑了笑：“下个月三号，谁忘了我都不可能忘的好不好？”
“我都计划好了，上午和阿衍去民政局复婚，然后去度蜜月，酒店机票我都订好了。”
“噗——”
季衍之一口汤圆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差点噎死。
他，胡说什么呢！
谁要和他复婚了？！
季衍之狠狠的瞪了一眼方执。
陶佳芳确实满眼惊喜，“小执，你和阿衍要复婚啦？”
方执撇嘴：“您问问阿衍呗。”
陶佳芳立刻看向季衍之，声音都在抖：“阿衍，小执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季衍之沉默了，挪着勺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佳芳这一年多苍老了太多。
精致的从来没有经历过风霜的富家太太，鬓角已经花白，眼尾也多了不少皱文。
此刻她满怀欣喜和期待的看着自己，眼里的喜悦让季衍之有些不忍拒绝。
他不太自然的笑了笑，敷衍着轻轻的“嗯”了声：“就……商量商量，还没有决定……”
陶佳芳高兴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好！你们结婚，我……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你放心，虽然我们家不如以前了，但是方家，肯定不会委屈你的。”
季衍之只能是尴尬的笑了笑，一心虚就把那一大碗的汤圆都给吃了。
吃完他就觉得胃里难受的很，蜷缩在床上皱着眉头玩手机。
方执洗完澡出来，见季衍之这般，连头发都来不及猜，就走过去坐下：“怎么，胃不舒服？”
季衍之哼哼：“嗯……”
方执：“来，给你揉揉。”
他把季衍之抱到怀里，伸手给他轻轻揉着小腹：“圆滚滚的，像怀宝宝了。”
季衍之恼怒：“滚！”
方执低低的笑着，“都让你少吃点了，你还把那一大碗都吃了，我看着都觉得腻的慌。”
季衍之不开心：“还不是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你妈又问我那种事，我心虚嘛，除了吃东西还能做什么。”
方执狡黠的笑：“那你是答应那天和我复婚了？”
季衍之警告他：“小心领证第二天就上热搜头条。”
“不会的，民政局那边，有专门给明星办理手续的人，保密性很好的，咱们小心点，应该不会被拍。”
“是吗……”
季衍之忽然想起了彭池。
那天和彭池电话里吵了一架后，彭池便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只是以彭池那么极端扭曲的性格来看，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的。
他都能找到方执在洛城的私人公寓，保不准就能摸到这里来。
说不定这会儿就在哪个地方埋伏着呢。
在这种风口浪尖的端口去和方执领证......
不是摆明这把证据往人家手里送吗？
季衍之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方执见季衍之犹犹豫豫的样子，皱眉：“阿衍，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啊？”
季衍之：“没有！”
“那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去复婚？”
季衍之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他看着方执的脸，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轻轻道：“……没有不愿意。”
方执愣了下，猛然握住了季衍之的手：“你真的答应了？答应和我复婚？！你不准反悔！”
季衍之叹气：“我什么时候反悔过，笨蛋。”
算了，去就去吧。
彭池那边，他已经不想管了。
他没有告诉方执，前不久他做了个梦。
梦见方执在人山人海的中央广场单膝跪地向他求婚。
他牵着方执的手，大大方方的走在布满了阳光的马路上，去吃路边的小吃摊，在电影院亲昵的交头接耳，他还把方执做饭的视频放到了网上去，方执在灶台前手忙脚乱，他举着手机在背后笑弯了腰……
梦醒时分，季衍之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他的枕头湿了一大片，心窝子暖洋洋的，鼻子却酸涩无比。
他被这个梦烫的再也难以入眠。
也是在那一天，他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想退出娱乐圈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在意粉丝的眼神，网友的评论，也不用在意收视率会不会掉，代言会不会被人抢走。
他可以和方执大大方方的走在阳光下，像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情侣，肆意的亲吻，拥抱，在阳光正好的路边，喂对方一口棉花糖……
季衍之被这个念头，搅弄的心神难安。
这个想法就好似春日的一颗种子，忽的落在了他的心里，然后一点点的生根发芽，日趋成长。
在今天已经足以强大到，让他蠢蠢欲动起来。
他忽然有种一切都豁出去的决绝，他甚至在心里生出了近乎病态的欲望——
他希望彭池把那些合照放出去。
那样他就有了再也不会回头的勇气和果决。
季衍之久久的凝望着方执，忽然抬头吻了吻他。
“生日那天，我们去复婚，然后……去度蜜月，地方，时间你可以挑，我全部配合。”
方执一个翻身将季衍之压在了身下，轻轻的分开了他的腿。
他的声音沙哑：“生日的事情等生日那天再说，你现在就好好配合我吧。”
“混蛋……”
……
第二天，季衍之接到了一个导演打来的电话，说是有部好莱坞的巨片，里面需要一个戏份很重的亚裔演员，制片人挑中了季衍之，希望他能飞去国外试镜。
季衍之思考了会儿，然后拒绝了对方。
问道原因，季衍之也只是淡淡解释道：“想多留点时间给家里人。”
他那导演很惊讶，不停劝说这是季衍之走向国际的一次极好的机会，让他不要犯糊涂。
可不管怎么说，季衍之的态度都很明确。
不接就是不接。
这边刚挂电话没多久，季衍之就接到司辰的电话，让他马上，立刻回工作室一趟。
季衍之猜到，多半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好莱坞邀约的事。
他沉默着换了套衣服，开车去了工作室。
一到，才发现司辰和顾清让都在。
几个人三堂会审似的等着他。
季衍之：“辰哥，顾老师。”





第152章你要是敢退圈，我们就分手
司辰板着脸，看样子心情不是很好。
顾清让倒是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阿衍，来坐坐坐。”
季衍之有些忐忑的在顾清让身边坐了下来。
“要不要喝点？”
顾清让保温杯递给季衍之：“枸杞红枣，养生的，我最近腰不好，全靠这个续命。”
季衍之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顾清让笑的很坏：“别客气啊，你家方执还比江一辰年轻五六岁呢，这小年轻精神旺盛，你得注意……”
司辰：“别逼逼了，你们两个！”
顾清让和季衍之都是脖子一缩，规规矩矩的坐直了身体。
司辰走过去把会议室的门一锁，转身冷笑。
“你们两个，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顾清让：”多谢夸奖，我也觉得我……“
“你闭嘴！”
司辰吼了声。
顾清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瞬间老实了。
“你们呢，一个国际高端品牌的代言，说不接就不接，一个好莱坞的戏，说不演就不演，可把你们牛逼死了，我看你们还开什么工作室啊，不如明天就关门，大家一起去路上喝西北风去。”
顾清让立马板起脸，凶季衍之：“对啊，你怎么回事啊？好莱坞的电影你都不演，是想喝西北风吗？”
季衍之有些惭愧。
说起来，当初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顾清让的工作室收留了他。
这家工作室对他来说，有着极为特殊的含义，可以说季衍之走到今天，全靠着顾清让的工作室，现在他重新火了，怎么看都应该好好赚钱，报答工作室的时候，可是……
他真的太累了。
方执还病着，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蓬勃恣意的男人，如今变得小心翼翼，无时不刻的没有安全感，季衍之怎么敢再走的那么远。
他是时候停下来，要等等方执了。
为了方执，他也想自私一回。
想到这，季衍之不由的深吸了口气，他有些抱歉的对司辰说：”辰哥，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用吗？”司辰气的不轻：“你也知道，亚洲演员，想要在好莱坞电影里露个脸有多不容易，你这个角色，戏份还那么多，演得好，就是你跨向国际的一块跳板，都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拱手送到你手里，你居然还给我拒绝了？”
司辰摸了根香烟，塞进嘴里，“你马上就给王导打电话，就说这边档期错开了，可以进组，电影下周三试镜，我帮你定机票，你后天就过去做准备。”
季衍之安安静静的听司辰把话说完，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司辰恼怒：“怎么了？你还是不乐意？你有什么难处，你就和我们说，看看怎么解决！”
季衍之眼尾微微泛起一丝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辰哥，你说的，我都明白。我问过王导了，那部电影制作周期要七个月，全封闭式拍摄，还是个系列电影，我一签，少说也是四部的片约合同，那接下来四五年，我可能都要在国外闭关拍摄。”
他皱眉，满是为难：“辰哥，那我家方执怎么办啊？”
司辰胸口起伏了两下：“你就想着方执了，你就没想想你自己？这多好的机会啊。”
季衍之摇头：”再好的机会我也不想要，辰哥，顾老师，其实你们不找我来，我也想约个时间，和你们说件事。”
司辰和顾清让不由的对看了两眼。
他们已经隐隐约约猜得出季衍之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季衍之声音低沉的开口：“我手上还有四个代言，两个广告，一部电影……这些通告结束后，我想退出娱乐圈了。”
顾清让和司辰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季衍之微微低着脑袋，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放在膝盖上。
“我这两年，也赚了一些钱，我什么都不要，全部还给工作室，我想把未来的时间，全部留给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司辰拧紧了眉头，狠狠的吸了口烟。
“我知道你想多陪陪方执，但是，也不用走到退圈息影这个地步吧？你这种人气，就是两年拍一部剧，也足够你……”
“不了。”季衍之果决的摇头，“我还是想走的干净点。”
越是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他和方执才更有可能拥有正常人的生活。
司辰眼里全是可惜：“阿衍，你可要想好了，你就这么离开娱乐圈，真的……”
一直没说话的顾清让忽的打断了司辰的话，他对季衍之笑道：”行了，你既然决定好了，就把你手上的工作全部交接好，回去陪家人吧。”
司辰气冲冲的往沙发上一坐，认命似的摇了摇头。
季衍之的眼角湿润了，“顾老师，谢谢。”
“希望你和方执……未来一切都好。”
“嗯，一定会的。”
距离季衍之生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季衍之计划好了，生日当天他会和方执复婚，然后由工作室帮他发布永远退圈的声明，他不会再去理会到时候网上会有什么样的声音，骂也好，可惜也好，挽留也好……
他只想和方执好好的度属于他们的蜜月。
……
季衍之答应和自己复婚后，方执就搬去了季衍之的公寓，忙不迭的在为两个人的蜜月之旅做准备了。
他在网上定了酒店和机票。
自己和阿衍的蜜月第一站他定在了瑞士。
就在方执忙着做旅游攻略时，他忽然收到了杨杰打来的电话。
“执哥，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杨杰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凝重：“我今天送我手下的新人去剧组的时候，听到了几个导演在讲话，说是季先生……要退圈了？您知道有这回事吗？”
方执的脸色猛然一白，手里的笔一下子捏紧了，他皱眉，声音发沉：“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杨杰说：“我就听他们几个导演说，季先生辞演了好莱坞的一部大片，国内的片约也不接了，他们工作室的小道消息是说，季先生很快就要退圈了，连声明都写好了，就等着发出来了。”
方执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的呼吸急促而又焦灼，胸口剧烈的起伏。
什么情况？
阿衍要退圈？
他在娱乐圈好好的，他退什么圈？
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方执一拳砸在了桌上。
“季衍之！你他妈个傻逼！”
……
晚上九点多。
季衍之拍完了广告回了家。
他站在玄关处换鞋子，低头对屋里喊：“方执，过来帮我把草莓洗一下，我要先去洗个澡，身上难受死了。”
方执从书房出来，一张脸阴着：“等会儿再弄吧，我有事问你。”
季衍之楞了下，然后轻笑，“怎么了，谁惹你了？”
方执抿唇没说话。
季衍之穿好拖鞋走到了他面前，两只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撒娇一样：“老公，我拍广告身上真的不舒服，你就让我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季衍之，我说了我他妈有话问你！”
方执猛然扯开了他的手。
他手里拎着的草莓袋子，也摔在了地上，滚了满地板都是。
季衍之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盯着方执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问：“你问吧。”
“你是不是打算退圈息影了？”
季衍之瞬间愣住。
他瞒着方执就是担心他不同意，没想到，方执还是知道的这么快。
他皱皱眉，“方执，我退圈是因为……”
“我不想听你说那么多，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这么打算的？”
季衍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是。”
方执：“我不同意。”
季衍之这时候脾气也上来了：“退不退圈，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好像没资格说反对。”
“我没资格？”方执的眼圈密匝匝的泛起一圈红，讽刺又不屑的冷笑：“季衍之，老子当年自毁前程才把你送到今天的这个位子，你他妈说不要就不要了？！我那场发布会他妈白开了是吗？”
季衍之死死地攥住拳头，他低头看着地上红艳艳的草莓，只觉得难受极了。
“方执，该有的名声我有了，影帝我拿了，视帝我也拿了，钱我已经赚的够多了，我现在不想当大明星了，我就想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有什么错！？”
方执冷笑：”你是想当普通人的人吗？季衍之，你别骗自己了行吗？你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要当个大明星，你那时候就说过自己将来要走出国门，去演好莱坞，你现在怂什么？”
“我他妈又不是矫情的人，不需要你放弃事业回归家庭来陪我！”
季衍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想和方执吵架，没意义。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弯腰去捡地上的草莓。
“方执，我再说一遍，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方执脑子“嗡嗡”响，理智在一点点消失：“好，你要退圈是吧，季衍之，你要是敢退圈，我们就分手。”
季衍之手一抖，差点把草莓都给捏碎了。
他抬头站了起来，声音发颤：“分手？你想分手？”





第153章方执买了一盒钓鱼线

季衍之走到方执面前，眼圈滚烫，他就那么直勾勾都盯着方执，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气坏了，他和方执走到今天，两个人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不管是他还是方执，都吃了太多太多的苦。

他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轻易说出那两个字了，可是……

季衍之一股怒火压不住的往上蹿，他猛然将手里的草莓连同盒子一起摔在了方执的身上。

“你要分手是吧？行，那就分！你别后悔！”

他转头去拿外套要走。

“阿衍！”

方执急了，他刚刚也不过是口不择言，才会说分手，哪是真的想分？

他快步追上季衍之，才背后拥住了他：“阿衍……”

“放开！”

方执声音早就软和了下来，脑袋在季衍之脖子上蹭着：“老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不谈，不是都要分手了吗？那还谈什么？”

方执皱眉：“是我嘴贱，行了吧？你明知道我不是真心的……要我和你分手，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季衍之胸口剧烈的起伏，咬紧了嘴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僵硬紧绷的肩膀却一点点的放松了许多。

方执哄着他：“好了，别气了，我让你打一下行不行？”

季衍之扭头推开他：“罚你半个月不许碰我。”

方执皱眉：“别啊，你这不是要我命吗？我会憋死的。”

“那就憋死算了。”季衍之怒火难消。

方执从后面推着季衍之，把他弄到沙发上坐着，“阿衍，我们谈谈。”

季衍之白了他一眼：“谈什么？”

方执：“我不希望你退圈。”

季衍之皱眉。

方执：“阿衍，我不希望你为了照顾我，去放弃你的事业。”

季衍之：“那你当初……”

方执用一个突然的吻堵住了季衍之的话。

他似乎是不想再让季衍之说话，这个吻蛮横又霸道，凶狠的撬开季衍之的牙齿，肆意掠夺。

季衍之连吸进去的空气都被他卷的一干二净，缺氧让他的大脑“嗡嗡嗡”的鸣响，很快就手脚发软，软绵绵的任凭方执折腾了。

方执微微放开季衍之，盯着那张憋红的脸，声音粗沉道：“你很清楚，我当初是没有别的选择。”

那场发布会，才能让大家对季衍之生出足够多的惋惜和心疼，才能够盖过那种录音在全网散布的影响。

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

他不该退出娱乐圈。

季衍之还处在一个男演员的黄金期，未来几年，他会发展的更好，甚至走出国门。

方执皱眉，宽厚的手掌按在季衍之的后脑上，灼热的目光与他对视：“阿衍乖，听老公的话，明天再去和那个好莱坞的导演聊聊，那个机会很难得，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了。”

季衍之鼻子酸酸的，声音沙哑：“方执，我很羡慕别的人。”

“羡慕什么？”

季衍之眼睛通红，声音愈加嘶哑：“羡慕他们可以和恋人大大方方的出去玩，光明正大的秀恩爱……方执，我也想和他们一样，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方执轻笑：“你以为你退出娱乐圈，就能成为一个普通人了吗？”

季衍之静静的望着方执。

方执用指尖蹭了蹭他的眼尾，沉声道：“你看我离开那么久了，那些媒体还不是一样疯狗一样的咬着我？阿衍，你做不了普通人的，听话，好好当你的大明星，别想那么多。”

他说完又要去吻季衍之。

季衍之皱眉，脑袋一偏躲开了他。

方执皱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愠怒：“季衍之，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他好说歹说了那么久，真当他方执没脾气呢。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退出娱乐圈，当个普通人，去国外买一个房子，过我们的生活，说起来好像很轻松。”方执皱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去国外定居，我爸妈要跟着去吧？彤彤也要跟着去吧？且不说我爸妈年纪那么大，能不能适应国外的生活，听不听得懂语言，就说彤彤吧。”

“她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和小朋友玩，建立自己三观和世界观的时候，她能融入国外的孩子中去吗？”

方执的一番话，让季衍之沉默了。

他的确没有想到那么远，如今被方执这么一提醒，他也隐隐觉得犹豫起来。

“方执……”

方执搂着他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身上，一边慢条斯理的脱季衍之的衣服，一边道：“阿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季衍之被他弄的七荤八素的，脑袋都懵了，迷迷糊糊的反问：“误会什么？”

“我得的是抑郁症，又不是植物人，生活不能料理，你退圈陪我能干什么？我抑郁症没有发作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方执把自己一点点的挤了进去。

季衍之跨坐在他伸手，按着他的肩膀，疼的不停的倒抽冷气往上躲。

方执两手把住他的腰，不给他逃跑。

然后慢慢的顶他。

“你最好把你退圈的念头给扼杀掉，安安心心的当你的大明星，你男人不需要你操心。”

季衍之：“……嗯……我……我还要再考虑考虑，就是不退圈息影，好莱坞的那部电影……我也不接。”

方执：“还敢不听话？看来是教训不够啊。”

他动的更猛。

“方执！”

方执慢悠悠的问：“我最近饭吃的不正常吗？”

“别……”

“晚上没有好好睡觉吗？”

“方执，够了！”

“有再自残过吗？”

季衍之脑袋埋在方执的肩窝里，张嘴咬了他一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方执看着他这般溃散可怜的模样，笑着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阿衍，我说了不让你担心，就不会让你担心的。所以你也别叫我担心，更不要叫我自责，好吗？”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季衍之还能怎么办，小声的嘟囔：“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和那个导演谈。”

方执吻了吻他的发顶：“真听话。”

……

完事后，方执准备抱他去洗澡，季衍之羞的不行，自己穿好衣服面红耳赤的奔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被打扫好了，方执正从外面回来。

季衍之用毛巾擦着湿头发，皱眉：“你出去了？”

“嗯，去楼下买了盒草莓，你买的都摔坏了。”

季衍之心头一热。

“你先坐会儿，我把草莓洗洗，待会儿就能吃。”

“啊，好。”

方执拎着那盒草莓往厨房走，季衍之见他顺手把什么扔进了餐桌旁的垃圾桶，鬼使神差的走过去。

里面是张纸。

似乎是超市的小票，被方执揉成了一团。

季衍之打开看了看。

果然是超市的发票。

方执买了四样东西，一盒草莓，一盒套套，一包香烟。在看到最后一样东西时，季衍之眉头皱了皱。

方执买了……一盒钓鱼线？

他买那个做什么？

也没听说他要去钓鱼啊。

季衍之皱眉，下意识的瞥了眼厨房里的方执，然后走了过去。

把小票递到了季衍之的面前。

“你买钓鱼线做什么？”

方执无语：“季衍之，你闲得无聊去翻垃圾桶啊？洗手了没！？”

季衍之笑：“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嘿嘿的往方执脸上摸。

“啊啊！”方执差点跳起来，中度洁癖的方大少爷汗毛全立，咬牙切齿：“季衍之！你碰老子一下试试！快去洗手！”

季衍之：“你先回答我问题，你买钓鱼线干嘛？”

“钓鱼啊！”方执气呼呼的：“彤彤下周学校搞什么亲子活动节，我答应她陪她去的，有一项就是钓鱼，我爸的钓鱼线该换了，我就顺便买了……”

季衍之：“哦。”原来是这样。

方执把季衍之拽到水池边，给他洗了手：“你怎么和小孩一样？还没彤彤懂事呢，彤彤都不翻垃圾桶，季衍之你这养的什么习惯？”

季衍之：“行了行了，以后不翻了还不行吗？我这不是看你鬼鬼祟祟的……”

“我鬼鬼祟祟？”

方执在他脖子上挠了挠：“谁鬼鬼祟祟？”

季衍之弯腰笑：“痒！方执！”

两个人在厨房又闹腾了一会儿，才出来一边吃草莓一边看综艺。

季衍之很快就困了，眼皮子上下打架，一点一点的犯迷糊。

“困了？”

方执揉了揉他的头发，季衍之刚洗过澡，浑身上下有一股清爽的婴儿爽身粉的味道。

季衍之迷迷糊糊往方执的怀里钻：“嗯……抱我。”

方执摸到遥控器，关了电视，然后把季衍之抱去了卧室，塞进了被子里。

然后他出来收拾客厅。

把没吃完都草莓放进冰箱的时候，他看到了被自己放在冰箱上的香烟，还有那盒钓鱼线。

他把香烟塞进口袋里，然后把钓鱼线顺手塞在了冰箱的夹层里。

然后他去餐厅吃了两颗安眠药，旋即回到卧室，拥着季衍之合上了眼睛。

季衍之的退圈计划还没成型，就被方执扼杀在了摇篮里。

方执的极力反对，让他不得不去重新考虑接下那部好莱坞电影。

也就这这时候，季衍之收到了彭池打来的电话。

对方让他第二天下午三点，出来与他见面。





第154章少了点什么的亲子活动

彭池就是个疯子，季衍之不愿单独去见他，他问：“你想见我谈什么?“
对方的声音像是个中古世纪的巫师，沙哑而又明沉:"谈谈照片的事。”
季衍之：“你可以把照片发出去,彭池,我不在乎那些照片了,如果你想要用那些照片威胁我,我劝你还是..."
"我还有录音。”
彭池骤然打断了季衍之的话。
季衍之的脸色“刷拉”一下就白了。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彭池的手上还有那段录音，他和方执的……而且那是一段没有处理过的录音!
他和方执的对话，声音应该清清楚楚敲录下来了。
如果只是他和方执的合照被放到网上，大不了他就承认了，可是如果是那种录音……
因为录音,他季衍之至今都敲人指指点点,那种羞耻到恨不得消失的感觉,季衍之尝过,他绝对不会让方执也来一遍。!.r9mma3
季衍之呼吸急促,脑袋发沉:“你到底想怎么样?!"
彭池：“我会把见面的地址发给你，到时候再谈,只能你一个人来，如果你敢在背后耍什么花招,我保证你和方执会登上第二天的新闻头条。”
他说完,不给季衍之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季衍之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很快就收到了彭池发来的短信。
上面是一家咖啡馆的地址。
季衍之纵然再不想去见彭池,也不得不去和他见面。
只是面对这个失控发到疯子,季衍之还是留了一个后招。
他嘱咐白月月，如果自己两个小时没有回来，就直接报警,同时还要先想办法瞒着方执。他交代好了一切，第二天就出门见了彭池。
再次见到彭池时,季衍之吓了一大跳。
面前的男人身形瘦削，脸色苍白，像是一只万年不见阳光的僵尸,死气沉沉。
季衍之心惊胆战的坐下,彭池就扔了一只录音笔过来。
季衍之瞥了他一眼,皱眉把耳机戴上。
他刚按下播放键,立刻就听到了里面不可描述淫乱声音。
季衍之面色难看的把耳机摘了下来。
下意识的就想按删除键。
彭池端起咖啡杯,眼神森森的打量他:“没用的,我备份了很多份。”
季衍之猛然攥紧了录音笔。
"你到底想怎么样!”
彭池沉默着,爬线警向窗外:"是你害死了小含。”
"我没有。"季衍之咬牙:"是你虐待小含,你打他!”
彭池的表情忽然变得万分痛苦。
“是他逼我的。他和别的男人在网上聊天，视频，打游戏，我让他不要和那个男人联系,他不听,他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他是我一个人的,他只能喜欢我……所以我才打了他。”
彭池的神色看起来很无辜：“……我没办法，我都跪下求他了，他还是想和那个男人走……是他逼我的….”
季衍之喉咙干涩,声音打颤儿:“你就没有想过,小含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吗?"
“还不是因为你!"彭池的眼神骤然加深,浓浓的全是明聲:要不是你,小含不会害怕我…那男人又怎么可能有可乘之机!
面对这个疯子，季衍之实在和他沟通不下去，他伸手扶了扶额头，压抑着内心返翻涌上来的怒火和小含的悲悯,没声问他:“小含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彭池,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彭池攥紧了拳头，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冷的让季衍之觉得可怕。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小含的那个男人。”
季衍之瞬间紧张:"你想做什么?"
杀了他？
彭池:“我不会杀了他,只是……小含把戒指给他了,我想拿回来。"
射含有一对戒指,是他攒了好几年的钱辛辛苦苦买的，当动他和彭池在一起时,他把情侣戒的一只送给了彭池，算是两个人的定情物。
谢含是个长情又有仪式感的人,戒指对他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他能把戒指从彭池那里拿回来又送给外面的那个男人，想来是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
季衍之皱眉：“我不知道小含把戒指给了谁,我压根就不知道那个男人的事。”
彭池执拗:“小含走后,我查了很久,也找了很久,可是都没有那个男人的线索,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找回那放戒指。那是我和小含的婚戒!不可以被那个男人拿走!”
他猩红的眼睛阴测测的瞪着季衍之。
"季衍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看不到戒指的,你和方执就等着上新闻吧。”
也说完不等季衍之回答,便起身离开。
季衍之扭头去看他,彭池在门口似乎撞上了一个玩闹的小孩。他像是只被抽干了精血的僵尸，冷冷的推开了那个孩子。
那小孩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孩子的母亲对彭池破口大骂。
彭池置若罔闻，在聒噪的辱骂声里僵硬无比的走远了。
季衍之闭了闭眼睛,脑袋"嗡嗡"乱叫
他连谢含在外面有人了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帮彭池找戒指?
看来彭池是认定了小含和他关系好,自己一定知道什么,可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含生前,他一直以为他和彭池和好如初了。
季衍之一个人坐着椅子上足足一刻钟,然后谢含的姐姐谢路打了个电话。
不出他预料的是，谢璐也压根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
季衍之有些失望的挂断了电话。
他都脑袋痛的要命，整个人沉甸甸的，很不舒服，只能先回了公寓。
方执不知道去哪里了,季衍之又困又累的倒在床上,就这么迷迷翻翻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破人从梦里轻轻推醒。
方执:"吃点药再睡,阿衍,你发烧了。"
季衍之用力的睁开了眼睛：“发烧？”
“嗯。”方执把他扶起来，拿了药片递到季衍之干涩的唇边：“季衍之，你怎么搞的啊?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季衍之咽下苦涩的药片，抱着子小口小口的喝水:"怪不得我头…….”
“明天的通告推了吧，好好在家里休息两天。”
季衍之抬头,用手指好玩的戳着方执突起的性感的喉结。
方执刚开始还在苦口婆心的教训季衍之不好好照顾自己，后来才发现他说的话这家伙一句都没听,光顾着玩他了。
方执一把捏住了季衍之的手腕，眼睛泛红:“你要是不怕我现在就办了你,你可以继续玩。”
季衍之本来就红彤彤的脸一瞬间更红了，他缩回手，没好气的嘟囔:“我还发烧呢，你能不能收一收你那航脏的兽性!"
方执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里，鼻尖蹭了他两下:“那你别喜欢啊，也不知道那天是谁喊不要停,继续...”
季衍之胸口一塞：“方执！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惹我是不是?”
方执笑的肩膀都在发抖：“所i以要不要来试试?彤彤今晚在我妈那里睡,家里就咱们两个人,阳台,浴室,沙发,厕所随你挑,哎,我听说发烧的人那个地方平严需还.……..
'滚
季衍之软绵绵的推开了他的脑袋。
方执把他压在身下，两个人小孩子似得在床上打滚玩闹了好一会儿，季衍之还在低烧，体力也没年轻好几岁的方执好,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求饶:"不闹了。”
方执手掌探入他湿漉漉的刘海下,然后往上撩,他在季衍之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这两天在家陪暗我吧,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咱们马上都复婚了.…..“
季衍之：“知道了，待会儿就跟月月发短信……哦对,你不是说彤形学校有亲子活动吗?"方执：“嗯,后天，你要去？”
“嗯。”
方执笑：“别了吧，大明星，咱们两个都戴着口罩帽子，知道的以为我们是彤彤家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贩子拐卖孩子的呢。”
季衍之皱眉：“我就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的。”
方执:"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季衍之两只手搂住方执的脖子,吻了他一下,眨眼:"够不够？”
方执哼哼。
季衍之又吻了他一下:"这下呢?还要继续吻吗?"方执低头狠狠的在他脖子上曝了个草莓。
季衍之拽着方执的衣领，一颗心温暖的几乎融化了。
这种来之不易的幸福和甜蜜，让他的眼窝发热，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喜欢和方执在一起。
想和他白头到老，看遍人世间的每一处风景。
"方执,你会陪我到老的吧?”
方执眼神一片深深，像是浩瀚的星空大海:“会的,阿衍,我会陪你到老,一定。”...
亲子活动节那天，季衍之和方执一早就出门了。
这还是两个人头一回一起去彤彤的学校，小丫头一路上激动极了。
牵着方执的手叽叽喳喳个没完:“方执叔叔,我以后不叫你叔叔了好吗?”
"那你叫我什么?"
“我想叫你爸爸，你是二爸爸。”
方执皱眉：“我是你爸爸的男人，怎么都应该我是大爸爸吧。”
“可是你小啊。”彤彤歪了歪脑袋。
方执:....".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小声的坏笑道：“我才不小,我可大了，不相信你问你爸。”
季衍之耳根一热,狠狠的瞪了眼方执,然后去捂彤彤的耳朵,"你…你别胡说八道。”
方执笑的直不起腰来。
一天的亲子活动，倒也有趣，接力跑，两人三足，丢手绢,扔沙包…...
活动结束后，许久没运动过的季衍之也是累的出了一身的汗,他躺在车上,闭目养神，心里却有些异样。
奇怪,他怎么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是什么来着？





第155章“阿衍，你要有心理准备……”

车子摇摇晃晃，季衍之很快就泛起了瞌睡。

他索性不再去想究竟忘记了什么，蜷缩在副驾驶上，陷入睡梦。

方执把彤彤送去了陶佳芳那里。

陶佳芳：“阿衍呢？”

方执：“在车里，他睡着了，我就不让他上来了，妈，彤彤就麻烦您照顾一段时间。”

陶佳芳抱着彤彤，笑的眉眼弯弯：“害，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年轻人去忙你们的事。”

“对了，你和阿衍还没去办复婚？”

方执弯唇：“快了，他生日不就是下周四吗？手续办完我和阿衍去国外散散心。”

陶佳芳皱眉：“不办婚礼？”

方执唇边的笑容有几分苦涩：“妈，我和他……不可能有婚礼的。”

他和季衍之万分小心，才避开了媒体和记者，要是办婚礼……一定会惊动不少人，婚礼的场地，工作人员……谁都有可能把他和季衍之的事情说出去。

纵然他无数次梦见自己牵着季衍之的手走过红毯，但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了。

陶佳芳看得出儿子的失落，她笑了笑：“不办就不办，你和他这么多年，也不差那一场婚礼，重要的是你们两个好好的。”

方执声音沙哑：“就怕委屈了他。”

季衍之跟谁在一起，都比和他方执在一起要轻松。

影帝都拿了两三个的大明星，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的，连场婚礼都没有，方执一想到就觉得难受。

季衍之越不在意，他就越心疼。

季衍之还在车里，方执不敢多聊，匆匆说了两句，就要下楼。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的陶佳芳。

他轻轻地笑了笑：“妈，你把阿衍当儿子吧。”

陶佳芳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弄的云里雾里的：“什么？”

方执：“没什么，我走了。”

他快速下了楼。

季衍之还在车里安安静静的熟睡着。

方执站在车窗前，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地用手背蹭了蹭季衍之的脸。

他没着急进去，而是就这么盯着季衍之看了许久许久，然后他转过身，靠在车门上，沉默着抽烟。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匆匆忙忙的拎着包跑过，她一下子就瞥见了方执，就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样，骤然愣住了。

“方……方……”

她的手伸进包里，拽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方执的脸。

方执淡淡的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的错开了自己视线。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着急忙慌的去戴口罩，只是往左边挪了挪，将车里熟睡的季衍之挡住。

那小姑娘对着方执拍了足足五分钟。

方执始终微微低垂着脑袋，像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那姑娘自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这才收起手机走了。

不出意外的，方执在当晚又登上了热搜。

他靠在车前抽烟的视频，被人转了好几万次。

万幸他今天开的是自己的车，要是季衍之的，难保不会有人认出来。

但凡是和方执有点关系的新闻，评论都相当热闹。

底下的评论也已经两三万了。

【方执……哎，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

【这么帅为什么要当个渣男啊！气死了！】

【那个……我感觉方执是不是生病了啊？精神状态好差啊。】

【生病了+1，十六秒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头，明显是发现有人在偷拍他，要是以前的方执，估计早就炸了，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这么让人随便拍。】

【我感觉他好累的样子，以前真的意气风发，现在隔着视频我都觉得他要喘不过气了。】

【故意的呗，有人拍他他就能上热搜了，就有热度了！】

【就是，装什么可怜博网友同情？滚！我们一点都不想看到他的消息，他安安静静去死行吗？】

【就是啊，都退圈了还一天到晚的看到他，烦死了！】

【又不是方执自己愿意被拍的……】

【方执家的脑残粉滚远点！】

方执关了手机。

那些刺眼的评论瞬间从眼前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安安静静睡着了的季衍之，伸手捏了捏自己紧绷的眉头。

有人在他的大脑里栓了一块沉重的巨石，拽着他浑身上下的每根神经，整个人无时不刻的溺在一汪深不见底的沼泽里，越是挣扎，越是下沉。

他好累。

方执深深的吸了口气，起身去了书房，给陈一凡打了个电话。

“喂？”陈一凡咋咋呼呼的：“你怎么又被拍了！”

方执哼哼：“他们喜欢拍就拍吧，我还能一辈子不出来见人吗？”

陈一凡：“你就让热搜挂在那里？”

方执：“阿衍睡着了，等他明天起来，热度差不多就降下去了，再说他也不经常玩手机。”

陈一凡：“行吧，你找我什么事？”

方执笑：“阿衍不是马上过生日了吗？前几年我都没好好陪他，今年想弄点惊喜什么，问问你这个结婚有女的已婚男点意见。”

陈一凡坏笑：“要什么意见，推倒了就上，做他个三天三夜。”

“别废话。”

陈一凡收了笑：“要不弄个party？”

“人多，阿衍不喜欢，我也不想去，给阿衍添麻烦。”

陈一凡想起件事：“对，上次有朋友送我两张星空展的门票，那个摄影师特别厉害，全球一票难求，我本来打算带我老婆孩子去的，兄弟现在忍痛割爱送你了。”

方执：“那我明天让人去拿。”

陈一凡：“我找人给你送过去就行。”他的声音突然沉重了几分：“方执，你和季衍之要复婚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我以前也不想结婚，觉得婚姻是个束缚，不自由，可现在……我每天下班就只想快点回家，陪老婆孩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胡思乱想。”

方执脸色阴沉，骂他：“谁他妈胡思乱想了。”

陈一凡：“我是让你不要……不要……”

“你怕我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方执笑了：“你可真有意思，我才不舍得我家阿衍呢。”

陈一凡很是欣慰，留下了老父亲一般的泪水。

……

拿到门票后，方执和季衍之便去了那个星空展。

那个摄影师走遍全球各处，拍下了这些美轮美奂的星空。

方执牵着季衍之的手，在大大的展厅里一张一张的看。

其中有一张季衍之特别喜欢。

拍摄于太平洋。

一眼看过去，碧海，暗夜，繁星，整个世界盛大辉煌。

季衍之：“方执，咱们将来也去那边玩吧。”

照片虽然好看，但是哪比得上亲眼看到的震撼。

方执没有回答，季衍之诧异的看过去，就见他盯着星空，久久的出神。

“你在想什么？”

方执回了神，“我在想我小时候的事。”

“嗯？”

方执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是跟外婆住的，外婆病重的时候，我还很小，哭的特别厉害，我外婆就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伤心，说她变成天上的星星了，想她的时候，只要抬头看看天就能看到她了。”

季衍之微微皱眉。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方执生病后，他对“死”这个字充满了厌恶和抵抗。

方执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后面轻轻地拥住了季衍之，隔着口罩吻了吻他：“阿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担心。蜜月回来，你陪我去北京复查，我亲自向你证明，我的抑郁症已经好多了。”

季衍之笑：“好。”

从星空展回来，季衍之重回了工作岗位。

好莱坞的电影已经谈的七七八八了，合同就是这两天签，中间季衍之还有两条广告要拍，一个饭局，这一忙，就忙到了生日。

方执一大早就闹起了脾气：“那个顾清让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好歹你今天过生日，不让你在家陪老公居然去陪那什么投资方。”

季衍之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投资方爸爸咱们可惹不起。”

方执：“我就能惹得起了？”

季衍之无奈，放下手里的保湿水，回头勾住了方执的脖子：“好了，下午就能回来了，回来之后咱们去民政局，然后去机场度蜜月。”

方执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机票是晚上的。”

季衍之不明所以：“所以呢？”

“我在机场附近订了酒店……”方执哼哼：“先打一炮，庆祝复婚。”

“靠！方执你！”哪有人这么庆祝的……

方执搂住了他的腰，把他往前推，镜子被撞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的呼吸加重，灼热的眼神热切的盯着自己：“你不想和我做？”

季衍之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无奈道：“没有不想……”

方执低头碰了碰他的唇，“那我等你，中午记得别喝太多酒，你今天的时间是留给我的。”

季衍之：“嗯。”

方执送季衍之下楼，把人送进车里。

季衍之脑袋伸出车窗，“方执，冰箱里我买了草莓，你记得吃掉，不然就该扔了。”

方执：“嗯，好。”

他低头含住了季衍之的下唇。

季衍之面红耳赤，推开他：“那我走了。”

方执：“我等你回来。”

车子载着季衍之驶离，快拐弯的时候，季衍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执仍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他，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了个黑点，逐渐模糊不清起来。

……

中午的饭局，季衍之念着正事，不想喝酒，可不免还是被灌了好几杯，和几个投资方胡吃海塞了快两个小时，季衍之才头晕脑胀的走出包间。

白月月回老家探亲了，季衍之今天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回到车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想通知方执这边结束了。

当他打开手机的那一霎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156章他骗了所有人

手机上全是未接来电！

几乎都是十五分钟前打来的，足足有将近几十个！

有杨杰的，陈一凡的，白月月的，顾清让的……

他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彭池没有按照约定，放出了他和方执的录音。

可直到看到未接电话里还有彤彤和陶佳芳的，季衍之的心脏才像是被人用刀一剑捅穿了。

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

是……

方执出事了。

所有人都给他打了电话，只有方执没有。

季衍之立刻就去打方执的手机，对面始终没有人接听。

他焦急万分的挂断，去联系杨杰。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杨杰带着喘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季……季先生。”

季衍之：“怎么了！？我这边刚结束，是不是方执出什么事儿了？”

杨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没有。”

“你不要骗我！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你们这么多人打我电话，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

杨杰叹气：“就是……你和执哥被人拍到同框了，照片差一点就发到网上，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季先生您别担心。”

“对了，执哥说今天您过生日，他在酒店……给你准备了惊喜，您不用先回家……”

季衍之的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他几乎是怒吼：“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吗？！”

“如果只是同框照被拍，怎么会惊动阿姨！”

全世界都在联系他！

怎么可能是因为几张同框照！

季衍之眼前阵阵发黑，他的心脏像跌入冰冷的水里，凉的发痛。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方执出事了。

一定是方执出事了！

季衍之深深的吸气，他死死的捏着手机，指尖都泛着苍白的青色，无论怎么安慰自己冷静，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我马上就回家，我已经在路上了……”

“季先生……您先别回来了……您先回别的公寓……”

杨杰忽然哭了出来。

季衍之从来没听见杨杰哭，他忽然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从头到尾的包围。

像是有人把他按在一汪冰冷刺骨的池水里，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种窒息的绝望感。

他不敢去问杨杰方执到底怎么了，他的大脑“嗡嗡嗡”响，意识一点点泛白，他听见自己万分沙哑的重复：“我十五分钟就能到……”

杨杰在电话里哭着说了声“对不起，季先生。”

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对不起呢？

季衍之有困惑，但他不想去思考答案。

想的越深，他就越害怕。

他宁愿不知道……

今天是他的生日，是他和方执约好复婚的日子，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见到方执，然后和他一起去民政局就好。

他的心情乱急了，手指剧烈颤抖，哆哆嗦嗦的从裤兜里摸出香烟盒，像犯了毒瘾的重度瘾君子，慌不择路的把香烟塞进了嘴里。

他的手抖的几乎点不着香烟，打火机掉在地上，那小小的一只，在此刻沉重的仿若千斤重，让他握不住。

他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眼圈“蹭”的一下染的血红。

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机拿过来，给方执打电话。

方执还是没有接。

季衍之用袖子蹭了蹭眼睛，然后给他发微信。

【我工作结束了！马上到家了，你身份证户口本准备好了吗？你在楼下等我吧，我就不上去了，我们一起去领证。】

发出去的消息没有收到方执的任何回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微信，方执都是秒回的。

甚至有时候他工作晚了，夜里一两点回家给方执发消息，方执也会很快回复他。

看着没有任何回应的微信，季衍之鼻子酸的厉害。

他忍着心脏的抽痛，吸了吸鼻子，扔了两张表情包过去。

【你想做吗？要不我们先做吧，做完再去领证。】

季衍之咬紧了牙齿，喉咙里有轻小的呜咽。

【方执，你回我信息。】

回他一下，哪怕一个表情也好……

让他放心……

十五分钟的回程漫长的仿若一个世纪。

车子开进小区时，前面的司机忽然“哎呦”了声：“这是出什么事情了？这么多人，警察都来了……”

季衍之慌张的抬头看去——

他和方执的公寓楼下，密密麻麻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拥挤着。

路边还有两辆闪着灯的警车和一辆刚刚开走的救护车。

季衍之手脚发软的推开车门，踉踉跄跄的往人堆里走。

他的双脚发软，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方执躺在一片血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呼吸。

也是这么多的人，也是这么混乱的场面，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一声又一声……

季衍之瞬间透不过气来，他推开了最前面的人，目光猩红的往前方看去。

楼下没有他梦里的血泊，季衍之看到杨杰戴着个口罩和一个警察站在公寓楼门口小声说什么。

季衍之抬脚往他们那边走。

人群叽叽喳喳的吵闹，两个女人抱着孩子小声的在季衍之身后嘀咕。

“真的是可惜了，听说是个好年轻的男孩。”

“早上我和孙子去遛狗还看到他去超市的呢，戴着口罩，高高瘦瘦的，看着挺精神的，还喊我大姐呢……”

“现在年轻人真的不知道怎么想的。”

“哎……”

季衍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杨杰瞥见了季衍之，忙的跑过来。

“季先生……”

他的眼圈通红，声音也沙哑的不行。

季衍之：“他在哪？”

杨杰沉默着。

季衍之推开他，抬脚就往楼上走。

“季先生……季先生……”

杨杰拽着季衍之。

季衍之用力的推开杨杰，捏紧了拳头，肩膀颤抖着进了电梯。

他不等杨杰追上来，伸手关了电梯的门。

从电梯出来，季衍之看到陶佳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神智似乎呆呆地，陈一凡和他的妻子杨佩茹坐在一边，杨佩茹手里抱着个小还玩，正是彤彤。

屋里的气压低沉的令人窒息。

季衍之进了屋，陈一凡就站了起来：“阿衍。”

季衍之没理会任何人，他去了卧室，厨房……把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没有方执。

没有方执。

季衍之后背寒津津的，他哑着嗓子，问陶佳芳：“阿姨，我联系不上方执了您能帮我……”

“季衍之。”

陈一凡叫他。

季衍之扭头看了他一眼。

陈一凡眼睛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憔悴，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哥。”季衍之声音沙哑的叫了他一声。

他和陈一凡之间关系不算太好，他始终无法放下陈一凡放出他录音的事，所以很少和陈一凡往来。

可在这一刻，他差点给陈一凡跪下。

陈一凡艰难道：“你听我说，他还有心跳……”

心里所有的猜忌和恐慌在这一刻得到了确认，季衍之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什么都看的不真切了。

“阿姨……情绪不好，你要不就这里陪陪她吧，叔叔跟着救护车走了，我和杨杰马上就过去，彤彤我让佩茹带回去照顾几天……”

季衍之扭头，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浑身僵硬的往门口走。

医院。

他要去医院。

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的人连同神经都已经麻木了，心脏处有一种剧烈的撕扯感让他无法呼吸，他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他好像在一片迷雾里，迷失了样重要的东西，慌慌张张的寻找……

季衍之在公寓的门口晕了过去。

赶上来的杨杰忙的扶住了他，他和陈一凡把季衍之弄去了卧室的床上。

“我在这里看着他吧。”陈一凡皱眉：“你去医院，有消息电话联系。”

季衍之没有晕很久，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惊醒了过来。

“方执！”

陈一凡闻声从客厅跑进来，看着喘着粗气的季衍之，走了过去：“季衍之……”

季衍之呆呆的就这么坐了足足五分钟，然后问：“现在……几点了？”

陈一凡看了眼手表：“快三点了。”

季衍之翻出钱包里的身份证，然后又慌慌张张的扑到抽屉前翻找自己的户口本。

矮柜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摔了满地都是。

季衍之猛然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扫落在了地板上。

陈一凡：“季衍之，你冷静点！”

季衍之眼眶通红，他跌坐在地板上，想笑又想哭：“就不能好好让我过个生日吗……又骗我……他又骗我……”

陈一凡走过去，蹲下扶住了季衍之的肩膀：“杨杰给我打过电话了，阿执情况不好，但是还有一口气，你得撑住了，等他……醒了……再和他算账。”

方执何止是骗了季衍之。

他几乎是骗了所有人。

他昨晚还和自己打了电话，说明天要复婚，自己要不要准备点什么，那时他的语气轻松又愉悦，满是一个男人即将成家的喜悦和激动。

谁会想到，他会这么做。

方执，你他妈个混蛋！

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才换来的幸福，怎么舍得这个时候就放手了……

季衍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到底做了什么……”





第157章他用那根钓鱼线……
陈一凡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是阿姨给我打的电话。
他呼吸急促，眼眶通红:“我只是听说，阿执他在浴室里，用一根钓鱼线缠住了脖子,.”
季衍之像破人打了一巴掌,猛然抓住他的衣服,瞠目欲裂:“什么……你说用什么."v5o2vr陈一凡："钓鱼线。
季衍之露了个古怪的笑容。
"钓鱼线,居然是钓鱼线……
他笑着笑着，忽然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季衍之你干什么?!
陈一凡紧紧的按着季衍之的手，阻止了第二记耳光落在他的脸上。
'放开我,你放开我!
季衍之几乎发疯,疯狂的想要推开他。
怎么会是钓鱼线……
他浑身痛到要裂开，肺部像被捅穿了，呼呼的往里面倒灌着带着冰酸的冷风。
“你放开我!”
陈一凡死死的按着他，眼睛快要滴出血来:“你们一个个都他妈只会寻死觅活吗?!我兄弟还在ICU!你要是也出什么事,你让他怎么挺过来!”
他按着季衍之的脑袋，把他反压在墙壁上。
季衍之用力挣脱了两下,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像一个突然泄了气的皮球,脑袋低垂了下去,他终于哭了出来,肩膀一颤一颤的,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和啜泣声。
他明明看到他把钓鱼线带回了家。
他说那是他要带彤彤去钓鱼用的，他居然相信了……
亲自活动的那天他去了,可是他居然没反应过来,那天的活动…根本就没有钓鱼。
他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的
他以为这段时间方执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快乐。
原来都是假的
他还是那么痛苦，那么难受……他熬不过去了。
明知道他会让自己伤心,甚至可能会恨他一辈子,难受一辈子,他还是选了今天离开。
他一定是到忍耐的极限，痛苦到了极限!g443e4e
“方执……”季衍之肩膀剧烈颤抖,声音沙哑:"连我都留不住你了吗?
陈一凡心口酸酸的,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苍白了。
他只能尽一切努力去安慰季衍之:“季衍之,你不能倒了,只有你才能把他拽回来,你可以难过可以哭,但是哭完你得继续陪着他,陪他渡过这个坎,你明白吗?"
季衍之眼眶通红的盯着陈一凡。
陈一凡轻叹一口气:“我不希望你自责，他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这和你没有关系。”
"我先出去,你一个人静一会儿,等你情绪稳定下来,我再陪你去医院看他。”
陈一凡起身，带上门离开了。
季衍之呆坐在地上许久许久,然后他才扶着墙壁有些跟跑的站了起来。b202ab63
他拉开抽屉，把自己的户口本放在方执的那本上面，看着两本户口本，季衍之的眼眠不由地更红。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他和方执的名字应该会破写在一个户口本上吧。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口气,用融子狠狠蹭了蹭眼睛,戴好口罩和帽子,从卧室走了出来。
陈一凡正站在窗户边抽烟，见到他这幅打扮，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
去医院，去见他的方执。
方执被送去的是离公寓最近的第三人民医院。
抢救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虽然捡回了条命,但是因为缺氧过度,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隔着ICU的那扇玻璃门,季衍之见到了床上的男人。他被一堆冰没的仪器包围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因为深度昏迷，他没有自主呼吸的意识，医生割开了他的气管，一根呼吸管从那生生的插了进去，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
季衍之静静的看着他,呼吸不由的放的轻缓再轻缓。
方执……该有多疼啊。
他好想抱抱他，告诉他，自己不怪他。
但是请他一定一定要好起来。
季衍之两只手紧紧的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心脏像敲荆棘一圈一圈的缠绕,锋锐的尖刺无孔不入的扎进去,让他痛的难以呼吸。
他就这么盯着方执看了许久许久，然后转过身来。陶佳芳和方泽生坐在椅子上垂泪。
季衍之走了过去，在两位老人的面前蹲了下来。
“叔叔,阿姨。”他声音哑的厉害:“方执可能要在医院待很长的时间了,我会推掉手上的工作，留在这里照顾他。待会儿我回家一趟，帮方执收拾一点换洗衣服过来，还要买些日用品，你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早点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了.
陶佳芳眼泪“哗哗”的往下滚，拼命的点着脑袋。
季衍之又对陈一凡说：“方执爸妈那边，请你多照应一下，彤彤还小,方执出事…能瞒着就瞒着,就说我和他二爸爸出国了。
陈一凡皱眉:“你工作
季衍之轻轻地笑了笑:"不干了。”
陈一凡愣住。
季衍之眼眶又红了:"原本就想退圈的,可是破他知道了,他特别生气,和我闹了一个晚上,我就犹豫了.”
早知道……
他哽咽了下：“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他的。”
如果他没有相信方执说的会照顾好自己的鬼话，他就不会去参加今天的饭局，方执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待着做出这种事来。
陈一凡皱眉：“这和你真的没关系。
季衍之苦笑着摇摇头:“我真的好后悔，他向我道歉重新追我的时候,我为什么对他那么坏……他那么讨好我,我看都不看他一眼,我还把朋友叫到家里来,故意刺激他…”
方执就是在那个时候，得上抑郁症的啊。
是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健康，恣意，骄傲的方执。
“我……季衍之心口难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一凡拍了拍季衍之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你不是要回去拿东西吗?我帮你先看着他,你早去早回吧。
季衍之木讷的点点头，他走回玻璃门面前，重新看了眼方执,这才往外面走。
他匆忙赶回公寓，拉开衣柜收拾衣服。
卧室的角落放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
季衍之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红了。
这是方执收拾的，他们原本计划好了去度蜜月。
行李,酒店…..么都准备好了，可方执却躺在ICU随时有生命危阶
季衍之鼻子酸的要命,“追到我又不要我了,你怎么那么混蛋啊..
他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取出来，然后重新放了要带去医院的衣服,收拾了半箱的东西,季衍之又匆忙的往医院赶。
这天晚点的时候，顾清让和江一辰来了。
顾清让难得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他几步上前给了季衍之一个大大的拥抱:“他会好起来的,别怕。
安慰完季衍之，他又隔着玻璃门，恶狠狠的对里面躺着的人道:“去你大爷的方执，你以前不是和你顾爸爸对着干的吗?!不是牛逼的很，看谁都不顺眼吗?现在当什么孙子啊!快点给你顾爸爸好起来!不然我给你家小阿衍介绍对象!”
季衍之想哭又想笑的看着他，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顾清让和江一辰在医院坐到晚上十一点，两个人才告辞。
杨杰见季衍之眼睛都肿了,道:"季先生,您睡会儿吧,执哥在ICU没事的。”
季衍之摇摇头:"我睡不着."他心里乱的要命，也怕的要命，他害怕自己睡着了，第二天就再也见不到方执了。
"我去外面抽根烟。”
季衍之疲惫的站了起来,往安全通道走。
经过电梯时，他见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四下张望着。
他原以为这是哪个病人的家属，也没多想，抬脚准备离开时，那人却忽然叫住了他。
“季先生?
季衍之皱眉:"你是.”
男人看着年轻人却很稳重,说话声音不大但却很深沉:“你好,我叫俞知乐,我听说方执出事了,所以过来看看,方执老师以前很照顾我。"
季衍之不认识他，他现在也没精力和功夫去忙着招待来探望方执的朋友，淡淡道：“他现在情况还算很稳定谢谢你来看他，只是……他人还在ICU，不方便探视。
俞知乐点点头，“情况稳定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了,季先生再见。”
他走后，季衍之才忽然想起件事。
方执出事……这个叫俞知乐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
季衍之的脑袋刚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就见杨杰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季先生,执哥上热搜了!
季衍之脑袋“嗡”的一下，几乎要炸了。他掏出手机，还没点开微博，就敲弹出来的推送新闻给震了一下。
突发！演员方执在家发生意外，现在医院抢救中#季衍之呼吸猛然缩紧。
即便已经接受了方执出事的事实,可在看到这条微博推送的那一瞬间,季衍之还是眼前一黑,心脏骤然凝滞差点站不住身体。
这条微博迅速登顶微博头条,点爆全网。
【???】
【不可能吧】
【卧槽!??是我认识的那个方执吗???】





第158章方执死了吗？

方执淡出娱乐圈将近一年，没人能想到，再次听见方执，居然是这种消息。

不少人都震惊了。

【卧槽？是我想的那个方执吗？】

【什么意外啊？】

【自……杀吧，之前就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对劲了，而且手腕上全是香烟头烫出来的伤。】

【不敢相信……】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抢救回来了没有？】

【这种渣男死了也活该。】

【赶紧死，世界上终于少了个人渣败类了，哈哈。】

【……】

季衍之闭了闭眼，他关了手机，疲惫的对杨杰说：“你去告诉医院，方执的情况要是被泄露出去一点点，我会起诉他们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还有，让他们守好医院的门，不要放任何一个记者上来。”

杨杰迅速点头，忧心忡忡：“那网上的事……”

季衍之声音沙哑，万分疲倦：“我来处理。”

杨杰走后，季衍之走到了窗户边，轻轻的往下看了眼。

夜色沉重，深露冷寒，他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冻僵了，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心口的疼痛像是突然一下子唤醒，不受控制的密密麻麻重新蔓延。

也不知道多少记者，正在疯狂的往医院赶。

这个夜晚，怕是要不安生了。

季衍之走回ICU区，看着里面仍然安安静静沉睡着的方执，眼眶发热。

“你要是不好起来，我以后的生日……怎么过啊。”

他低头强迫自己笑了笑，然后把口袋里一直“嗡嗡”作响的手机掏了出来。

电话是司辰打来的。

“辰哥。”

司辰声音急切：“你现在还在医院？”

“嗯。”

司辰：“我现在让月月去接你，今天你先回来吧。”

季衍之目光透过玻璃，艰涩道：“辰哥，我不想走。”

司辰叹气：“我知道你想陪着他，但是你现在不能待在医院，但凡有人曝光你，事情只会更糟糕。”

“反正ICU都有专门的人看着，你再忍耐一段时间，等方执的情况稳定下来，我们就能把他转院去私人医院去了，到时候你就是二十四小时陪着他，都没人有意见。”

季衍之死死地咬着下唇，许久许久之后，才开口：“我……明白了。”

他把医院的事情全部交给杨杰，然后自己和白月月悄悄的离开了医院。

车子驶离时，季衍之从车窗里瞥见了第一批赶到的记者。

还有个女主播正在做现场直播。

“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方执接受抢救的第三人民医院，据内部消息，方执是今日下午一点零三分被送入医院抢救，目前情况怎样，还未得知……”

季衍之眼神空洞的关上了车窗。

“月月，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那。”

白月月原本在老家探亲，知道出了事，匆忙就赶了回去，小姑娘也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眼眶通红，“衍哥，你别这么想。”

季衍之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却许久没有点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苦涩的笑了笑，声音沙哑道：“他一个人在那里……真的太可怜了……”

他忽然哽咽住，只觉得眼泪下一秒就要涌出来，忙的别开了脸，咬住香烟，哆哆嗦嗦的点燃了。

白月月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在这种情况下，一切言语都显得太苍白了。

季衍之心里有多苦，她明白的。

她把季衍之送去了公寓，季衍之奔波了一整天，整个人累的连意识都散了，坐在沙发上，神色呆呆的，最后还是白月月把他拽到了床上去，逼着他去睡觉。

他又惊又怕，浓浓的困意袭来，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却忽的在手机铃声里，骤然惊醒。

他看了眼手机，此刻是凌晨的三点，打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季衍之接通，”喂？”

对方的声音有几分欣喜：“你好，请问是季老师吗？我是东方娱乐的记者，想请问一下您知道方执出事的消息了吗？”

这问题像是有人往他心脏上撒了把盐，心口几乎是立刻火烧火燎般的剧痛起来。

他喘着粗气，冷声回了句“无可奉告”，然后挂了电话，顺手那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他重新躺下，很快手机又响了。

还是陌生的号码。

“喂，季老师，我们这边是南丰新闻，能否和我们透露一下方执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是已经抢救回来了还是……”

季衍之咬牙直接掐了电话。

被这两通电话一搅和，季衍之再也没了睡意。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和他一样，在这个夜晚难入眠，热切的等待着方执的消息。

他希望的是方执平安无事，可其他人呢？

他们或许在看笑话，或许在悲天悯人，又或者只是想用方执，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新闻流量，榨干方执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季衍之难受心疼的几乎窒息。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

这个点，方执的新闻热度已经渐渐降了下来。

季衍之点进了方执的个人超话，里面仍然非常热闹。

【虽然以前骂过他，也脱粉了，但是还是希望他好好的活着吧。】

【六年老粉了，虽然去年因为那件事转路人了，但毕竟真心喜欢过，现在心情复杂。】

【只有我一个人希望他死吗？（狗头）】

季衍之的手指，在看到这条微博时，忽然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进去，就见底下还有条新的回复。

【我也是，这个点还没睡就是为了等他确认死亡的消息，快点确定我好去睡觉啊，困死了，哈哈哈。】

季衍之的眼睛骤然血红，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红丝。

再往下看，季衍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超话。

＃今天方执死了吗？＃

这个微博，季衍之以前见过。

那群丧心病狂的疯子，天天给方执p遗照。

季衍之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可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不受控制的点了开来。

里面的第一条微博，是超话的创造人发的，热度非常高，点赞将近十万。

【今天方执死了吗：20xx年12月9号，方执送医抢救中，快死了。胜利在望，大家加把油。要是真的死了，从评论抽十个人转五万块钱。】

【希望人出事（祈祷）】

【花圈蜡烛已经买好了。】

【有没有人明天组团去医院烧纸钱的？我打算去了。】

【……】

季衍之死死地捏着手机，眼睛红的几乎要滴出鲜血来。

他再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想质问这群人，到底有没有做人的良知，怎么能……这么坏。

方执是犯了错，可他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啊！

他哆哆嗦嗦的打了一行字，正要按发送键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然后是白月月惊讶的声音：“展居洲？”

季衍之楞了下。

展居洲推开卧室的门，直接进来了。

季衍之目光猩红的看着他。

“小洲……”

展居洲摘下黑色的鸭舌帽，走过来，然后瞥了眼季衍之的手机，然后把季衍之打好的那行字一点点删掉了。

“别和他们吵，没有意义的，衍哥。”

季衍之苍白的笑了笑：“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新闻……打你电话，又一直占线，不放心所以就过来看看，小孙，泽生他们也都想一起来的，我怕人多打扰你休息，就没让他们来。”

季衍之：“让你们担心了，不好意思。”

展居洲皱眉：“他……还好吗？”

季衍之眼眶一热，轻轻的摇了摇头。

展居洲沉默了会儿，然后走到一边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他重新走了回来：“我让人去把那个超话给封了，明天应该就搜不到了。”

季衍之：“小洲，谢谢你。”

展居洲：“想喝酒吗？喝两杯怎么样。”

季衍之摇头：“我没心情。”

展居洲却把季衍之从床上拽了下来：“就是没心情所以才要喝两杯。”

他把季衍之带去了客厅，从冰箱翻了几瓶啤酒。

季衍之嘴上说不喝，可当展居洲把啤酒推到他面前时，他还是一口接一口的往自己的胃里灌。

直到最后自己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季衍之才头晕脑胀的睁开眼睛醒过来。

白月月正在客厅和什么人打电话。

见季衍之起床，她沉沉的叹口气，对电话里的人说：“好，我会和他说的。”

季衍之皱眉：“怎么了？是方执……”

“不是方执。”白月月赶紧解释：“是辰哥的电话。”

“怎么了？”

“衍哥你今天原来是有一个活动通告的，辰哥早上帮你打电话给主办方，但是对方说不允许您无故缺席，说如果您不去，就要和工作室打官司，辰哥让我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真的不想去，他那边就准备找律师了。”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然后问：“几点？”

“下午三点，龙胜广场。”

季衍之面色沉沉：“知道了。”

“衍哥，您要去吗？”白月月忧心忡忡，“辰哥的意思，就是打官司咱们也不怕的。”

季衍之楞了下，声音疲惫道：“方执刚出事，我就缺席活动，推公告，人家会怎么想？”

白月月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季衍之艰难的笑了笑：”没事，我撑得住。”就是为了方执，他也要好好的。

他走进浴室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深深的吸了口气。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季衍之穿着一身漂亮精致的高定西装，精神满满的现身于龙盛广场。

“季衍之！”

“季衍之！！！”

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瞬间就把季衍之团团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季衍之，您知道方执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您有去医院看过方执吗？”

“能和我们透露一下方执现在的情况吗？”





第159章风暴之前

记者实在太多太多了，季衍之根本就没办法挪动一步。

相机，闪光灯，拥堵的人潮，以及耳边混乱的杂音，像有人攥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总让他想起那场演唱会，他也是在这样的记者和山呼海啸的包围下，如同一只丧家之犬狼狈的逃窜。

他觉得很可笑。

那时的他恶名缠身，媒体不放过他，现在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影帝了，依然没有人放过他。

依然……没有人放过方执。

季衍之不愿意去回忆起那场演出会。

他的心不是铁长的，他会难受，那对他而言是场永永远远存在的噩梦。

他爱方执，可是每当想起那场演唱会，他心底仍然会生出一股愤怒，想要踢方执一脚。

他能做的，就是把那段过去好好的藏在心底，永远不让它再见阳光。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让他想起来。

他和方执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恶事，这辈子老天才会那么惩罚他们。

“季老师，麻烦回应一下吧？”

“季老师您去医院看过方执了吗？”

“……“

闪光灯照的季衍之眼睛发疼，他下意识的扶住了帽檐，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保镖扶着季衍之瘦削的肩膀，带着他穿过人潮，艰难的绕到了活动的舞台现场。

季衍之往椅子上一坐，脸上的精神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深深的疲态，和强撑后的倦意。

白月月一边叫化妆师过来帮季衍之整理头发，一边气冲冲道：“我靠，都是些什么人啊！他们家里人出事了，也愿意让人堵着问吗？！”

季衍之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把香烟咬进了嘴里。

“衍哥，你别生气。”

季衍之微微皱眉，偏着脑袋“蹭”的一下点燃了烟，吸了口，一边吐出烟圈一边把香烟夹在了手指里，淡淡道：“你觉得我有时间和他们生气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执，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他妈算个屁。

在后台坐了半个小时，活动开始了。

季衍之今天来，是给他代言的一个品牌做线下推广的。

前几次来的都是粉丝，很少有记者，可今天大大的商场已经被记者的长枪短炮给占满了。

季衍之一上台，闪光灯就“噼里啪啦”的响不停。

他微微皱眉，努力睁开眼睛，让自己适应这种强光。

当他从主持人的手里接过话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忽然大声叫嚷：“能透露一下方执的消息吗？”

然后这就好像撕开了一口条子，越来越多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季老师，多少说一点吧，大家都很关心方执的情况!”

“是啊，想问一下方执现在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了？”

“方执现在出了这种事，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

离舞台最近的是季衍之的粉丝。

一个举着季衍之手牌的小姑娘当下就站了起来，怒吼那几个记者：“你们烦不烦啊？我们阿衍早就和方执分手了！前任发生意外，关阿衍什么事？”

“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滚出去！”

粉丝就这么和记者吵了起来，场面瞬间失去控制。

季衍之忙的开口：“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话筒传出的声音让粉丝和记者都冷静了不少。

只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却依旧弥漫在整个活动现场。

季衍之先是对自己的粉丝笑着说：“你们今天都是来看我的，听话，不要和他们吵架，小姑娘生气会长皱纹的。”

“啊啊啊！！”

“宝宝你最好了！！！”

“我们听话！！！”

粉丝差点把屋顶给掀翻了。

季衍之伸手示意她们安静，这才又对记者说：“我和方执分手之后联系不多，他出事的消息，我也是在网上看到的，和你们没有什么差别，他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医院探望的。”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的季衍之看，个个都在秉着呼吸，期待着季衍之吐出更多有价值的料来。

季衍之声音有些低沉，他的语速不快，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和方执的事，已经引起了社会过多的关注了。有些话，我一直都没有说，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就允许我多嘴几句吧。”

“我和方执……相爱过，也互相伤害过，这世间有很多情侣，像我和方执一样，没能最后走到一起，承受大家这么多的关注，我真的是很惶恐。我是明星，我知道我的隐私要比普通人小很多，但是我依旧希望大家能给予我一点私人的空间。我会努力演戏，工作，把最好的作品呈现给你们每个人，不辜负你们的喜爱……”

他顿了顿，然后目光发热，声音沙哑：“我希望你们都明白，除去明星这个身份，我季衍之，也不过是个食五谷杂粮的普通人，周六也想去看场电影，周日也想去和朋友打打篮球。”

“至于方执……”

提到这个名字，现场不由的一阵骚动。

季衍之微微低头，淡淡道：“我和他恩爱情仇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他能平安好起来，也希望大家祝福他平安。”

一番话说完，现场已经没有任何人说话了。

季衍之这才对主持人笑道：“开始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没有记者再来捣乱，品牌的推广活动还算圆满的进行完了。

季衍之回到后台，白月月塞了杯水，兴奋道：“衍哥，你刚刚真的是帅呆了！”

“有吗？”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我都紧张死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他还是做不习惯。

白月月笑：“有啦！您看，您这么快就上热搜了！”

她把手机递给了季衍之。

果然就见他的那段“演讲”被人上传到了网上。

底下一阵纷纷好评。

【说的好！多关注作品，离私生活远一点。】

【明星也有人权啊。】

【呜呜呜，让我们宝宝周日去打球吧。】

【这些记者好恶心啊，方执出事，干嘛去问季衍之啊？早分手八百年了。】

【就是！前任前任！是看不懂吗？心疼阿衍。】

【……】

白月月：“衍哥，要不要咱们发条微博再说点什么？”

季衍之起身，把香烟摁在烟灰缸里，“不用了，回医院吧，我想他了。”

白月月楞了下，心里一阵酸涩。

方执要是能听见衍哥说这话，也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方执为什么要做出那种决定，但白月月知道，方执是爱着衍哥的。

那种爱情，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或许还不能完全明白理解。

但她清楚，如果方执真的不在了，也许季衍之这个人，也跟着一起没了。

光是从方执入院的这一天一夜里，她亲眼见季衍之顷刻间瘦削了下去。

季衍之又一次穿过粉丝和记者的人潮，艰难的离开活动商场。

有个年纪不大的小粉丝，一直追在季衍之的身侧，“哥哥，你不要难受，那些记者实在是太坏了了。方执出事也要来找你，你们就是谈过一场恋爱而已，难道以后一辈子都要和方执捆在一起了吗？”

“我看方执说不定就是故意自导自演的，他想回娱乐圈。”

“死了都不放过哥哥……”

季衍之低着脑袋，甩开了那个女孩，弯腰上了路边的车。

车门一关，他就再也绷不住了。

眼眶泛红，泪水汹涌在打着滚儿。

“衍哥……”

白月月慌张的去翻找纸巾。

季衍之哽咽：“没事，我没事，我就是……压力太大了。”

以前他再怎么落魄，至少也是他自己的事，可现在一边是舆论的风口浪尖，一边又是生死未卜的方执。

季衍之真的觉得自己要奔溃了。

“他怎么那么自私……要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

白月月也跟着一起掉眼泪：“衍哥，你别难过，等他醒了，我帮你抽他。”

季衍之什么都顾不得了，只顾拼命点头。

……

回到医院，方执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ICU，护士和医生正在里面给方执做检查。

等他们出来，他问医生：“他要多久才能醒。”

医生皱眉；“这个不好说，不过他的情况比刚送来时好多了，也许很快就能好了。”

季衍之点点头，“辛苦了。”

医生看着双目猩红的季衍之，叹气：“我们是医生，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倒是你们家属，一定要挺住。”

季衍之点点头：“嗯。”

他不能再医院待的太久，和杨杰吩咐了几句，就匆忙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他都是避开人群，在深夜偷偷的跑去看方执一眼，然后再回来。

他让白月月给自己买了一堆的彩纸，叠了数百只千纸鹤，每一只里面，他都亲笔写了字。

“我等你醒。”

“我爱你，方执。”

他把那些纸鹤用瓶子装好，托医生带进ICU里，放在了方执的床头。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时间后，季衍之实在撑不住，终于晕倒在了房间里。

再次睁开眼睛，身边坐着顾清让，江一辰，杨杰，还有白月月。

顾清让：“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和阿衍单独说说。”





第160章公开之前
几个人都出去了,江一辰坐在床边上,低头剥了个橘子,一半分给顾清让一半分给季衍之。
顾清让皱眉:"就这点东西也想贿赂我。
江一辰:"我不多话。"他说完又去剥橘子。”
顾清让没理会他，他走过去把门关好，重新走了回来。
“阿衍,我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季衍之很怕别人问他这个问题。
他每一次计划好的人生总是会融各种突发的意外打乱的彻彻底底。
他攥着那小半个橘子,面色苍白的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就想等他先醒。”
他的脑子已经没有让他去思考别的事情和打算的空间了。
颐清让沉默了会儿,然后道:“你这样不行的,你现在要去医院照顾方执,又要忙工作,方执的家人你还要看着,你又不是铁人,这次你是疲劳过度,低血糖晕倒,没什么大碍,但是下次呢,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情呢?
季衍之微微低头，他掰下一片橘子扔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侵占他的每一份味蕾,心口却仍然发苦,他窒息的有些不能呼吸,贫恋那甘甜的味道,便把剩下所有的橘子囫回吞枣一般的塞进了嘴里
一下吃的太猛,他果然有些敲呛着了，顾清让给他拍着背,叹气:"慢点。
季衍之窘迫的说了声谢谢。
顾清让:"阿衍,你有没有想过,事情其实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嗯？”
顾清让：“你不需要退圈，也不需要再和方执躲躲藏藏。"季衍之愣了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公开?"
顾清让:“也没有让你那么大张旗鼓的开个发布会或者写条微博宣布你们复合什么的，就……顺其自然呗。”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收获吃瓜群众的一波嘲讽，某些粉丝的脱粉退坑，可这些对你来说,比得上ICU里的那位重要吗？
季衍之的神色微微愣了下。
顾清让幽幽叹口气:“我不希望你退圈,你和我不一样,我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赚钱,现在有人帮我赚,我乐的逍遥自在，可你是真的喜欢表演。”
“你们俩这样躲躲藏藏的,我看着都觉得累，谈恋爱不能公开，和做贼一样，那还谈个鬼的恋爱啊?"
顾清让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不少:“而且你也得为你家那位想想,醋劲儿那么大,看你在外面一天到晚和这个小生传绯闻，和那个小花儿亮红灯的，他心里能好受吗?"
季衍之死死的攥着手指，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狂跳起来。他承认，顾清让的话叫他动心了。
他既可以继续演戏，也能照顾好方执的心情，和方执光明正大的去做这个世界上情侣都可以去做的事。
只是……、
他还能有面对新一轮风暴来临的勇气吗？
一想到他和方执的关系敲公布于众之后激起的水花和反应,他的手脚就忍不住颤抖。
顾清让见他面色犹豫，伸腿踢了一脚江一辰:“剥剥剥!叫你来就是给他剥橘子的吗?不会说两句话啊?”
江一辰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然后淡淡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希望你能为他,再勇敢一次。
季衍之的眼神骤然摇晃了两下。
顾清让撒嘴:“说了和没说一样,叫你来有什么用,剥你的橘子去吧…...
江一辰起身,搂住了顾清让的腰,"我们该回去了,他也要休息。”
顾清让点头,“那阿行,我们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千万别一个人撑着。
两个人走后,季衍之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有些困倦，脑子里却塞了一团东西,叫他根本无法入眠。
他被送来的医院也是第三人民医院，他干脆把手背上的输液管拔了下来，绕过ICU区去探视方。
陶佳芳正好也在，见到他，很是担忧：“阿衍,你怎么不去休息啊?
季衍之:“我没事。”
陶佳芳眼睛通红:“阿衍,你赶紧回去躺着吧，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我怎么和方执交代。”
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方执，他站在楼梯口回头对她笑。
他说，妈，你把阿衍当儿子吧。
她后来才反应过来，也许那时候，方执就已经有了告别的忿头。
回去吧,阿衍，方执在里面没事的。
季衍之被她强行赶回了病房，一进屋他就见破子上的手机正在“嗡嗡”作响。
是彭池打来的电话。
也都快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季衍之走到窗户边接电话:“喂。”
彭池的声音没没的飘了过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季衍之身心俱疲,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个疯子吵架,"我最近很忙,你要是看了新闻的话,就应该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时间.
彭池：“那和我没有关系，我说了，两个月后我看不到那权戒指,我会把你和方执的录音，一秒不差的上传到网上去。
“你要是觉得方执现在还不唱火，我不介意用这种方式，让他再火一次。
季衍之的眼睛酸生生的逼出一圈的红,他忍着心里翻涌的怒火和痛意,声音颤抖:"我去找了,没有结果,你总不能让我把小含从地上挖出来问他那戒指在哪!”
"这不关我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要看到那戒指。”
季衍之扶着墙壁,忽然笑了出来。彭池，你了解小含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对方沉默了。
季衍之苦涩的笑：“你要是不了解,我可以告诉你。小含的生活圈子很简单，他在外面认识别的男人的机会不写。我一直在想,他最后的那段日子里,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察觉到他和你之间出了问题
"他看你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真挚,和你在一起又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季衍之声音沙哑:"因为那本来就是真的。
彭池颤抖：“你什么意思?
季衍之:“彭池,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个男人呢?
"不可能!"
彭池怒吼：“我看到那些短信了，我看到他偷偷的打电话！
季衍之：“只要有另外一部手机，短信电话都可以伪造！你确定你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了吗?彭池,我不想和你解释太多，我只能告诉你,以我对小含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对别的男人动心的人!”
彭池似乎是傻了,呼吸急促,声音凌乱:"可为什么呢....”
这要问你啊,彭池。"季衍之哽咽:“他为什么要伪造一个不存在的第三者,故意激怒你,刺激你,惹你生气，逼你一次又一次对他动手……”
“你闭嘴!"彭池的声音震耳欲聋。
“怎么会呢…小含小含为什么…”他似乎是哭了，声音沙哑扭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衍之听不见彭池的声音,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才发现,电话已经破挂了。
他微微闭上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香烟。
还没来得及点上，杨杰就从外面进来了。
"季先生,医院里禁止吸烟,您这一抽,整栋楼的警报器都得响”。
季衍之赶忙把香烟塞了回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
杨杰:“我给你带了点粥,您吃点吧。
季衍之摇头:"我没胃口。
杨杰:"没胃口也得吃点，要不然执哥醒了，看到你瘦这么要心疼的。”
“他心疼个屁。"季衍之脸色一明:"要是真心疼,也不会....”后面的话季衍之没说完,杨杰却明白了。
在季衍之生日这天做出这种事，这不是存心叫季衍之以后都不好过吗?
杨杰在心里叹口气：“季先生，您别怪执哥,他只是生病了。
“生病了就能骗了吗季衍之声音愈加沙哑。
杨杰把热粥推到季衍之的手边：“那您多吃点，等执哥醒了，才有力气和他好好算账?
季衍之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最终还是拿起了句子,强迫自己吃了进去。
.....
季衍之要进一个综艺了。
综芝是方执出事前就谈好的,整个节目组都在等他到位开工,季衍推不掉,因而日子变得愈加忙。
他真的不是铜墙铁壁做的人，节目第一期播出后，就有不少粉丝发现季衍之的精神不太好。
他时常对着镜头发呆，游戏里还因为分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
其他嘉宾热闹聊天玩笑的画面里，季衍之永远都是最沉默的那个。
粉丝见状担心的不行。
【哥哥这是怎么了?感觉一直心不在焉啊。】
【眼睛也有点肿。】
【哥哥都没怎么说过话,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会不会因为方执……】
【没证据的事情别乱说!方执和哥哥又没关系了!】
【就是没关系也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吧?那毕竟是爱过的前男友啊。】
节目播出后,季衍之也知道粉丝反响很大,但他真的调整不过来状态,他的演技在方执的安危面前,崩溃的彻彻底底
节目擂出的第二期，一条微博火了。
在网上被转赞了将近百万。
【静香香:弱弱说一句,我感觉季衍之和方执复合了.】





第161章公开

微博一出，季衍之粉丝反应分外强烈。

【能不能不要造谣了！早分手了好不好？！】

【脑子不好才会和家暴男复合！】

【没有复合！没有复合！没有复合！到底要说多少遍你们才不会造谣！】

【@季衍之个人工作室@顾清让工作室快点出来辟谣！】

那个微博博主很快又发了好几条微博。

【静香香：季衍之的无名指上有个戒指印，那是长期戴戒指留下来的痕迹，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吧？可是季衍之每次出席活动，无名指上都没有戒指，说明他不想让人看到，试问如果只是普通的装饰性用的戒指，他为什么不敢戴出来？很明显那是婚戒或者情侣戒。】

【静香香：你们去看昨天第一期节目，十七分零五秒，画面有拍到季衍之在行李箱里找东西，箱子右上角的透明袋子里就有一枚戒指，和上次方执被人偶遇时手上戴着的应该是同款。】

【静香香：看季衍之昨天节目里魂不守舍的样子，再看出事的方执……这两个人之间要是真的没有点什么，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去看了！戒指真的是同款！！！】

【博主是柯南转世吗？太牛逼了吧！！！】

【卧槽……如果这两个人真的复合了，那上次季衍之去洛城，也根本就不是去看什么侄女，就是去看方执啊。】

【季衍之那个侄女本来就是养在方执那里的呀。我是那小孩学校的老师，同事是她班主任，说每次都是方执过来接小孩放学的。】

一瞬间，季衍之和方执复合的消息刷遍了全网。

两人很快登上了热搜，季衍之的不少粉丝很是愤怒，冲到工作室的微博下面，让他们出来辟谣。

可直到晚上，热搜挂了七八个小时，两个工作室都是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少粉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季衍之和方执复合的传言，或许根本就不是谣言，而是真的。

【哥哥你干嘛想不开啊......】

【哎，无话可说了，自己都不自爱，还指望别人爱你吗？亏我之前那么帮你骂方执，结果你们一转头又在一起了，好失望，脱粉了。】

【脱粉+1，不想说什么，就希望你将来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吧。】

【你选择和他复合是你自己的事情，只是下次再被家暴的时候，不要哭着让我们帮你讨回公道哦。（微笑）】

【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我等着看方执怎么打你。】

【……】

季衍之的微博在一夜之间少了将近二十万的粉丝。

就连最大的后援团“衍衍不息”后援站也宣布即日起解散。

【衍衍不息：后援站成立两年以来，中间经历无数风波，看你一次又一次被黑被嘲，我们心里再难受，也都咬牙挺过来了，外人怎么骂我们，我们都不在意，因为我们真心喜欢你，相信你，可没想到最后在我们心口插那最狠一刀的是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身为曾经的粉丝，我们尊重你，但是我们不会再为你应援，衍衍不息即日起解散，也祝你未来一切安好。@季衍之】

【心疼后援站！季衍之不配得到你们的喜欢！】

【抱抱后援站的小姐妹们，忘记季衍之吧，下一个小哥哥会更好！】

【季衍之就是个贱人，人家家暴他，放他那种录音，他还上赶着喜欢人家！渣攻贱受没跑了！】

白月月盯着网上的舆论风波，成天唉声叹气。

就因为这件事，季衍之手里的通告丢了两三个。

她很担心季衍之这两三年的努力会因为这次的事付诸东流，一想到季衍之在网上被人群嘲成“贱受”“受虐狂”，她心里就一阵阵难受。

季衍之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手机拿了过去，退出了微博的界面。

“别看了，你不觉得糟心吗？”

白月月眼眶通红：“那些人太过分了，嘴上说着喜欢你，可是知道你和方执在一起后，个个骂的那么难听！她们难道不了解衍哥你是什么人吗？假粉！都是一群假粉！”

衍哥这么个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居然被人嘲笑成贱受，她越想越气的慌。

季衍之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淡淡的笑了笑：“既然是假粉，不要也罢了，不是吗？也许留下来的都是真爱粉呢。”

白月月沮丧。

最近季衍之微博的评论区一刷全是骂人的，哪里还有什么真爱粉啊。

比起白月月的忧心忡忡，季衍之自己却觉得莫名的轻松了很多。

最难的一步已经跨出去了，他好像忽然从一片深沉的黑暗里走了出来，窥见到了一丝微小温暖的阳光。

寒冬还没远去，但他终于在此刻，闻到了春日的味道。

头一回对他和方执的未来，有了难以抑制的希冀和期盼。

……

由于季衍之始终没有公开回应网上的传言是否属实，关于他和方执的故事便被传的越来越神秘，热度一连五六天都没有降下来。

不少粉丝冷静下来也开始了自我催眠和安慰。

她们喜欢季衍之就行了，管他将来和谁在一起呢！

就这样，在热热闹闹的讨论中，新综艺的第二期如约播放。

这天晚上的节目在线观看的人数不仅没少，反而还因为多了不少吃瓜群众，黑粉……比第一期同个时间段多了差不多小十万人。

这个综艺本身没什么太多的亮点，就是一群嘉宾在一栋房子里做做饭，聊聊天什么的。

节目组为了增加节目的看点，今晚特意安排了一项游戏。

他们让嘉宾在纸上写下自己和恋人之间做过的最疯狂的一件事，然后放进箱子里，再让六位嘉宾从里面抽取三个，公开展示。

导演刚宣布完游戏规则，二十岁出头的小明星董文笛就开始嚷嚷：“那没有对象怎么办？”

稍大点的知心大姐姐姜玉桐笑：“那就写我是单身狗我骄傲。”

董文笛气呼呼，抱着笔和纸跑到季衍之身边坐下，哼了一声：“我和衍哥坐一起，衍哥也是单身狗。我和衍哥手牵手，谁先脱单谁是狗！”

弹幕在这一刻疯狂的刷屏。

【董文笛笑死我了。】

【董文笛你个小傻子，人家有对象！】

【哈哈哈哈，笑死了。】

【董文笛你家还没通网吗？？？】

【我从季衍之的微笑里读出了几分看小傻子的无奈。】

嘉宾写完字条后，导演组回收回去，扔进了箱子里。

董文笛站起来道：“我是单身狗，我来抽！”

众人都笑成一团。

他把手伸进箱子里，摸了半天，抽出第一张，大声念：“和ta曾经一起去跳过伞。”

这倒算不上多刺激的事，众人讨论了两句又开始抽第二张。

“和他吃辣椒吃到双双住院！”

这也算不上多疯狂。

到了第三张的时候，董文笛一展开纸条就惊呼了出来：“我去，劲爆啊！”

他这一声喊，让几个嘉宾都很着急。

“快说啊！”

“写什么了！”

董文笛目瞪口呆，一字一句念道：“回高中，穿着校服在下午的美术教室里接吻，在彼此的身体上作画。”

“哇！谁啊谁啊！这谁写的？！”

“真会玩啊！”

几个嘉宾都疯了。

可一圈问下来，没有一个人承认。

“季衍之，不会是你吧？”姜玉桐扭头问。

季衍之端着水杯，闻言愣了下，轻轻笑：“你们别开玩笑了，我单身狗啊。”

当天晚上#校服接吻#强势登上热搜。

诸位网友纷纷猜测这张字条的主人是谁。

【董文笛单身狗，高玉桐没念过高中！宋琪从小在国外，不穿校服！已经排除三个！】

【就剩下温洛洛，还有王飞翔了！还有季衍之了！】

【众所周知，温洛洛是最爱吃辣椒的！】

【那就只剩下王飞翔和季衍之了！】

【这也猜不出来啊！】

【姐妹！方执有恐高，他不可能去跳伞，按照概率……我投季衍之一票。】

【季衍之不是说自己是单身狗吗？】

【那话也就骗骗董文笛那种傻子了好吗？】

白月月捧着手机，一脸惊诧：“衍哥，那字条真的是你写的啊？”

季衍之把方执的换洗衣服收进包里，闻言淡淡道：“怎么可能。”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出事的那一年，他和方执回高中玩。

那是个周五，春日阳光明媚。

音乐教室传来琅琅的学生合唱的声音。

他带着方执溜进隔壁的美术教室，用颜料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那时昏暗的美术教室里，还扔着两件学生校服，他就笑着给方执套上了，最后撩的少年彻底失了控。

他被压在玻璃上，一边承受他的动作一边听着隔壁教室的钢琴合唱声，只觉得像醉死梦中一般。

事后他和方执还被当成优秀毕业生被班主任请去班上给即将高考的高三生做演讲。

他站在教室的后面，看着方执一脸正经的在讲台上叮嘱学弟学妹要好好读书，克己律人，想着半个小时前明明也是他撕咬自己的耳朵，喘着粗气，双目猩红说着要干死自己的荤话……季衍之差点没笑出声音来。

好个道貌岸然的混蛋。

季衍之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把要带去医院的东西整理好。

就在这时候，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第162章方执醒了

季衍之有一晃的凝滞。

慌张，激动，不安……太多复杂的情绪从他的眼里快速的一闪而过。

他捏紧了手机，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接通了。

白月月眼睁睁的看着他声音沙哑颤抖的问了声“喂？”

而后眼睛“蹭”的一下瞬间红了。

这通电话没多打多久，前前后后估计也就三十秒的时间。

季衍之声音发颤，哆嗦着说了句“谢谢”，挂了。

“衍哥？”

季衍之手指冰凉，他似乎是灵魂追上了肉体一般，终于回过了神来。

茵茵泛红的眼底凝聚了一丝喜悦的光芒：“方执……醒了。”

白月月瞪大了眼睛，差点蹦起来：“真的？！”

“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季衍之哽咽着从床边站了起来，匆忙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仿佛不知道要做什么。

白月月见他不知所措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欣慰：“衍哥，您别激动啊，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季衍之呼吸急促，他明显的想要辩驳两句，却又突然语塞，好半天才低下了脑袋，神色局促：“我没激动。”

“好好好，您没激动。”

您就嘴硬吧，脸上表情可不是那么说的。

白月月在心里调侃。

坐车去医院的路上，季衍之催了司机好几次。

他脑袋轻轻的靠在车窗上，呼吸越来越急促。

白月月往季衍之手里塞了块巧克力：“衍哥，你收收你那副表情，知道的是方执醒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方执走了呢。”

回头被媒体拍到，就能上热搜。

题目她都想好了，就叫做＃季衍之双目腥红神情悲痛，方执疑似去世＃

季衍之皱眉，坐直了身体，看着白月月；“刚刚医院打电话过来，我也没问他究竟是什么情况。”

“嗯？”

季衍之表情凝重：“万一他失忆了呢？万一他傻了呢？”

白月月：“噗——衍哥，玛丽苏狗血文你平时少看点！”

在亲眼见到方执之前，白月月说什么都没有用。

季衍之以前在网上看过，说缺氧的人，脑细胞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他越来越觉得方执可能真的傻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开入医院停车场。

季衍之带着白月月往ICU病区狂奔。

还是隔着那扇玻璃门，他终于见到了方执。

一个苏醒着的方执。

他身上被插满了各种仪器，管子，医生正在帮他拆除喉咙上的呼吸管。

他似乎很痛苦，眉头皱的紧紧的，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手背上全是突起的触目惊心的青筋。

季衍之只觉得自己也要窒息了，眼眶泛红，心脏像被人用刀子一刀刀的割开，好疼好疼。

他看不下去这种场景，只能转身避开了视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月月才轻轻的拽了拽他：“衍哥？衍哥？”

季衍之慢慢的转过了身。

他一扭头就直接撞上了方执的目光。

无声的四目相对，短暂又安静的沉默，季衍之情绪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在奋力的跳动，“咚咚咚”像是要撞破胸膛。

方执侧着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然后在季衍之泛红的眼神里，露了个同样苍白的浅笑。

然后他缓缓的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相错交叠，对着季衍之比了个“爱心”。

季衍之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还好还好，人没傻。

医生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帮方执检查好身体。

等他们出来，季衍之就问：“怎么样？”

“身体体征还算稳定，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再观察一天，明天情况稳定，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不过他这种情况，你们家里人还是要多上点心，免得下次他再做什么傻事。”

“谢谢。”季衍之松口气：“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了吗？”

“暂时还不可以。”

季衍之有点失望，“……行，那麻烦医生了。”

“本职工作而已。”

医生离开后，季衍之才重新看向方执。

他面色很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躺在床上对季衍之说了句什么，从口型看，应该是“我没事。”

季衍之捏紧了拳头，见他这幅样子，生生的又憋出一肚子气来。

他用手机，联系了陶佳芳还有陈一凡，通知他们方执醒了。

等他们匆匆忙忙赶到，季衍之就说要带白月月走。

陈一凡讶异：“你不留下来陪他啊？”

季衍之咬牙：“……看到他就生气，你们陪吧。”

这几天，季衍之被折磨的都要疯了，外界的压力，方执的压力，家，片场，医院，三点一线的来回奔波是为了谁？

他倒是和没事儿一样。

季衍之带着白月月走了。

ICU里的方执，眼瞅着半天不见季衍之的人，用眼神焦急的询问陈一凡。

陈一凡隔着玻璃幽幽道：“别看了，人走了。被你气走的。”

第二天中午，方执终于从ICU被转去了普通病房。

杨杰，陈一凡，父母都在，可唯独不见季衍之。

方执皱眉，盯着陈一凡。

陈一凡冷笑：“别看我啊，人是被你气跑的，又不是我。”

方执刚拆穿气管插管没多久，还不能正常说话，听到陈一凡的声音，整个人瞬间蔫蔫了起来。

他动动身体，给了众人一个侧着的背影，自闭了。

陈一凡怒了：“你那什么态度啊？我这几天也没少来医院伺候你这个大爷，怎么你就想着你家季衍之是不是？”

方执在心里说了个“滚”。

陶佳芳叹气：“儿子啊，你这次真的把我们都吓坏了，尤其是阿衍，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你知道不知道，这几天阿衍是怎么熬过来的？”

方执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心脏沉甸甸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一切的举动都好像被另外一个灵魂操控着，他喘不过来气，他迫切的寻找一个可以让他解脱喘息的发泄口。

他怎么和阿衍交代？

那天还是阿衍的生日……

还是他们商量好要复婚，去度蜜月的好日子……

他把一切都毁了，以后阿衍的生日，他还能好好过吗？

方执有些恨自己，他一次又一次答应过阿衍会照顾好自己，却又一次又一次食言，让人失望。

陶佳芳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快点好起来吧，阿衍跟了你，是你照顾他，不是他照顾你。”

晚上，陈一凡和陶佳芳都回去了，季衍之还是没在医院出现。

方执丝毫困意都没有，又不能说话，只能睁着眼睛在心里别扭着。

阿衍怎么还不来看他啊。

他道歉的话都想好了。

“杨……杨杰……”他艰难发声：“手……手机。”

杨杰忙的把手机塞给了方执。

他找到季衍之的微信，一点进去就看到几条信息。

【我工作结束了……】

【你想做吗……】

【方执，你回我信息。】

【我求你回我信息好不好？】

这些信息，全是他出事的那天，季衍之发来的。

他刚刚结束工作，满怀期待和欣喜的准备去和他复婚领证，却被人告知他做了那种傻事。

方执的心脏阵阵紧缩，接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来。

阿衍……当时多害怕啊。

方执鼻子泛酸，眼眶发热。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发了条信息过去。

【阿衍，你不来医院看我吗？】

消息石沉大海。

方执皱眉。

【我想你了，媳妇儿。】

【宝贝儿，我错了。要不视频？我就看看你，就一眼行不行？】

方执提心吊胆的发了个视频邀请过去。

三秒不到就被季衍之给挂断了。

方执：“嘤。”

杨杰冷眼看着方执，呵，活该，报应，他一点都不同情方执。

在人家生日这么大好的日子里干这种事，还是个人吗？

他要是季先生，他也不理方执。

可怜的方执就这么睁着眼睛望眼欲穿的等了季衍之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接下来两三天已经能正常开口说话了，陈一凡和陶佳芳是天天都要来的，就连顾清让听说他醒了，也假惺惺的过来探视。

可唯独不见季衍之。

方执急了，无数条微信发过去，可季衍之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方执脑门子全是汗：“阿衍换微信了吗？”

陈一凡：“没啊，上午我老婆还和他打视频电话，让他看彤彤呢，两个人聊了好久好久，有说有笑的。”

杨杰：“我上午也联系季先生了，他给我发表情包了。”

顾清让：“昨天阿衍还给我送了一套护肤品，说是代言商送他的。”

方执：“……”

所以就是不理他是吗？

方执那叫一个郁闷。

顾清让笑着把手机摸了出来：“要不要我把手机借给你？”

方执伸手：“给我。”

顾清让笑的贱兮兮的：“叫声爸爸来听听。”

“滚蛋！”

顾清让麻溜的把手机塞回口袋：“看来你不是很想和你家阿衍联系，那算了，你们几个不准把手机借给他。”

方执咬牙：“爸爸，爸爸！我叫你爸爸，行了吧？”

顾清让笑的肚子都疼了。

方执刚拿到他的手机，就找到了季衍之的手机号码。

然后拨了过去——

“顾老师？”

“阿衍，是我。”方执急急道：“你别挂……行吗？”





第163章方执发微博了！
电话里安安静静，只有季衍之浅浅的呼吸声。
方执心脏拼了命的狂跳,手心都是汗:"阿行,我就说几句话,保证不打扰你又是好一阵子的沉默，季衍之才冷腰腰的问:"说什么?"
这就是答应了。
方执稍稍松了口气，抬眼看屋里几位默默吃瓜的人,用眼神赶他们走他和媳妇儿悄悄话，他们在旁边听什么听!
顾清让破他瞪的炸了毛:"看什么看!我不走!这是我手机!我凭什么走?"他要留下吃心。
杨杰笑着把顾清让往门口拖:"走吧走吧，顾老师,咱们出去吃饭。
没一会儿,病房里就没人了。
明明准备了无数要说的话，可真的面对季衍之，方执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季衍之不耐烦:"我还要拍戏,你要是没话说,就挂了."方执急了:"有话说!”
“什么？”
方执别别扭扭的：“那个……阿衍，我给你发的微信你看了没有啊?”
季衍之当然看到了，一天几十条，他又不瞎。
"看了。”
得，就是不想回复他呗。
方执清了清嗓子:"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吃东西了。
季衍之:“哦。”
方执：“医院饭菜不太好吃，我妈手艺也就那样，没你好,我想吃你做的饭。
季衍之听他弯弯绕那么多,打断了他:"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方执：“我想你了。”
季衍之呼吸一滞,心脏破暴击,“扑通扑通"加速狂跳。
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在方执面前丢盔弃甲，方执这混蛋太坏了，他太了解自己,知道低声下气的哄一哄,在他耳边说点软和话，他就会心软，巴巴的跑回他身边去。
季衍之不想叫他得逞。
他对这次的事情非常生气，他要给方执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以后不会再犯蠢。
季衍之故意没着声音,不客气道:“你怎么会想我呢?想我你还会做这种事?"
方执心虚：“我那是生病了。”
“少来。”季衍之没笑:“当动我问你买钓鱼线是做什么用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别总拿生病了找借口。”
方执：“我……”
季衍之：“导演叫我了,先挂了。
"阿衍!”
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嘟”的一片忙音。
方执气呼呼的就要去摔手机，手抬到一半才骤然反应过来这他妈不是他自己的手机，又恨恨的咬着牙收了回来。
季衍之躲在方执,一躲就是小半个月。
直到他伤愈出院，方执都没有见到季衍之的人，更别说来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了。
方执破抛弃在医院里，心里堵的难受，杨杰见他整天没着张脸，生怕他抑郁症没好,又把自己委屈出别的病来了，便提议要带方执去楼下花园旺逛。
方执半个多月没出门，满脑子都是怎么和季衍之道歉,魂不守舍的游魂一样飘下了楼。
这不下去还好，一下去方执心里就更堵了。
其他病人都是家人爱人陪伴，他就一助理。
方执往凳子上一坐，越想心里越难受。
他都想干脆让陈一凡和杨杰打一顿算了,打的鼻青眼肿送到季衍之面前,说不定衍哥还能看他两眼。
这被晾着的滋味是真不好受,整天抓心挠肝的疼。
杨杰去帮他买水去了,有一对中年夫妇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男的穿着蓝色的病号服，看样子也要坐在这里休息。
如今的方执已经不太想和人走的太近了,怕被人认出来,惹麻烦,见两个人靠的越来越近,他起身就要走。
起身太猛，方执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哎小伙子!
那夫妇中的女人赶紧扶住了他。
见方执手背上有输液的管子,那女人很是担忧:“你没事儿吧?
“没事,谢谢。”
女人把方执扶到了凳子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里人呢？怎么把你一个人舌这。"方:...
女人是个自来熟，“你是低血糖犯了吧？我带了糖的,我老公也有低血糖。”
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塞给了方执。
方执：“谢谢。”
女人:"看你年纪不小7,快30了?结婚了没?你让你媳妇身上也揣一点,哎,媳妇儿呢?”
媳妇儿三个字可谓是扎心了，方执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巧克力,心头酸酸的:...架了,被我气跑了。
男人笑着开口:"多大事儿,打个电话和人好好道个歉,实在不行你就哄哄他,送礼物嘛。”
方执叹气，他家祖宗年入千万,什么都不缺,要是哄哄就能好,他还能被丢在医院这么久吗?
没一会儿杨杰回来了,把方执领了回去。
方执听见那女人在背后和他丈夫小声嘀咕:“你说他媳妇会不会跟别人跑了?
方执身体僵硬。
脑子里什么孟云野啊展居洲啊顾清让啊一下子全部冒了出来。
回了病房后,方执就去看季衍之的微博。
季衍之微博昨天刚刚更新过,他去看了展居洲的比赛,更让方执惊讶的是,他妈的微博定位居然在韩国!
他去韩国了？他去韩国干什么？
九张图片里，他去吃了韩国料理，去逛了街，最后三张是他和展居洲的合照。
行呗,他现在知道季衍之去韩国干嘛了。
玩去了。
还是和别的男人!
他在病房里整天被医生忽视抽血扎针,想他想的抓心挠肝的,人家倒是悠闲快乐。
还骗他说去拍戏了。
底下评论也很精彩,热热闹闹好几万条。
【那个季衍之和方执复合也没有实锤吧?都说季之谈恋爱了,我看也有可能不是方执,是展居洲啊?】
【如果是展居洲,我真的很可以!这一对太香了!季衍之方执我是真的不可,三观多不正的人才能站那一对cp】
【哥哥哥哥!求你和展居洲在一起吧!呜呜呜!!求你们快结婚!!!】
【方执和季衍之…我一想到就膈应。】
【…】
方执:呵呵
吃你家大米了吗?膈应你妹的!
方执还在微博上看到了一条投票。
问季衍之和谁在一起最般配。
三个选项,他方执,剩下还有孟云野和展居洲。
孟云野和展居洲平分秋色,他方执凄凄惨惨只有两个人票数的零头。
方执表示,一群眼瞎的傻子。
顺手给自己投了一票,方执又去纠结该怎么哄阿衍了。
没一会儿杨杰从外面风风火火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瞪着眼睛问方执:“执哥,你是不是在网上投票了?
方执皱眉:“嗯?
杨杰:“”您还好意思嗯?
您自己…看看您的微博?”
方执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他的微博早在两年前出事的时候就全部清空了,头像至今都是黑的
然而此刻,这微博却显示半个小时前他发了条微博。
【方执V:我在#季衍之和谁最般配#中投给了方执x季衍之,快点来和我一起投票吧…】
方执:“卧槽。”
他不知道这投票微博还会自动转发啊。
什么玩意儿!
他手忙脚乱的赶紧就把微博给删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方执时隔两年多在微博尸,第一条居然是给自己和季衍之的cp投票,这爆炸性的新闻很快就登上了热搜榜的榜首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可怜一娃。】
【虽然....但是我好想笑。】
【方执估计是不知道投票会有显示还会自动转发吧？】
【哈哈哈哈，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自己给自己投票可还行？】
【我已经脑补出了方执正用一堆小号帮自己投票的画面。】
【惨，我去给他投一票好了。】
【加我一....】
【又来碰瓷我们家阿衍了吗？】
【楼上的别激动，你家阿衍自己都默认了好吧？】
.....
方执赶紧关了手机，幽幽叹口气。
完蛋，阿衍估计更生气了。
"他和展居洲怎么跑韩国了？还不告诉我。”
这话问的酸了吧唧的，杨杰见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这才解释："展居洲去韩国打比赛，季先生就过去玩的。
"他去看展居洲的比赛都不来医院看我！？什么人.....我还是不是他男人了。”杨杰嘴角抽搐。
"执哥，您吃点东西吧。
"不吃，我吃药就行。
杨杰："空腹不能吃药。”
方执："饭难吃死了，你帮我去重新买，我不吃医院的饭。”
杨杰在心里用机关枪哒哒哒的把方执射成个筛子。
季先生啊，求求您您快点回来吧，他真受不了这颗柠檬精在这里折腾了。
又待了三天，方执终于出院了，季衍之依旧和展居洲在韩国玩的开心。
方执本想飞去韩国抓人，机票都订好了，可思来想去，自己要真的去了，阿衍大概率要和自己发飙，他最终让杨杰退了机票。
他在醋坛子里，忍着妒忌，乖乖在家，按时去看心理医生，按时吃药吃饭，彻底戒烟戒酒，还练了一身漂亮的腱子肉。
在方执独守空闺的第九天，季衍之终于从国外回来了。





第164章可以让我不再提心吊胆了吗

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两扇落地窗窗明几净，闪着亮光，另一边阳台上摆满了花草，几束茉莉草开的正旺盛。

季衍之第一反应就是，方执从哪里请的家政阿姨，这么会打扫。

那边方执听到开门声，系着围裙从厨房跑了出来，见门口站着的人，眼神“蹭”的一亮，惊喜万分道：“阿衍？”

季衍之就站在玄关门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方执急匆匆的往他这边走，这几步路走的是慌乱又踉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衍之：“这难道不是我房子？我还问你为什么在这呢。”

方执一听他这话，心脏凉了半截，心里骂展居洲废物。

整天在微博上牛逼哄哄的，这边狙神天下独一，那边神仙哥哥下凡辛苦了，粉丝吹的天花乱坠的，到头来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拖着他家阿衍在韩国待了半个月，也没见阿衍气消一点的。

方执上前要去抱抱他。

“阿衍……”

季衍之往后退，皱眉：“离我远点，一身油烟味。”

方执：“我做饭呢，正好有你爱吃的，快进来吧，先去洗个澡……”

他说着上前帮季衍之拉行李箱。

季衍之声音冷冷清清：“放着吧，我就回来拿点东西，待会儿就走。”

“你不是刚回家吗？又去哪？”

季衍之：“去小洲那边住两天。”

方执这下终于笑不出来了，脸色阴沉了几分，手里的锅铲往桌上一扔：“季衍之，你差不多得了啊，还要闹多久啊。”

他醒来都大半个月了，就那天隔着ICU的玻璃见过季衍之一面，他想季衍之都想的发疯了。

这几天季衍之在韩国旅游散心，时常会在朋友圈发一些照片视频什么的，展居洲经常入镜，方执每次给季衍之点赞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本来就憋着一股子醋意了，现在季衍之还要搬去展居洲那边，不是往他心脏上捅刀子吗？

方执心口闷闷的疼，他走到季衍之面前，伸手抱住了他，声音低柔：“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季衍之推开了他，眼神有几分讽刺：“这话你和我说过多少遍？以前你用烟头烫自己，一次两次……我哪次没给你机会。”

“我怎么和你说的，你抑郁症发作，你难受你告诉我，我工作是忙，可是抽空陪男朋友的时间还是有的，我又不是总统，日理万机！”

“你要机会，我给了，你就是这么让我相信你的？”

季衍之目光一点点的殷红，神色又难过又委屈：“你挑哪天不好非要挑我生日那天？方执，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安生日子！你要是死了，我一辈子都过不好生日了，我该感谢你没和我去领证复婚，不然我是不是刚结婚就丧偶，要给你守寡啊！”

季衍之越说越来气，明明在韩国，他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有时候看到方执发来的微信，还会觉得好玩，可等见到人，季衍之又被点炸了。

“你还说我闹？我他妈闹什么了？要不是你做的这点畜生事，事情会搞成现在这样吗？你怎么有脸说我差不多得了，你！”

季衍之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方执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没躲没闪，眼睛都没眨一下。

季衍之自己下不去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手往回缩。

方执握住了他的手腕，皱眉：“打吧，给你出气。”

“你当我不敢是不是？”

方执耸肩：“你有什么不敢的？打吧，我让你打，鸡毛掸子我都准备好了。打扫卫生的时候特意买的，畅销款。”

季衍之：“滚蛋，别和我贫嘴。”

方执把他的手拉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别气了，阿衍，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听我说，前段时间，我没有好好吃药，所以病情才会反复发作，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是不想和你说，我是觉得累，就累到那种连开口讲话的力气都没有。我感觉自己被一只蚂蝗吸干了。”

方执皱眉：“我醒来后就开始乖乖吃药，昨天我去心理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我情况很好，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医生，对，我还养了花，每天都锻炼身体，虽然还会失眠，但是情况比前段时间好很多，我怕自己又做什么糊涂的事，把杨杰叫过来了，他在我隔壁房间。”

方执很清楚，再多的道歉也比不过他认真活下去的行动来的更有用。

他必须向季衍之证明，他不会再伤害自己，他是下定决心要和他过完接下来的每一天，直到白头到老的。

“阿衍，如果再有下一次，不要你说，我自己收拾包袱滚蛋。”

这一番话说的季衍之气顺了不少，他坐在行李箱上，盯着方执看了许久。

方执知道他气消了，笑着上前搂他，“好了，别闹了，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你也不想我……”

季衍之心脏一疼。

想啊，他怎么可能不想方执。

那天在ICU里他就看了那么一两分钟就匆忙的跑了。

等他坐上车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可是都出来了，他自然不想再回去。

他担心方执不长教训，还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还会那么好运的被人及时发现吗？

他在公寓里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在片场也魂不守舍，有和他关系好的演员，导演，见他这样子，都过来旁敲侧击方执的情况，弄的他更烦。

索性那时候展居洲他们要去韩国打比赛，结束后，打算在那边给女朋友们买衣服化妆品什么的，问他去不去。

他正愁没地方散心，索性就去了。

季衍之心脏一抽一抽的发颤，再次抬头时，眼睛都红了，声音发抖：“混蛋……”

方执忙的蹲下，双手捧住了季衍之的脸：“宝宝，别哭，对不起……”

季衍之低下脑袋，一点点的靠在了方执的肩膀上，“你能不吓我吗……能让我以后不再提心吊胆的跟你过日子吗……怎么跟了你我就没一天好日子……”

方执紧紧的按着他的后脑，声音沙哑：“不会了，绝对不会再让你提心吊胆了。”

季衍之伏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的张嘴咬了他一口。

疼痛仿若发令枪的枪响，点燃了方执，他猛然起身，把季衍之整个扛了起来，扔在了客厅那张大大的欧式沙发上。

很快两个人的衣服就落在了地板上。

杨杰打着哈气出来上厕所，“执哥，晚饭……”

他被映入眼帘的交叠纠缠的人影吓的魂飞魄散，捂着嘴瞪着眼睛踮着脚尖赶紧溜回了房间。

“咔哒”门一关，杨杰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了地上，

操，脐橙啊，真刺激。

完蛋，他铁定要被执哥灭口了。

他太难了。

杨杰在卧室憋到膀胱爆炸，外面的声音才渐渐停了，他当做无事人一样出去上了厕所，问客厅里的方执：“执哥，晚饭吃什么？”

方执脸色不太好，杨杰不解，照理说刚刚鱼水之欢他该满足了才是啊，现在这幅别人欠他五百万的黑脸又是怎么回事。

他果然收获了一记白眼。

杨杰：“执哥，季先生回来了，要不咱们出去下馆子？”

“吃个屁！”方执撇了眼卧室的方向：“他要走。”

“啊？”杨杰傻了：“去哪？”

方执咬牙切齿：“去姓展的那里过夜。”

杨杰：“……”

这时，季衍之已经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了。

方执皱眉，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你非要去他那里吗？”

季衍之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道：“我不是都和你解释过了吗，他这次比赛状态不好，家里人让他退役逼他回去相亲结婚，小孩心里压力挺大的。”

“我心里压力也很大啊……”方执小声吐槽：“我还害怕你被他拐走了呢……”

季衍之无奈：“你别胡说八道啊，小洲有喜欢的人。”

“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敢向家里出柜？”方执冷笑：“当初我出柜可被打的三天下不来床。”

季衍之：“……”您还挺光荣。

“他喜欢的那个人，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听说小洲和他好像还有什么误会，比赛之前吵了一架，小洲就因为这事，影响了发挥，差点输了韩国的比赛。”

不管季衍之怎么说，方执脸上都是闷闷不乐。

季衍之无奈，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就一个晚上，明天，后天……我都休息，我都是你的。”

方执哼哼：“这可是你说的。”

季衍之：“嗯，我说的。”

方执这才放人，一路念叨着“不要喝酒”“不许睡一张床”把季衍之送上了楼下的车。

回来后，才想起家里可怜的小助理还没吃饭。

他问杨杰：“吃什么？给你煮碗面？”

杨杰：“……不用了。”狗粮塞的够多了，谢谢。

……

季衍之到了展居洲的公寓门口，下了车。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他扭头看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季衍之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马路上车来车往，没什么古怪的，季衍之皱皱眉，想他可能是最近神经紧绷，太紧张了。

抬脚走进公寓楼，季衍之在电梯门口撞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和展居洲之前大吵了一架的苏挽风。





第165章展居洲要订婚了吗

苏挽风和展居洲间的故事，季衍之从林泽生和小孙那里听过一点点。

当初展居洲要去打职业电竞，遭到了家里人的强烈反对，展居洲那时还是个小孩，年轻气盛，一门心思在电竞上，干脆就离家出走了。

他也是争气，晚上给人打工赚钱，晚上白天忙着训练。

那一年的世界大赛，只有17岁的展居洲带领队友打败了欧洲的一只强队，拿下半决赛的胜利，首次让国内的电竞队伍闯入世界大赛的决赛。

那晚，无数媒体包围着他，面对镜头，意气风发的少年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脸红的要命。

他说：“等拿了世界冠军，我就把一个人娶回家。”

就在媒体纷纷猜测那人是谁时，展居洲却意外缺席了三天后的决赛。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那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队友也因为少了展居洲这个最重要的进攻点，输给了对手，遗憾错失冠军。

就因为这件事，展居洲被粉丝追着骂了整整一年，公司也以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将展居洲禁赛了整整半年。

直到一年后，展居洲重新出现在世界大赛决赛的现场，并以完美的压倒性的表现赢下比赛，拿下国内首个世界大赛的冠军，网上的质疑声，骂声才渐渐的消散下去。

小孙那时对他说：“你别看咱们狙神现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外面横的要命，见谁不爽就直接开怼，其实他很脆弱的。”

季衍之几乎不能把脆弱这个词和展居洲连接起来，他皱眉：“这怎么说？”

小孙神神秘秘：“你知道……狙神以前在采访里说过，他拿了冠军就结婚的事情吧？”

季衍之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至今网上都还有人猜他的结婚对象是谁呢。

“所以……是谁？”

小孙一脸恐惧：“不能提，一提展哥就发火，去年有个新人，不知道内情，吃饭的时候问展哥，展哥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季衍之暗暗庆幸自己并不是个爱八卦的人，要不然展居洲和自己估计也要有间隙了。

小孙却摇头晃脑的憋不住道：“是个男人，听说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个渣。”

后来季衍之就见到了小孙口里的男人。

苏挽风。

他起初觉得这孩子眼熟，后来才发现，这是他在许久之前，展居洲的比赛现场撞见的少年。

能花光积蓄来看展居洲的比赛，季衍之总觉得苏挽风这个人……有些故事。

展居洲把他带在身边，季衍之见过几回，印象里是个很安静，很内敛的孩子，可再后来，他就很少见到苏挽风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展居洲的公寓里，粉丝送了他好几箱芒果，彤彤不爱吃这个，方执又过敏，索性顺路就给展居洲送过去，让他分给小孙他们。

季衍之在门口听见了苏挽风分外慌张和不安的声音。

他对展居洲说：“真的对不起。”

季衍之估计他们小情侣闹矛盾，就想先走，可谁知道苏挽风却出来了。

他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水，见到季衍之愣了下，然后撑着笑叫了他一声“季先生”就匆匆的跑了。

季衍之走进屋，见展居洲坐在沙发上双目猩红的抽烟，一语不发。

他那时没有多问，陪他聊了点别的，展居洲全程心不在焉，季衍之又要应付方执的夺命连环call，没坐多久，就走了。

再后来，就听说展居洲和苏挽风分手了。

和平分手，安安静静，没有像当初的他和方执那样，撕破了脸闹的那么难堪。

展居洲依旧是打他的比赛，当他的狙神，一个冠军一个冠军的拿，而苏挽风……据说是回了酒吧，还是干老本行，卖酒。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苏挽风。

季衍之见他走走停停，时而低头时而抬头的模样，上前：“挽风。”

苏挽风吓了一跳，慌张的转过身来：“……季，季先生。”

“你来找小洲的吗？为什么不上去？”

苏挽风连连摇头：“不是来找他！就是……就是路过！”

这小孩大概是不会撒谎，所有的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他有些祈求的看着季衍之：“季先生，您……能不能……”

“我不会告诉他的。”

苏挽风松口气，“我真的是路过，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抬脚就往外面跑，跑了好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朝着季衍之跑了回来：“衍哥，我问你件事。”

季衍之：“你说。”

苏挽风不安的攥着衣服一角，鼓足了勇气：“我听说……他……他要订婚了，是……真的吗？”

季衍之愣了下，有点不忍心说：“嗯，听说是这样。”

苏挽风眼眶明显的红了一圈，呼吸都收紧了。

季衍之正想安慰他两句，苏挽风又问：“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人？好看吗？家里有钱吗？对他好吗？”

“你怎么不问，展居洲喜欢不喜欢他？”

苏挽风露出几分浅浅的有些自嘲的笑意：“都答应订婚了，应该是……挺喜欢的吧，不然干嘛要答应……”

季衍之又是沉默。

苏挽风不依不饶的盯着他看，他只好回答刚刚的问题：“我就见过一面，长的不错，家庭也很好，对展居洲很好。”

苏挽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笑了：“那就好，季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那我就先走了。”

季衍之叫住他：“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可不希望这两个人闹到自己和方执那种两败俱伤，才学会互相珍惜的地步。

虽然结局是好的，但是不管是他，还是方执，直到今天都在为他们当初的任性和冲动付出代价。

“我觉得小洲心里还是有你的。”

苏挽风脚步一顿，回头对季衍之笑了笑：“也没有放不下吧，季先生，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和他……不合适。”

他说完就转过头去，留给了季衍之一个匆忙离去的单薄背影。

季衍之上了楼，开了密码锁的门，屋里乌烟瘴气的，全是香烟的气息。

空调的温度打的很低很低，客厅的灯没开，展居洲就盘腿坐在沙发上，披着条棕灰色的毯子，嘴里叼着根巧克力棒，目不转睛的对着电视玩超级玛丽。

季衍之按下了墙上的电灯开关，紧接着就被屋里的一片狼藉给惊到了。

满地的啤酒罐滚的到处都是。

季衍之皱眉，“回国不到五个小时，你就把家弄成这样？”

展居洲：“庆祝比赛胜利罢了，都是小孙他们弄出来的，我没来得及叫家政。”

季衍之把脚边的几个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把带来的晚饭拿出来：“别玩了，陪你聊聊？”

展居洲皱眉，目光仍旧盯着电视：“不想聊，衍哥，你让我待会儿。”

季衍之无奈：“我为了出来见你，可是把我家那位得罪的不轻，回去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哄呢，你不会就让我在这里看你打游戏吧？”

展居洲把手柄按的“噼里啪啦”响。

季衍之点点头：“行，你慢慢打，我回家陪对象了。”

展居洲烦躁的扔了手柄，终于看了过来，平日意气风发的眼睛里全是一根根的红血丝。

季衍之：“聊聊？”

展居洲穿好拖鞋，走过来，接过季衍之递来的筷子，坐下开始吃饭。

大半碗饭吃完，他都没说话的意思，季衍之主动开口：“我刚刚在楼下遇见挽风了。”

展居洲肩膀明显的僵了下。

季衍之：“他让我不要告诉你。”

展居洲又扒拉了一口饭。

季衍之：“你要是不想听到他，刚刚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展居洲抬头，“他说什么了。”

季衍之把苏挽风卖了个干干净净：“问我你是不是要订婚了？还问那个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他很关心你。”

展居洲喝了口水，什么也没说。

季衍之皱眉：“他放不下你，你订婚的事到底怎么说？”

展居洲放下了筷子，沉沉叹口气：“衍哥，我累了。”

“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太累了。我打了那么多年的比赛，当初我父母不理解我，我就从家里跑了，他们为了逼我回去，断了我的卡，停了我的生活费。我才十六岁，我晚上打工到凌晨一两点，早上四五点就爬起来训练。”

“那时候……我都没觉得累，可现在，我真的累了。”

“我和他之间的那点爱，早就已经……经不起现实的消磨了。”

展居洲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几分哽咽。

季衍之毕竟是过来人，他明白展居洲的意思，也明白苏挽风在无奈的笑容里对他说的那句“我和他不合适。”

不是不爱了，只是不合适。

而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最让人惋惜和无奈。

没有输给爱情，却输给了现实。

也不知道多年后，展居洲和苏挽风都各自有了家庭，当他们回顾过去，会不觉得遗憾和惋惜。

季衍之盯着展居洲的脸，良久之后，才鼓起勇气道：“我能问一问，你和苏挽风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吗？那一年……为什么会缺席决赛？”





第166章当年的背叛

展居洲呼吸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从袋子里翻出一罐啤酒，仰头灌了好几口。

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他才终于开了口：“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被家里人抓回去了。”

季衍之皱眉。

展居洲笑了笑：“他们觉得打游戏是不务正业，所以一直不同意我放弃学业走职业电竞。”

“我离家出走那一年，其实过得挺难的，要赚钱，还要顾及训练，日子过的紧巴巴，比赛成绩也没那么好，不过后来我还是挺过来不过还是挺过来了，还带着我的队伍，闯入世界大赛的决赛。”

“那会儿我已经上电视了，我家人开始通过别人联系我，我的家庭是一个很传统的家庭，我父母让我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呵斥我立刻回家。”

“我是想和他们好好聊一聊的，但是决赛迫在眉睫，我离我的梦想，我的荣耀就差最后一步，我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跟他们回去。我怕他们会来找我，所以更换了酒店。”

季衍之：“可他们还是在比赛之前就找到了你。”

展居洲自嘲一般的笑了笑：“是苏挽风告诉他们的。”

“什么？”

展居洲抬头看着季衍之惊诧的脸：“你们不都想知道，我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吗？就是这个，他用两百万，把我的位置泄露给了我爸妈，导致我被绑回了家关在了家里，眼睁睁看着我的队友输了比赛，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我的奖杯被别人捧在了手里。”

季衍之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一直当展居洲是小孩，真没想到他身上还隐藏着这么一段情伤，

而且那个苏挽风……

他实在不相信，苏挽风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你有问过他原因吗？也许事情有误会……”

展居洲轻笑着摇摇头：“我问了，我也希望他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我给你两百万请你离开我儿子什么的……那样我还能自我安慰一下自己，他是有苦衷都，他不是自愿的。”

“可是……没有。”展居洲又喝了一口酒，眼眶都红了：“事实是，他主动给我妈发了短信，说知道我在哪家酒店，可以告诉她，但是需要她拿两百万来换。”

展居洲的声音沙哑：“你都不知道，当我把那些聊天记录，当成证据一样的全部放在他面前时，他表情有多可笑。”

季衍之皱眉。

“其实我不怪他。”展居洲皱眉，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我那会儿是真的穷，打工赚来的钱也都用来买键盘鼠标什么的了，他生日那天，他把他自己送给了我，事后我就带他去路边吃了碗牛肉面，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渣。”

“那时候我就想快点出成绩，比赛冠军是有奖金的，只要我拿下冠军，我就能给他更好的生活，换点大一些的房子，不用让他再和我挤在出租房，不用和那么多人挤公共浴室和厕所。”

“可是他等不及了。”展居洲苦笑：“真不怪他，是我自己没本事。”

“那现在呢？”季衍之皱眉：“你现在不缺钱了，为什么和他……”

展居洲又开了一罐啤酒：“衍哥，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扯上了金钱这种东西，就变味了。”

季衍之说不上话来。

也是，每当想起恋人因为金钱背叛过自己，又怎么可能当没事发生那样去爱一个人呢。

两个人吃了点宵夜，展居洲心情似乎才好了点，他把餐桌收拾干净，道：“衍哥，我没事了，我好歹也是经历过世界大赛的人，这点事儿要是真能影响到我，我也不用打电竞了。”

他催季衍之回家：“回去吧，我可不想每次碰见方执，都看到他一副要把我剁碎喂狗的表情。”

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

展居洲送季衍之出门，季衍之一边换鞋子一边问：“你真的要订婚？”

“怎么可能。”

季衍之笑：“还想和苏挽风在一起？不嫌累了？”

展居洲抓抓头发，云淡风轻一般：“累啊，所以不想追他了。”

他嘟囔：“换他来追我好了。”

季衍之笑了出来，在电梯门口，他和展居洲告别，进电梯前，他忽然回头道：“我还是觉得当年的事情有些隐情，照理说，世界大赛的决赛也没几天了，他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天都没嫌弃你没钱，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忽然问你妈要两百万。”

这话说的展居洲一愣，显然他之前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季衍之：“去查查吧，初恋可是很美好的东西，别错过了。”

……

季衍之坐上车没多久，又一次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被人跟踪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眼，后面跟着三四辆车，都没有什么奇怪的。

季衍之揉揉眉心，难道真的是他最近压力太大，再加上他前段时间疯狂被记者围堵，产生错觉了？

回到家，客厅里安安静静，杨杰和方执似乎都休息了。

他推开卧室的门，就见坐在床上的方执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猛然把手背到了后面去。

季衍之：“……”这是有猫腻？

“你藏什么了？”

方执摇头：“没什么。”他慌张的笑了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衍之才不信他的邪，走过去伸手：“给我。”

方执：“就是手机。”

季衍之不耐烦：“给我。”

方执只能把手机递到了季衍之的掌心里。

方执的手机很干净，除了简单的一些软件，其他都没有。

“查岗吗？尽管查。”

季衍之一点都不怀疑他在网上和人暧昧什么的，微信都没有去点，点开了方执的手机浏览器。

方执这下紧张了起来，围着季衍之想把手机拿回来。

季衍之推开他，快速瞥了一眼搜索记录。

【一周七次对身体有伤害吗？】

【哪个体位进的深。】

【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哄人的情话大全】

【抑郁症总是想死怎么办？】

季衍之的脸色瞬间一白。

这是方执的最后一条搜索记录，显然这就是他那么慌张的藏起手机的原因了。

季衍之淡淡地把手机还给了方执。

方执惴惴不安，“我没……没想真的去死，我就是查查看，然后防止自己做蠢事……”

季衍之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方执也坐了下来。

季衍之就往旁边挪了挪，方执也挪了挪。

两个人就和小孩子斗气一般从绕着床大半圈，最后方执忍不住了，直接把季衍之扑倒在了床上。

季衍之：“放开我……”

方执用膝盖压着季衍之的身体，蛮横道：“你不准生气，我就放了你。”

“你还讲不讲理了？”季衍之对他翻白眼。

“我比你小，我就是可以不讲理。”

季衍之被气笑了，他把头扭了回来，看着方执的脸，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的吻了吻他：“我没生气，是我自己不对，明知道你病着，还总是往外跑。”

“那以后我给你当助理吧？帮你拎包打水买饭的那种，你在片场我就跟着你，你24小时把我揣在身边。”

季衍之无奈：“算了吧，我可请不动你。”

“不要钱，免费的，我身体你随便用。”

季衍之梗住：“这话怎么那么怪。”

方执：“真的不考虑一下？”

“你要抢月月饭碗吗？”

方执：“我的季大明星，你好歹也是影帝级别的演员了，带两个助理又不奇怪。”

季衍之哼哼：“我考虑考虑吧。”

他总觉得方执要给他当助理，不是什么好事。

虽说他和方执已经出于默认的公开关系了，但是眼下还不适合那么快就出来招摇过市。

他岔开了话题，认真的问方执：“你总是会有那种念头吗？”

方执：“什么？”

季衍之：“就是……想死的念头。”

方执一边脱季衍之的衣服，一边道：“也不会一直都有，我也说不上来，那种念头来的很突然，没有预兆，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季衍之眼睛泛红：“要和我说，你要让我知道你有这个念头，我能陪着你，帮帮你。”

方执：“嗯，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季衍之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快被方执不知不觉的扒光了。

他赶紧按着最后一条裤子，脸红了：“你干嘛？”

方执皱眉：“想做。”

“不是才做过吗？这种事情要节制。”

方执却不由分的扯下他最后的衣料，帮他开拓身体，嘴上还哄着他：“没事的，我查过了，一周七次不会太影响的。”

“你他妈……”

方执吻上季衍之的唇，把他断断续续的怒骂声全部咽进肚子里。

……

第二季衍之没能起得来床。

睡到中午十二点，他才撑着要断开了的腰艰难地下了床。

靠，一周七次是没事，那也不能因为他周末回家，就一口气把攒着的七次都给做了吧……

他都要散架了好不好？！

季衍之咬牙切齿的走出卧室，就看到方执和杨杰面对面的坐在桌前，似乎在说着一件很严肃的事。

季衍之愣了下：“怎么了？”





第167章方执有复出的可能？

听见他的动静，方执给杨杰使了个眼色。

杨杰会意，笑道：“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他的笑容有几分失望，被季衍之明显的捕捉了去。

于是趁着方执去厨房，季衍之把杨杰拉到了一边：“你别帮他瞒着，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杨杰压低了声音，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最近有一个导演，想请执哥回去拍电影。”

季衍之愣了下。

自从上次方执入院，如今网上的舆论对方执已经没有早些时候那么严苛，再加上他的缘故，不少人爱屋及乌，对方执的批判声已经小了许多。

方执自退圈以来，两年左右的时间里，名气不减，热度高居不下，的确有可能被人邀请拍戏接通告，重新复出。

其实何止是他喜欢演戏，方执也是，那可是当初宁愿在地下室里挤着吃泡面，也要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路来的方执啊。

季衍之皱眉：“那他……”

杨杰又是叹气：“执哥拒绝了。”

季衍之心口有些酸涩，他可算是明白了杨杰脸上失望的表情是从哪里来的了。

“别看执哥现在公司做的也挺好，远程办公，其他事情有人帮他打理，但是我总觉得，执哥还是属于娱乐圈的人。”

杨杰絮絮叨叨：“那部电影是个挺大的制作，导演，制作组班底都很好，执哥要是接了就是男一号，就连夏河，去年刚拿影帝的那个，也给执哥做配角，剧本也不错，要是上映了根本就不愁票房……”

“不过我劝了执哥一上午了，不管说什么他就是不肯回去。”杨杰很是遗憾：“其实最近给我打电话的导演挺多的……不过执哥不愿意，也不能太勉强他。”

毕竟现在执哥的身体和心理健康是最重要的。

季衍之闻言，点点头：“这事我再和他商量商量，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他并不愿意方执回去，方执的抑郁症，没有办法让他再承担网络上的流言蜚语。

过去他希望自己能喝方执白头，可如今，他只他希望方执做个快快乐乐的人。能快点痊愈，能真诚的对他露出笑容。

杨杰走后，季衍之转身去了厨房。

方执系着围裙正在切菜，季衍之没说话，就默默的站在一旁看。

方执偏头皱眉：“你干嘛？怕我一刀捅死自己啊。”

季衍之：“杨杰和我说了。”

方执愣了下，然后低头继续切菜：“那小子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

“为什么拒绝了？”

方执把切好的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哗哗，夹杂着方执低沉磁性的声音：“退圈就退圈了，还回去干嘛？我这样也挺好的。”

他愣了下，忽然转过头来，神色有些紧张：“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以前那么光鲜亮丽了，所以开始嫌弃我了？”

季衍之愠怒：“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你躺在ICU的时候，连上厕所都要人家帮你，你还有比那更狼狈的时候？我要是真嫌弃你，那时候就该把你甩了。”

“你还不是把我丢在医院里和那个展居洲去旅游？和甩了我也没区别啊……”他小声的嘟囔。

季衍之无奈：“这件事你还要和我提多少遍啊？”

“提一辈子。”方执眼神阴测测酸溜溜的：“我永远都记得你把你男人扔在医院不管不问，然后和小白脸跑去韩国旅游的事。”

季衍之被他气笑了：“姓方的，你这就不讲理了啊，那我还永远记得你在演唱会上做的事呢。”

他原是开玩笑，可没想到方执却忽的一下子白了脸，整个人如同像是被甩了一巴掌似得，紧紧攥着拳头，连眼眶都红了。

季衍之嘴角的笑渐渐凝固。

“方执……”

方执声音沙哑：“阿衍，对不起，那些事……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季衍之往前走了两步，把他推在灶台上靠着，然后轻轻地吻了吻他：“可我也记得你为了我开了那场发布会，记得你为了我背上了全世界的骂声，记得你为了我叠了一房间的千纸鹤，每一张都写了我爱你……”

方执身体猛然颤了一下。

季衍之笑：“方执，这些事我都记得，我真的已经不在意那场演唱会上的事了，玩希望你也不要在意了，好吗？”

方执沉沉的点了点头：“嗯，都过去了，是吧？”

“是。”季衍之捏着他柔软的黑发，严肃又认真的说：“我希望你能没有负担没有内疚的过接下来的日子，咱们两个，都好好的。”

方执忽的攥住了季衍之的手腕，猛然吻住了他，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噼里啪啦”摔在地上，发出剧烈刺耳的声音。

“方……”

方执按着他的手腕把季衍之抵在厨房的墙壁上，他身上穿着宽松的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被方执轻轻松松拽了出来，手伸了进去。

季衍之一个激灵，下意识弯下腰要躲：“方执，别闹了。”

他真的不行了。

方执松开手，季衍之的隔壁就软绵绵的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方执用膝盖抵着他，一边继续吻他，一边继续在他身上肆虐。

季衍之很快就丢盔弃甲，仅剩的那点儿力气只够用来骂人：“你……泰迪转世吗？一周七次还不够？！”

方执无辜又狡黠：“今天是周一啊，新的一周了，阿衍。”

“你！”

听到厨房噼里啪啦的声音，杨杰匆忙赶来：“执哥，季先生，你们两个……”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衣衫不整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杨杰：“！”

方执给季衍之拉了拉衣服，问他：“阿衍，他撞破了我们的事？你说该怎么办？”

季衍之很配合：“要不，做掉吧，分尸，拉去埋了。”

杨杰的脸白的吓人，声音发抖：“呵呵呵……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他捂着眼睛拔腿就跑。

方执和季衍之对望了一眼，然后双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家里有个外人就是不方便。”

方执一点点帮季衍之整理好衣服，然后道：“阿衍，你就让我当你的助理吧。这样杨杰也不用24小时盯着我了。”

季衍之沉吟了会儿，然后道：“当助理压力可不小啊，我要是在片场心情不好，可是会骂人的。”

方执笑：“尽管骂，保证不还嘴。”

季衍之见他这般，哼了声：“你脑子在想什么呀？人家请你回去拍电影，好好的男主角，你不当非要来给我当助理？”

方执在季衍之嘴边啄了一口：“只给你一个人当。”

“那就勉为其难试用你一周吧，工资一天一百块，干得好我就让你留下来。”

方执见他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忍着笑：“季老师您尽管吩咐。”

……

在家休息了两天，季衍之就带着方执去片场了。

他接了一部谍战剧，在里面饰演一个高级特工。

今天是开工的第四天，季衍之戏份很重，一到片场就被化妆师捉去化妆了。

方执戴着口罩，问白月月他有什么能做的。

白月月怎么敢使唤方执，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说：“要不，您去房车里玩会儿手机？”

方执：“……”

等季衍之化完妆换好衣服一出来，方执眼睛就和放了光一样，“蹭”的一下就亮了。

他穿着一身军装，英姿飒爽，背脊挺拔，像是民国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军官。

方执口干舌燥，总觉这样的阿衍特别禁欲。

总想让人扒了他的那身军装做点什么。

季衍之当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走到方执面前：“我要去拍戏了。”

方执舔舔嘴唇：“你等会儿。”

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摄像头：“给你拍张照。”

季衍之皱眉：“干嘛？”

“留着珍藏。”

季衍之无奈：“你怎么和小孩一样。”

方执用手机对着季衍之：“来，摆个pose。”

季衍之就不情不愿的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我老婆帅爆了！”

这还是在片场，周围人来人往，两个人明目张胆的在这里打情骂俏，不少人都纷纷偏着脑袋看。

方执拍了两张照片，忽然注意到季衍之的军靴鞋带开了，他放下手机，小跑了过去，很自然的蹲了下来，帮季衍之把鞋带系好。

中午季衍之去房车午睡，有个场记过来找季衍之，一拉开门就见季衍之伏在方执的腿上，闭着眼睛沉沉睡着，方执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摩挲着他的头发，转头，轻声：“有事？”

小场记愣了一下，才说：“卢明喊季老师过去对戏。”

方执皱眉，“想对戏就让他自己来请季老师，他是后辈，这点规矩都没有？还有，阿衍现在在睡觉，以后不准让人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小场记满脸通红，连声应下，匆匆离去。

季衍之被吵醒了，抬头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

方执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没什么，睡吧。”

季衍之睡到下午一点，才被导演叫醒：“季老师啊，要拍戏了……”

季衍之匆匆忙忙的起身，一看手表，脸都黑了，气的在方执身上锤了一把：“我不是让你十二点喊我的吗？”

方执：“看你睡的沉，想让你多睡会儿。”

季衍之着急的往房车外面走，“你就是这么当助理的？回头我就把你开了。”

他忽然愣了一下，盯着不远处的某个方向，皱紧了眉头。

方执：“怎么了？”

季衍之面色有些白：“我……我刚刚好像看见彭池了。”

方执皱眉：“什么？”

季衍之笑了笑：“可能是看错了吧。”





第168章 方执片场发火
方执皱眉：“你别不当一回事，那疯子丧心病狂，你再想想，你确定看着他了吗？”
季衍之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我最近的确有一直被人跟踪的感觉。”
方执沉默了会儿，然后道：“你先去拍戏吧，收工了我们再说。”
“好。”
剧组下午要拍一场爆破戏，为了力求拍出来的效果更加真实，导演组用的是软性炸药，爆破师和道具组一遍遍的让季衍之踩点，告诉他哪几处地方是炸弹点。
方执在一旁看的手心都在冒汗。
软性炸药的强度没那么大，只要按照事先设定好的路线走，一般都不会出什么事，他自己也拍过不少的爆破戏，从来就没有过紧张害怕，可如今同样的戏放在季衍之的身上，方执发现自己的手指似乎都在发抖。
季衍之在做最后的准备，化妆师抓紧时间给他补妆，方执站在一边，忍不住唠叨：“导演让你走的路线你都记熟了吗？实在不行咱们就用替身……”
季衍之被他说的烦了，笑：“我好歹也是一个入行多年的老演员了，您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啊？”
兴许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边清场完毕，季衍之刚开拍，方执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尖叫。
“季老师！”
“季老师！你没事吧？！”
“医生呢！快点叫医生过来！”
“阿衍……”
方执的心脏瞬停了两秒，然后疯了一般的跨过围栏，往季衍之奔了过去。
季衍之正被人从一片砖块瓦砾中扶起来，身上的军服沾满了灰尘，头发上也全是各种碎片，脸上因为全是灰土，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捂着额头，手指缝隙里有隐隐约约的红色液体。
方执如同猎豹扑到他身边，声音颤抖：“阿衍？”
季衍之摇摇头，他想告诉方执自己没事儿，可耳朵边全是爆破震出的“嗡嗡”耳鸣音，他手脚发麻，一个趔趄，直接摔进了方执的怀里。
“阿衍！”
方执吓得魂飞魄散，手伸到他膝盖下，把人打横匆匆抱了起来。
剧组的救急医生这时也来了，他在房车里帮季衍之简单检查了一番：“应该没什么大事，头上的伤不严重，是被碎片蹭的，我给他涂点消毒酒精。”
方执紧紧的攥着季衍之冰冷的手。
沾了酒精的棉签触碰到季衍之的伤，季衍之疼的身体缩了一下。
方执皱眉，呵斥那个医生：“不能轻点吗？”
医生心脏狂跳，被方执这么一冲，紧张的手都在抖：“消毒是疼了点，季老师您忍忍。”
季衍之此刻已经缓过神来了，声音沙哑道：“没事……”
好不容易涂完消毒药水，季衍之整张脸都白透了，军装都湿了一大片。
“还难受吗？”
季衍之皱眉：“有点头晕，耳朵也疼。”
方执扶着季衍之躺下，给他披了条毯子，心疼坏了：“说让你小心小心，实在不行咱们去找替身，你非不听我的话。”
季衍之手扶着额头，小声的解释：“我是按照路线走的，没人告诉我那个地方有炸弹……”
方执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黑。
他打开房车的门，见导演和几个剧组的人站在外面，都是惶惶不安。
不等他开口，导演就先道了歉：“真不好意思，方老师，爆破师有个炸弹点忘记了，所以才不小心伤了季老师。”
方执满眼怒意：“你们在和我开玩笑吗？那么危险的戏，你们的安全措施就是这么做的？”
导演连连点头哈腰：“对不起，方老师！我们以后会检查所有的道具，也会对工作人员做更严格的培训，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方执冷声道：“你觉得你们现在的保证，我还相信吗？我好好一个人，你们他妈给我弄成这样是吧？”
导演冷汗“扑簌簌”的往下滚：“是是是，这是我们的过错。方老师您消消气，季老师现在没事了吧？”
方执一拳砸在了房车上。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房车里才传来季衍之的声音：“方执，进来。”
方执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气坏了，他根本就不敢去想，今天那炸弹要是真的炸到了季衍之，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演员因为爆破戏出意外，被严重烧伤毁容的例子！
方执想想就觉得一阵后怕。
他现在就想把那个爆破师抓过来打一顿。
季衍之的声音又响起，这次有几分无奈：“方执，你再不进来，我生气了。”
方执目光猩红的扫了一眼导演，然后转身回了房车里。
季衍之靠在椅背上，见他气的不轻，笑：“好了，没事就行。别发那么大脾气。”
方执皱眉：“你以前在剧组，他们是不是老是欺负你啊？”
季衍之：“谁敢欺负我？我那么红，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呢。”
方执冷笑：“他们要真的巴结你，今天的事儿就不会发生。”
“行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季衍之见他怒火难消的样子，对他招招手：“过来。”
方执从对面起身坐到了季衍之的身边。
季衍之两只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笑着问他：“吓着了？”
方执没好气的反问：“你觉得呢？”
吓得魂都快飞了。
季衍之笑：“这下你知道，那天我收到消息，是什么心情了吧？”
方执微微一怔，别开了视线：“我一点都不想这种方式知道，我很生气，你别这么吓我。”
季衍之看着他闷闷不乐的脸，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在他的唇上落了一个吻：“好了，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行不行？”
方执看向季衍之，眼尾猩红，然后狠狠的咬他的脖子和嘴唇。
季衍之慌了：“你别乱咬，我还要拍戏呢……”
“你拍个屁的戏。”方执冷笑：“休息！导演要是不给你放假，老子找人拆了他的剧组。”
因为季衍之受了伤，导演组自然不敢再让季衍之留下来拍戏，堆着笑说让季衍之回家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来。
季衍之表示自己不会耽误太久，三五天就会回来。
导演千恩万谢，两个人还在互相客套呢，方执不耐烦的走过来把季衍之直接扛了起来，扔上了车。
季衍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执：“笑什么？”
季衍之眼睛都弯了起来：“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你了。”
以前的方执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从不收敛脾气，极度护崽，在方执的身上，始终有一种叫人臣服的强大气场。
只是经历了那么多，如今的方执多了几分顾虑和小心翼翼，还有一些让他看不透的沉默。
他经常看到方执一个人在阳台抽烟，他的烟断断续续的戒，反反复复的抽，他总觉得方执的内心有一堵墙，隔绝了方执和这个世界的接触，所以他从来不要求方执戒烟。
他有时候还会撞见方执哭，可他那时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他没有征兆的掉眼泪。
他问过方执的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们永远不知道抑郁症患者究竟在想什么，他的内心世界，是很痛苦的。
眼泪是身体对于痛苦所做出的回应。
每当方执失眠或者跑去阳台抽烟的时候，季衍之总会在旁边陪着他，和他讲讲话，说一些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
他总觉得方执变了太多，像今天他在片场发的那通脾气，给了他一种梦回多年前的错觉。
他很开心，也很欣慰。
方执一定在慢慢变好。
……
因为不放心季衍之的伤，方执还是在半路送季衍之去了一家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
确定季衍之没事后，才带着季衍之回了家。
上楼时，白月月拽住了季衍之的衣服，悄声和他说：“衍哥，方执上热搜了，您别让他看手机 ，影响心情。”
季衍之愣了下，回头看了眼方执，然后快速点点头。
回了公寓，他就把手机拿了出来。
方执的名字果然挂在热搜上。
点进去，是一段视频。视频里还有他的房车，显然是在剧组被人偷偷拍下的。
视频有些模糊，声音也很杂乱，几乎听不见方执说了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视频的方执看起来很生气，面前的导演模样的人不停的鞠躬……
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方执在欺负人一样。
评论区果然验证了季衍之的猜想。
【方执这是真的复出了？】
【牛逼牛逼，靠着季衍之一朝洗白，之前偷拍，家暴都当没事儿了。】
【这两个人都好恶心，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个的任何消息了。】
【既然是真爱，干脆一起死了算了。】
【方执这是在剧组吧？都看到房车了，之前还说自己永远都不会复出，也就骗骗那群无知的脑残粉。】
【……】
季衍之盯着这些评论，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连呼吸都和之前一样平静。
“阿衍。”方执在房里叫他。
季衍之关了手机，走过去，见方执手里攥着户口本和身份证。
季衍之心里“咯噔”了声：“你要干嘛？”





第169章 家
方执笑着走过来，晃晃手里的户口本：“大明星，有时间……去复个婚吗？”
季衍之白了他两眼：“我还一脑门子包呢，你就这样要我去领证？”
方执扶着季衍之的肩膀，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几遍，笑：“挺帅的啊，我老婆全天下最好看。”
“少来。”季衍之推开他，故意阴阳怪气：“之前给你复婚的机会，你不要，现在想扯证了，你想的美呢。”
方执眉头一紧，眼神有些无奈：“都过去多久了，你非得给我翻这些旧账是不是？”
季衍之哼哼。
“去不去？”方执伸手去挠季衍之的痒痒，“你去不去，去不去……”
季衍之怕痒，弯下腰一边笑一边躲他的手：“方执！你给我住手！”
打闹间，季衍之已经被方执挤到了厨房的角落里。
他攥着季衍之的手腕，眼尾泛着微微的红光：“阿衍，我们要不要……把上次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季衍之脸一红，不自然的咳嗽了声，才道：“我有点累，真的，你今天就放过我吧。”
他额头现在都在疼呢。
方执满脸失望的松开了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季衍之耸耸肩：“我又没逼你伺候我。”
“我傻行了吧？谁让我偏偏喜欢上你这没良心的。”
“谁没良心？你讨打了是吧？”
方执投降：“我我我，我最没良心，季衍之完美！神仙下凡！”
季衍之被他逗乐了：“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
方执：“我粉丝以前说给我听的，她们总夸我神仙下凡。”
“自恋。”
方执不闹了，把他推出厨房：“你去睡会儿吧？我晚点还要开个视频会议。”
季衍之确实累了，轻轻点头：“嗯。”
这一觉他睡到晚上六点多，昼夜颠倒的不适感让他头晕眼花，只觉得额头上的伤口更疼了些。
他撑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起身，来到客厅。
方执正抱着台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脑，像是一尊被风化了的雕像。
季衍之放缓脚步走过去，电脑的界面停留在他的微博个人主页上。
底下的评论里掺杂着不少刺眼的字眼。
“方执。”
方执回过头，忙的合上了电脑，笑：“醒了？”
季衍之见他的笑容有些勉强，叹气：“网上的评论，我不在意的，你也别在意了，好不好？”
方执沉默了会儿，然后伸手把他拽到自己怀里，纤长的手指插入季衍之乌黑柔顺的头发里，无声的安抚他的情绪。
“我从来没在意他们怎么说了，我在意的是你。”
季衍之：“我很好，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嗯……我明白。”
关于方执在剧场骂人一事，季衍之没有解释一句，他只是默默的关闭了自己的微博评论，尽量让事情自然冷却下来。
一周后，季衍之伤愈，重新回了剧组拍戏，这件事的热度才慢慢的淡了下来。
这一年年末，季衍之的戏份顺利杀青，他推掉了剧组帮他安排的杀青宴会，坐车匆忙赶回家和方执过年。
去年的这个时候，方执带着彤彤躲在陌生的城市，他在这里恍惚的迎来新一年的到来。
可今天，在这个万家灯火的日子，他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好好的过个团圆年了。
方执年前赶回公司处理了点事，季衍之出了剧组，就收到方执的短信，说自己已经在机场了。
季衍之吓了一跳：“你怎么坐飞机？”
方执：“迫不及待想见你了，所以就想快点回来。”
季衍之心脏暖洋洋的，忙的开车直奔机场。
他和方执回到家时，陶佳芳和方泽明正在厨房忙前忙后。
“哎，阿衍，你们回来了？我刚刚还想打电话问你们到哪里了呢？”
陶佳芳端着一盘饺子，走了过来：“外面冷不冷啊？小执，你去把空调温度调高点，桌上有你爸泡的红茶，你给阿衍倒一杯。”
方执一路都攥着季衍之热乎乎的手，闻言笑道：“他不冷。”
陶佳芳就瞪他：“让你去你就去。”
方执笑着叹气：“行，我看我是在家里彻底失宠了。”
彤彤从卧室里跑出来，扑到方执面前，“爸爸，什么是失宠？”
方执弯腰捏了捏她的鼻子：“失宠就是你大爸爸他不爱我了。”
“那彤彤没有失宠，大爸爸最喜欢我了。”
“瞎说，他明明最喜欢的是我。”
一大一小就在这边较劲儿的吃起醋来。
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
这两个家伙还真的是……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年夜饭，饭吃到一半，陶佳芳拿了四个红包出来，给方执，季衍之和彤彤各自发了压岁钱，剩下那个最厚的陶佳芳塞给了季衍之。
彤彤激动：“奶奶偏心，明明大爸爸有两个红包。”
方执就在一边抿唇偷笑。
季衍之当然知道这个多余的红包意味着什么，他心脏用力的鼓跳了两下，然后不好意思的轻声道：“谢谢，爸，妈。”
彤彤看着方执：“儿二爸爸，我也要两个红包。”
方执挑眉：“你要那么多干嘛？”
彤彤：“我要去捐给希望小学的学生。”
方执把剥好的虾一半分给季衍之，一半分给彤彤，“我们彤彤长大了，都沾知道要捐钱给希望小学了。”
“那是！”小丫头得意洋洋的：“奶奶爷爷平时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起来了，每个月我都去红十字会捐钱，一些山区学生，我还去宠物救助站照顾流浪猫狗呢。”
方执冷笑：“尾巴都翘上天了，你在外面是不是经常和其他小朋友吹嘘你有个明星爸爸？”
彤彤生气了一样：“才没有呢！爸爸是明星，告诉其他人 ，会给爸爸惹麻烦的，我才不会那么不懂事。”
方执扭头看向季衍之，一脸自豪：“看，咱闺女厉害吧？”
季衍之鼻子说不上来的酸涩。
他记得几年前，季彤还是个一身坏毛病都孩子，脾气暴躁，没有礼貌，爱慕虚荣，为了一件漂亮的小裙子，和直呼姓名骂他窝囊废。
可这几年，不仅是他和方执成长了，彤彤也同样成长了。
在彤彤的教育问题上，季衍之永远感激方执，感谢他把彤彤带到了正确的路上来。
“谢谢。”季衍之的眼眶发热。
“谢什么？这也是我闺女好吧？”方执一脸理所当然。
季衍之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梦寐以求的家庭，亲人，爱人，在这一刻，他都拥用了。
以至于他都不敢去相信，这究竟是真的，还是上天给他的一场梦。
吃完饭，方执和季衍之去厨房洗碗。
见季衍之有些魂不守舍，方执皱眉：“怎么了？”
季衍之摇摇头：“没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却忽然伸手抱住了方执。
方执愣了一下，眼底全是担忧：“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唬我，阿衍……”
“这是真的，对吗？”
方执：“……当然是真的。”
季衍之声音哽咽：“我们以后，都会一起过年的，对吗？”
方执揉着他的头发：“傻瓜，当然会了，等彤彤长大了，我们还要当爷爷奶奶的。”
季衍之用力的点点头。
……
这天晚上，季衍之和方执是睡在陶佳芳这里的，彤彤非要和两个爸爸一起睡，方执想干点什么的计划也就此泡汤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季衍之起的很早，陶佳芳要去楼下的超市买点蔬菜。
季衍之套上外套：“妈，我陪您一起吧。”
陶佳芳：“外面下雪了，你就别去了，冷。”
“没事。”
陶佳芳看着他身上的外套，皱眉念叨：“穿这么少，你不嫌冷吗？冻感冒了怎么办？”
她转身进了屋子，五分钟后取出一件黑色羽绒服。
“这衣服是小执高三那年穿的，你试试。”
季衍之就穿上了，不大不小，正正好。
“你别说，还挺合适。”
季衍之笑：“他那会儿可能还在长个子。”
方执现在的外套他穿着就显大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下了楼，陶佳芳去蔬菜区买菜去了，季衍之则是去了另外一边，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套子结了账塞进了裤兜里。
大年初一，超市人不多，季衍之很快就找到了陶佳芳，两个人一起去买单。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的挺着肚子的女人走了过来。
正是陶佳芳对门的李大妈和她儿媳妇。
李大妈一见陶佳芳就道：“陶姐也来买菜呢。”
陶佳芳：“嗯。”
李大妈：“这位是……”
陶佳芳：“这是我儿子的男朋友。”
季衍之：“李阿姨好。”
李大妈古怪的盯了一眼季衍之，和那女人小声嘀咕：“同性恋，男人搞男人的，恶心。”
她声音不大，但是季衍之却听的清清楚楚的。
他也不想大过年的找不痛快，正准备当没听见时，陶佳芳却忽然把他拽到了身后，对李大妈怒道：“男人和男人怎么了？国家都合法了，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头！？”
李大妈也不是吃素的，声音尖锐：“不要脸，刚刚我都看到了，他在这里买避孕套。”





第170章 季衍之失踪
季衍之忽的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碰了碰裤兜里的那个硬硬的小盒子。
他在这一刻有些难堪，倒不是他觉得因为买避孕套是见多见不得人的事，而是让陶佳芳知道了，他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他和方执还要在陶佳芳这边待好几天，方执昨晚就撺掇着他记得去买，早知道会被陶佳芳知道，他就让方执自己来买了……
季衍之还没说话，对面的女人又一次阴阳怪气的开了口，“这么大的人了害不害臊啊。”
陶佳芳冷笑：“我们害什么臊？买避孕套怎么了？犯法了？要你管什么闲事？你家昨晚年夜饭吃的是屎吗？这一大早的嘴巴就那么臭！还我们恶心，我怕你才恶心吧！”
季衍之以前就知道陶佳芳的嘴巴厉害，她要是有心让你不痛快，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的扎人心。
对面的李大娘明显被气着了，脸色都变得分外苍白起来。
那个怀孕的女人不停的拽着李大娘，不让她冲上去打人。
她只能气的破口大骂：“我儿子才没搞男人，到底谁恶心啊，伤风败俗的东西，像你们这种同性恋是违背天伦，迟早有天要遭报应的！”
陶佳芳笑：“我儿子遭不遭报应不知道，但你嘴上这么阴，肯定要遭报应。你儿媳妇儿要生了，给你没出生的小孙子小孙女儿积点口德吧。还有，我们阿衍，事业有成，人长得又好看，年入几千万，你儿子拍马都赶不上。阿衍，我们走。”
那女人在陶佳芳背后扯着嗓子道：“年入几千万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给人干的贱 货，录音我都听了，你……”
季衍之的脚步忽的一顿，他刚刚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一来是他一个大男人，不屑和个女人吵架，二来，陶佳芳也没有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其实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他已经很少从别人的口里听到“录音”这两个字了。
季衍之心脏想被电击了两下，然后转头过，目光冷冷的盯着她看。
那女人登时头皮发麻，一时间居然愣住了。
陶佳芳走回去，这次是对怀孕的年轻女人说的：“姑娘，你都听见了吧？你在你婆婆眼里，也就是个给他儿子干的贱 货，这种家庭你还是好好考虑要不要嫁吧。哦对，上个月你回娘家，他儿子带了另外一个女人回家，还有个小女孩，都两三岁了，叫你男人爸爸，这事你知道吗？”
那怀孕的女人瞪大了眼睛。
这表情，显然是不知道的。
李大妈五官都扭在了一起：“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陶佳芳出了口恶气，神清气爽：“阿衍，咱们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季衍之一直没好意思说话。
这种尴尬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看电视，却意外看到了吻戏一样，季衍之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好在陶佳芳也没再提起这件事，两个人回到家，其他人都已经起床了。
方执和彤彤一大一小在浴室里洗脸。
很幼稚的抢同一块镜子。
小丫头哪里抢的过方执，气的哼哧哼哧。
季衍之看了很是无奈，往浴室的门框上一靠，皱眉道：“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地上被你们弄的全是水。”
彤彤委屈：“爸爸，二爸爸他欺负我，他不给我照镜子。”
方执也委屈：“媳妇儿，她欺负我，她不给我照镜子。”
季衍之：“……”
他走进去，给彤彤洗了脸，把小丫头抱出了浴室，这才对方执说：“你慢慢照，没有人和你抢。三岁小孩吗？”
方执不悦：“我要是三岁小孩，你也应该抱着我啊。”
季衍之不理他，去沙发那边帮彤彤扎了小辫子。
晚上洗完澡，方执就把季衍之压在了床上，要干点事。
“别闹。”季衍之皱眉。
方执把他口袋里的小盒子摸出来，不怀好意的笑：“你连这个都自己买好了，还嘴硬呢。”
“……”季衍之面红耳赤的狡辩：“我就不能自己用吗？”
“靠！”方执直起身体，用膝盖压着季衍之，脸色阴沉：“你还自己用？你自己怎么用？用谁身上？操！”
季衍之抿着唇不说话，就古怪的盯着方执看。
方执脑袋“嗡”一下，吓结巴了：“……你不会想反攻我吧？”
季衍之笑了：“我要真想，你愿意吗？”
方执麻溜的从季衍之的身上翻了下来，裹好自己的衣服，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季衍之的身边。
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就像是害怕季衍之强了自己一样。
季衍之拼了命的忍笑，肚子都疼了。
漫长的安静后，就在他以为方执睡着了的时候，方执却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重新压住了他的身体。
季衍之：“嗯？”
方执的双目猩红，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不太自然道：“你要是想……我给你。”
季衍之难以置信：“啊？”
方执皱眉：“啊什么啊？”
季衍之傻了。
想当初他和方执为了谁上谁下的问题，争执不休，那会儿两个人闹到差点分手方执都没妥协，如今却……
方执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努力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在季衍之唇上咬了一口，道：“不过就只今晚一次，说好了，以后还是得我当攻。”
他说完真的去脱自己的衣服，一脸悲壮献身的严肃表情。
季衍之“噗嗤”一声终于笑了出来。
方执眉头拧的更紧：“笑什么？你来不来？”
季衍之：“方执，你这脑子里装什么啊？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你不想……”
“不想，我嫌累。”季衍之把他从身上推下去：“睡觉。”
方执又一次扑了上去，很快就把季衍之扒光了：“我不嫌累！”
两个人好几天没做，方执发泄了一次后还不满足，，不过毕竟不是自己和季衍之的公寓，他也不敢太胡闹，帮季衍之清理干净完身体，拥着他睡觉。
季衍之迷迷糊糊的搂着他的脖子，睡意朦胧道：“明天……记得早点去把垃圾倒了……”
给陶佳芳看到他买避孕套就够难堪的了，要是再被看到垃圾桶里有用过的，那天这张脸是真的丢光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的比方执还早，季衍之只好自己去倒垃圾。
方执察觉到他的动静，半睁开眼睛：“放着吧，待会儿我去。”
季衍之穿好衣服，“你睡吧，我自己去，不然待会儿你妈进来帮我们倒垃圾。”
方执从背后勾住他的腰，季衍之扭过头，然后弯下腰，方执便按住他的后脑，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辛苦了，老婆。”
季衍之推开他，笑：“行了，腻腻歪歪的。”
他把垃圾袋拎在手里走了。
……
季衍之走后，方执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打着哈气起床，他爸妈和彤彤在客厅里看电视，唯独季衍之却不在。
方执拿起桌上的牛奶，轻轻的喝了一口，才问：“妈，看到阿衍了吗？”
陶佳芳诧异：“他不在房里吗？我没见到他啊。我一起床就没看到他，我以为他没起呢。”
方执愣了下：“他早就起了。”
他快速回了屋子，看到了季衍之放在床头柜子上的手机。
方执的眉头皱紧了。
他没带手机？是去买什么东西了吗？
方执又等了一个小时，眼看着都要到中午了，还是不见季衍之回来。
方执这才有些觉得不对劲，立刻联系了季衍之的几个朋友。
可是大过年的，所有人都在家里过年，没有一个人见过季衍之。
方执的手脚冰凉，一颗心跳的飞快，他匆忙穿好衣服，“妈，我去找找阿衍。”
陶佳芳还没来得及问，方执就已经匆忙的出了门。
新年期间的近郊清冷又安静。
方执顺着路边，走了十分钟也不见有一个人
两旁的店铺大多都是关着的，唯一一家营业的超市，也被方执翻了个底朝天。
从上午一直找到下午两点，方执仍然没有季衍之的消息。
想着季衍之是不是已经回去了，方执又匆忙的奔回了家。
“妈，阿衍回来了吗？”
陶佳芳摇头，她也意识到季衍之可能是出什么事了，语气慌张：“要不要报警？”
方执沉默了会儿，然后道：“妈，您和爸先去派出所报警，我……我去衍哥妈妈的墓地那边看看。”
说不定衍哥是去给他妈扫墓去了。
方执说完便拿了车钥匙，再一次匆忙出了门，其实他心里明白，阿衍不在那边，他要是真的去扫墓，没可能不带手机，没可能要瞒着他。
他心里有一股浓浓的不安，他觉得季衍之是出去倒垃圾出事的，他带着垃圾袋离开后，应该就再也没回来过。
到了墓园，果然不见季衍之，季妈妈的墓还放着上个月他和阿衍来时带来的百合花。
阿衍果然没来这里。
方执心脏慌得要命，头晕目眩，闷的透不过气来。
“阿衍……”





第171章 疯狂的彭池
方执从墓地奔回家，陶佳芳也刚从派出所回来。
由于失踪不满24小时，再加上失踪的是个有自理能力的独立的成年人，派出所方面只派了两个警察来家里调查情况，他们一致认为是季衍之心情不好，自己去了某个地方散心去了。
对这番解释，方执全然不信。
阿衍走时好好的，他们还笑着接吻，还打打闹闹，他怎么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躲起来？
方执开着车去了季衍之一切有可能去的地方，可都是找寻无果，他甚至找到了展居洲和顾清让的家里，也不管人家邀请没邀请他，发疯一样冲进去找人。
顾清让气坏了，“方执，你他妈来我家发什么疯呢？！”
方执眼眶通红，季衍之失踪的十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把他折磨疯了。
“阿衍不见了……”
顾清让：“什么？”
方执猛然攥住了顾清让的手腕，他力气极大，顾清让那小身板，被他拽的差点跪在了地上。
“靠，方执，你他妈有病吧？”
方执却只是红着眼睛喃喃重复：“阿衍不见了，阿衍不见了……”
正好回家的江一辰察觉到屋内的动静，忙的跑进来。
“你他妈在做什么？”
江一辰猛然把方执推了开来。
顾清让白皙的手腕被他攥的红了一圈，霎时可怜。
江一辰恼怒，他对方执本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这家伙还伤了阿让，他怎么能忍？
江一辰拎着方执的衣服，把人拖出了卧室。
顾清让忙的去拉架：“哎，江一辰，你别动手！”
他一把抱住了江一辰的腰，大声喊：“他好像出什么事了！”
江一辰喘着粗气，眼神森森的扫了一眼方执。
方执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处，眼底全是红丝，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江一辰在他脸上留下的一拳，声音沙哑的问他们：“你们有见过阿衍吗？”
顾清让和江一辰对望了一眼。
“你是不是和阿衍吵架了，他又被你气跑了？”
“没有，我们没吵架，我……”
他说着说着，眼睛更红了，抱着自己的脑袋，神色万分痛苦：“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又……做的不好了……”
顾清让皱眉：“你冷静点，方执。”
方执深深的吸了口气，一点点的松开了自己的头发，他的声音变得愈加低沉：“我和他没有吵架，他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出门倒垃圾，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手机，钱包都没带。”
顾清让担心道：“我这几天也和他没有什么联系，就过年那一天，他给我发过一条祝福短信，你别太找着急，我马上让人去找，阿衍那么大一个人，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方执的眼里全是失望，“如果他联系你们，请一定通知我，打扰了。”
他说完抓起外套转身离去。
……
第二天，季衍之仍然没有任何消息，警方正式立案，他们调取了季衍之家附近的监控录像，询问附近的邻居，可没有一个人看到那天出门倒垃圾的季衍之。
警察得知了陶佳芳和李大娘间的矛盾，还特意调查了李大娘一家，结果也没什么发现。
季衍之好像太阳下的一滴透明的水珠，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夜里的十二点，方执把彤彤哄睡着，然后拿起车钥匙下楼。
陶佳芳：“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方执近乎两夜没合眼，眼底全是红丝，他从口袋里摸了根香烟，咬进嘴里，声音沙哑：“您早点休息吧。”
他根本就睡不着。
这房间里到处都是季衍之的味道，他一闭上眼，眼前就全是他，方执被这焦灼的等待折磨的快疯了！
除了出去找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不能待在家里，这里的空气像是一汪深潭冰冷的水，溺的他无时不刻的窒息。
季衍之失踪的第三天，警察终于在方执家20公里外的一处加油站的监控录像里，找到了一辆车。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而后座上的人正是季衍之。
他被绳索死死的捆着手脚，嘴上封着一根胶布，看起来分外狼狈。
方执心脏被人搅和碎了一样，疼又疼又慌。
季衍之失踪第三天了，对方却一次都没有和他联系火……
方执一颗心像是到了谷底，呼吸都艰难。
对方绑走阿衍……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是谁？究竟是会要绑架季衍之？
方执坐着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杂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执才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等等，彭池？
会不会是他？
……
季衍之是在一片黑暗里苏醒过来的。
他用力的睁开眼睛，触目是比墨水还要浓重的黑色。
他挣扎了两下，察觉到自己的手脚上被绑着绳索，心里一阵恼怒。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多久。
季衍之只记得自己走出公寓楼的时候，隐隐约约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他刚回头，就被一记手刀劈晕了过去。
季衍之呼吸越来越急促，拼了命的想把手上的绳子挣脱开。
就在他的手腕被绳索磨的火辣辣发疼的时候，季衍之硬听到了一阵渐近的脚步声。
而后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亮光从外面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季衍之皱眉，适应了那束强光，艰难的看过去。
他很快就认出了这个戴着口袋的男人。
“呜！！！”
彭池冷冷的走到季衍之的面前，歪着脑袋，咧着嘴，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的他，那冰冷的眼神，就好像他看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低贱的蝼蚁。
他盯着季衍之看了许久许久，然后才忽然蹲了下来，伸手撕掉了季衍之嘴上的胶带。
季衍之声音颤抖，眼睛泛红：“彭池，你疯了是吧？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彭池伸手捏了捏季衍之的脸，像一只僵尸：“别着急，季衍之，很快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季衍之咬牙：“彭池，松开我，你别执迷不悟了，小含……小含在外面根本就没什么其他男人！你这样伤害我，小含在底下会不得安息的！”
彭池忽然笑了：“我知道啊。”
“我都知道了，他没背叛我，他还是喜欢我的……小含最喜欢我了。”
他的眼里全是疯狂的执拗，看的季衍之心脏不停的往下沉。
“季衍之，小含最害怕黑了，他在底下一定很害怕。”他很认真的盯着季衍之，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表情：“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得下去陪着他。”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彭池忽然掐住了季衍之的脖子，疯狂道：“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你忍心看他一个人吗？小含在底下多害怕啊，凭什么你和方执过的那么好，你有想过小含在地下多孤独吗？”
季衍之差点喘不过气，肺都在疼 ，他艰难道：“你要是害怕他一个人……自己......自己怎么不下去陪他！”
彭池笑了：“他说他不想看到我，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了，小含那么在意你，为了你都要和我分手，他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季衍之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彭池掐断了。
彭池终于松开了他，喃喃自语道：“现在还不着急，还需要几天。”
季衍之知道，彭池已经疯了。
他不能指望彭池放了自己，要不自己想办法逃出去，要不就只能等方执来救他。
可是……
方执能找到这里来吗？
他到底被绑来多久了？
季衍之靠在墙角，又冷又饿，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和彭池谈判：“我有点饿了，能给我些吃的吗？”
有力气才有机会逃跑，不然以他现在的体力，就是挣脱开了绳子，他也走不了多远。
彭池听到这话，把胶布重新封在了季衍之的嘴上。
“忍着吧，等你到了下面，我会多给你摆些贡品的。”
他说完起身，沉重的铁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再次让季衍之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季衍之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寒冬腊月，这里冷的他几乎颤抖，哪怕彭池不会立刻伤害他，他估计也会冻死在这里。
季衍之又一次挣扎着活动手腕，那块儿的肌肤一定是被绳索磨破了，稍稍动两下就钻心的疼。
季衍之额头上浮起一层虚汗，他咬着牙不停的小动作的挣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了手上的绳子似乎松了一下。
他心里一喜，加快了动作，大约过了几分钟，季衍之终于把手上的绳索给挣开了。
季衍之心脏“噗通噗通”跳的飞快，他撕掉嘴上的胶带，然后解开腿上的绳索，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往铁门的方向摸索——
兴许是彭池觉得他被捆着，铁门并没有上锁，季衍之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把门拉开了一条小缝隙。
外面有光。
季衍之轻手轻脚的从里面这里出来，四下张望，想看可以从那边逃出去。





第172章 季衍之死了
季衍之顺着走廊往前走，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生锈的楼梯。
看来彭池是从这个地方把他运到了这里。
这里密不透风，没有其他的出口，想要出去，这是唯一的通路。
季衍之又冷又饿，他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手脚反应缓慢，再继续待在这里，他真的可能会因为体温过低休克的。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右脚跨上了楼梯。
陈旧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一声异响，这声音不大，可在这周围静谧的环境里，却像是一颗惊雷，吓得季衍之后背疯狂冒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好一会儿没敢动一下，就维持着原来的抬脚动作，浑身僵硬的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见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季衍之从略略松了口气。
还好，彭池应该没有被惊动。
他重新呼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顺着楼梯往上爬。
每次楼梯发出声音，季衍之心脏都是七上八下的，就这样，他终于爬到了楼梯的顶端。
那里有一扇门头小门，季衍之的眼神亮了亮，泛起了几分希望。
从这里，应该就能离开地下室到地面了，知道跑出去，他就能找到人报警求救。
被彭池弄到这里来，方执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如果自己真出了什么事，这不是要那个笨蛋的命吗？
季衍之迫不及待的来到门前，极度的寒冷和极度的紧张让他的手几乎失去了知觉，他把手放在唇边，哈了几口热气，等到手指能活动开，才轻轻的握住了门把手，轻轻的往内一拉——
木门开了条小缝。
季衍之又在原地安静的待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的把门打开，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四下看了看。
这是一间房，不大，十几平米。
左边有个大柜子，几乎遮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右边有一扇窗户。
季衍之心下一动，不由地有些欣喜，有窗户就意味着他可以出去了！
他忍着跳的越来越快点心脏，从门缝里溜了出去，抬脚就往窗户那边跑，然而刚走出一部，他觉得背后有搅弄的空气声，往他后颈袭来。
不对！
他下意识的回头，一根木棍就打了过去，季衍之下意识的抬手格挡，手腕被击中，骨头断开似的剧痛席卷全身。
季衍之发出一声痛哼，直接跪在了地上。
彭池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棍子捡了起来，冷飕飕的看了一眼季衍之。
这一眼令季衍之仿若掉回了冰窟窿里，浑身发寒。
彭池拎着棍子往季衍之的面前走，季衍之呼吸急促，抱着手腕不停的往后挪。
彭池声音低冷：“你想跑？”
季衍之咬紧了牙齿不说话。
彭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对着季衍之的脑袋挥起了木棍。
季衍之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用肩膀狠狠的撞向彭池，彭池手里的棍子又一次掉在了地板上，滚出了老远。
季衍之心里明白，这是他唯一能够逃出去的机会，他不顾手腕的剧痛，和彭池在地板上厮打了起来。
两个成年人打起架来，并不好看，不大的房间很快就变得一片狼藉，季衍之骑在彭池的身上，用手肘狠狠的砸向彭池。
彭池鼻子涌出鲜血，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在季衍之又一次打过来时，猛然翻身，把季衍之按在了地上。
然后他拽着季衍之的头发，把他粗暴拉到墙边，用力的往墙上撞——
只这一下，就让季衍之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他本来就又惊又累，和彭池的抵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再加上这次撞击，他头晕眼花，耳鸣震震，温热的血流顺着额头不停的涌下来。
好疼……
彭池并没有放过季衍之，他把季衍之拽到了地下室的木门口，拉开门，直接把季衍之推了下去。
“砰——”
季衍之从生锈的楼梯上滚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冰冷的地上。
彭池站在楼梯上伸手摸了摸流血的鼻子，冷飕飕的瞥了他一眼，“找死。”
彭池离开后，季衍之蜷缩在地上，许久许久都没动一下。
寒冷，饥饿，再加上浑身疼的厉害，给了他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意识也朦朦胧胧起来，不管他怎么睁大眼睛，可依旧阻挡不了越来越多的黑暗吞噬他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衍之被人叫醒了过来。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见彭池站在自己面前。
季衍之眼睛睁开又闭上又睁开，他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叫彭池滚的劲儿都没有。
彭池扔了个面包在季衍之的身上，抬脚离开。
季衍之颤颤巍巍的捏住了那个面包袋，眼窝一热。
他不喜欢饿肚子的感觉，饥饿对季衍之来说，代表着那些黑暗的过去，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和方执一起，在家里热热闹闹的吃着年夜饭，这是他这辈子过的最温暖的一个新年。
为什么会出这种事……
为什么又要让他想起那些饿肚子的日子。
“方执……”季衍之的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滚了下来，“救我……”
他不想死。
他还想和喜欢的人白头到老，他还不想死。
季衍之又一次陷入了昏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等他睁开眼睛，他已经坐在一辆破旧的货车里。
彭池载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季衍之隐隐约约预感到，彭池这是要杀了他，让他下去陪小含了。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季彭池把车停了下来。
他把自己从车上拉了下来，然后转身又从车里小心翼翼的抱出一样东西。
季衍之认出，那是小含的骨灰盒。
当初就是他亲自从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这只小小的黑色盒子。
没想到彭池丧心病狂的连小含的骨灰盒都挖了出来。
季衍之见彭池温和的抚摸着谢含的骨灰盒，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然后用脸蹭了蹭盒子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表情温柔而又小心，像弄坏了盒子里的东西，万分珍重着。
没一会儿，彭池抱着骨灰盒往林子里走了走。
这里荒郊野外，一个人都没有。
季衍之的视线追随着他，然后他看到了一口棺材。
彭池把谢含的骨灰盒放进了棺材里，而后转身朝自己走过来。
他把季衍之拽起来，轻轻松松的放进棺材里。
季衍之浑身僵硬：“你要活埋我吗？”
彭池纠正：“不，我是让你去陪小含。你见到他，要告诉他我很想他。”
季衍之苍白艰难的笑了笑：“彭池，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彭池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季衍之，然后伸手盖上了沉重的棺盖。
然后他把棺材挪进一早就挖好的大坑里，开始填土。
做完这一切，彭池虚脱的坐在了地上，他的手指轻抚泥土，笑：“小含，你别怕，我让季衍之去陪你了。”
就这么坐了半个多小时，天空渐渐下了雨，彭池才起身，打算离开。
他刚到货车边，一辆黑色的轿车猛然冲到了他的面前停下，从车上冲下来一个人，正是几天几天没合眼的方执！
他眼底全是红丝，头发凌乱，整个人憔悴无比。
他一把攥住了彭池的衣服，把他按在了货车门上：“人呢？！你把我的人弄去哪了？！”
彭池笑而不语。
方执一拳砸在了彭池的脸上！
“你把他弄去哪了！？”
彭池还是笑。
方执近乎发疯，警察彻夜调查，始终都没有找到彭池的下落，方执让朋友调查了谢含的房产证明，发现谢含在去世前在远郊有一套二层小楼，他火急火燎的赶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地下室里有人被捆绑过的痕迹，还有一些干涸的血渍。阿衍一定是受伤了！
他没在小楼里找到季衍之，好在有个人看到了彭池的小货车往出城的山路开了，方执一边联系了警察一边开着车顺着山路找，没想到真的让他找到了彭池！
他对阿衍做了什么？！
阿衍又在哪？！
方执恼怒 ，他把彭池按在地上，对着肚子狠狠的打了几拳头，彭池嘴角涌出鲜血，声音沙哑：“他死了。”
方执的拳头骤然停在了空中，颤抖：“你说什么？”
彭池笑：“我把他勒死了，然后扔到了山谷里。”
方执的眼圈骤然通红，“不可能……”
彭池：“我抓他又不是为了钱，玩够了，自然就撕票杀了他，有什么不可能的。”
彭池笑：“他好惨的，死之前，一直哭着求我放过他，一直都在叫你的名字，我就这么掐住了他的脖子 ，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方执猛然掐住了彭池的脖子：“你闭嘴！”
不可能！
不可能的……
阿衍不会死的，不会的。
他说过以后每个新年他们都要在一起过的……
方执心口传来剧痛，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穿透了，他听见自己心脏四分五裂的声音。
他一点点的松开了彭池，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在了车门上 ，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像一只被抽干的木偶。
彭池：“你不要难过，我理解你，小含死的那天，我也和你一样。”





第173章 找到人了
　　方执浑身冷的像是铁块，脑袋“嗡嗡”的乱叫。
　　他面色苍白的盯着自己的手，冷风像是一把把锋锐的箭，贯穿了他的整颗心脏。
　　阿衍……
　　阿衍死了吗？
　　彭池在方执的面前盘膝坐了下来。
　　他歪着脑袋对方执笑，一脸同情：“其实我觉得我和你很像，我们都被戴了绿帽子，那种滋味很不好。”
　　方执目光猩红的盯着彭池。
　　眼里的凉意和恨，近乎要把彭池撕成碎片。
　　“衍哥从来就没有背叛过我，我和你不一样，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彭池不怒不气，反而是诡异的笑：“是啊，从小到大，他们都说我是疯子，说我是神经病，就连我父母都觉得我是个怪物。”
　　“怪物又怎么样，也是他们把我这个怪物生下来的。”
　　方执咬牙：“阿衍在哪里？”
　　彭池笑：“他死了，你要我说几遍你才相信？”
　　方执眼眶更红：“没见到阿衍，我不会相信的！”
　　他再一次揪住了彭池的衣领，对着彭池的脸用力的砸了两下，颤抖的声音在冷风里低吼：“他在哪？”
　　这么冷的天，他的阿衍那么怕冷，一定冻坏了。
　　现在他又在哪个角落蜷缩成一团，等着他去找他？
　　方执的心脏像被人掏出来，狠狠摔在地上，他扬着拳头，声音发抖：“他在哪……”
　　他要带阿衍回家……
　　彭池满脸的血污，眨了眨眼，道：“再等会儿，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找他，让你安葬他。”
　　方执的拳头再也落不下来了，也看着彭池平静的脸，心里升起一股剧烈的恐惧和悲悯。
　　他宁愿彭池拒绝他，这样他还能安慰自己，他的阿衍只是被关起来了，一定还在哪个地方活着……
　　可彭池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他，方执根本就不敢去想，如果他找到的只是一个再也不能动的阿衍，他该怎么办？
　　光是想想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就让他站不稳身体。
　　他一点点的松开了彭池，跪在了他的面前，肩膀颤抖的低下脑袋：“我求你，别伤害他，求你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恳求可能已经晚了，他下跪求彭池实在太蠢太蠢，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看不到尽头的绝望里，哪怕是自欺欺人，方执也不肯松手。
　　阿衍这三十年过的太苦太苦，他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为什么要伤害他……
　　彭池平静的看着方执，“你别怪我，方执，你爱他，可我也爱小含，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在底下孤零零的，小含多可怜啊。”
　　彭池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抽了一支递给方执。
　　方执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彭池不急不躁，捡起来吹了吹塞进了嘴里，歪着头，用手挡着风，点燃了烟，然后才道：“七岁那一年，我父母带我去看心理医生，诊断结果是我有严重的情感认知障碍和被动攻击性人格障碍。”
　　“很难懂是吗？”彭池淡淡道：“简单来说，我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去理解人类的感情，亲情，友情，怜悯，同情……在我看来，就和白开水一样 枯燥又乏味。”
　　“起初是没有朋友和我玩，到了后来，亲戚也不愿意来我家，我父母开始争吵，互相指责对方，为什么会生下我这种不正常的孩子，到最后他们离婚了，谁也不要我。”
　　“我姑妈收养了我，他总说，小池，别难过，我要你。”
　　彭池忽然笑了一下：“可她不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难过，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难过是什么。”
　　方执安安静静的听着彭池的讲述。
　　“十八岁那一年，姑妈去世了，我跪在墓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其实她的死对我来说，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不痛不痒，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七岁的孩子了，虽然我没有感情，我不会人的喜怒哀乐，但我会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学习。”
　　“电视上说，亲人死了，你要皱眉，你要掉眼泪。”
　　“朋友结婚，你要笑，你要说恭喜。”
　　“上司皱眉吼人，你要低头，说对不起。”
　　彭池咧嘴：“你看，学起来还是很轻松的，不是吗？”
　　方执却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他盯着彭池，难以置信。
　　如果彭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和机器人又有什么区别？
　　方执心脏“咯噔”一声：“你……真的爱过谢含吗？”
　　如果彭池根本就不知道爱是什么，如果他的一切都是自己后天学习得来的，那他对谢含的温柔，体贴，包括那让人无法忍受的占有欲，是不是也都是他从爱情片和小说中学来的呢？
　　他对谢含……究竟算什么？
　　方执只觉得恶寒。
　　彭池却忽然激动起来：“我爱小含！我爱他！”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他哭的时候，我这里会痛，他对我生气的时候，我会紧张流汗，我从来没学过这些。”
　　彭池皱眉：“可是我总让他生气，我买了很多恋爱教学，学他们怎么谈恋爱，可小含总是不高兴，到最后他还想离开我……”
　　他说着说着忽然大笑了起来。
　　方执不再看向他，他对彭池和谢含的故事没有兴趣，他只想快点……找到阿衍。
　　纵然彭池再可悲，那也不该是阿衍来负责。
　　一声高过一声的警笛忽然迫近，警察终于来了。
　　方执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停下来的五六辆警车。
　　警车停下，冲下十几个警察，很快就铐住了彭池。
　　“方先生，我们带了警犬，会尽量搜寻季先生的下落的。”
　　方执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
　　阿衍失踪这么久了，还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
　　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被冻着。
　　彭池被推入警车的那一瞬间，忽然道：“方执，他还没有死。”
　　方执瞬间怔住。
　　彭池对他露了一丝笑，那笑容不似先前冷冰，而是有几分苦涩。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都是正常人，你们都能轻轻松松去爱一个人，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警察关上了车门，把彭池带走了。
　　方执无暇去思索彭池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满脑子都是方执的那句话——
　　阿衍还没有死！
　　他还活着！
　　不多时，前方传来警犬的狂吠。
　　方执的神经猛然狂跳，一扭头就看到两只警犬冲着一片平地疯狂的叫，爪子蹭来蹭去。
　　警察大喊：“那个神经病居然把人埋在了地下！”
　　方执眼前猛然一黑，他踉踉跄跄的扑过去，两个女警都没拉住他。
　　“阿衍，阿衍……”
　　他跌跌撞撞，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最后几步，方执近乎是爬着过去的。
　　他跪在地上，满身狼狈，开始用手疯狂的去扒身下的泥土。
　　“阿衍……”
　　“阿衍，我来了，坚持住，我救你出来……”
　　警察被方执的举动震惊到了，足足十几秒，才都围过来。
　　“小王，小李，你们开车去附近的农家，问他们借一些铁锹过来！快点！”
　　两个警察匆匆跑走了，剩下的也都开始蹲下帮着一起挖土。
　　用手挖土可以想象该有多难，泥土嵌进指甲里，指尖火辣辣的疼。
　　警察们都难以忍受，挖一会儿停一会儿 ，只有方执一个人低着脑袋，咬着下唇，疯狂的刨土。
　　他的十根手指都在往外冒血，额头上全是虚浮的汗珠，警察们不由的对望，然后也咬紧了牙齿，加入了进去。
　　没一会儿，那两个去找工具的警察回来了，带回了十几把铁锹。
　　方执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剧痛，惊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近乎是夺过了铁锹，然后弯下腰……
　　女警见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尽了，扶住了他：“方先生，您去一边休息一会儿吧，这里……”
　　方执挡开她的手：“别废话，快点救阿衍。”
　　众人这才不再拦他。
　　有了工具，挖土的效率大大提高，坑越来越深，没一会儿他们就挖到了一样坚硬的东西，再挖下去，黑色的木材露了出来。
　　“找到了！是棺材！”
　　方执跳下那个深坑，把上面的泥土一点点的挖出来。
　　“阿衍，坚持住，我求你了……求你了……”
　　终于，棺材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方执顾不得脸上的汗水和泥土，满手是血咬牙用力推开了那个棺材盖。
　　季衍之就在这个漆黑的棺材里。
　　他躺在棺材的一个角落里，小小的一团，身上的衣服方执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离家倒垃圾那天穿的那件灰色毛衣。
　　他蜷缩在里面，安安静静，一动也不动。
　　方执的鼻子狠狠一酸，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把季衍之从里面抱了出来。
　　季衍之的脑袋无力的从他的肩膀上滑落，方执喉咙发出一声呜咽，手掌按住了他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阿衍……”
　　他的身体好冷。
　　抱在怀里，好像冰块，让人心脏也跟着一起发寒。
　　警察急道：“救护车马上就到，先把人放下来！”
　　方执脱下外套，把季衍之平放了下来，季衍之的脸泛着一层紫红色。





第174章 顾清让好惨一男人
　　毫无疑问，季衍之缺氧了。
　　方执跪在季衍之的身侧，手指颤抖着把他毛衣领口的纽扣解了开来。
　　他目光猩红，抬头对警察怒吼：“救护车还要多久！”
　　警察：“就快到了。”
　　方执抬起季衍之的下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吻上他的唇，把空气灌到季衍之的嘴里，为他做人工呼吸。
　　半分钟后，方执才放开季衍之，两手交叠，放在季衍之的胸前，一下一下的往下压。
　　“阿衍……阿衍……醒醒……醒醒……我求你了。”
　　汗水从额角一滴一滴的砸下来，方执整个人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弦，一刻都不敢松懈。
　　替人做心肺复苏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不到两分钟，方执的手臂便酸的抬不起来了。
　　有一个警察卷起了袖子：“方先生，我来吧。”
　　方执咬着牙，他已经听不见外界所有的声音了，他都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件事一个人。
　　季衍之。
　　他的季衍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衍之忽然咳嗽了一声，终于喘过了气。
　　方执眼神先是一亮，然后瞬间被染红了。
　　他小心翼翼的托起季衍之的脑袋，声音颤抖，“阿衍……阿衍？”
　　季衍之长长的睫毛上浮着一层霜，脸色的紫色褪去后，只剩下让人心惊胆战的苍白。
　　他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珠里有短暂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他应该是被彭池殴打过，方执就这么草草的看过去，就在季衍之的身上发现不少伤，他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还遭遇过什么折磨。
　　“阿衍……没事了，没事了，你觉得怎么样？”
　　季衍之喉咙火辣辣的疼，身体发抖：“方执，我好冷……”
　　方执赶紧用衣服包住了季衍之，他用力的把他搂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着季衍之。
　　“不冷了，阿衍。”
　　就在这时，救护车终于呼啸着赶到。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季衍之送上了救护车，开往最近的医院。
　　季衍之经过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最终被医生确定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身上有不少的皮外伤。
　　尤其是后背和肚子上，都被人用脚踢过。
　　医生给季衍之上药时，方执就在一旁看着，看着那白皙肌肤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方执心疼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畜牲……那个畜牲！”
　　他真恨自己那时候没多在彭池脸上来几拳！
　　季衍之一直都醒着，上药的时候，他疼的忍不住蜷缩着身体，狠狠的咬着被角，时不时发出低小的呜咽。
　　方执只能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让医生动作轻点。
　　“忍一忍，阿衍，很快就好了，上了药就不疼了。”
　　季衍之轻轻点了点脑袋。
　　其实也不是那么疼。
　　其实他以前也受过更严重的伤，一个人的时候，忍忍也就过去了。
　　只是如今方执在身边，方执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季衍之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就想在他怀里哭。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季衍之浑身出了一层的汗。
　　方执：“医生，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现在就能出院，身上的伤回家养也是一样的，这几天别碰水，尽量别下床，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医生目光落在方执十个手指头上，皱眉：“就是你这手，要处理一下。”
　　季衍之闻言，缓缓抬头看过去。
　　方执的手指上全是泥土和鲜血，几乎是血肉模糊。
　　“方执……”
　　他心脏狠狠一抽。
　　方执摸了摸他的脸：“没事，不疼，处理一下就好。你等我一会儿，等我处理好，咱们就回家。”
　　他跟着医生去了隔壁房，等把手上的泥土洗干净，才发现方执左手的食指指甲都已经缺了一大块了。
　　他自己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虽然嘴里安慰季衍之不疼，但是真的用酒精消毒时，十指连心，方执还是疼的出了满额头的冷汗。
　　他脚步虚浮的回了病房，见季衍之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把人抱在怀里，离开了医院。
　　到了家，方执把季衍之放在卧室的床上，开了暖气，用被子把季衍之盖好，他亲吻了下季衍之的额头，然后才去客厅，用手机给这几天一直帮忙找季衍之的朋友们发短信报平安。
　　顾清让立刻就说要来看季衍之。
　　被方执给拒绝了。
　　他决定，这段时间，谁来他都不给看阿衍。
　　就是彤彤也不给。
　　告知亲朋好友后，方执又去楼下的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和一堆鸡肉鱼肉。
　　他手指受伤了，做饭难免不方便，花了将近两倍的时间，方执才做了一桌的饭菜。
　　然后他去卧室，把季衍之叫了起来。
　　“阿衍？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彭池那家伙丧心病狂，这几天他一定没好好吃饭。
　　他把季衍之抱到餐桌，给季衍之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季衍之饿的饥肠辘辘，端着碗就“咕嘟咕嘟”的往下咽，热粥划过食道，他被烫的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慢点。”
　　方执伸手拍着他的后背，看着季衍之低头狼吞虎咽的模样，他的心脏像被撕碎了一样。
　　这是从被绑走就没吃饭吗？
　　方执忍着痛楚，给季衍之夹了一块鸡肉：“来，慢慢吃。”
　　季衍之哽咽了下，眼泪“吧嗒”一下就掉在了碗里。
　　方执手忙脚乱，捧着季衍之的脸，忙的就用袖子帮他擦：“怎么了？阿衍，你别哭啊。”
　　季衍之声音沙哑：“我以为我死定了。”
　　被关在那个黑暗狭小的地方，感受死亡一点点的来临，那种恐惧，绝望，还有逐渐窒息的痛苦，让季衍之想想就喘不过气来。
　　方执按着他的后脑，声音低沉温柔：“别怕，阿衍，都过去了，坏人被抓住了，以后他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其实他没有告诉季衍之，他自己也怕的要命。
　　怕他就这么失去了季衍之，怕他终生都要活在失去恋人的痛苦里。
　　可是他得振作起来，做季衍之的肩膀。
　　“阿衍，别怕，有我呢，以后我不会离开你半步，我一定会好好看着你，让你在我的视线里。”
　　季衍之哽咽的点点头。
　　方执把勺子塞到他手里：“来，你再喝点粥，我给你剥虾。我还买了草莓，待会儿洗了给你吃。”
　　季衍之吸着鼻子喝了整整两碗粥。
　　胃里逐渐暖和起来，季衍之也找回了点清醒和理智，他问：“彤彤呢？爸妈那边你都说我没事了吗？”
　　方执皱眉：“这些不用你管，我都处理好了。你这几天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就行。”
　　“你和他们说我没事儿，他们肯定也担心坏了。”
　　方执脸色一黑，咬牙一字一句的叫他的名字：“季，衍，之。”
　　季衍之眼圈通红的盯着他，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脸色苍白的盯着方执。
　　方执满肚子的火瞬间就没了。
　　哎，这样的季衍之，他哪儿舍得再说什么重话。
　　方执皱眉，声音温和：“我也担心坏了啊，先别管其他人了，先陪陪我好吗？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他的手指还缠着绷带，说这话时表情也可怜兮兮的，季衍之眨眨眼，然后将脑袋拱进了他的怀里：“那给你抱抱。”
　　方执弯了弯唇：“想操一操。”
　　季衍之肩膀一僵，却没有抬头，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又不是不行……”
　　方执笑了：“被绑架了三四天，你好像比以前好说话多了。”
　　软的他心都快化了。
　　季衍之搂住了方执的腰：“所以你做不做？”
　　方执叹气：“这几天不行，你要好好休息，那种事情我们有的是时间。”
　　……
　　吃完饭，方执把季衍之送回房间，让他睡觉。
　　方执刚把客厅收拾好，陶佳芳就急匆匆的来了。
　　方执皱眉：“我不是让您别过来的吗？”
　　陶佳芳不悦：“我儿媳妇出事了，我能不来看看吗？阿衍呢？”
　　“睡着了。”
　　陶佳芳松口气：“人没事就好，那个房子就应该抓起来枪毙！”
　　方执：“案子已经在审了，他会受到惩罚的。”
　　陶佳芳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方执：“这些都是补身体的，你记得给阿衍吃。”
　　“好，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好不容易送走陶佳芳，方执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对方上来就自报家门：“你好，我们是南方娱乐报的记者，请问季老师的身体好些了吗？”
　　方执：“现在不方便回答。”
　　对方愣了下，也没多问，说：“好的我们知道了，希望季老师能早日痊愈。”
　　“谢谢。”
　　挂了电话后，方执去网上看了一眼，果然季衍之被绑架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季衍之的粉丝早就炸了，不停的追问工作室季衍之情况如何。
　　就连顾清让都没能幸免于难。
　　还有粉丝怒骂顾清让身为老板居然没去探望。
　　可怜的顾清让发了条凄凄惨惨的微博。
　　【顾清让V：别骂了别骂了，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阿衍家那条狗子太凶了，不给我去看……呜呜呜，我真的是好惨一男的。不过能告诉大家的是，阿衍目前已经没事了，大家不用太担心。】
　　【狗子？方执吗？！】
　　【操，凭什么不给人家去看啊？！】
　　【方执，赶紧滚出来！告诉我们阿衍怎么样了！】





第175章 我决定订婚了
　　方执看到了就当没看到，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厨房给季衍之洗草莓。
　　这个季节草莓还没有正式上市，他走了许久，才在一家进口水果店看到有卖的，这么小小的一碟，差不多一百来块。
　　方执捻起一颗，咬了口，酸酸甜甜的滋味顺着舌尖无声的蔓延到心窝里。
　　像是连着根茎的大树，挣的他整颗心脏都在酸疼。
　　他记得季衍之不爱吃别的水果，只喜欢吃草莓。很久之前，他去外面拍戏，方执时常叫人空运草莓送去给季衍之。
　　空运单成本远高于草莓的价值，他却觉得无所谓，只要季衍之喜欢就行。
　　方执这辈子，就没过过贫苦的生活。
　　哪怕是两年多钱，他欠了那么多钱，他也有安身立命的地方，还有朋友和家里人为他撑起一片天空。
　　可季衍之呢？
　　他们中间空缺的那七年，季衍之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养活一个女儿尚且费力，又怎么舍得吃昂贵的草莓，
　　方执心里难受的要命，季衍之这次出事，牵起了他很多不好的回忆。
　　他就想不明白，他的阿衍那么善良那么好，为什么上天一定要他受那么多的伤。
　　到底还是他太无用，一次一次的让他遭受这些。
　　方执坐在桌前，右手撑住额头，望着那些鲜红的草莓，眼圈也被染红了一圈。
　　呆坐了许久，他被手机铃声惊醒。
　　是顾清让打来的电话。
　　对方在那端咋咋呼呼的：“喂，网上的那些人你打算就这么晾着啊？”
　　方执皱眉：“我现在哪有功夫管他们。”
　　再说了，他才不想给人看到阿衍现在的这幅模样呢。
　　软的和一只小兔子一样，随他捏来捏去，方执一点也不想和人家分享。
　　顾清让求爷爷告奶奶：“方总，您就是不发照片，拿手机发条微博给人报个平安也是好的啊，你现在在这里装死，人家都跑来骂我这个老板！我很惨的好不好！”
　　方执：“你叫我声爸爸，我就考虑一下。”
　　他还记得那时候医院叫爸爸之仇呢。
　　顾清让果然炸了：“我叫你奶奶个腿儿！你信不信，等阿衍醒了，我给他吹枕边风？”
　　方执挑眉：“我才是阿衍枕边人，要吹也是我吹。”
　　顾清让恼怒的在外面骂娘，气的不轻。
　　吵吵闹闹后，电话那边换了个人，紧接着传来江一辰的声音。
　　“方总。”他声音沉沉：“你老婆你心疼，我媳妇儿我心疼，互相理解一下。”
　　两攻的交流简单又顺利，挂了电话后，方执点开微博，创了个新的微博号。
　　名字就叫做“一颗小草莓”。
　　他去了卧室，拍了一张季衍之右手的照片，一起发到了微博上。
　　【一颗小草莓：人已平安，谢谢大家关心。】
　　季衍之出事的消息在网上本来就处在爆炸的边缘，这个微博号很快就被人给挖了出来。
　　【卧槽？方执？】
　　【人没事就好！】
　　【好好照顾我们阿衍啊。】
　　这条连头像都没有的微博小号很快就有了五十多万的粉丝，方执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就连三个月前解散的，季衍之曾经最大的粉丝后援站“衍衍不息”也突然回归转发这条微博。
　　【衍衍不息V：衍衍不息后援站已经解散三个月了，到今天，后援站的全体成员决定正式回归，支持和鼓励我们最爱的阿衍继续走下去，我们会尊重阿衍的一切选择，摆正自己粉丝的身份，相信阿衍的一切选择，祝福他未来一切安好，星途顺利。】
　　【衍衍不息V：接下来这段话，是说给阿衍的爱人方先生听的，不管你以前对阿衍究竟做了什么，我们都不会再追究，我们尊重阿衍的选择，爱屋及乌，从今天开始，也会尊重身为阿衍恋人的你，但是你给我认认真真听好了！如果你再敢让我们阿衍受一丝委屈，别管我们对你不客气！给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方执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读完那条微博，心口酸酸瑟瑟，一股说不出来想哭的冲动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刚眨了下眼睛，眼泪就“吧嗒”一下砸了下来。
　　和季衍之分分合合这么久，到今天为止长达一年多的地下恋情，他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收获，来自季衍之官方粉丝的同意和尊重。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终于获得了岳父岳母的同意，可以真真正正的，光明正大的拥有季衍之了。
　　方执的眼泪彻底崩溃了。
　　他压抑了太久太久，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这近乎十年的时间里，他在里面嘶吼抵抗，却总是走不出来。
　　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爪牙血淋淋的等着人把他救出去。
　　如今在这一刻，终于……
　　终于得见阳光和自由。
　　他用袖子蹭掉了眼泪，然后小动作的点点头，嗫嚅道：“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待他，谢谢你们……”
　　……
　　季衍之睡到第二天上午，醒来就在微博上看到了方执的微博小号。
　　他趴在床上，歪着脑袋对季衍之笑：“现在咱们两个，算是光明正大的公开了吧？开心了？”
　　方执走过来，捧着他的脸，轻轻的“嗯”了声：“我真的很开心。”
　　季衍之主动吻他的唇，他们在清晨的朝阳里接吻，如同蜻蜓点水般的淡吻，叫人的脸皮发烫，心脏“噗通噗通”疯狂的跳。
　　他的呼吸变得焦灼，转过身，两条腿夹住了方执的腰：“要做吗？”
　　方执却是摇头。
　　季衍之有几分沮丧：“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丑了？还是我都没魅力了，勾不起你性质了？”
　　方执笑：“胡说八道，你就是八十岁，牙齿掉光了，我对你还是有性质。”
　　“你就吹牛吧。”季衍之翻了个白眼。
　　方执把他扶起来，从柜子里找了一套衣服给他：“我现在不想做 爱，我想和你出去走走。”
　　他眼神闪着光：“光明正大的去走走。”
　　像这世界上最普通寻常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走在阳光下。
　　季衍之看着手上的红色羽绒服，恰好和方执那件蓝色的是一对情侣装，他好奇：“你什么时候买的？”
　　方执：“很久之前，就想和你一起穿出去。”
　　季衍之笑着把衣服换上了。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出了公寓的门。
　　新年刚刚过去不久，春日临近，万物复苏，冷静了一个新年的小街又开始有了热闹的喧嚣声。
　　方执看着前面的小吃摊，问：“想吃什么？”
　　季衍之：“煎饼果子。”
　　方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衍之白了他一眼：“瞧不起煎饼果子？”
　　方执立马收了笑：“没，我也爱吃。”
　　两个人去了煎饼摊，一人要了一个，分量特别足。
　　这个清晨还有些凉意，季衍之脸被冻的泛红，手里的煎饼却烫的要命，他一边吹一边吃，鬓角都被辣的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嘴唇也红了一圈。
　　方执笑：“你是不是辣椒放多了？”
　　季衍之哼哼：“没有啊。”
　　方执伸手蹭了蹭季衍之的嘴唇：“嘴都辣红了，还说没有。”
　　季衍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枚弯月：“吃点辣的暖和。”
　　方执：“那你给也尝一口。”
　　季衍之立马把煎饼果子搂在了怀里，小崽子护食一样：“你自己有干嘛抢我的。”
　　方执不依不饶：“我的没加辣椒，别小气，我就咬一口。”
　　季衍之：“不给。”
　　方执盯着他黑黢黢发亮的眼睛，然后忽然低头在季衍之的唇上嘬了一口。
　　季衍之吓得煎饼都要掉了。
　　方执满足的舔舔唇：“嗯，够辣，真带劲儿。”
　　季衍之无语。
　　方执又嘿嘿笑，伸手在季衍之屁股上拍了一把：“你也够辣。”
　　季衍之远远跳开，皱眉：“你别动手动脚的，被人看到就惨了。”
　　“怕什么？咱们现在是公开的。”
　　“公开了也不代表在大街上可以……随便摸我屁股。”季衍之抱怨：“耍流氓呢你。”
　　方执笑弯了腰。
　　两个人逛了足足两个小时，把这条街几家小吃店都走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一周后季衍之伤愈，导演组打来电话，委婉的问季衍之什么时候能回剧组开工。
　　自从上次在剧组受伤，季衍之就没怎么去过，耽误了这么久的进度，季衍之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立马就答应了会尽快进组。
　　正巧这时候，方执的公司要他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方执便让季衍之晚点再去剧组。
　　季衍之在家里等方执回来，忽然接到了展居洲打来的电话，上来第一句话，就把季衍之吓了一跳。
　　“衍哥，我要订婚了。”
　　季衍之心脏猛然一沉，好一会儿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啊……是和你家里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吗？”
　　展居洲轻轻的“嗯”了声。
　　季衍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孩子苍白的脸和瘦弱的背影，他忍不住问：“那……那……他呢？你不是说，要等他来追你吗？他……知道了吗？”





第176章 没有什么隐情，我的确选了那两百万
　　展居洲在电话里沉默了会儿，然后才道：“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不过我订婚的消息，媒体那边瞒不住，他要是上网，应该会知道。”
　　季衍之有几分失望：“这样啊……”
　　展居洲声音明朗：“不说他了，我下个月就订婚，明天晚上小孙他们要帮我办单身宴会，衍哥你也来玩吧。”
　　季衍之：“行，在哪家店？”
　　展居洲说了一个酒吧的名字。
　　季衍之听着耳熟，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小苏工作的地方吗？”
　　展居洲哼了两声，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态度。
　　季衍之头疼，心道现在的年轻人折腾人的本事一点都不比他们少。
　　“你是故意把地方挑在那里的对吧？”
　　展居洲笑：“冤枉啊，衍哥，真的是凑巧，小孙挑的。”
　　季衍之：“得了吧，你要是真的不想去，换一家店对你来说有多难？”
　　展居洲不置可否的笑了两声。
　　季衍之有些担忧：“你就不害怕把人给刺激跑了？”
　　展居洲笃定：“不会，他喜欢我。”
　　“仗着人家喜欢你，所有就有恃无恐？小洲，这可不像你啊。”
　　展居洲陷入了沉默，季衍之听到了他那边点香烟的声音，许久，他才道：“只有知道疼了，他才能长点教训。”
　　……
　　方执要办单身派对的事，季衍之没告诉方执。
　　自从上次被彭池掳走，那家伙恨不得24小时黏在自己身边，这次回洛城处理公事，方执原本也要带他一起去，季衍之身上犯懒，求爷爷告奶奶的好说歹说，差点肉偿，才让方执同意他留在家。
　　要是被方执知道自己去酒吧玩了，那还了得？
　　这些天方执每到晚上五点就会打电话给他，今天也不例外，电话一响，季衍之就接了。
　　“阿衍，你今天没乱跑吧？”
　　季衍之心道他还真是把自己当小孩看了，无奈：“你要不要找个人看着我？”
　　方执大言不惭：“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让杨杰过去。”
　　季衍之隔空翻了个白眼：“别蹬鼻子上脸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方执哼哼：“三岁小孩都没你危险。”
　　展居洲的单身会六点准时开始，季衍之怕时间来不及，急急道：“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还要去背剧本呢。”
　　方执苦口婆心：“好好在家里待着，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乖乖等我回家，别乱跑。”
　　季衍之：“知道了。”
　　这边前脚刚挂了电话，后脚季衍之就抓起车钥匙出门了。
　　赶到酒吧到底还是晚了几分钟，一大帮人见他来，纷纷起哄。
　　“来来来，给钱给钱了啊！”
　　“靠。”
　　季衍之眼睁睁的看着这堆小年轻在他面前互相撒钱，无奈的笑了笑：“你们这是又玩哪出？”
　　小孙跑过来，勾住了季衍之的脖子，乐道：“我们刚刚在打赌，赌你今天会不会过来，输的人给一千块钱买酒喝。”
　　季衍之更纳闷了：“你们拿我赌什么？”
　　“赌你不来，或者赌你带方执一起来。”
　　季衍之：“？”
　　林泽生慢悠悠的：“谁不知道季大明星夫管严，家里那位恨不得把你挖个洞藏起来 ，今天怎么太阳太打西边出来了，肯放人了？”
　　季衍之讪讪，不好意思：“他出差了，我偷溜出来的。”
　　屋里人笑成一团。
　　“衍哥，你真的是绝了！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我说衍哥，你也稍微硬气点嘛 ，你又不是不赚钱，他要是拦着你出来玩，你就把工资卡甩在他脸上。”
　　季衍之走到沙发边坐下，被人塞了杯清酒，喝了一口，才笑：“生气了，你们帮我哄好吗？”
　　小孙做了个恶心巴拉的表情，“我看透了，你就是来秀恩爱的。”
　　季衍之攥着酒杯，笑的肩膀都在一颤一颤的。
　　小孙感慨：“衍哥结婚了，老大也要订婚了，哎，单身狗真的没法活了，要不我也去找个对象得了。”
　　他朝林泽生伸出魔爪：“林哥，不然咱们两个凑合一下？”
　　林泽生一脚踹开他：“滚！我就是弯了也看不上你，老子和女朋友好着呢。”
　　小孙瘪嘴，委屈巴巴。
　　季衍之这才发现今晚的主角不在，他问小孙：“小洲人呢？”
　　小孙：“接他对象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个人，穿着应侍生的工作服，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瓶酒。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瞬间停了。
　　就连季衍之也不由地愣了下。
　　来人正是苏挽风。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看起来身形单薄，对着屋里微微鞠了一躬，轻声细语道：“打扰了，你们要的酒水。”
　　小孙：“你帮忙醒一下酒吧。”
　　苏挽风：“好的。”
　　他用随身的开瓶器打开了红酒，然后拿出醒酒器，动作熟稔，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小孙故意拽着其他人说话：“哎，展哥和嫂子怎么还没来啊。”
　　“刚刚打过电话了，嫂子说想吃糖藕，展哥带他去买了。”
　　小孙嗓门贼亮：“展哥还真疼他老婆啊，我和你们说，上次嫂子半夜肚子疼，展哥……”
　　季衍之眉头皱紧，目光一直落在苏挽风的身上，他背对着自己，瘦削的肩膀微微有些僵硬。
　　大概五分钟后，苏挽风站了起来，他始终都没有抬头去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酒醒好了，你们慢用，有什么吩咐叫我就行。”
　　他带上门，脚步沉沉的走了。
　　林泽生立马在小孙脑袋上拍了一把：“你傻 逼啊！乱说什么话呢？！红酒你自己不会醒啊？”
　　小孙皱眉：“干嘛？我就是看不惯他，玩玩他怎么了？”
　　“人家要你看的惯？多管什么闲事！”
　　小孙不服气：“我还不是为了帮展哥出口气，像他那种见钱眼开的男人，我看着就不爽。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骗展哥钱，展哥不计较，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林泽生咬牙：“我警告你别乱来，待会儿小洲回来了，发火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对季衍之笑笑：“衍哥，不好意思啊。刚刚那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小洲。”
　　季衍之点点头：“嗯，我知道。”
　　小孙不想搭理林泽生了，挤到季衍之身边，八卦道：“衍哥，刚刚那个，叫苏挽风，就是老大以前的对象，长得还不错，就是人品不咋地。”
　　“我找人查过了，他以前就因为钱出卖过展哥，就为了那件事，展哥错过了世界冠军，还被公司处罚了。前段时间他和展哥复合，结果没过多久又来坑展哥的钱。真的是掉钱眼里去了，什么烂人啊。”
　　季衍之尴尬的笑了笑。
　　小声道：“你展哥的事情就让你展哥自己解决吧。”
　　小孙：“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季衍之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估摸着展居洲昨晚的意思，今天这场单身会很有可能就是专门开给苏挽风看的，小孙现在就咽不下这口气了，到时候那两个人和好如初，结婚办混路，他不得活活气死。
　　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他不放心苏挽风，起身：“我去趟厕所。”
　　一出门他就见苏挽风耷拉着脑袋，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那里是洗手间。
　　季衍之走过去，往里面望了一眼，起初没看到苏挽风，直到听到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哭声，他才找到人。
　　苏挽风蹲在一个角落里，瘦瘦小小的一团，不停的用袖子和手背蹭着眼睛，发出很低小的呜咽声。
　　那一瞬间季衍之心里百感交集，他总觉得从这个比他小了将近十岁的孩子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他手忙脚乱的迎来一个新生命，被迫成为一名父亲，起初他总带不好孩子，甚至喂奶粉都会把彤彤呛着，童家人只会指责他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把彤彤哄睡着，他就会躲起来偷偷的哭一会儿。
　　季衍之看着苏挽风，许久之后缓步走了过去，从口袋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苏挽风抬头，目光通红。
　　季衍之：“小孙，你别在意，他性子比较急躁，不是有心的。”
　　苏挽风又一次垂眸：“我知道，我没放在心上。”
　　“那你在这里哭什么？”季衍之挑眉：“我来猜猜，是展居洲要订婚了？还是他带着他未婚夫去买糖藕？”
　　苏挽风用力的攥着手指，好半天才道：“……他以前也带我买过糖藕。那时候，他没钱，我们经常去买家门口两块钱的糖藕。”
　　如今他带着别人去了。
　　他和展居洲的回忆 ，不在独一无二，他有了别的人。
　　那个人会代替他，一点点的占满展居洲所有的世界。
　　一想到这，苏挽风的眼睛就更红了。
　　季衍之看着他，许久之后，才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年，为什么要为了那两百万……背叛展居洲？”
　　苏挽风脸色苍白，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又滑稽的笑了笑：“为什么……就……缺钱呗。”
　　季衍之：“有什么隐情？我知道你……”
　　苏挽风摇摇头，眼神里有几分苦涩：“其实……没有什么隐情。要有隐情，我早就告诉他了，事实就是我的确在他和两百万之间，选了钱。”





第177章 展居洲 我们谈谈吧
　　季衍之皱眉：“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吗？还是……”
　　苏挽风苍白的摇头：“季先生，我知道你……想替我找找理由，但是……这件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他。”
　　季衍之沉默了。
　　苏挽风用袖子狠狠的蹭了蹭眼睛，眼尾一片猩红，他艰难的笑道：“我和他，是在网吧认识的。”
　　“那会儿我还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谁都不服，他在游戏里把我打死了好几回，我就觉得他好厉害，天天跑去找他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他是离家出走的，因为他家里人不允许他打游戏。我一直陪着他，鼓励他不要放弃，那一年的圣诞节，他向我表白了，他说，等他拿了世界冠军，就回来娶我。”
　　季衍之想当初这两个孩子之间的誓言一定美好极了，以至于苏挽风的唇边现在都挂着幸福的笑。
　　“后来，没多久，我家出了事……简单来说……就是欠了很多钱。”苏挽风的眼神微微的浮上一层阴霾，“我爸一蹶不振，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赌上，输了钱就去喝酒。”
　　“我妈那时候很辛苦，她靠给人上舞蹈课，攒了一些钱，想送我去上大学，可是……”苏挽风露出几分苦笑：“我爸把那笔钱拿去输了个精光。”
　　“我妈绝望了，她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所以有一天早上，她从楼上跳了下去，我抱着我妈哭着叫救护车的时候，我爸还在麻将馆和人赌钱……”
　　苏挽风眼泪又一次滚了出来。
　　“我爸在外面欠了很多钱，那些债主成日堵在我家门口，他们给门上泼油漆，砸玻璃，用斧子架在我的脖子上，他们强迫我去看那种片子，威胁我不还钱就要把我拉去卖，和视频里的人一样……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苏挽风的肩膀颤抖着，满眼都是恐惧和痛苦。
　　“我那时候只想快点摆脱这些人，想过正常的生活。可我身边，没有能借给我钱的人，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他一个……”
　　“我那时候， 真的是太害怕了……”苏挽风泪如雨下，身体颤抖：“我不想半夜再被砸门声惊醒，不想被人掐着脖子，所以我联系了他的家里人，我知道他家里人一直在找他，也知道他那时候在国外打比赛……”
　　“我以为他们至少能让他打完决赛……”
　　苏挽风话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将脑袋埋了下来，像一只鸵鸟，深深的蜷缩成一团。
　　季衍之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后来呢？你有和展居洲说过原因吗？”
　　苏挽风摇头：“我……我在电视上看到他缺席比赛的新闻，我不敢去见他，怕他会骂我，我……我就把他的手机号码拉黑了。”
　　“后来，是他找到了我，他把我和他妈妈联系的聊天记录，还有银行的转账记录全部给我看，问我是不是真的……再然后，就分手了。”
　　季衍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挽风本来年纪就不大，出事时估计也就刚刚成年，还是个小孩，能做出这种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让季衍之吃惊的是，展居洲居然那么轻易的原谅了苏挽风。
　　没有报复，也没有作贱，明明受到伤害的是他自己，他却依旧把自己困在原地，等苏挽风回到到他的身边。
　　季衍之轻轻的笑了笑：“你没考虑，把他追回来吗？”
　　苏挽风愣了下，“我……”
　　季衍之：“小苏同学，要是真的错过了这么个人，以后可就没有了哦。”
　　苏挽风低下脑袋，声音沉闷：“已经错过了，他都要订婚了。”
　　季衍之勾唇：“这有什么，我还和别的女人结过婚呢。”
　　苏挽风脸色有些古怪。
　　季衍之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这才道：“要是真的放不下，就再去追他一次，成功了自然好，就是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是不是？”
　　苏挽风沉闷了好一会儿，才拧紧了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季衍之走了，留给他自己思考琢磨的时间。
　　苏挽风缩在角落里许久许久，才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季衍之的话让他的心脏“噗通噗通”狂跳，错过？
　　他会错过展居洲吗？
　　一想到未来不久，展居洲会属于另外一个人，他会带着他的妻子去吃糖藕，会去钓鱼，会去做他们之前做过的所有事，苏挽风的鼻子就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涩和苦闷。
　　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红着眼睛走了出去。
　　同事急匆匆的正在找他：“小苏，你跑去哪了？你负责的包厢要酒呢，我帮你拿了，你赶紧送进去。”
　　苏挽风声音沙哑，接过托盘：“谢谢。”
　　他脚步沉沉的回到了包厢门口，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他有点不敢进去。
　　展居洲来了吗？
　　他的未婚妻……也在吗？
　　可是不去也得去，他还没有骨气丢掉这份填饱肚子的工作。
　　苏挽风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展居洲果然已经回来了，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小西装的小男孩，那人长得很漂亮，像一只精致的洋娃娃，浑身发光，连头发都是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在蜜糖罐子里长大的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苏挽风只看了他一眼，就快速低下了头，一股浓浓的自卑和羞耻感漫上心尖，他感觉自己叫像是舞台上的一只小丑，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让他无处遁形。
　　他把酒放在了茶几上，手指颤抖着去开瓶盖。
　　小孙冷冷的瞥了眼苏挽风，然后故意道：“嫂子，你和展哥的结婚照拍了吗？”
　　苏挽风差点把酒瓶子给弄翻掉。
　　小孙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调侃：“你慢点啊，弄翻了酒，你赔的起吗？哦对了 ，我忘记了，你连两百万都能搞得到，一瓶酒钱又算的了什么？”
　　苏挽风眼尾“咻”的一下就红了。
　　跟展居洲来的小少爷叫宁羽，今年就21岁，他显然听不太懂小孙的话，歪头问：“你什么意思？什么两百万？”
　　小孙笑：“没什么，嫂子。”
　　宁羽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没结婚呢，你不要这么叫我。”
　　小孙：“结不结婚不都一样嘛，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你和展哥一起过的夜，是不是，展哥？”
　　苏挽风肩膀僵硬了一下，他再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又是什么身份，他满脑子都是小孙刚刚说的话。
　　展居洲和宁羽昨天晚上过夜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展居洲，眼眶红的触目惊心，眼底全是震惊和掩不住的奔溃。
　　展居洲用余光瞥了一眼苏挽风，唇角不由的扬了扬。
　　他点点头，轻声道：“嗯，昨晚是和小羽在一起。”
　　包厢里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和吹口哨的声音。
　　苏挽风傻傻的站在原地，他想被一把剑贯穿透了，疼的动也不能动一下。
　　唯一站在他这边的季衍之也不知道此刻去了哪里，他只能看着展居洲和宁羽，像是一对璧人，眼神温柔的互相凝望着。
　　小孙很满意看到苏挽风此刻惊痛的表情，他道：“哎，你给展哥嫂子唱首歌吧，祝他们百年好合。”
　　苏挽风几乎要窒息了，他只想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拼命摇头：“对不起，我不会唱歌。”
　　小孙却起身，直接把麦克风塞到了苏挽风的手里：“唱，她妈的连歌都不会唱，你出来陪什么酒？”
　　苏挽风被他一下子推到包厢的中央，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像被人当着人面抽了几巴掌似的难堪。
　　他死死的攥着麦克风，眼眶通红，好半天才扭头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忽然停了下来，扭头走了回去，走到展居洲的面前。
　　“展……展居洲，我能……我能……和你谈谈吗？”
　　一句话，被他说的断断续续的。
　　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气说完这句话，然后满眼期待和紧张的盯着展居洲。
　　展居洲沉默了会儿，然后吐出两个字：“不能。”
　　苏挽风脸颊瞬间苍白。
　　展居洲：“你扫大家的兴了，既然不想唱歌，那就出去吧。”
　　苏挽风声音沙哑，往前又走了两步：“……五分钟就行，可以吗？你要是现在没时间，我……可以等你，等你有时间的……”
　　展居洲打断了他：“我的五分钟很宝贵，你觉得我凭什么会给你？”
　　苏挽风脸色又白又红，脑袋“嗡嗡嗡”的乱叫。
　　小孙一脸厌恶：“听见了吗？展哥叫你滚，你还不走？”
　　苏挽风已经丢了这么大脸，干脆豁出去了：“展居洲，我想和你谈谈！”
　　小孙骂了句脏话，把苏挽风给拖了出去。
　　苏挽风撞在走廊坚硬的墙壁上，却还是想往里面跑。
　　小孙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厌恶道：“你能不能要点脸？之前就从展哥爸妈那边拿了两百万，现在看展哥有钱了，又想来贴？”
　　苏挽风：“放开我。”
　　小孙：“我让你滚……”
　　苏挽风猛然把小孙推开，巨大的力气差点让他摔在地上。
　　苏挽风重新回了包厢。
　　“展居洲，你不和我谈，那就在这里说。”





第178章 我的人
　　满屋子的人都秉着呼吸，安安静静的等着看接下来的一出好戏。
　　苏挽风面色通红，眼睛也红的厉害，胸口一起一伏，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就这么紧张的盯着展居洲看，似乎在等待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展居洲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了二郎腿，他微微前倾身体，把茶几上的酒杯握在了手里，喝了一口里面的果汁，才道：“你要说什么？”
　　苏挽风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周围，才鼓足了勇气道：“我知道，你恨我。我当年……很混蛋。”
　　展居洲安安静静的看着手里的酒吧，殷红的液体被他摇的晃来晃去。
　　他微微低着脑袋，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表情。
　　晦暗不明的灯光下，苏挽风都心跳的越来越快。
　　“害你错过冠军，被队里处罚，对不起。”苏挽风哽咽：“我一直都想去找你，一直想和你道歉，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很害怕去面对你。”
　　“展居洲，我知道我不配说喜欢，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我一定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不会再背叛我们的感情，我会好好对你。”
　　苏挽风的脑袋烫的要命，他已经顾不得今晚有多少人看到他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了，他只知道，这些话如果再说不出口，它就会永远的失去展居洲了。
　　苏挽风眼睛红的触目惊心，声音也不由地哽咽：“你现在不答应我也没有关系，我可以追你，像当初你追我那样，这次换我来追你......”
　　“不用了。”
　　展居洲忽然开口打断了苏挽风。
　　苏挽风的脸色霎那间苍白，连同他那些没说完的话一起，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尴尬又局促的僵硬着。
　　展居洲把酒杯又放了回去。
　　苏挽风终于还想得起来呼吸，他急急的开口，“我是认真的，我……”
　　展居洲皱眉，有几分不耐烦一般：“我说不用了。”
　　这下苏挽风是彻底的僵住了。
　　他死死的盯着展居洲，眼眶酸度要命，心口想被人一刀捅穿了，他甚至能听见刀尖在里面肆意翻滚搅弄皮肉的声音。
　　滴滴答答的鲜血滚落。
　　他用尽了一切勇气，得来的就是这么一个结局吗？
　　咎由自取，有些错误，是根本不值得原谅的，对吧。
　　“展……”
　　展居洲终于开口说了话，“我已经要订婚了，我不需要你对我好，有人会对我好的。”
　　他轻蔑的笑了一声，道：“而且你说这一次你会对我好，我想问你拿什么对我好？你爸还在外面欠了几百万的债吧。”
　　展居洲的话像一记又一记的巴掌，狠狠的摔在苏挽风的脸上。
　　展居洲冷笑：“我要是和你在一起，结了婚，这笔钱还不是得我来帮你还。”
　　小孙插嘴：“说白了你还是惦记着展哥的钱，说了那么一堆废话，你也不觉得虚伪啊。”
　　苏挽风神色羞愤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两只拳头放在身侧被捏得死死的。
　　是啊，他拿什么和展居洲在一起呢？
　　一个酒鬼父亲，一个赌债累累的家庭，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爱人......
　　换做是他苏挽风，也会觉得宁羽更好。
　　苏挽风，你真的太自不量力了。
　　漫长的沉默后，苏挽风才吸着鼻子艰难的笑了笑：“……我明白了。刚刚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打扰了。”
　　他扭头就走。
　　展居洲一直注视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尽头，眼神的温度才陡然温和了不少。
　　小孙“切”了一声：“真是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
　　展居洲扭头，对小孙招招手：“你来。”
　　小孙一脸讶异的走了过去：“怎么了？”
　　展居洲起身，掐着他的脖子就把小孙按在了墙上。
　　“砰——”一声，小孙整个人都傻了，瑟瑟发抖：“展哥？”
　　展居洲眼神发红：“别惹他，人，我的。听见没？”
　　小孙瞪大了眼睛。
　　林泽生上前拉开了他们，他把小孙拽到自己身边，看着被吓的毛都炸开的娃，一脸同情：“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你非要作死。”
　　小孙委屈：“他们到哪一出呀？”
　　“螳螂捕蝉，欲擒故纵，你小子多学学。”
　　小孙三观尽毁：“我也是为展哥好啊，我还不是怕展哥又被甩了。”
　　林泽生：“知道你为了小洲好，要不是，你现在还有命坐在这里？”
　　小孙两股颤颤，一晚上都没再说一句话。
　　从苏挽风走后，展居洲也没心思玩了，比起坐在这里喝酒，他更想去看看苏挽风现在在干什么。
　　他确定自己刚刚的话，对苏挽风打击很大，以他对苏挽风的了解，他一定躲在哪里偷偷的哭了。
　　展居洲很想抱抱他，但是他必须狠心，他必须要苏挽风吃够这个苦头，记着疼的滋味是什么，然后永远永远不敢再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其实并不怪苏挽风当年拿了那两百万。
　　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被亡命徒追债，换做是他，也做不出更好的选择，他气在苏挽风明明就在他都身边，却什么都没告诉他。
　　所以这个惩罚，苏挽风必须老老实实的受着。
　　展居洲起身：“宁羽，走了。”
　　宁羽放下手里咬了一半的泡芙，支支吾吾：“我能回家了吗？”
　　展居洲：“回去吧。”
　　宁羽：“那你答应帮我办的事……”
　　展居洲：“会帮你办好的。”
　　宁羽立马欢呼一声，蹦蹦跳跳的跑了。
　　小孙一头雾水：“这什么情况啊？”
　　……
　　苏挽风浑浑噩噩的离开包厢，一个人缩回了狭窄的休息室。
　　来换班的同事见他窝在墙角，吓了一跳。
　　“小苏？你没事吧？”
　　苏挽风神色木讷的摇摇头。
　　同事担忧不已，蹲在他的面前：“是不是你爸……又去赌了？”
　　苏挽风没说话，他只觉得心脏好疼好疼，那种痛觉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哎，小苏，你看你那么年轻，要不，你别管你爸了，你去外地，那些追债的人肯定就找不到你了。”
　　苏挽风还是没说话，只是低下了脑袋，用力的抱住了自己单薄的肩膀。
　　晚上的班，苏挽风没有再去上。
　　他在逼仄的休息室待到了下班的点，然后换了工作服，踏着萧瑟的夜风回家。
　　刚到楼下，他就见花坛边坐着几个人。
　　个个都是五大三粗，戴着金链子的男人。
　　苏挽风幼年时看电视剧，很不理解为什么讨债人都是这么一副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形象，现在他明白了，因为这种人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不好惹，粗鲁强大的力气让苏挽风根本就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
　　对他们的到来苏挽风已经很习惯了。
　　想来是他爸今晚躲出去了，家里没人，他们才在这里蹲点等自己。
　　父债子还，这是几千年来不变的规矩。
　　苏挽风今晚身心俱疲，他一点也不想和这群人起冲突，他只想快点回家，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把钱包从背包里翻出来，把里面所有的钱掏了出来，这是他今晚赚到的所有小费，不等这群人开口，苏挽风就全部主动交了过去。
　　江哥随意点了点那叠钱，顺手塞进了裤兜里，然后对苏挽风说：“弟弟，这点还不够你爸一天的利息的，他欠的五十万，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能还清啊？”
　　苏挽风愣了一下，“五十万？怎么又变成五十万了？”
　　他呼吸急促：“上个月，不是刚还了十万吗？”
　　江哥笑：“你把上周又借了十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字条，上面印着一个红红的手印：“看，欠条还新鲜着呢。”
　　苏挽风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又借了十万……
　　又借了十万！
　　他要怎么还？！
　　江哥有些同情的看着苏挽风：“弟弟，你也体谅体谅我们。这大冷天，我们也在楼下蹲一天了，都不容易。”
　　苏挽风眼眶发红，“......我真没钱了。所有的都在这儿了。”
　　就是把他砸碎了再扔进榨汁机里搅一搅，他也挤不出50w来。
　　江哥皱眉：“弟弟啊，你这样我们也很为难啊。你总不能让我带你一根手指回去交差吧？”
　　苏挽风哽咽：“随你们吧，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你们要一根手指是吧，我给你们，你们放了我好吗？”
　　他说完就四下看了看，走到垃圾桶旁边，捡了一块大石头。
　　他把手放在地上，举起来就往自己手指上砸。
　　江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哎，弟弟，你看你，我们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是不是？”
　　他当然不会要苏挽风砸断手，苏挽风要是残了，那苏酒鬼借的五十万就更没人还了。
　　江哥看着路灯下双目猩红的苏挽风，笑了笑：“起身你想赚钱，有的是别的方法啊。”
　　“我认识个人，对你这种小男孩特别有兴趣，人也挺大方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你要是跟了他，保准一个月不到，欠的钱就都能还清了。”
　　苏挽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今夜受到的羞辱已经够多了，江哥的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挽风彻底崩溃了。





第179章 和小三有什么区别
　　他用力的推开面前的江哥，双目猩红：“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是不是要我去死！”
　　他的眼泪成串的滚下来：“你们明明知道，他根本就还不起……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把钱借给他......为什么……”
　　江哥和几个要债的人面色平静的站在原地，连一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们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因为高利贷，倾家荡产的人多了去了，妻离子散都算是好的，就是闹到家破人亡，从楼上跳下来也不算少见。
　　像苏挽风这样不痛不痒的哭叫两声又算的了什么。
　　苏挽风蹲在了地上，崩溃又绝望的大哭，江哥几个人非常有耐心的在一边坐了下来，无声的抽烟。
　　这种闹剧是不会让他们离开的，今晚要不到钱，他们也没办法向上面的人交差。
　　苏挽风就这么哭了足足十来分钟，才用袖子蹭掉了眼泪，他转身踉踉跄跄的往上走，江哥的烟还没抽完，给他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会意的跟在了苏挽风的背后。
　　苏挽风回了屋，屋里又是一片狼藉。
　　他这几日为了多赚钱，一直住在酒吧的宿舍，看着脚下的玻璃和满地板的垃圾，想来又是他那个父亲搞出来的杰作。
　　苏挽风木讷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抬脚进了卧室。
　　他从卧室的书架后面，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这是他最后的积蓄了。
　　他就要二十一岁了，这两三年来，他一直在拼了命的还钱，却依然阻挡不了父亲在外面不断欠下的高额赌债。
　　母亲去世前，一直希望他能去念个大学，将来不求出人头地，也能找一份体体面面的工作，好好活下去。
　　他没命的喝酒，陪酒，忍受客人的调戏和骚扰，摸一摸亲一亲抱一抱，他从起初的反感抵抗，到如今乖巧温顺的赔笑，都是为了早点还钱，早点去上学……
　　他就要攒够学费了。
　　抚摸着这张金色的银行卡，苏挽风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砸。
　　“妈，您要是还在，还有人能疼疼我……”
　　他想过的普通生活，怎么就那么难呢。
　　苏挽风虚脱的坐在了地上。
　　等到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才攥着那张银行卡走到外面。
　　几个小弟还在客厅抽烟，不大的房子乌烟瘴气，让人窒息。
　　苏挽风把银行卡递给了他们：“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本来是想拿去上大学的，你们先拿去吧，我爸欠你们的钱……过两天我全部还给你们。”
　　几个小弟都有些惊讶，纷纷看向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江哥。
　　苏挽风环视了一圈这栋年久失修的房子，酸涩道：“明天，我会找人把房子给卖了，这是我外婆留下来的旧房子，卖不了多少钱，但是五十万应该差不多，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凑一凑。”
　　苏挽风声音沙哑：“卖了这套房子，我就什么都没了，你们以后也别再借钱给我爸了，再来一次，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还不上了。”
　　江哥咬着烟：“房子那里去住哪啊？”
　　苏挽风笑笑：“哪都能住，死不了人就成。”
　　打发完江哥，苏挽风盘膝坐在了地上。
　　房间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房子已经有将近百年的历史了，是他外婆去世前留给他这个外孙的。
　　苏挽风从小就黏着外婆，他的童年有很多都是在这栋房子里留下的。
　　冬日的午后，外婆会在房间里画画，他就躺在地毯上，昏昏沉沉的打瞌睡。
　　暖炉的温度，糖糕的烟气，金毛狗一晃一晃的尾巴，还有外婆温暖的手，构成了他记忆里最温馨的画面。
　　他爸总惦记着这套房，想卖了拿去赌，是苏挽风以死护住了它，可没想到，还是留不住了。
　　苏挽风揉了揉酸涩无比的眼睛，然后扶着桌子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第二天，苏挽风就联系了一个中介，委托他们卖房。
　　只有一个要求，四十五万，必须全款。
　　挂出去的第三天，就有一对老师夫妻看中了，他们愿意出这四十五万，买下这栋房。
　　合同签完，苏挽风带着自己的行李，缓步下了楼。
　　离开时，他正巧碰上那对夫妻的孙子来帮忙收拾屋子，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意气风发，明亮的晃人眼睛。
　　“你大学忙 ，就别来了。”
　　那男孩笑道：“帮你们弄完我就回去上课。”
　　苏挽风心脏被猛刺了一下，拽着行李包，逃跑似的溜了。
　　他找到江哥 把刚刚到账的四十五万一分不少的给了他。
　　“江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还钱了，你以后再来找我，我就这一条命。”
　　江哥摸了摸那张银行卡，塞进了裤兜里。
　　他也很同情这个比他小了十来岁的孩子，好心问了一嘴：“你身上还有钱吗？”
　　苏挽风摸了摸口袋，翻出钱包，里面孤零零的躺着几枚硬币。
　　这点钱，怕是连一顿饭都付不起的。
　　江哥从屁股兜里摸出几张钞票，塞到苏挽风手里：“拿着吧。”
　　苏挽风鼻子猛然一酸。
　　江哥点了根烟：“我劝你啊，还是换一个城市躲远点吧。你爸从我们这里借不到钱，也会去找别人借钱的，要债的可不会跟你讲道理，负债子偿，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苏挽风沉沉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江哥走后，苏挽风找了家面馆，进去吃了他这两天来的唯一一顿饭。
　　他思来想去，决定离开这里。
　　江哥的话说的没错，他爸还会向别人借钱的，可他已经还不起了，苏挽风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不想一辈子都耗在那个无底洞上。
　　苏挽风去酒吧辞了职，然后买了一张去北方某个大城市的车票。
　　当展居洲得知苏挽风离开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林泽生幽幽道：“让你玩，把人玩跑了吧？”
　　展居洲不悦的哼了一声：“说好了要追我的，结果这么轻易的放弃了，也不知道算哪门子的追人。”
　　林泽生：“还不是你那天让他那么难堪，当着那么多人面让他下不来台，就那样他还能好好和你说话，换做是我，早就上去打你了。”
　　展居洲声音沉闷：“当初我追他可是追了一个多月呢，让他在游戏里杀了我无数回。”
　　林泽生回头：“你怎么办？”欲擒故纵什么的，放在苏挽风身上压根就不起作用好吗？
　　苏挽风那根小嫩苗，稍微打击一下就断了。
　　展居洲沉默了会儿，才道：“还能怎么办，当然去找他。”
　　他没想到苏挽风会把房子给卖了，甚至会离开这座城市，他已经无暇去想他到底是因为追债人逼的太狠，还是因为他那晚玩的太过火……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快点找到苏挽风。
　　他一个人去了北方，那么陌生的地方，他住哪里呢，吃不吃的惯那边的东西。
　　他虽然并不打算那么快就接受苏挽风，但是也见不得他的人在外面吃不必要的苦。
　　展居洲先是让人去找苏挽风。
　　回来的人说苏挽风到了阳城，至于具体在哪个地方，并不太清楚。
　　阳城很大，苏挽风来了阳城后，身上只有江哥塞给他的四百块钱。
　　买了车票，吃了点东西，就只剩下了三百。
　　这点钱，他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
　　苏挽风摸了摸额头的汗水，看着陌生的城市，来来往往与他无关的行人，有一瞬间想哭的冲动。
　　他鼻子酸的要命，赶紧用袖子蹭了蹭眼睛。
　　“哭什么……好没用……等饿肚子的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他低声骂了句自己，花了十块钱把行李寄存了起来，接着连一口水都没喝，就匆忙的奔去找工作。
　　苏挽风现在很感激上天给了他一张优越的脸，他很快就在一家酒吧找到了一份陪酒的工作。
　　对方委婉的问苏挽风能不能出台，工资和小费都会成倍。
　　苏挽风轻轻摇头：“不用了……”
　　员工宿舍逼仄窄小，六人一间，上下通铺。
　　酒吧上班的时间都是晚上六点到凌晨六点，这个时间，他的几个舍友都还在呼呼大睡。
　　苏挽风把行李放下，从箱子里取出一只本子和纸还有一只存钱罐。
　　数了数身上的钱，还剩下两百九十四。
　　苏挽风把所有的钱全部塞进了存钱罐，然后在本子上认认真真的写下“294”。
　　本子的最上面，有一串很长很长的数字。
　　整整两百万。
　　苏挽风轻轻抿了抿唇，从今天开始，他要开始为这笔钱还款。
　　苏挽风在泛着潮气的床上躺着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摸出手机。
　　他找到一个被他小心保存的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展”。
　　点开头像，他快速打下一行话。
　　【我会把钱还给你的，一分不少，到时候，你能让我追你吗？阿展，你能不能等我，我会很努力的赚钱……】
　　打到这，苏挽风像是猛然惊醒一般。
　　他在做什么……
　　如果展居洲真的要订婚了，那他现在的行为和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又有什么区别？





第180章 找人
　　苏挽风慌张的把手机关了，心口一阵闷闷的疼。
　　小三……
　　他这样算是小三吗？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酒吧，他当着展居洲未婚妻的面，说的那番话。
　　在展居洲的朋友眼里，他该有多自不量力和可笑。
　　那个漂亮的小男孩，依偎在展居洲都身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太荒唐了。
　　苏挽风猛然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到底在干嘛？
　　从他拿了那两百万起，他和展居洲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快要上班的点。
　　几个同事见他醒，都过来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见苏挽风年纪不大，还很友好的表示不懂可以来问他们。
　　然而到了晚上上班，苏挽风才惊呆众人。
　　这小子年纪不大，喝起酒来却真的是一点都不要命。
　　52度的金酒他们平时最多三杯，苏挽风却能对嘴直接吹。
　　最后送走客人，苏挽风跑到厕所，用手扣着喉咙，把胃里的酒全部吐了出来。
　　催吐的滋味很不好 ，去年苏挽风就因为催吐次数太多，得了反流性胃炎，但是他没更好的选择，这些酒留在肚子里，火烧一样的疼，不吐，今晚他肯定睡不着。
　　苏挽风摇摇晃晃的被几个同事扶回了宿舍，有个叫小辉的男孩，年岁稍长些，给苏挽风倒了一杯温牛奶，“小苏，你别那么拼，钱什么时候都赚不完，身体搞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
　　苏挽风眼睛通红，看着那杯牛奶完全就没有喝下去的欲望，“我欠了钱 ，想还完，还完……就不拼了。”
　　“你欠了多少啊？”
　　苏挽风笑笑：“两百万。”
　　小辉吓一跳：“那么多？那你攒了多少了？”
　　苏挽风皱眉：“294块。”
　　小辉：“……”
　　他拍拍苏挽风的肩膀，说了句加油。
　　几个同事洗漱好，苏挽风也去洗了个澡，第二天中午，就睡了三四个小时，苏挽风就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几个同事都还在补觉，他刷了牙洗了把脸，跑去了另外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白天营业，不需要陪酒，只需要帮忙搬一些货物，每天能有三百块的收入。
　　苏挽风六点还要回那边上班，他只做一个下午，和主管商量后，对方表示可以给他一百五一天的基本工资，加上陪酒的小费，如果顺利，一个月他至少可以赚五万左右。
　　万一遇上大方的客人 ，十万都是有可能的。
　　这样也许用不了几年，他就能把展居洲的那两百万全部还清。
　　苏挽风扛着五十多公斤的箱子，艰难地进了仓库。
　　主管看着他，笑：“小苏，没想到你看着文文弱弱的，力气不小啊。”
　　这箱子的重量比苏挽风的体重，多不了几斤。
　　苏挽风抹了一把脸，两颗虎牙亮晶晶的：“主管，我从小就力气大。”
　　搬了一下午的货，苏挽风整个右肩膀疼的几乎难以抬起来，他来不及去药店买药，结算了工资，拔腿就往另外一家酒吧跑……
　　等展居洲找到苏挽风的时候，已经是苏挽风来到阳城的一个月后了。
　　炎炎夏日，阳城的空气热的让人难以呼吸。
　　展居洲坐在开着冷气的车里，看着不远处穿着一件蓝色T恤，黑色长裤，往肩上扛东西苏挽风，拳头无声的攥紧了。
　　林泽生也跟着一起看过去，淡淡道：“帮你问过了，他每天中午十二点会过来，下午六点结束。酒吧的人说他很勤快，人家一天只能拿150，他能拿200。”
　　展居洲皱眉：“又不是白拿的。”
　　为了那五十块，他要多搬多少货。
　　林泽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里别扭个什么劲儿，心疼了就去找他呗，大热天的，人小孩多不容易。”
　　展居洲眉头皱的更紧，短暂的沉默后，他推开车门，径直的朝着苏挽风走了过去。
　　苏挽风刚把一箱货送去仓库，天太热，酒吧主管送来几块冰西瓜，给他们解暑。
　　苏挽风刚把自己的那块抓在手里，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就见展居洲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先是一愣，然后“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他慌慌张张的转身就想跑。
　　“苏挽风。”
　　展居洲叫住了他。
　　苏挽风僵在原地，慢慢吞吞的转过身来，他不敢去看展居洲的眼睛，只是尴尬的笑着，把手里的西瓜递给他：“你要吃吗？”
　　展居洲才从车上下来一会儿，他觉得热的不得了，更别说苏挽风……
　　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还想着把西瓜给他。
　　“我不吃。”
　　苏挽风耷拉着脑袋“哦”了一声，他真的是热糊涂了，怎么会觉得展居洲能吃他的西瓜。
　　他抱着西瓜重新坐了下来，“吧唧”咬了一大口。
　　展居洲被晾在一旁好几分钟，才道：“你怎么在这？”
　　苏挽风用袖子蹭了下额头的汗珠，“我在这里……打工，搬点货什么的。”
　　展居洲皱眉。
　　苏挽风：“工资很高的，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呢。”
　　他瞥见展居洲的眼神，眼里的亮光重新暗淡了几分。
　　钱一直是他和展居洲之间的忌讳。
　　他不该提的。
　　苏挽风低头咬了一小块西瓜，甘甜的滋味滑入嘴里，却又几分说不出来的苦涩。
　　“我没念大学，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只能来干这个，其实也挺好的……”
　　展居洲：“你怎么不去读大学？”
　　苏挽风：“以前想去来着，都报名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意思。是我妈想让我读大学，她都不在了，我念给谁看呢。”
　　“阿姨是怎么去世的？”
　　苏挽风：“跳楼。”
　　展居洲脸色一僵。
　　苏挽风低头，小小的脑袋几乎埋在了西瓜里，炎炎夏日，展居洲却忽然觉得一阵凉意窜过后背。
　　他一直很有耐心的等苏挽风主动开口。
　　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问他是不是来找自己的。
　　可是，苏挽风始终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那边的工人叫苏挽风过去，他才对展居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得去工作了。”
　　展居洲失去了耐心：“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苏挽风愣了下 ，然后笑道：“你……你订婚了吗？还没和你说一声恭喜呢。你们……挺般配的，长得都那么好看，还门当户对。”
　　这话让展居洲分外恼火，“我订婚没订婚，你自己不知道去网上看吗？”
　　他说完，转头就走。
　　苏挽风愣了下。
　　他盯着展居洲的背景，见他有几分烦躁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又狠狠甩上门，才终于确定他是生气了。
　　可他生什么气呢？
　　他都已经死心了，再喜欢，他也不可能回头去找展居洲了，当年他爸就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他亲眼见证了母亲在那段时间的奔溃和无助。
　　展居洲要订婚也好，将来结婚也好，他都不可能再和展居洲又任何纠缠。
　　他用袖子蹭了下额头，转身继续去搬货。
　　展居洲回到车里，整个人更气了。
　　林泽生忙的把杂志合起来，给他用力的扇风：“怎么了？出去一趟，被热着了？”
　　展居洲烦躁的一把挥开了他的手：“他连一句我为什么来这里都没问，看到我就想跑。”
　　林泽生一点都不意外。
　　“弟弟啊，您都昭告天下说你要订婚了，你还指望苏挽风对你死缠烂打呢？这是小三行为知道吗？”
　　展居洲抬起眼皮子，注视着窗外那个搬货的瘦削身影：“他就不知道自己去网上查查看新闻吗？”
　　自从把苏挽风气跑到阳城，他就立马“辟谣了”自己要订婚的“谣言”，等苏挽风来自己，可都一个月了，他连苏挽风的影子都没见到。
　　林泽生服了他了，不给他扇风了，“你说你在比赛上杀伐决断，比谁都狠，怎么遇见感情这种事，就拖拖拉拉别别扭扭的呢，我看着都觉得累。”
　　“你要是实在说不出口，我去帮你说，保管你们今天就能和好，晚上就能上床来一炮。你小子都几年买开荤了吧？怎么，要不要哥哥帮帮你？”
　　林泽生冲展居洲挑挑眉。
　　展居洲不悦的扫了他一眼：“滚。”
　　下午六点，苏挽风终于从主管那边拿到了今天的工资。
　　他把两张钞票小心的塞进口袋里，然后用手按了按，今天那边的酒吧休息，他可以不用去陪酒，他已经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月，每天三四个小时的睡眠让他疲倦至极，心跳极速又沉重。
　　他甚至连饥饿都感觉不到，只觉得眼前都在冒着黑点，只想快点回去好好的睡一觉再说。
　　刚走没几步，他又见展居洲朝着他走过来，苏挽风愣住原地，以一种僵硬的姿态，等着他一步步的来到自己身边。
　　苏挽风耷拉下脑袋，不敢去瞧展居洲的眼睛。
　　他修长的后颈被阳光晒红了一大片，展居洲声音不由的放缓，“我来这里打比赛。”
　　苏挽风：“祝你拿到冠军。”
　　展居洲：“……”
　　他来这是为了听这种话的吗？





第181章 展居洲心疼了
　　苏挽风抓了抓自己脖子后面的碎发，太热了，浑身都黏黏的，展居洲还要找自己什么事啊……
　　他能不能回去睡觉了？
　　展居洲见他半天也不说一句话，心里闷的难受。
　　“我和泽生对这里不熟，你带我们去吃饭吧。”
　　苏挽风皱眉。
　　展居洲：“不愿意？”
　　苏挽风：“.......没。”他就是困了。
　　“既然没就走吧。”
　　“哦。”
　　苏挽风跟着他过了街，坐进了那辆气派的豪车。
　　林泽生笑眯眯的靠过来：“小苏同志，你好啊，我是小展的队友，我叫林泽生。”
　　苏挽风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叫苏挽风，我是……我是……”
　　他突然卡住了。
　　他算展居洲的什么人呢？
　　总不能说前男友吧？太尴尬了。
　　朋友？
　　展居洲也没承认过他们是朋友啊。
　　苏挽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干脆选择了沉默。
　　林泽生见这小孩挺可爱的，故意逗他：“你是小展的追求者吗？”
　　苏挽风慌张的摇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在追他！”
　　展居洲都有未婚妻了，他再去追人家，实在太不要脸。
　　苏挽风极力的解释：“上次是我喝多了，才在酒吧说的那些胡话。算不得真的。你们别误会。”
　　展居洲坐在副驾驶，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不耐烦的点了根烟，“就不能安静会儿。”
　　苏挽风耷拉下了脑袋。
　　林泽生踹了一脚展居洲的座椅：“嫌吵你戴耳机。”
　　他扭回头：“小苏同志 ，咱们继续聊聊？别理他。”
　　可不管说什么，苏挽风都不肯再说椅一个字了，安安静静的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像一只安安静静的兔子。
　　车里开着冷气，凉飕飕的，比外面舒服不少，车子在晚高峰的路上走走停停，一晃一晃的，苏挽风倦意来袭，很快就打起了瞌睡。
　　等车子停在餐厅门口，展居洲才发现苏挽风已经睡着了。
　　林泽生见他睡的小脸红彤彤的，忍不住伸手想捏一捏，展居洲“哗啦”一下扯开他的手，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林泽生撇嘴：“摸一摸也不给啊，瞧你那酸儿劲。”
　　展居洲从车里翻出一条毛毯，准备给苏挽风盖上。
　　苏挽风睡的很沉，蓝色上衣的领口开着，能瞥见里面一条刺目的红。
　　展居洲愣了下，然后伸手把苏挽风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右肩膀那块地肌肤，几乎是血肉模糊。
　　深深紫紫的磨痕触目惊心，似乎横断了他整个瘦削弱小的肩膀。
　　展居洲呼吸骤然缩紧。
　　一股难言的心疼翻涌而上，将他瞬间吞没。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稳住情绪，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毛毯，出来了。
　　林泽生等在外面，皱眉：“还吃不吃饭了。”
　　“他睡着了。”
　　林泽生：“所以呢？咱们俩吃不吃饭了？”
　　展居洲：“你看着他，我去买点东西。”
　　林泽生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恨不得对展居洲的背影比中指。
　　展居洲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抓着个袋子，林泽生凑过去瞥了眼，见是一些药，撇撇嘴：“你说你何必呢？直接把人带回去就是。”
　　展居洲皱眉。
　　也许在林泽生来看，他现在别别扭扭的样子太过于矫情，明明放不下，明明那么喜欢，却还是执意伤害，干嘛要那么矛盾。
　　可林泽生只知道他还喜欢着苏挽风，却不知道当年，当他被父母抓回家，关在屋里时，三天三夜里的绝望。
　　他不在乎错过了一场比赛，冠军没了就没了，明年他一样可以再拿。
　　他只是不能接受，那个曾经和他许诺，要陪他一起夺冠的男孩，亲手出卖了他。
　　那场比赛不单单是一场比赛，是他们之间的一个誓言。
　　是他握着苏挽风的手，说下的那句“等我拿了冠军，我就娶你回家。”
　　苏挽风不要了。
　　他不要他们之间的爱情了。
　　在那之后，展居洲消沉了很久，他把自己困在了一个笼子里，在之后的半年，他甚至很少会和人说话 ，整天待在卧室，不愿见任何一个人。
　　后来是他的父母，担心他出事，不再阻止他去打游戏，展居洲才慢慢的回归正常的生活。
　　展居洲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说服自己不要去责怪苏挽风。
　　他们都太小了，缺少为对方遮风挡雨，承担未来一辈子的能力。
　　此后的两年，他拿了很多冠军，包括错失的那个世界冠军，夺冠的那天晚上，他被无数的尖叫拥挤着，主持人把他推到舞台的正中央，强烈刺眼的闪光灯，欢呼热闹的人群粉丝，他却大脑空空 ，没有一分欢喜激动。
　　在那一刻，他做了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举动。
　　他居然在人群里去找寻苏挽风的身影。
　　他甚至在想，苏挽风拿了那两百万，会不会愿意拿出几千买一张门票来偷偷的看他比赛。
　　那晚，他并没有去参加队伍的庆功宴，他一个人在酒店的房间里，对着手机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一条短信都没有，苏挽风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他后来去找过苏挽风，得知他被债主追债，卖了房子，一家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不是没恨过苏挽风。
　　无数个夜晚，每当他想起那个人，他心里总会生出几分怒意和埋怨，可渐渐的，都被难言的心疼所取代。
　　那么胆小的一个人，看个恐怖片也能吓得三天睡不着，如今却要四下躲避追债的人，一定怕极了。
　　他怎么不来找自己呢？
　　展居洲盯着苏挽风沉睡的脸，一点点的将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关上车门，把药膏挤出来 ，一点点的涂在苏挽风红肿的肩膀上。
　　苏挽风颤抖了一下，眼皮子睁了两下，却最终还是被困意拽了回去。
　　这一睡，就是三个多小时。
　　车内逼仄，展居洲把苏挽风抱回了酒店，把他塞进舒适的被子里。
　　林泽生给展居洲带了一份晚饭，见展居洲和木头似的坐在床边盯着苏挽风，他摇摇头，无奈道：“先吃饭吧。”
　　展居洲皱眉：“怎么睡那么久……他看起来很累。”
　　就连眼下都是一片深深青色。
　　抱着他上来，一路颠簸，都没把他吵醒。
　　他困成什么样子了。
　　展居洲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微热的触感让展居洲心脏泛着疼痛，他轻叹了口气。
　　要……到此结束吗？把他带回去，不再让他在外面流浪吃苦了。
　　可他又害怕，苏挽风哪天又……
　　一阵手机铃声打乱了展居洲的思绪。
　　是苏挽风的手机。
　　展居洲从他的口袋里把手机翻了出来，是一个备注叫小辉的人。
　　他挂了，可没过一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
　　展居洲这次接了。
　　电话那端的人说：“哎？小苏，你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展居洲：“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小辉吓了一跳：“操，你谁啊？他手机怎么在你那？”
　　展居洲：“我是他朋友，他……去厕所了，你有什么事吗？”
　　小辉：“哦，也美什么大事，就是我女朋友突然来了，我想陪她去逛街，他不是今天正好休息嘛，我想让他过来帮我代一下班的。”
　　展居洲愣了下：“上班？什么班？他不是在搬货吗？”
　　小辉：“他还在酒吧陪酒啊。搬货是他自己找的兼职。”
　　展居洲心脏骤然一缩：“......陪酒，是几点？”
　　小辉：“怎么了？”
　　展居洲呼吸急促：“他这边陪酒的时间是几点？”
　　小辉：“这个……一般都是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吧。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会晚一点的。”
　　展居洲的眼眶瞬间红了，捏着手机，手指剧烈颤抖。
　　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可是他的人明明告诉他，中午十二点苏挽风还在另外一家酒吧搬货！
　　所以他搬完货又要赶去酒吧陪酒？
　　除去来回的路程，他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这还不包括睡觉和吃饭的时间。
　　就是铁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展居洲的心脏像被人扯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他的苏苏，以前是最爱睡懒觉的啊。
　　他的鼻子狠狠一酸。
　　“他每天都去上班……是吗？”
　　小辉叹气：“差不多吧，小苏挺拼的，本来上夜班，陪酒，对身体就不好，大家都只想多睡会儿，小苏还跑去搬货，有时候为了多睡会儿，他连衣服都不换，就缩在床上眯两三个小时。”
　　“他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经常空腹喝酒，喝完就去厕所催吐，有一天半夜胃疼的差点晕过去，就这么第二天他还要跑去搬货，被我们几个给拦着了，真的是不要命！”
　　小辉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扎在展居洲的心脏上。
　　展居洲轻轻握着苏挽风细弱的手腕，眼睛通红。
　　干嘛那么拼，你个小傻子……
　　“他很缺钱吗？”
　　小辉皱眉：“是啊，好像挺缺的，我听他说他欠了人家两百万，想早点还上。”
　　展居洲瞬间怔住了，“什么？你说他欠了多少？”





第182章 欠你的用我自己还
　　小辉：“两，两百万。”
　　没有哪个数字比两百万还要戳展居洲的心，他的脑袋“嗡嗡”乱叫，心口仿佛裂开了一般，疼的浑身痉挛。
　　他居然想把两百万还给自己……
　　这么辛苦的打两份工，把自己弄成这样，就是为了还清那两百万。
　　在这一刻，展居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掐断了电话，起身去了阳台。
　　林泽生一边吃着晚餐，一边对着他的背影砸了砸嘴。
　　现在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谈个恋爱一个个要死要活的，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挽风睡到第二天上午六点多，他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酒店环境，有一瞬间的恍惚和迷茫。
　　这是……
　　酒店？
　　身侧传来轻微的动静，苏挽风这才发现床上居然还睡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背影在晕染的柔光里充满了性感的张力。
　　苏挽风脸色苍白，他下意识的掀开被子，哆哆嗦嗦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还好还好，衣服都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
　　他松了口气。
　　在酒吧陪酒，最害怕的就是哪一天喝的不省人事，被人带去了酒店，到时候只能哑巴吃黄连，自认倒霉。
　　这是这个人是……
　　苏挽风悄悄的靠过去，想看一眼那人是谁，可还没到面前，那人却已经转过头来，四目相对，苏挽风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幽深清冷的瞳孔中。
　　“展……展居洲？”
　　苏挽风脸色煞白，他手忙脚乱的跳下床，慌不择路的奔向门口。
　　“苏挽风！”
　　展居洲皱眉，“我是鬼吗？”
　　苏挽风转过身，攥着拳头，眼神慌乱，“我……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是小三，你也没出轨，我，我我……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他语无伦次，展居洲更不耐烦：“你在说什么？”
　　什么小三，什么出轨，这都哪跟哪儿。
　　苏挽风眼睛通红，呼吸急促，后背死死的贴着门，声音发抖：“我不是小三……我不是……”
　　展居洲一下子明白了。
　　“嗯，你不是。”
　　苏挽风：“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万一你，你未婚妻知道了……”
　　展居洲皱眉：“我没有未婚妻，婚约已经取消了。”
　　展居洲有些不悦，他辟谣订婚的消息一个多月就满世界乱飞了，苏挽风却一点都不知道，这说明他一个月来根本就没关心过他的任何消息。
　　他不是普通人，但凡他去网上搜一搜他的名字，就会知道他根本就没什么未婚妻！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苏挽风的肩膀依旧紧绷着，过了许久许久，他才道：“是因为我吗？”
　　“什么？”
　　苏挽风眼眶猩红：“是……因为我上次在酒吧说的那些话吗？”
　　展居洲：“没有，不是你的原因。”
　　“那为什么会取消？”
　　展居洲没有回答，他总不能告诉苏挽风，自己是故意搞出那么一个“未婚妻”来气他的。
　　就这短暂的沉默，苏挽风却耷拉下了脑袋：“我不问了。”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资格，去过问展居洲的事情。
　　“你还要走吗？”
　　“什么？”
　　展居洲：“知道我没有未婚妻，你还要走吗？”
　　苏挽风立在原处，有些不知所措。
　　该走吗？
　　他好像也没有要留下来的理由。
　　展居洲又道：“你为什么要还我那两百万？”
　　苏挽风肩膀晃了一下，抬头，怔怔的看着展居洲。
　　展居洲坐在床边，声音沉沉：“你是想还完这笔钱，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苏挽风慌张的摇头，极力否认：“我没有想和你在一起！”
　　展居洲的眼神骤然一黑。
　　“我就是，不想再欠你。”
　　展居洲冷笑：“你欠我的，是那两百万的事情吗？”
　　苏挽风就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脸色又白又红。
　　是啊，他欠展居洲的，不止那两百万，还有一个世界冠军，被禁赛质疑的半年，以及再也找不回来的信任。
　　屋里再一次陷入让人窒息的沉默，良久之后，苏挽风缓步走到了展居洲的面前。
　　“你想上我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展居洲，我给你上吧。”
　　展居洲愣愣的盯着他。
　　苏挽风苍白的笑了笑：“我没和别人做过，没病的。”
　　展居洲收紧手指，眼睛泛起一圈红。
　　他这是做什么？
　　想用身体偿还他欠自己的一切吗？
　　苏挽风，你想的是不是太简单了。
　　展居洲笑容更冷：“你以为我还会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吗？你陪了几年的酒，没和别人做过，这种话，说出来也就骗骗你自己吧。”
　　苏挽风眼里的光一下就暗了。
　　他盯着展居洲，忽然弯起左膝，然后是右脚，跪在了展居洲的面前，然后伸手去解展居洲的裤子。
　　“那我帮你口。”
　　展居洲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苏挽风声音沙哑：“展居洲，你让我帮你吧……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还你了。”
　　“你想被我上是吗？”展居洲咬牙，他望着苏挽风红的和兔子一样的眼睛，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扔到了床上。
　　时隔太久的情事像一场狂风骤雨。
　　猛烈，疯狂。
　　苏挽风被结结实实压在身下，咬着下唇，分外痛苦的承受着展居洲所有的冲撞。
　　展居洲今夜几近失控，他似乎是把分开的这两年多，积压在心里的埋怨，不满全部报复在了苏挽风身上。
　　直到苏挽风哭着求饶，展居洲才粗喘着停下。
　　他知道苏挽风一定痛极了，他也痛极了，心脏处如同被订满了锈迹斑斑的铁钉，疼的让他鼻子发酸。
　　“疼吗？”
　　苏挽风眼泪滚了下来：“疼……”
　　“忍着。”
　　他伸手捂住了苏挽风的嘴，不再理会苏挽风所有的挣扎和哭叫，继续狂风骤雨的掠夺。
　　情事结束，苏挽风早就昏睡了过去。
　　展居洲抱着他去浴室清理了身体，把人重新塞进被子里，瞥了眼墙上的钟，上午九点了。
　　苏挽风蜷缩成小小一团，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身体时不时的就会颤抖两下，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呓语。
　　他俯下头，时隔两年多，重新亲吻了苏挽风。
　　然后他在苏挽风身边躺下，从背后紧紧的拥住了他。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一点。
　　房间里只剩下了展居洲一个人。
　　他愣了下，慌张的起身，把不大的房间翻了两遍。
　　苏挽风果然已经离开了。
　　林泽生来给展居洲送午餐，一见他的样子连连摇头：“我说展居洲，您老也悠着点行吗？知道的你是在那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杀人呢。那惨叫，我在隔壁听着都害怕，人小孩得疼成啥样。你们gay做个爱都那么凶残的吗？”
　　展居洲揉了揉头发，皱眉：“……是没控制住，以后不会了。”
　　林泽生瞪着眼睛.：“还以后呢？我看人家保不准要给你整出心理阴影来，你小子怎么这么不会怜香惜玉呢。”
　　展居洲烦躁：“你见到他人了吗？他去哪了？”
　　“嗯，十一点多离开的，我正好在楼下喝咖啡，本来想请他喝一杯的，可人小孩见到我，连声招呼都没好意思打，红着脸就跑了，一瘸一拐的。你可禽兽啊。”
　　十一点多……
　　展居洲眉头骤然缩紧了。
　　苏挽风不会又跑去搬货了吧？
　　他把装着午餐的便当往林泽生怀里一丢，抬脚匆匆离去。
　　来到昨天的酒吧，果然远远的就见苏挽风扛着一箱酒，慢吞吞的进了酒吧的后门。
　　大约十分钟后，苏挽风才走了出来，耷拉着脑袋，动作迟缓的把另外一箱东西往肩膀上抗。
　　展居洲胸口剧烈起伏，瞠目欲裂。
　　疯了，苏挽风，你他妈是疯了吧？
　　他红着眼睛快步走过去，正想把苏挽风叫走，谁知道这时候，从后门里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酒保的礼服。
　　他径直来到苏挽风的面前，轻轻松松的把苏挽风手里的箱子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苏挽风额头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在灿烂盛夏的阳光里，给了那人一个甜甜的笑。
　　展居洲心口猛然抽痛。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苏挽风这般纯粹的笑容了。
　　他在自己面前，永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愧疚，小心还有几分畏惧。
　　再也没有刚刚那般的笑容。
　　展居洲心里涌起一股剧烈的汹涌的闷气，他一根根的攥紧了手指，呼吸愈加粗沉。
　　林泽生不知道时候晃悠了过来，拿着电动小风扇阴阳怪气道：“呦，这两小孩感情不错啊。”　　展居洲：“不错个屁。”
　　林泽生见他吃醋的样子，笑道：“你不懂了吧？患难见真情，这种感情是最难得的。”
　　他说完就去看展居洲的表情，展居洲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林泽生憋笑。
　　叫你一天到晚拽的恨不得上天，酸不死你。
　　他本以为展居洲会直接上去抓人，可没想到展居洲就是这么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林泽生趋步跟上：“你就让他们待一块儿啊。”
　　展居洲淡淡道：“有的是办法叫他乖乖回来。”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给苏挽风发了一条短信。





第183章 小苏他可能出 台了
　　季衍之去了展居洲的单身派对这件事，还是被方执知道了。
　　这事说起来也是季衍之倒霉，那天赶上他去录一档访谈节目，司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给主办方一点面子，发条微博宣传一下。
　　季衍之就发了一条。
　　谁知道小孙笑嘻嘻的来评论区蹦跶，说那天没喝几杯他怎么就跑了。
　　这条评论被方执一个字不落的看了去，碍于在外面，方执不好发火，表面还是十分殷勤的帮季衍之送水递外套。
　　可等晚上一3回家，季衍之前脚刚跨进门，方执脸就垮了。
　　男人捏着手机，指着那条评论，穷追不舍的问：“季大明星，解释解释？那天是哪天？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出去浪了？”
　　面对方执的质问，季衍之当然是死不承认：“我没有！”
　　“那小孙发这条评论是什么意思？”。
　　季衍之心虚的不行：“就……就随便发的吧，他一向神神叨叨的，谁知道在乱说什么。”
　　方执往沙发上一坐，气笑了：“好，季衍之，你有本事扯谎，有本事就别给我查出来，我要是自己查出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掀过去的了。”
　　方执有多大本事季衍之最清楚了，见他认真了，季衍之一阵头皮发麻，赶忙走了过去，跨坐在了方执的腿上。
　　两只胳膊搭着方执的肩膀，季衍之皱眉：“别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方执抬眸盯着他：“你说不说？”
　　季衍之无奈了，又害怕他知道自己去酒吧喝酒生气，只能先压着声音，服软：“那，我说了，你不能骂我。”
　　方执哼哼。
　　季衍之咳嗽了两声：“就，上个月吧，那个小展他们聚会，你那时候不是出差嘛，然后我就去了。”
　　方执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不少。
　　季衍之冷汗“扑簌簌” ，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我本来是不想去的，极力的推脱，可是你也知道 ，他们那群小孩，精力最旺盛了……我没有待很久，也没有喝酒。”
　　“你没喝？”方执可一点都不相信。
　　季衍之窘迫：“两杯。”
　　方执凉飕飕的盯着他。
　　季衍之快哭了：“好吧，是三杯，真的就三杯！鸡尾酒而已，浓度很低……”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执抱着腰，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季衍之慌张的推他：“别，方执，咱不兴这样解决问题啊，又不是霸总小说。”
　　方执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引来季衍之一阵闷哼，他把季衍之翻过去，手伸进衣服里，顺着季衍之的腰缓缓的往上摸。
　　那肌肤很细，摸起来放佛一块冷玉，不，现在也不算冷了，方执明显的感受到季衍之一点点的滚烫起来。
　　季衍之趴在那张宽大的欧式沙发上，舒服的眯着眼睛哼哼。
　　方执却停了下来，不肯再动了，季衍之不满的用脚丫子踢了踢他，却被方执直接攥住，“为什么骗我。”
　　声音幽怨的不行。
　　季衍之可算是服了他了：“不想让你担心，就是这样。”
　　“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担心，就不应该去。”
　　季衍之翻过身，盯着他，无奈：“可我去都去了，还能怎么办？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方执“切”了声，从季衍之身上下来了，坐到了一边 ，闷闷道：“下次再去和展居洲他们玩，你也可以叫上我。”
　　“我怕他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方执皱眉：“我也没比他们大很多，二十岁出头那会儿，我也打游戏，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
　　季衍之还是躺在原地，一只手指抓着方执的衬衫衣角玩，一边软着声音道：“你们合不来 ，要是打起来了多难看。”
　　方执低头，把自己的衣服拽了回来，不给他玩。
　　“我没那么幼稚好不好？我可是很希望他和他心上人赶紧在一起的，改明去庙里求签，我也帮他求一求。”
　　这样，展居洲也就没功夫一天到晚的缠着他家衍哥了。
　　季衍之慢吞吞的蹭过去，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方执的腿上：“对了，好莱坞那部电影要拍了。”
　　“什么时候进组？”方执皱眉：“我和你一起去，还给你当助理。”
　　“你留在国内吧，我得拍摄三个月呢，你还有父母在这里，再说了，彤彤也需要爸爸陪，总不能两个都不在。”
　　方执不高兴：“阿衍……”
　　分开三个月，不是要他命吗？
　　“等我有空，就给你发短信，打电话，三个月也很快的。”
　　方执不悦的哼了声。
　　“你不怕你走了，我又胡思乱想，做什么傻事吗？”
　　季衍之脸色一变：“你敢！”
　　他坐了起来，瞪了方执一眼，心底一股火压不住的蹿了上来。
　　方执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去抱他：“我开玩笑。”
　　季衍之推开他，抬脚进了卧室，“砰——”一声甩上了门。
　　方执立在原处，像一个犯错的小孩，手足无措。
　　一分钟不到，门又打开了。
　　里面丢了个抱枕出来：“你要是死了，老子第二天就找别人嫁了！带着老公给你上坟！”
　　方执：“……”
　　……
　　苏挽风接到了展居洲的短信。
　　对方问他打算多久还清那两百万。
　　苏挽风坐在酒吧后门的石阶上，盯着头顶明晃晃，烧人的太阳，口干舌燥。
　　他来这里工作一个多月了 ，吃的是员工餐 ，住的是员工宿舍，没买过衣服和鞋子，就连同事喊他去看电影，三十块钱一张的电影票他都舍不得看。
　　赚得每一分钱，他都存进了银行卡或是那只银色的储钱罐里。
　　苏挽风下巴垫在膝盖上，看着手机银行里的数字，久久的发呆。
　　六万多一点，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他差不多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才能还清欠款。
　　太久了。
　　苏挽风头顶滚烫，他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心脏沉甸甸的。
　　展居洲肯定等不了三年。
　　两百万买套房，三年之后还能涨好几十万呢。
　　苏挽风盯着脚下忙着搬家的蚂蚁，绞尽脑汁。
　　赚钱，他要赚更多的钱。
　　晚上六点，他赶往另外一家酒吧，准备陪酒工作。
　　刚换好衣服，就见一个同事和客人的搂搂抱抱的往楼上的房间走。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在路上就开始撕成起了衣服。
　　看的苏挽风脸都红了，忙的转过身面对着墙。
　　小辉也换了衣服，感慨道：“阿阮那个小兔崽子，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害臊。我要是能像他那么放得开，早就有钱娶媳妇了。”
　　苏挽风动了动耳朵，凑到小辉身边：“他们出台，能赚多少啊？”
　　小辉：“看客人大方不大方了，阿阮上个月陪的那个，一次就给三十万，几天就赚了一套房了。”
　　苏挽风若有所思。
　　小辉皱眉：“你不会也想去吧？”
　　苏挽风笑笑：“没，我就问问 ，问问而已。”
　　小辉：“我觉得你最好别动那心思，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苏挽风抿唇没说话。
　　下了班，苏挽风又在换衣间对着展居洲的短信发呆，然后他翻了翻手机，找到了阿阮的名字。
　　……
　　苏挽风辞职了。
　　展居洲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酒吧。
　　昨天晚上，他收到了苏挽风的一条短信。
　　苏挽风说，最多一年，他就把那两百万，连本带利的全部还给他。
　　展居洲找到了苏挽风住的宿舍，苏挽风的床铺早就已经空了。
　　小辉打着哈欠从外面回来，展居洲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红着眼睛问他：“人呢？”
　　小辉吓了一跳：“什么人呢？”
　　展居洲指着那空了的床：“这里的人！”
　　小辉：“哦，你说小苏啊，他不在酒吧干了。”
　　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展居洲眼前差点一黑。
　　“可能是被什么有钱人包了，就养在外面了吧。”
　　展居洲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小辉：“他之前问我……出台的事，我没当回事，前几天我看到他和阿阮，就是咱们酒吧另外一个被包的人在聊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小苏就辞职了。可能是阿阮给他介绍了客人吧。”
　　展居洲满眼慌张，木讷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小辉嘟囔：“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对了，他账本还落在这里了呢。”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本账本。
　　展居洲手指发抖的接了过来。
　　厚厚的账本里，记录了苏挽风的每一笔开销还有他一些零零碎碎的日记一样的闲话。
　　“6月7号，今天又找了一份工作，本来想奖励自己吃点好的，但是酒吧有发小蛋糕，重点是免费。”
　　“6月8号，路过冷饮店，想吃糯米团子，不过吃凉的会肚子疼，不吃了。”
　　“6月9号，看到一家牛肉面馆，安排上。”
　　“7月6号，发工资啦！去吃牛肉面！gogogo！”
　　“……”
　　展居洲的眼眶不由的湿润了。
　　一碗牛肉面而已，苏挽风前前后后念叨了一个月。
　　他到最后也不知道，苏挽风到底有没有吃到他心心念念的那碗牛肉面，因为这个账单上，并没有这笔钱的支出记录。
　　实际上，苏挽风根本就没花过什么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他这一个月的开销，都没超过一百块钱。
　　其中还有三十块的手机话费。
　　展居洲根本不敢去想象，苏挽风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他现在……又在哪里。





第184章 这件事只能让我一个人知道
　　“有办法找到苏挽风的人吗？”
　　展居洲红着眼睛缓缓的站了起来。
　　小辉：“要不……你联系一下阿阮？是他给小苏介绍的客人，应该知道小苏在哪里吧。”
　　展居洲被“客人”两个字戳的心头一阵剧痛，他拧紧了眉头，声音沙哑：“电话。”
　　阿阮正在酒吧和几个小鸭子玩的开心，突然就被人揪着领子拽了起来，按在了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背猛烈剧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死死的按住了脖子：“你给苏挽风介绍了什么人？”
　　阿阮疼的眼冒金星：“什么？”
　　展居洲眼神又红又冷：“我说，你给苏挽风介绍了什么人？有多久了？！”
　　他还来不来得及……
　　把他带回来。
　　他不要那两百万啊！他要一个只属于他的苏挽风！
　　阿阮被他的眼神吓着了，磕磕绊绊道：“我是给……给小苏介绍了人，他来找我，他说他急需一笔钱，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帮他联系联系……”
　　“然后呢！”
　　阿阮肩膀颤抖：“我就给他找了个，他……他前几天就过去了。”
　　展居洲的心脏就像是被人从心口掏出来，又猛摔在地上那样，碎了。
　　都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处密密麻麻的想被无数只蚂蚁疯狂撕咬，一片血肉模糊，他近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对阿阮道：“联系方式。”
　　展居洲很快就查到了这个吕老板的身份。
　　他是本地一家搞海鲜的商人，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有个比苏挽风还要大一岁的儿子，男女通吃，尤其喜欢年轻漂亮的小男孩。
　　阿阮说这个吕老板出手大方归大方，可就是太折腾人了，常常有年轻的小男孩，被玩进医院，所以就是他也不愿意和吕老板有什么接触。
　　他和苏挽风说过，也劝过苏挽风不要和吕老板在一起，“可他真的好像特别缺钱，也很着急，说等赚够了钱就不做了……”
　　展居洲扔了阿阮，愤怒的又暴躁的像一只背踩了尾巴的狮子。
　　他坐进车里，双手发抖的点烟，连续三次，才把香烟点着。
　　林泽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展居洲。
　　身为职业选手，展居洲有着超非常人的抗压能力和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仿佛这个世界崩塌的展居洲。
　　“怎么了？”林泽生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开玩笑，皱眉：“是不是小苏出事了？”
　　展居洲神色恍惚的捏着香烟，烟屁股快要燃到手指，都没有发觉。
　　林泽生把烟从他的手上拿下来，“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展居洲缓缓的转过头，声音沙哑，“我好像……把他害惨了。”
　　“什么？”
　　展居洲眼眶猩红，“我不该玩的……”
　　是他把苏挽风逼向了那条路。
　　这两年多，苏挽风一直都在还钱，被讨债的追上门泼油漆，三更半夜的拿刀架脖子，苏挽风都不曾动过那样的念头去赚钱。
　　可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苏挽风就踏上了那条路。
　　展居洲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怎么那么笨。
　　怎么就没看出来，苏挽风究竟有多在意自己。
　　……
　　当天晚上五点多，展居洲终于找到了吕毅的别墅。
　　他刚从车下来，就见那沉重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苏挽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耷拉着脑袋，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耷拉着脑袋，抓着一小包垃圾，慢吞吞的往门口的垃圾箱走。
　　展居洲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在看到苏挽风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时，他都心几乎裂成了碎片。
　　他红着眼睛，捏着拳头一步步往苏挽风走去。
　　苏挽风立在垃圾桶旁发呆，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的抬头起来，却直直的撞进了展居洲猩红刺目的瞳底。
　　短暂的寂静后，他连手里的垃圾袋都顾不得扔，转头就往别墅里跑。
　　展居洲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苏挽风眼睛红了，挣扎了两下：“放开……”
　　他手里的袋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滚了出来。
　　展居洲低头看了一眼，一些成人玩具，蜡烛，项圈，还有一条染血的皮鞭。
　　苏挽风推开了展居洲，蹲下去把东西一一捡起来。
　　“展居洲，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展居洲捏着他的手腕，声音发冷：“跟我走。”
　　“展居洲，我……”
　　展居洲低吼：“我他妈不需要你还钱！不需要！我在意那两百万吗？！”
　　苏挽风被吼的脖子一缩，眼皮子颤了颤，眼泪“唰”的一下就滚了下来。
　　展居洲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袋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把苏挽风拽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两吨重的车子剧烈的颤抖。
　　车子安静的只剩下展居粗沉的，压抑着怒火的呼吸声。
　　展居洲红着眼，默默的注视着前方的行人，下唇被咬出一片血色，他不说话，苏挽风也不敢说，两个人的静默不知道保持了多久，然后展居洲才下了车，坐进了前面的驾驶室。
　　他扶着方向盘，声音沙哑道：“我先带你回酒店，如果林泽生问，你就说你换了一家工资更高的酒吧陪酒了，其他的什么也不要说。这件事，除了我，谁也不准告诉。”
　　等不来苏挽风的回答，展居洲声音怒道发抖：“说话。”
　　苏挽风小声的“嗯”了一声。
　　展居洲用手蹭了一把眼睛，然后开车带着他往酒店赶。
　　到了酒店，展居洲把房卡递给苏挽风：“你先回房。”
　　等苏挽风一瘸一拐的离开，展居洲才猛然一拳砸在了汽车的方向盘上。
　　车笛惊叫，路过的行人不满的扫了一眼展居洲。
　　展居洲伏在方向盘上，良久良久，才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车去药店。
　　他买了一些消炎和治皮外伤的药，临走时，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让店员帮他拿了一些消肿的软膏。
　　回到酒店，苏挽风正乖巧的坐在床边，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
　　展居洲锁好门，走过来，“把衣服脱了。”
　　苏挽风抬头，犹犹豫豫，但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先把自己的T恤脱了下来，
　　白皙的肌肤上，一道道鞭子打过的淤紫色痕迹便露了出来，看起来并不严重，那玩意儿毕竟是情趣，伤不到什么人。
　　疼的是展居洲，那一道道痕迹无声的告诉他，苏挽风和别人做了什么，还是一个都能当苏挽风爸爸的人……
　　就为了那两百万。
　　展居洲后悔的恨不得掐死自己。
　　他忍着哭出来的冲动，哑着声音道：“去床上趴着。”
　　苏挽风愣了会儿，然后踢掉脚上的鞋子，乖巧的趴在了床上。
　　展居洲一点点的帮他上药，手指一触碰到伤口 ，苏挽风就会抖一下，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苍白的手指死死的攥着床单。
　　展居洲把他背上的伤处理好，然后拍拍他的腰：“裤子。”
　　苏挽风扭头，眼睛里有几分羞赧：“下面……不用了。”
　　展居洲不和他啰嗦：“你自己动手还是我自己来？”
　　苏挽风眼睛水汽腾腾，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裤子一点点的脱了下来。
　　屁股上的伤更是不能看，展居洲先是没管那些，他分开苏挽风的双腿，像是求证什么似的，往某个位置扫了一眼。
　　果然是肿着的。
　　展居洲呼吸凝了一秒，心在滴血。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看到这样的事实，还是近乎奔溃。
　　他一肚子火，可是他不能责怪苏挽风。
　　是他自己把苏挽风逼到了别人那里。
　　是他的错。
　　展居洲帮苏挽风上好药，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展……”
　　“闭嘴。”
　　展居洲直接打断了他，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他只想静一静。
　　去把这个事实消化掉。
　　展居洲去阳台抽烟，苏挽风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然后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展居洲还在阳台抽烟。
　　就维持着自己睡着之前的动作，像一座雕塑。
　　苏挽风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和鞋子。
　　“展居洲……”
　　展居洲回头，眼睛全是红丝：“怎么？”
　　苏挽风耷拉下脑袋：“我饿了，我能出去买个面包吗？”
　　展居洲终于灭了烟，走回屋，“柜子里有外套，穿一件，我带你出去吃。”
　　“没关系的，面包就行……”
　　展居洲皱眉：“去穿。”
　　苏挽风只好去了衣柜前，拉开，里面放着展居洲的几件衣服，他挑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套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房间。
　　二楼的西餐厅还开着，展居洲问：“想吃吗？”
　　苏挽风不喜欢吃西餐，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拒绝，正犹豫着，展居洲已经开口：“不喜欢就直说。”
　　苏挽风：“不想吃这个。”
　　“我带你去外面吃。”
　　苏挽风轻轻点点头。
　　这个点，外面许多店都关了。
　　展居洲开着车缓缓的沿着路边走，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居然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牛肉面馆。





第185章 你觉得我脏是吗？
　　展居洲看着他：“要吃吗？”
　　苏挽风先是点点头，然后又很快的摇头：“不了……”
　　展居洲：“进去吧，这么晚了，也没其他地方了。”
　　这才进了店。
　　老板娘正准备打烊，见还有客人，忙热情的上前：“两位吃点什么？”
　　展居洲：“两碗牛肉面，牛肉放多一点，我们加钱。”
　　老板娘笑：“哎，好的，两位稍等。”
　　展居洲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苏挽风也慢吞吞的坐下，碰到椅子时，他的脸色明显白了白，有几分痛楚。
　　展居洲心里有几分难言的酸楚。
　　他和苏挽风第一次来吃牛肉面，是苏挽风十八岁生日那天，两个毛头小伙，刚刚告别处男之身，苏挽风也如今天这般，满头冷汗，疼的龇牙咧嘴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那会儿苏挽风性格远不像如今这般沉闷，十八岁的少年，像春日破土而生的竹笋，叽叽喳喳在他对面说个不停，还抢他碗里的牛肉，说他要好好补补。
　　也不过三两年的光景，同样的场面，同样的人，苏挽风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被端了上来。
　　喷香四溢的面条撒着一把小葱花，上面铺满了牛肉。
　　展居洲看了一眼端坐在对面一动不动的苏挽风，道：“不是饿了吗？吃吧。”
　　苏挽风就抓起筷子，埋下脑袋我，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展居洲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他脑子里被塞满了东西，忍不住去想他和苏挽风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他和苏挽风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继续走下去吗？
　　苏挽风吃的太急，不由的被呛了一下。
　　展居洲皱眉：“慢点，要不要喝点东西？拿瓶牛奶？”
　　他让老板娘拿了一瓶牛奶。
　　刚放到面前，苏挽风就变了脸色，捂着嘴站了起来，冲到外面，扶着树，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展居洲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瓶牛奶，脸色苍白。
　　苏挽风吐完就回来了。
　　“对不起，我吃的太着急，噎着了……”他重新坐下，伸手去拿那篇牛奶。
　　“给你换可乐吧。”展居洲把那瓶牛奶拿走了。
　　苏挽风重新抓起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一根一根的吃。
　　展居洲也不再看他，低头吃他那碗。
　　苏挽风几次欲言又止，终于鼓足了勇气：“展居洲，我和那个男人……”
　　展居洲皱眉，“别说了。”
　　苏挽风愣住。
　　展居洲声音沉沉：“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你不好，你以后别提了，就当没发生过。”
　　苏挽风耷拉下了脑袋，整张脸都快要埋进碗里去了。
　　展居洲看着他的模样，心里难受的要命。
　　他没有嫌弃苏挽风，他只是……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只要不提，他就能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苏挽风还是那个只属于过自己的苏挽风。
　　他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当初他们穷的要命，两碗牛肉面互相推来推去，谁都希望对方能多吃一口。
　　现在日子不似之前那么拮据，可两碗面，却都剩了一大半。
　　展居洲道：“和我回去吧。”
　　苏挽风：“啊？”
　　展居洲：“我不需要你还那两百万，我来这里，也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比赛，从一开始我就是来找你的。”
　　苏挽风眨眨眼，很快又低下了头。
　　展居洲只觉得可笑， 这样的话，他要是早点说，他和苏挽风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吧？
　　展居洲心脏疼的几乎裂开，他呼吸急促，“明天我们就回去。”
　　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苏挽风沉默了许久许久，才问：“你想和我和好吗？”
　　展居洲：“是。”
　　苏挽风攥紧了裤子。
　　展居洲：“你不愿意？”
　　苏挽风赶紧摇头：“没……我愿意。”
　　他又说：“那你要是哪天不想和我好了，就告诉我，我不缠着你。”
　　展居洲咬牙：“你觉得会有那么一天吗？”
　　苏挽风苍白的笑了笑，“应该吧。”
　　展居洲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不会，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
　　展居洲计划第二天下午回去。
　　昨晚睡的太晚，展居洲醒来时，都已经中午了。
　　身旁的位置空空荡荡，苏挽风早已不只所踪。
　　展居洲在床头的柜子上发现了一张字条，是苏挽风写的。
　　【我去办点事，下午就回来。——苏。】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展居洲第一反应就是，苏挽风去找那个吕毅了。
　　他开了车，直接去了吕家。
　　果然就见苏挽风站在大门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说着什么。
　　他表情很着急，脑门上冒着汗，手也在比划着什么，年轻的男人安安静静的听他说，然后对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别墅。
　　展居洲很生气，他只希望这件事能快点过去，成为他和苏挽风压在心里的一个米秘密，永远都不再被提起，可没想到，苏挽风居然还来找吕毅！
　　他推开车门走了车，脚步沉沉的走过去：“苏挽风！”
　　苏挽风回头，有几分讶异：“展居洲？你怎么过来了？”
　　展居洲：“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
　　话音未落，门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先前进去的那个年轻男人。
　　展居洲目光森森的盯着他。
　　男人对苏挽风笑：“吕先生说，他对你很满意，所以按照之前谈好的价钱 ，给你多加了五万，你跟了吕先生四天，这里一共是150万，你拿好。”
　　他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吕先生的意思，如果以后还缺钱了，可以再来找他，他对你真的很满意，说好几年都没遇见在床上那么对口的了。”
　　苏挽风面色灰白，艰难的笑了笑，伸手要去拿银行卡。
　　展居洲一把将那张银行卡扔了回去，声音沙哑：“他不需要这笔钱，谢谢。”
　　说完，攥着苏挽风的手腕就要走。
　　苏挽风急了：“那是我应得的钱！”
　　这是他赚的！
　　虽然不怎么光彩，但也是他凭着自己赚的！
　　他目光红红的盯着展居洲，说什么也要把那钱拿走。
　　展居洲真的气坏了，他咬着牙，有些粗鲁的把苏挽风拖进了路边的车里，苏挽风哀求他：“展居洲，那是我的钱。”
　　一百五十万呢，他可以全部还给展居洲了！
　　展居洲终于恼怒：“闭嘴！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的是吧？”
　　苏挽风像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他一点点的垂下了脑袋，缩着肩膀，小小的一团。
　　展居洲深吸了几口气，心里有几分后悔。
　　他在胡说什么？
　　他在苏挽风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车里的他说：“那一百五十万，我就当你还过了，但是你不能拿他的钱，就是拿了，我也不会要，你明白了吗？”
　　苏挽风声音沉闷：“……你是不是觉得那笔钱脏。”
　　展居洲摇头：“没有。”
　　“那就是觉得我很脏吗？”
　　展居洲呼吸收紧，“我不是说了，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吗？就当没发生过。”
　　苏挽风盯着展居洲，良久之后，他点点头：“好，我不提了。”
　　当天晚上，苏挽风和展居洲坐飞机飞回了云城。
　　苏挽风在路上睡着了，展居洲没有叫醒他，任由他安安静静的睡着。
　　林泽生小声问：“你和他打算怎么办？”
　　展居洲皱眉：“我想和他领证。”
　　林泽生吓了一跳：“你家里能同意吗？”
　　展居洲哼哼：“他们现在管不住我，你就提前准备好份子钱吧。”
　　其实展居洲自己也清楚，现下并不是和苏挽风领证结婚的好时机，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不管是他还是苏挽风，都需要一个稳定，有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去把他们摇摇欲坠的感情重新扶起来。
　　苏挽风和展居洲在回到云城的一周后，就秘密的前往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除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展居洲没有告诉更多的人自己结婚的消息。
　　因为当天还要去参加一个训练赛，展居洲便让苏挽风先回家。
　　等他晚上到家，苏挽风早就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展居洲心脏软的不行，走过去，托着苏挽风的屁股，抱小孩似的把他抱了起来。
　　苏挽风嘟囔了一句什么，挣扎了两下，醒了。
　　发现自己居然被他这么抱着，苏挽风有几分窘迫：“你放我下来……”
　　“等我等着急了吗？”
　　苏挽风红着脸摇头：“没有。”
　　展居洲：“对不起，今天队里来了几个新人，有点忙。”
　　林泽生今年都二十五了，不出意外，今年结束就会退役，他的队伍面临着新老队员更替的关键。
　　“都说了没有了，你放我下来吧，我去热菜。”
　　展居洲这才把苏挽风放了下来，苏挽风转头就往厨房走。
　　展居洲笑：“那个，要不要喝点红酒？今天怎么说也是我们结婚的好日子，庆祝一下？”
　　苏挽风：“我想喝香槟。”
　　“行，香槟就香槟，咱们小苏不喜欢红酒。”
　　苏挽风闹了个大红脸。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展居洲和他说了不少队里的事情，苏挽风一边吃饭一边睁着眼睛挺，他喜欢展居洲和他说这些。
　　这样总会让他觉得自己和展居洲靠的更近一点。
　　吃完饭，展居洲把要去洗碗的苏挽风拽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绒布上，是两枚闪着璀璨亮光的钻戒。
　　苏挽风眨眨眼：“是送给我的？”
　　展居洲笑：“不送给你送给谁？我还有第二个老婆吗？”
　　他给苏挽风戴上戒指，然后吻了吻他修长的手指。
　　“很漂亮。”
　　苏挽风心脏“砰砰砰”乱跳，面红耳赤的把另外一枚戒指给展居洲套了上去。
　　“抱歉，今天太急了，忘记没玫瑰，明天一定给你补回来。”
　　这个氛围实在是太好了 ，香槟，戒指，玫瑰……
　　好像不发生点什么都不太正常。
　　苏挽风主动勾住展居洲的脖子，生涩的去轻吻他。
　　展居洲的肩膀有些僵硬，他攥着苏挽风的手腕，把他微微推开了。
　　苏挽风愣了下，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来得及散开。
　　展居洲：“今天有点累，早点睡吧。”
　　苏挽风怔怔的看着他，然后点点头，笑了：“好，正好我也累了。”





第186章 隔阂
　　背对着躺在同一张床上，苏挽风几乎一夜未眠。
　　脑子里有个问题反反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展居洲到底有没有嫌弃他？
　　应该是嫌弃了吧。
　　不然为什么连接吻都不愿意了？
　　可要是真的嫌弃，又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苏挽风真的想不明白，越是不明白，他就越像是要不到糖的小男孩，憋着一肚子的委屈。
　　他睡不着，又不敢问展居洲，那件事就好像一条刀口，横在两个人的心里，虽然结了疤，可一旦被撕开，还是会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苏挽风辗转反侧，他知道自己和展居洲之间，有了新的伤痕。
　　一个比那两百万还要更难去抚平的伤痕。
　　他心口疼的厉害，在黑暗里寂静中他甚至感觉到了窒息的绝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他忽然察觉到身后的人翻了个身，然后一只有力的胳膊按住了他的后脑，把他拥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苏挽风鼻子狠狠一酸，“展……”
　　展居洲声音有几分无奈：“胡思乱想些什么，赶紧睡觉。”
　　苏挽风眼眶滚烫，鼻尖蹭着展居洲的睡衣，委屈的“嗯”了一声，赶紧闭上了眼睛。
　　这个拥抱无疑是给苏挽风打了一记强心针，他很快就在困顿和不安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苏挽风起床，展居洲已经不在家了。
　　桌上压着一张字条。
　　【早饭帮你做好了，自己记得吃，我去训练了。——洲。】
　　苏挽风捏着字条，傻乎乎的笑了许久许久。
　　展居洲煮了一大锅绿豆粥，苏挽风喝了好几碗，直到肚皮圆鼓鼓的，再也撑不下，才趴在桌上给展居洲发微信。
　　【小小小小苏：我喝了四碗粥！】
　　对面很快就回了。
　　【展：？不撑吗？】
　　【小小小小苏：有点，待会儿去楼下跑跑步。】
　　【展：刚吃完饭别剧烈运动，你来我这里。我带你玩。】
　　他发了个定位给苏挽风。
　　苏挽风眼睛“蹭”的一亮，忙的奔进卧室，换了套衣服 出门。
　　展居洲正在公司门口等他，苏挽风慌慌张张的从出租车上下来，几步就跑到了他的面前。
　　展居洲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水，皱眉：“不是让你别剧烈运动的吗？”
　　苏挽风用袖子蹭了蹭额头，笑：“是热的，出租车里好闷。”
　　展居洲笑：“你这样，我会想送你一辆车的。”
　　苏挽风窘迫：“送我也不要，我自己买辆自行车就行。”
　　“哪有让自己老婆骑自行车自己开豪车的？”展居洲牵住了他的手：“走吧，带你上去看看。”
　　展居洲平时训练的地方在七楼，这个月，队里来了四个新人，展居洲一直在帮他们训练。
　　新人年纪都不大，最小的只有十七岁，还是个刚上大一的学生。
　　展居洲领着苏挽风去几个训练室逛了逛，小孙很不好意思的走过来，难为情道：“嫂子，过去是我不懂事，多有得罪，您现在和我展哥在一起，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我以前说的那些混账话，您就当是我在放屁吧。”
　　苏挽风赶紧摇摇头：“没，没关系，我……我都忘记了。”
　　小孙可算是松了口气。
　　那边有个队员叫展居洲：“展哥，过来帮我操作一下。”
　　等展居洲走，小孙才垮了脸，可怜巴巴的对苏挽风说：“嫂子，您真的不生我气了吧？”
　　苏挽风：“我从来就没生你气。”
　　小孙拍拍胸口：“那就好，你都不知道，自从那次在酒吧，我说了那些话之后，展哥就没理过我。我都怀疑自己被他打进冷宫了！嫂子，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啊。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日子有多难过，他天天叫我留下来加训两小时！”
　　苏挽风面红耳赤道：“他……应该不会生你气。”
　　他说着便往展居洲那边瞥了一眼，他扶着新人的座椅背，皱着眉，神色专注的对着电脑，小声说着什么。
　　太帅了。
　　苏挽风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飞出来一样，“砰砰砰”乱跳。
　　展居洲肯把他带来见他的队友和朋友，苏挽风异常欢喜，回去的步履都轻快了不少。
　　展居洲笑：“有那么开心吗？”
　　苏挽风眼睛明亮：“嗯！你的朋友都很好！”
　　展居洲牵住他的手，“那怒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你的朋友？”
　　苏挽风的朋友不多 ，几个玩得好的都是在酒吧工作的陪酒服务生，苏挽风怎么好意思介绍给展居洲。
　　“有机会……有机会吧。”他敷衍了两句。
　　路过一家花店，展居洲停了下来，“等我一下。”
　　他进了店，很快就抱了一束玫瑰出来。
　　“新婚快乐，挽风。”
　　从展居洲手里接过那沉甸甸的花束，苏挽风的脸仿若玫瑰花瓣一样，红透了。
　　回到家，苏挽风找了只花瓶把玫瑰花插了进去。
　　他觉得今晚的气氛要比昨天好很多，洗了个澡后，就钻进了展居洲的被子里，右手往展居洲的身上摸。
　　展居洲起先没有动，苏挽风便更加大胆，正当他准备把手往展居洲下面移时，展居洲忽然攥住了他的手。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苏挽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鼻尖涌上来一股剧烈的委屈和酸涩，他翻身坐了起来，声音沙哑：“我想要，展居洲。”
　　展居洲不去看他，转过身，背对着他，捞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你自己打飞机吧，我真的困了。”
　　苏挽风盯着他的背影，眼眶氤氲出一圈红。
　　展居洲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苏挽风在黑暗里静坐了好一会儿，他很想问问展居洲，为什么。
　　可他明白展居洲压根不会给他答案。
　　那件事成了展居洲的禁忌，不能被提起。
　　展居洲甚至没有像昨天那样，给他一个安慰性的拥抱。
　　苏挽风下了床，轻轻的离开了卧室，他把客厅的电视打开，盯着午夜档的肥皂剧，发了将近半晚上的呆。
　　第二天清晨，展居洲在沙发上找到了熟睡的苏挽风，他盖着条薄毯，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展居洲弯腰温柔的把他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苏挽风半梦半醒，他觉得白天的展居洲和夜晚的展居洲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白天的展居洲，温柔，深情，是他心里完美的丈夫，可晚上的展居洲，和他却隔着十万八千里。
　　苏挽风忍不住蹭了蹭他。
　　展居洲：“起床了好不好？”
　　苏挽风还是蹭着他。
　　展居洲身体僵硬，呼吸也变得分外急促。
　　清晨的男人素来经不起什么撩拨，他把苏挽风放到床上，“那你继续睡。”
　　苏挽风目光红红的盯着展居洲的下面。那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觉得委屈，也觉得耻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展居洲：“没有。”
　　“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上床。”
　　展居洲皱眉：“不是说了吗！我最近有点累，我没那个心思。”
　　苏挽风眼睛通红，声音沙哑：“究竟是累，还是你根本就不想……”
　　展居洲沉默了会儿，然后起身：“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儿吧。”
　　他关上卧室的门离开了。
　　两个人结婚的第三天，展居洲开始晚归。
　　他并不是不爱苏挽风，相反，他很爱苏挽风，可是越爱，他就越怕面对夜晚的来临。
　　苏挽风受伤的眼神，和他无法越过的心坎，像是酷刑一样折磨着他。
　　他宁愿留在训练基地疯狂的打游戏，也不愿意回去面对苏挽风。
　　第一个星期，苏挽风会发微信问他几点回来。
　　第二个星期，苏挽风的微信就少了。
　　到了第三个星期，苏挽风已经不会再给他留晚饭，每次当他在夜里两点多回家，苏挽风早就已经睡着了。
　　展居洲坐在床边，伸手摩挲着苏挽风的手腕，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周三是苏挽风的生日。
　　展居洲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就匆匆赶回家，两个人这一个月来，近乎没说过几句话，他想陪苏挽风好好过个生日。
　　谁知道，苏挽风居然不在家。
　　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苏挽风回来，他便给苏挽风打了个电话。
　　“你不在家？”
　　苏挽风有几分慌乱：“我……我在上班。”
　　展居洲从来不知道苏挽风居然有工作，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找的工作？”
　　苏挽风磕磕绊绊：“半个月了吧，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做，无聊，所以就出来上班了。”
　　他又解释：“不是在酒吧，是在正经公司，我找了个文职工作。”
　　“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挽风声音很轻：“你一直很忙，而且很累……我就不想打扰你。”
　　展居洲心里酸溜溜的。
　　苏挽风居然找了工作，在外面上了半个月的班，他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展居洲皱眉：“今天是你生日。”
　　苏挽风：“……我都忘记了，其实不过生日也没什么的。”
　　“你请个假回来吧，我买了蛋糕，生日怎么能不过？”
　　苏挽风：“那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去请假。”
　　半个多小时后，苏挽风气喘吁吁的奔回了家。





第187章 你喜欢展居洲吗？
　　这个生日，苏挽风过的很高兴。
　　展居洲给他准备了鲜花，红酒，还有久违的生日礼物。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了。
　　捧着那一块小小的手表，苏挽风傻乐了好几个小时。
　　他把手表戴在手上，没一会儿怕弄坏了，赶紧摘下来，收到柜子里。隔一会儿就拿出来看两眼。
　　他喜欢展居洲，他给自己准备的一切惊喜他都喜欢。
　　展居洲去书房打游戏去了，苏挽风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切了一碟哈密瓜，准备给他送过去。
　　然而刚到书房门口，他就愣住了。
　　半掩着的门里透着光，从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男人难耐的低吟。
　　展居洲背对着他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微微后仰着脑袋，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书房里……
　　苏挽风脸色煞白煞白，又像是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燃烧起来，他攥着那一小碟哈密瓜，慌张的转过身去，仿佛这样，他就能当没看到展居洲在做什么。
　　他的生日不再高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挫败和羞辱感。
　　结婚一个多月，展居洲没有碰过他一次。不管他怎么暗示，又或者怎么主动，他给自己的解释永远就只有，明天有事，很累，没什么兴致。
　　他知道展居洲和他之间出现了问题，却不敢多问一句，他只能心里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忙。
　　等展居洲忙完这阵子，也许就好了。
　　可这一刻，他无法在骗自己了。
　　展居洲宁愿一个人自己解决，也不愿意来找他。
　　苏挽风脑袋发空，他低着头，把那一整碟的哈密瓜全部吃进了嘴里。
　　很苦，苦的他舌头发涩，这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哈密瓜。
　　苏挽风皱皱眉，又在沙发上呆坐了许久许久，然后起身回了卧室。
　　展居洲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睡着了。
　　模模糊糊里，他主动伸手保住了展居洲，展居洲没有推开他，他轻声问展居洲：“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展居洲：“去哪？”
　　苏挽风：“去游乐园，明天就去，明天我正好放假。”
　　展居洲皱眉：“明天我有事，要不下周？”
　　苏挽风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展居洲揉了揉他的头发，笑：“明天来公司找我玩吧，他们都在，你一个人在家不也无聊吗？”
　　“嗯。”
　　……
　　第二天，展居洲一早就走了。
　　苏挽风在家里做了点从网上学会的小甜饼，用盒子装好，带着去公司找展居洲。
　　起先没看到展居洲的人，训练室他就和小孙熟悉一点，因而走过去问他：“见到展居洲了吗？”
　　小孙摘下耳机，非常狗腿的站起来：“展哥去休息室了，嫂子，我给你带路！”
　　苏挽风被他喊的分外不好意思，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休息室走。
　　为了给队友平时休息，公司在这层楼的尽头开了一间休息室，里面有台球桌什么的，让大家可以放松放松。
　　苏挽风刚走到休息室，就看到了展居洲。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蓝色的队服被扎在劲瘦的腰间，手里拿着球杆，站在台球桌前。
　　他在看一个人打球。
　　那人和他一样穿着白T，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白白净净很干净的一张脸。
　　他似乎不太会玩桌球，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把球打进球洞里，展居洲笑着说了两句什么，走过去，弯腰帮他把球推入洞中。
　　那男孩眼睛亮晶晶，满脸崇拜的看着展居洲。
　　苏挽风的心脏忽然收紧了，心头漫上一股浓浓的不安。
　　他微微扭头，看向小孙。
　　小孙解释：“哦，那个啊，他叫夏沐风，是咱们队今年刚来的新人，挺有潜力的，和展哥一样，打狙很厉害 ，展哥特别宝贝他，看样子要重点培养了。”
　　他说着就推开门，笑嘻嘻道：“展哥，嫂子来了。”
　　苏挽风还在消化小孙的话，一抬头就见展居洲走了过来：“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好下去接你。”
　　苏挽风：“我认得路，怕打扰你训练，所以就一个人上来了。”
　　他把手里的饼干递给展居洲：“我自己做的。”
　　展居洲接过，招呼其他人一起来吃：“来，尝尝我媳妇儿的手艺。”
　　苏挽风有点窘迫：“不怎么好吃的，你别给他们。”
　　展居洲笑：“所以你是把不怎么好吃的饼干故意留给我一个人的啊？”
　　苏挽风面红耳赤。
　　展居洲清清嗓子，下了命令：“都不许给我说不好吃，听见没？”
　　几个队友笑着上来拿饼干。
　　“嫂子亲手做的饼干，那怎么能不好吃呢？”
　　“味道肯定杠杠的。”
　　那个叫夏沐风的小男孩也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感慨：“哇，嫂子，你手艺好好啊，比我在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苏挽风腼腆的笑笑：“你们要是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们做。”
　　展居洲冷哼：“就这一次，天天让我媳妇帮你们做饼干，想得美吧，想吃回去找自己老婆做去。”
　　小孙哀嚎：“这不欺负我们单身狗吗？”
　　众人吃完饼干，便嚷嚷着要一起打桌球玩。
　　展居洲把苏挽风圈进怀里，下巴点了点面前的桌球：“想玩吗？”
　　苏挽风：“我会玩，我玩的特别厉害。”
　　在酒吧陪酒，这种娱乐项目苏挽风很久之前就学会了。
　　夏沐风便道：“展哥玩这个厉害，嫂子也厉害，你们两个不能在一队，不然不就是欺负我们嘛。”
　　小孙：“嫂子你和我一队吧。”
　　夏沐风：“那我和展哥一队，展哥你可要带带我这个小辣 鸡。输了的人今天请喝饮料。”
　　小孙笑骂：“你这算盘打的挺好呀，展哥跟嫂子两队，不管哪个输都要请客。”
　　夏沐风笑的眉眼弯弯：“那可不一样，展哥的钱是展哥的，嫂子的钱是嫂子的，难不成嫂子一直在花展哥的钱吗？不会吧？”
　　苏挽风愣了一下，他被夏沐风这话说的有些不舒服，下意识解释：“我有工作，没有花他的钱。”
　　实际上，他到现在都还在攒那两百万。
　　只是结婚的这一个多月来，家庭的琐碎支出比他一个人生活时多了不少，他一个人时可以半个月不吃肉，但是现在不行。
　　家里的蔬菜必须要最新鲜的，肉也要天天有，他自己苦惯了，没什么，但展居洲不行，他总想给展居洲更好的。
　　两个人都是头一回结婚，年纪又小，不知道柴米油盐的昂贵，苏挽风更不可能问展居洲要钱。
　　他当初陪酒搬货攒下来的继续已经陆陆续续花了一小半了。
　　所以他才会着急去找了一份工作，不仅是因为他一个人太无聊，还是因为他不想将来只靠着展居洲活。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大家玩游戏的兴趣，一局结束，苏挽风和小孙这组输了。
　　夏沐风欢呼：“哇，展哥真厉害！我那么菜，你都能赢！”
　　他笑眯眯的对苏挽风说：“那就麻烦嫂子请客啦！展哥比较喜欢楼下那家的奶茶！”
　　苏挽风：“那我去买。你们都要喝什么？”
　　“嫂子你随便买吧，我们都行的。”
　　苏挽风点点头就往外面走。
　　展居洲拽着苏挽风出了休息室，皱眉：“叫外卖吧，大中午的别往外面跑 了，太热。”
　　苏挽风笑笑：“没事啊，又不远。”
　　“我也去。”
　　苏挽风皱眉：“你又没输，我和小孙去。”
　　他回头叫上小孙。
　　展居洲只能依着他。
　　苏挽风和小孙坐电梯下了楼，买了十几份奶茶，这家奶茶店价格偏高，一杯都在三十块左右，苏挽风打开钱包 ，看着里面可怜巴巴的两张钞票，头疼的皱眉。
　　小孙瞥见，赶紧掏钱：“我来付吧，嫂子。”
　　苏挽风：“不用。”
　　他从钱包拿出信用卡，递过去：“刷卡。”
　　带着奶茶回了公司，夏沐风过来瞥了一眼，立马讶异的叫了一声：“怎么是这个？”
　　苏挽风：“你不喜欢吗？”
　　夏沐风笑：“我还好啦，我不挑，就是展哥不喝加红豆的东西。”
　　苏挽风：“啊？”
　　夏沐风：“是不是展哥？”
　　展居洲正在和别的队员说话，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苏挽风脸色泛白，这才隐隐约约想起，展居洲好像确实不喜欢红豆。
　　他和展居洲分开了两年多，都快忘记了。
　　苏挽风手心蹭了蹭裤子，道：“那我去重新帮他买吧。”
　　夏沐风笑着拿手机：“我帮展哥定外卖吧……定好了。”
　　苏挽风实在笑不出来，说了句谢谢，坐到一边去，沉默着咬着吸管。
　　没一会儿，展居洲的奶茶就被送到了。
　　夏沐风亲自送去展居洲，还仔细的把吸管都放好了。
　　展居洲顺手接过，喝了一大口。
　　苏挽风收回目光，起身悄悄的离开了休息室。
　　从厕所出来，他正好看见夏沐风也在洗手。
　　苏挽风走过去，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喜欢展居洲？”
　　夏沐风愣了下，皱眉：“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挽风：“就是……字面意思。”
　　夏沐风眼睛一红：“嫂子，你这么说太侮辱人了吧？展哥已经结婚了，我难道不要脸的去当小三吗？我是崇拜展哥，一直把他当偶像和哥哥，可我从来没有那种念头！”
　　苏挽风呼吸收紧，赶紧道歉：“对不起……”
　　夏沐风却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转头就走。
　　“夏……”
　　苏挽风追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了休息室。
　　夏沐风目光通红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展哥，不好意思，今天我先回去了，晚上的训练我在家里做。”
　　展居洲皱眉：“怎么了？”
　　夏沐风声音委屈：“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我没放在心上 ，就一点小误会，展哥你别和嫂子计较。我先走了。”





第188章 你还不是还那个老男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挽风的身上。
　　苏挽风心脏“砰砰砰”乱跳，局促的捏着拳头，呼吸越发粗沉。
　　展居洲走到苏挽风面前，低头问他：“出什么事了？”
　　苏挽风眼睛红了一圈：“我……”
　　夏沐风忽然“吧嗒吧嗒”的掉起了眼泪。
　　几个队员赶紧把他拽到一把，打圆场：“小夏，你和嫂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就是，好好的哭什么，别哭了，有误会说开了就好。”
　　夏沐风蹭了蹭眼睛，伸手去拿自己的包，声音哽咽：“我先回去了，展哥，我请一周的假，以后训练，我跟泽生哥，以后你不用带我了，我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要脸，男狐狸精什么的。”
　　这话一说，屋里人都明白过来什么事了。
　　夏沐风来队里快两个月了，平时和他们关系都不错，当下就有人帮夏沐风说话。
　　“嫂子，你误会了吧？小夏和展哥没那种关系的。”
　　“是啊，小夏就是这种性格，他和谁都这样，平时训练展哥带他比较多一点，所以才走的进去。嫂子你千万别误会。”
　　“嫂子，有什么误会说出来就好了，怎么也不能骂那么难听啊……”
　　苏挽风盯着夏沐风，眼里全是慌乱。
　　他没骂夏沐风，他就是觉得夏沐风看展居洲的眼神不对劲，所以才问了一句。
　　他根本就没说过这种话。
　　苏挽风呼吸急促，脑袋“嗡嗡嗡”的乱叫：“我没有……”
　　夏沐风哭着要走，被其他人按着了。
　　苏挽风眼眶通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展居洲。
　　展居洲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过身淡淡道：“我们先回去了，你们自行训练，都散了吧。”
　　说完，他牵住了苏挽风的手，带他出了休息室。
　　下楼的路上，展居洲和苏挽风谁也没说话，苏挽风始终低着头，沉默着跟在展居洲的背后，直到两个人开车回到家。
　　展居洲关上门，才说：“明天开始，我让泽生带他们新人，我和夏沐风也会保持距离，我保证不会再有这种误会发生。”
　　苏挽风怔怔的坐在沙发上，闻言肩膀颤了一下：“你也觉得，这是个误会吗？”
　　他是没证据，可是他的感觉不会错。
　　苏挽风声音沙哑：“你也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对不对？”
　　展居洲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苏挽风的手冷冰冰的，凉的人心脏发寒。
　　“我说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和别人保持距离，我不会再让你觉得不安全……”
　　苏挽风苍白的笑了笑，他直勾勾的盯着展居洲，执拗都仿若一个没吃到糖都孩子，不依不饶：“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展居洲愣了下。
　　苏挽风的每个表情都透着无力和沉闷：“你也觉得，我骂了夏沐风，冤枉了他。”
　　展居洲按着苏挽风的后脑，把他拥入了自己怀里：“没有，挽风，我根本就没那么想过，是我不对，我都结婚了，确实不该和他们玩的太过，以后我一定注意。你别胡思乱想。”
　　苏挽风鼻子发酸，他伸手推开了展居洲，转头回了卧室。
　　展居洲没有去追他，他坐在原地，然后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结婚一个多月了，他和苏挽风都在这段婚姻里，察觉到了比以往沉重了百倍的疲倦和压力。
　　怎么会那么累。
　　他和苏挽风的婚姻，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回到书房，打了两局游戏，本想缓解一下心情，不料心里却愈加沉闷，展居洲点了根烟，恰好瞥见林泽生打进来的电话。
　　“喂？”
　　“那个，小洲，挽风没事了吧？”
　　展居洲皱眉：“应该没什么大事，这两天我都不去训练了，队里你照看一下吧，我想好好陪陪他。”
　　林泽生：“嗯，也好，我就一上午不在，怎么突然就出这种事？刚刚小夏给我打电话，说是要退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展居洲缄默。
　　林泽生头疼：“今年我要退役，你年纪也不小了，打不了两年的比赛，小夏可是好苗子，留不住他，未来两年咱们队可就要走下坡路了。”
　　展居洲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我待会儿和小夏谈谈。”
　　“嗯，这种事情我也不好插手，不过我看小夏挺委屈的，人一小男孩，刚成年……”
　　展居洲：“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展居洲找到夏沐风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夏沐风声音都哭哑了：“展哥。”
　　展居洲皱眉：“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夏沐风抽泣：“我没怪嫂子，展哥你带我训练，嫂子看到了生气。”
　　展居洲：“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不要影响到自己的训练。”
　　夏沐风哭：“对不起，展哥，我给你添麻烦了，就这么在公司闹起来了，我那时候没忍住，不是有心让展哥你为难的。
　　展居洲皱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挽风他心细，比较敏感多疑，你别太放在心上，要有得罪都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好好训练吧。”
　　夏沐风：“没事的，展哥，我不怪嫂子，我也有敏感多疑的朋友，他们确实都不太好相处，容易发脾气，需要多哄着，展哥你肯定很辛苦很累，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在公司吵，这不是让展哥你为难吗？”
　　展居洲敷衍了两句，让他好好训练，旋即挂断了电话。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看了过去，就见苏挽风面算色苍白的站在门口，右手死死的攥着门框。
　　满是血丝的眼睛灼灼都盯着他。
　　显然，他听到了自己刚刚和夏沐风的通话。
　　展居洲起身，走过去，笑道：“明天，我陪你去游乐场玩吧，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吗？”
　　苏挽风没说话。
　　展居洲皱眉：“怎么了？是不是困了？”
　　他伸手去摸苏挽风的脸。
　　苏挽风挥开他的手，“你为什么要和他道歉。”
　　展居洲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苏挽风：“我敏感，我多疑……”
　　他荒唐的笑了两声，“展居洲，你要是觉得我错了，我可以自己去给他道歉，我不需要你帮我，弄的我好像是个多不可理喻的疯子。”
　　展居洲都耐心终于被耗尽了，声音也不由的冷了好几分：“你别闹了可以了吗？我已经说了，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道歉了，也向你保证过，以后会和他保持距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在公司和我的队员发生那么大的误会，夏沐风几岁，你几岁？你能不能理解理解我的处境？”
　　“说你多疑又不是冤枉你，明明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你自己还不是和那个了老男人……”
　　他忽然怔住，也像是反应过来说了不该说的话，戛然而止。
　　苏挽风眼眶滚烫，心口像被刺穿一样，他盯着展居洲看了良久良久，然后才哽咽着笑了两声：“好，不闹了，我……不闹了。”
　　展居洲烦躁的抓起外套：“我出去走走，你早点休息吧。”
　　看着被关上的门，苏挽风有些虚脱的滑坐在了地上。
　　好半天他才从一片恍惚中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那是一个陌生到电话号码。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是苏挽风吗？”
　　“我是。”
　　“苏建波是你爸吧？”
　　听到这个名字，苏挽风浑身一下子绷紧了。
　　“苏建波在我们这里借了一百万，他现在人跑了，让我们来找你，父债子还！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我不认识他，你们找他去吧。”
　　苏挽风慌张的挂断了电话，他的心脏跳的飞快，一种浓浓的久违的恐惧感铺天盖地，他在恍惚中似乎又听见了过往的深夜的砸门声，母亲的哭泣，讨债人的威胁以及父亲醉酒后的辱骂……
　　最后是展居洲的声音——
　　“你还不是和那个老男人……”
　　太吵了，他的耳朵都快要裂开来。
　　苏挽风抱住了自己的耳朵，眼泪夺眶而出。
　　没有人护着他了。
　　这世界上最后爱的人，也不见了。
　　……
　　展居洲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了许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季衍之打了个电话。
　　“衍哥，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方执一直在看的心理医生，你能介绍给我吗？”
　　季衍之着急：“怎么了？是谁要看心理医生？你怎么了？”
　　展居洲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自己，不过不是抑郁症，我就是……压力有点大，想去做做心理疏导。这种事情我也不好太张扬，所以来问问你。”
　　季衍之：“行，那我把联系地址给你。”
　　“谢谢衍哥。”
　　展居洲挂了电话，把头埋在了方向盘上。
　　他觉得他是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那件事一直梗在他的心里，看似平静，实际上却危机四伏，如果再不想办法跨过那个坎，像刚刚口不择言伤害到苏挽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他不想和苏挽风再这么互相折磨下去了。
　　他必须让自己走出来。
　　展居洲目光猩红，这个夜晚，他一点也不想回家。
　　手边的手机忽然“嗡嗡”作响，展居洲瞥了眼，是夏沐风打来的电话。
第189 爸，我真的没钱
　　展居洲烦躁的把电话直接掐了。
　　很快，他收到了夏沐风的微信。
　　【夏沐风：展哥？我你有空吗？】
　　展居洲深吸了口气，赶走肺里的燥闷，然后给他回拨了电话。
　　“有事吗？”
　　夏沐风声音有些不安：“展哥，嫂子不在你身边吧？我现在不打扰你和嫂子吧？如果嫂子生气的话就算了。”
　　展居洲：“他不在，你有什么事说吧。”
　　夏沐风：“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关于为了职业规划的事情，我有点想法，展哥你现在有空的话，咱们现在出来聊聊？”
　　不等展居洲说话，夏沐风赶紧说：“如果嫂子吃醋的话，那就算了。我明天找泽生哥谈也是一样的。我不想再被嫂子误会了。”
　　展居洲皱眉：“你要是不想让他误会，就不要在这个时间点约我出去。”
　　夏沐风一梗：“展哥……”
　　“有什么事，明天等去公司再聊吧。”
　　夏沐风声音委屈：“可是展哥，我，现在心情不好，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退队……”
　　展居洲呼吸凌乱，不耐烦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希望你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扰去影响你的比赛，如果你还是执意退队，那我不强求，明天你自己来公司去办退队手续就行。”
　　夏沐风那边哑口无言。
　　展居洲：“还有事吗？”
　　夏沐风：“那我再好好的想想吧，那不打扰展哥的休息了，展哥晚安。”
　　展居洲挂了电话。
　　他又在车里待了会儿，忽然又接到了电话，这次是林泽生打来的。
　　对方在电话里声音无比焦急：“小洲？”
　　“怎么了？”
　　林泽生慌张：“刚刚小夏给我打电话，说了好一些奇怪的话，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他就把电话给挂了！再打过去，他就直接关机了，你说那小孩不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吧？你家离他那不是近吗？你快去看看，别出什么大事啊！”
　　展居洲皱眉：“我现在去他家看看。”
　　林泽生：“那你快点啊！我也过去。”
　　挂了电话，展居洲直接开车往夏沐风的公寓赶。
　　幸好上个月夏沐风过生日，他们过来庆祝过，认识路，不然这种情况，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展居洲一口气上了五楼，来不及喘气伸手“咚咚咚”的拼命砸门。
　　“夏沐风！夏沐风！”
　　好一会儿都没听见里面传来动静，展居洲下意识的推了推门，门居然没有上锁。
　　他赶紧冲了进去，见客厅没人，又去卧室找人。
　　夏沐风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床头还放着一瓶安眠药，已经空了一大半了。
　　“夏沐风？夏沐风！？”
　　展居洲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没有醒过来，心里一沉，他把夏沐风打横抱了起来，抱下了楼，塞进了车里，紧急送去了医院。
　　等把夏沐风安顿好，已经是夜里的三点多了，夏沐风服用了安眠药，但是剂量不算太大，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林泽生也接到通知，赶到了医院，看着躺在床上的夏沐风，一拳砸在了墙上。
　　“这小孩怎么那么不懂事啊？为了点破事要死要活的。就这心理素质还打职业赛？打个屁！”
　　展居洲皱眉：“行了，别说了。”
　　林泽生看着展居洲拧死的眉头，走过来：“你回去吧，这么晚了，别让苏挽风担心。”
　　“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林泽生愣住：“怎么，吵架了？”
　　展居洲心口烦躁：“冷静冷静也好。”
　　免得口不择言，再说什么伤害彼此的话。
　　“待会儿你留在医院吧，我去公司训练。”
　　林泽生皱眉：“这么晚了……你要是没事，就帮我看着夏沐风呗。”
　　“他知道会不高兴。”展居洲抓起外套要走。
　　林泽生赶紧按着他：“那你等我会儿，我去楼下买点吃的，不然一晚上我怎么熬啊。”
　　“行吧，你快点。”
　　林泽生走了。
　　展居洲趁这个机会，给苏挽风打了个电话。
　　苏挽风很快就接了。
　　“挽风，我今晚不回去了，去公司训练。你早点休息。”
　　苏挽风那端沉默了许久许久，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展居洲：“晚上的话，我说的不对，你别多心。”
　　苏挽风：“没有。”
　　这个点他还没睡，又怎么可能没多心。
　　展居洲抓着手机离开病房，靠在门上沉着声音道：“挽风，今晚我心情不好，情绪失控，有点口不择言，我真的不在意你和别的男人有过什么，或者你以前的工作又是什么……对不起。”
　　苏挽风好像笑了笑：“没关系，我真的没多想。你心情不好，我心情也不好……冷静下来就好了。”
　　展居洲这才松了口气：“我明天上午回去，咱们去游乐园玩。”
　　苏挽风：“我……老板喊我回去上班，上次不是请了半天假吗？要补回来，下次……有时间吧。”
　　展居洲：“嗯，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苏挽风挂了电话。
　　没多久，林泽生回来了。
　　展居洲让他有什么事情联系自己，然后离开了医院。
　　……
　　夜里四点多，苏挽风接到了一条短信。
　　【展哥现在在医院陪我哦。】
　　他猜得到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除了夏沐风，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可笑的是，他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太难受。
　　信任的崩塌往往就是这样，一旦撒了一个慌，有了隔阂和间隙，此后他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仿佛都成了假的。
　　苏挽风深吸了口气，那条短信删了。
　　刚合上眼，又是一条短信。
　　【知道展哥为什么大半夜要在医院陪我而不回去陪你吗？因为他说，你很脏，你和别的男人睡过。】
　　苏挽风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肩膀剧烈颤抖。
　　夏沐风知道了……
　　他说是展居洲告诉他的......
　　苏挽风的眼眶猩红，浑身裹挟着剧烈的疼痛，每个细胞都在发抖。
　　“为什么……”
　　他一直想告诉展居洲，那个男人性无能，他没有真的被那个过，他只是被各种可怕的工具，玩弄了四天。
　　就是真的觉得脏，为什么不能直接和他说......
　　他可以不结婚的。
　　他从来没有求着展居洲，让他和自己结婚。
　　这两个月的婚姻生活，他不开心。
　　他一点也不开心。
　　他像是被困在了笼子里，被剪去了锋利的爪牙，一点点的磨去了身上所有的的尊严和脾气。
　　他从讨好展居洲一个人，变成了讨好展居洲和他的一帮队友。
　　为什么呢？
　　他不是亲口说了，不准说那件事，要保守这个属于他们的秘密。
　　可他为什么要告诉另外一个男人，要在背后嘲笑他脏。
　　还偏偏是夏沐风。
　　苏挽风的眼泪成行的滚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在这一刻彻底的崩溃了，两个月来积压在心里的所有沉闷，在此刻都成了深深的绝望，把他推进冰冷的湖水里。
　　他几乎窒息。
　　他不想再当一个乞讨者，跪在展居洲的脚下，等着他“温柔”的施舍，对他的“大度”感激涕零。
　　展居洲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酷刑，将他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苏挽风慌张的从床上，踉踉跄跄的走了下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跌跌撞撞的进了浴室。
　　他把自己泡进满是冷水的浴缸里。
　　十一月的天气，冷的叫人发抖。
　　苏挽风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像是一头离了母亲庇护的幼兽，万分委屈的啜泣了起来。
　　……
　　第二天上午，展居洲回到家时，苏挽风已经不见了。
　　他给苏挽风发了条微信。
　　苏挽风很快回复了他，他在上班，晚上回来。
　　苏挽风没有去公司，他没有告诉展居洲，早在他被展居洲从公司叫回来的那天，他因为来不及请假，缺席了一场很重要的客户谈话，丢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他一个人晃悠到了市里的游乐场。
　　这是周六，这里全是带着孩子来玩的父母，还有年轻的情侣。
　　苏挽风坐在一张长椅上，两只手按在身侧，目光静静的看着前方的旋转木马，就这么看了许久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直到日暮低垂，他才起身，动了动麻透了的脚，往游乐园外面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忽然跳了出来。
　　将他猛然拽到了路边。
　　苏挽风瞪大了眼睛：“……爸？”
　　苏建波紧张兮兮的看着周围，确定没有人，才道：“儿子，你身上有钱吗？你先拿点给爸用好不好？他们说今天我不还钱，今天就要砍我的手指。”
　　苏挽风呼吸收紧了：“爸，我没钱。”
　　苏建波：“你怎么可能没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姓展的那小子在一起！他现在是大明星，出去露个脸就好几百万，他能白操你吗？”
　　苏挽风眼睛泛红：“爸，我真的没钱，你放过我吧。”
　　苏建波一巴掌甩在了苏挽风的脸上，“我白养你那么大吗？你小时候吃的喝的还不都是老子的？！现在你自己飞黄腾达了，就不管你老子的死活了吗？你信不信，我去找媒体曝光你们，让你和他身败名裂！”
　　他扭头就走。
　　“爸！爸！我求你了！”
　　苏挽风“噗通”一声给苏建波跪了下来，拽住了苏建波的衣服：“我给你，我给你！你别去害他，我求你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苏建波：“先拿二十万吧。”
　　苏挽风声音沙哑：“我要去筹钱，你给我三天时间。”
　　“那不行。”
　　苏挽风从口袋里翻出钱包，把里面的钞票和几张卡全部塞给苏建波：“密码是254369，卡里有三万多，你要是不够，就先刷我的信用卡，你找个地方躲躲，三天之后，我把二十万给你。”
　　苏建波拿着那些卡，踢开苏挽风，扬长而去。
　　苏挽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绝望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给展居洲打了通电话。
　　“你在家吗？”
　　展居洲：“在超市，今晚你想吃什么？白灼虾？”
　　苏挽风哽咽：“你回来吧，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
　　半个小时后，展居洲回了公寓。
　　苏挽风垂着脑袋坐在餐桌前，一动也不动。
　　展居洲走了过去，却一眼瞥见了桌上的一份合同，他的脸色霎那间苍白。





第190章 离婚！
　　展居洲看着苏挽风，又看了眼那份离婚协议书，声音梗了下：“什么意思？”
　　他把自己那么着急的叫回来，就是为了说……离婚的事？
　　苏挽风抬头，伸手那离婚协议书的边角抚平，轻声道：“展居洲，我们……离婚吧。”
　　“理由呢？”
　　苏挽风喉结滑动了两下，垂头缄默。
　　展居洲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沉着声音道：“你还在生气是吗？”
　　苏挽风摇头，苍白的笑了笑：“没有。”
　　展居洲：“那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苏挽风咬紧了嘴唇。
　　展居洲心脏跳的又急又慌，他抽走苏挽风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看也不看一眼都扔在一边，然后攥住了苏挽风的手。
　　“我知道昨晚我话说的不对，我混蛋，我和你道歉。”
　　苏挽风摇头：“不是……你没错。”
　　展居洲恼怒：“没错为什么要我和离婚！”
　　苏挽风脖子缩了一下，眼眶泛起一圈红。
　　展居洲鼻子酸的不行，他慌张道：“苏挽风，你说话啊！我们结婚两个月不到，你现在就要和我离婚？你总该给我个理由！”
　　苏挽风眼泪“吧嗒吧嗒”的砸了下来。
　　“理由是吗……”他看着展居洲，强撑着笑：“那我问你，你昨晚……在哪里？”
　　展居洲：“在公司。”
　　苏挽风满眼失望：“你没去其他地方吗？没见过其他人吗？”
　　展居洲愣了下，握紧了苏挽风的手：“你说夏沐风？我……我是见过他，他吃了很多安眠药，我就把他送去了医院。”
　　苏挽风：“是吗？”
　　展居洲焦急：“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泽生也在，而且昨晚，是泽生留在医院陪着他的，我就把他送去医院，我就去公司了。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泽生。”
　　苏挽风：“他是你的朋友和队友，你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展居洲瞬间语塞。
　　苏挽风一点点的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展居洲微微低下头，整个人粗沉的喘了好几口气，才重新攥住他的手，他缓缓抬头，目光猩红的盯着苏挽风：“我不打电竞了好不好？”
　　苏挽风：“什么？”
　　展居洲焦急：“我不打电竞了，反正我年纪也不小了，该换份职业了，明天我就去找公司解约，待会儿我就发微博宣布退役。”
　　苏挽风怔怔的看着展居洲。
　　“我们出国旅游，度蜜月，怎么样？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你不是想去游乐园吗？我带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展居洲眼眶红的叫人触目惊心。
　　苏挽风终于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把被展居洲扔到一边的离婚协议书拿了回来，一点点的抚平上面的褶皱，哑着声音道：“我已经签完字了，你也签了吧，我今晚就……搬走了。”
　　展居洲沉默良久，然后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我去做饭，你一个人……再好好想想。”
　　他抓起袋子往厨房走。
　　苏挽风叫住他：“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展居洲，我和你结婚以来，我过的很累……”
　　展居洲脚步顿住，手里的袋子几乎被自己捏碎。
　　苏挽风满是哭腔：“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很清楚，你有多在意那件事，我不想你骗自己，我也不想我骗我自己……这个婚姻让我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幸福！”
　　展居洲眼里有了泪水，他死死的咬着牙齿：“你再考虑一下吧，挽风，我们在一起……不容易。”
　　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苏挽风摇头：“我不想考虑了……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我们分开吧。”
　　展居洲仰头 ，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着苏挽风脸上的泪水，颤抖道：“你真的要离婚吗？”
　　苏挽风点点头。
　　展居洲心脏像是碎开了，他步履沉重的走了回来，把变形的袋子扔在了一边。
　　良久，他终于妥协似的点点头。
　　抓起桌上的笔，盯着离婚协议书看了许久，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眼神一瞬间暗淡了下去，手里的笔也“吧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苏挽风低头：“……谢谢。明天上午，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给办了。”
　　展居洲没说话，他转身回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挽风抹了抹眼睛，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也就一些日常用的和一些衣服，收拾了半个行李箱。
　　他把展居洲给他买的戒指，手表，全部摘了下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桌上。
　　盯着那枚钻戒，苏挽风眼泪更是忍不住往下滚。
　　这一次，和他……是再也不可能了吧。
　　也好，像他这种身处泥淖和沼泽的人，就应该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不能让展居洲也被吸血鬼缠上。
　　苏挽风用袖子蹭了蹭眼睛，关上行李箱的门，然后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东西我收拾好了，我……走了。”
　　里面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挽风立在门口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身。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他回头，就见展居洲递了张银行卡过来。
　　苏挽风鼻子酸了下，然后摇摇头。
　　展居洲皱眉，把银行卡塞到了他的手里，然后伸手帮他整理头发，一边拨弄那软软的发丝，一边道：“拿着吧，本来想给你套房子，估计你也不会要，钱不多，你拿着找个住的地方，别再去酒吧陪酒了，那玩意儿喝多了对胃不好 ，自己照顾好自己 ，有什么困难，别一个人撑，给我打电话。”
　　苏挽风低头看着掌心的银行卡，给他塞了回去，他笑了笑：“真不用了，我自己有积蓄。谢谢。”
　　他拉起行李箱，转头离开。
　　“我们一定要离婚吗？”
　　展居洲追上来。
　　苏挽风不敢回头，他怕被展居洲看到自己的难过，只能紧绷着肩膀，艰难道：“和你在一起，我很累，我想要去找个……让我能轻轻松松过日子的人。”
　　展居洲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他，“对不起，一直没注意到你这么不开心。”
　　苏挽风掰开他的手，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踏出了公寓。
　　展居洲看着他离去的背景，像一座雕塑，静默了许久。
　　……
　　第二天上午，苏挽风和展居洲在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时，展居洲问：“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昨晚在哪睡的？”
　　苏挽风正把离婚证往背包里塞，头也不抬：“我昨晚住的酒店，我买了车票，我要离开这里了。”
　　展居洲：“去哪？”
　　苏挽风笑了笑：“去找一个远房亲戚，是我妈妈的一个表姐，她在那边开了一家饭馆，我可以去看那边帮帮忙。”
　　展居洲很想问他地址在哪，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苏挽风背好背包，“我要走了。”
　　展居洲点点头：“照顾好自己。”
　　“嗯。”苏挽风低头应了声，然后转头离开。
　　展居洲一个人立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化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只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被劈裂开来。
　　……
　　苏挽风背着包去了苏建波的出租屋。
　　苏建波躺在床上看电视，见苏挽风来，忙的跑过来，喜不自胜：“儿子，你来了？怎么样，你是不是筹到钱了？”
　　苏挽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没有钱，爸，你觉得还有谁会借给我钱？”
　　苏建波脸色一下子扭曲了，“那个姓展的，你不是和他结:......”:
　　“我和他离婚了。”苏挽风苦笑了下。
　　苏建波：“什么？”
　　苏挽风从包里摸出两本证件，一本离婚证，一本被盖了失效的结婚证。
　　苏建波一把夺了过去，瞬间恼怒：“谁让你和他离婚的？！钱呢？你们离婚，他给你钱了吧？”
　　苏挽风摇头：“没有。一分都没有。”
　　苏建波一把拽住苏挽风的头发，“那是去找他要啊！你白给他操了那么久是吧？”
　　苏挽风头皮一阵剧痛，面涩苍白：“他说他不喜欢被人威胁，所以就和我离婚了，还说如果我们再去找他，他会直接报警告我们勒索。”
　　苏建波：“没有的废物！”
　　他狠狠的甩了苏挽风一巴掌。
　　苏挽风把他打的重重的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血水泪泪的往下流。
　　苏建波恼怒的去撕那两本证件。
　　苏挽风触目都是猩红，他爬了起来：“还给我！”
　　本子掉在地上，苏挽风踉踉跄跄的扑过去，把结婚证捡了起来，里面的合照已经被撕碎了，苏挽风眼睛通红，手指颤抖的要把照片拼起来。
　　苏建波一脚踹在了苏挽风的后背上：“废物！你个废物！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废物儿子！”
　　他从门后拎了根扫帚，足足有两根拇指粗细，疯狂的往苏挽风身上招呼。
　　苏挽风疼的声音颤抖：“爸……爸！”
　　邻居听见动静，过来敲门。
　　苏建波怒吼：“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子教训儿子的吗？”
　　邻居不敢管别人的家务事，又走了。
　　苏挽风被苏建波从门口打到里面的屋子，最后缩在墙角，用胳膊抱住自己的脑袋，呜呜的哀叫，手背上全是被抽出来的红痕。
　　苏建波打累了，把扫帚一丢，又踢了苏挽风一脚：“废物！明天给我想办法去搞钱！”





第191章 他好像疯了
　　苏挽风紧紧的抱着自己，脑袋深深的埋着，一句话都没有。
　　苏建波去睡觉了，苏挽风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着过了这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他帮苏建波做了做饭。
　　苏建波把滚烫的粥泼在了苏挽风的身上：“做这个有什么用！钱呢？！”
　　苏挽风看着手背上的水泡，声音沙哑：“我没钱，我所有的钱，还有我妈的钱，不都被你拿去赌了吗？”
　　“没钱你不知道想办法吗？非要追债的追上来，逼着我们去死，你就开心了？！”
　　苏挽风苍白的笑了笑：“……是啊，要是都死了，我说不定真的会挺高兴的。”
　　这几年为了钱，他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担惊受怕不说，到最后连最想在爱人面前留住的自尊都没了。
　　他真的太累了。
　　苏挽风把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放在桌上，“我实话和您说吧，我没钱，您也别指望我再去帮你借，我待会儿就去找工作，一个月四五千工资就成。”
　　“您要是安安分分的，我就养您，谁让您是我爸，咱们爷俩好好过日子，可您要是再去赌，再去喝酒，我也没办法，我也拦不住你，等要债的找上门，咱们就一起去死，拿命赔给人家。”
　　苏建波恼怒极了，本以为他这个废物儿子攀上了展居洲那个金疙瘩，他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的了，没想到他还没拿到一分钱，苏挽风就被展居洲给踹了。
　　苏建波怒不可遏，对着苏挽风的脸狠抽了一巴掌。
　　“你要是会来事，就是求一求展居洲，咱们也不会过成这样！”
　　苏挽风嘴里全是血腥味，他蹭掉嘴角的血，淡淡道：“我不会回去找他，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没钱，其他您看着办吧。”
　　他们转身往厨房走，手背烫伤太疼了，他得处理一下。
　　苏建波气的把桌子给掀了。
　　吃完午饭，苏挽风去外面找工作。
　　他年轻，人又能吃苦，很快就在一家餐厅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
　　工作不高，四千块钱。
　　他对工作没什么要求，工资太高苏建波反而会被他拿去赌，养得活他和苏建波就行。
　　苏建波从苏挽风这里要不到钱，成天骂骂咧咧的，苏挽风全当他是空气，左耳朵进又耳朵出。
　　苏建波还会时常动手打他，他起先会躲，到最后就抱着脑袋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给苏建波打。
　　苏挽风每次被打完就会去洗澡，他会把自己泡在冷水里，看着水珠把身上的血迹一点点冲刷走，他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干净了。
　　渐渐的，苏挽风待在浴缸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下班，他就把自己关在浴室里。
　　苏建波起先对着他破口大骂，骂他神经病，可骂着骂了，苏建波就不骂了，因为不管他说什么，苏挽风都不会给他一个字的回应。
　　有天半夜，他忽然被水声吵醒，发现水从浴室里流出来，流的满地都是。
　　他恼怒的推开浴室的门，就看到苏挽风面色木讷的坐在浴缸里，一动不动的。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建波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跑出了家，到第二天上午才回去。
　　苏挽风正在厨房做早饭，见他回来，面色苍白的把一碗面放在他面前，转身又回了浴室。
　　这一年的冬天，苏建波破天荒的对苏挽风低声下气的说：“儿子……爸以后都不赌了好不好？”
　　浴缸里的人转头看了他一眼，长长的头发遮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苏挽风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他终日缩在那个浴缸里，工作也早就不干了，苏建波怕他死了，警察会抓他，几次跑到车站，又跑了回来。
　　新年的这天，一群债主找上了门。
　　他们把不大的房子砸了个稀巴烂，用刀架着苏建波的脖子让他还钱。
　　苏建波瑟瑟发抖，几乎给他们下跪：“我会还！我会还的！”
　　讨债的根本就不相信他的鬼话，把苏建波的手按在桌子上，威胁他不还钱就要剁掉他的手指。
　　苏建波的哀嚎声震天响。
　　一片吵闹中，浴室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这群讨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来这里半个小时了，还不知道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人骨瘦如柴，赤着脚，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头发很长，几乎到肩膀，有一瞬间，这群人怀疑自己看到了恐怖片里的鬼。
　　但人就是人，人又怎么可能是鬼呢？
　　讨债的问苏建波：“这是什么人？”
　　苏建波艰难道：“是，是我儿子……”
　　“原来你还有个儿子啊。”讨债的放开了苏建波。
　　他们要债的都很有经验了，苏建波这种无赖不肯给钱他们没辙，不过一旦他有家里人，那就好办多了，几乎所有的儿子女儿为了清静，都会乖乖帮老子还债。
　　一个黄毛立刻就走到了苏挽风的面前。
　　他见苏挽风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笑道：“小兄弟，你爸呢欠了我们钱，你今天要是不还，我们就只能把你们的手指带回去交差了。”
　　苏挽风还是一句话没说。
　　那人皱眉：“喂，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是吧？”
　　苏建波肩膀发抖：“那个，我儿子……精神有点问题……”
　　黄毛笑了：“原来是个疯子啊。那我们不管，疯子也要还钱啊，不还我们就你手指……”
　　苏挽风忽然往厨房走去。
　　只听到里面重重的一声闷响，然后苏挽风又出来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根带血的小拇指直接被丢在了地上。
　　讨债的人还有苏建波都惊的瞪大了眼睛。
　　苏挽风左手“滴答滴答”的往下流着血珠子。
　　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汇成一小洼血水坑。
　　他抬头，面无表情的说：“给你们了，一根够不够？”
　　讨债的哪见过这么狠的角色，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人开口：“老大，这个……这个真的是疯子啊！万一闹出人命来……”
　　领头的那个人也害怕了。
　　这个疯子能一声不吭的把自己手指给剁了，也能一声不吭的拿刀把他们捅了。
　　思来想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晚还是算了。
　　要债的走了。
　　苏建波吓傻了，他看着苏挽风不停流血的左右，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挽风转身，回了浴室。
　　好一会儿，苏建波才走过去，惊魂甫定的往里面瞅了一眼。
　　浴缸里的水被染红了，苏挽风耷拉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他面色苍白的转身跑回客厅，找了快帕子，把苏挽风的断指给包了起来，然后又去卧室找了套衣服。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浴室的门，“那个……挽风，我送你去医院……”
　　苏挽风摇头：“不去，不去医院。”
　　苏建波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湿哒哒的血水哗哗的往下流，苏建波心脏都快飞出来了。
　　“来，换衣服……”
　　苏挽风惊恐的推开他，目光血红：“我不去医院！我就在这里待着！”
　　他重新蹲了下去，脑袋不停的摇着：“我就在这里待着，就在这里……”
　　苏建波真的吓傻了。
　　他满脑子都剩下了一个念头。
　　如果苏挽风死了，警察会抓他吗？
　　不会吧？
　　是他自己把手指切下来的，和他又没有关系！
　　苏建波看着一动不动的苏挽风，咬咬牙，快速跑到了外面，收拾好自己的衣服，连夜跑了。
　　……
　　这一年的三月，展居洲接到了银行打来的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苏挽风的家属吗？”
　　展居洲愣了下，自从离婚后，他就再也没听过苏挽风的名字了。
　　他的心脏泛起一阵难言的疼痛，道：“我是他丈夫，请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是这样的，苏先生的信用卡已经逾期三个月了，请您提醒他尽快还款，不然会影响他未来的征信问题，如果再不还款，我们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权益。”
　　展居洲皱眉，一颗心拎了起来：“信用卡？”
　　“是的。”
　　展居洲沉默了会儿，然后道：“今日之内，会还上的，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挂了电话，展居洲立刻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托他帮自己调查一下苏挽风的信用卡账单。
　　不出一个小时，账单就被发到了展居洲的手机上。
　　展居洲坐在书桌前，一点点的往下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苏挽风的信用卡早就被刷爆了。
　　最后一笔消费，还是在两个多月前，在某个会所有过一笔一千多块钱的消费，
　　苏挽风很节俭，他根本就不可能会这种地方消费，再看看其他东西，香烟，酒……
　　展居洲脸色更差。
　　这张卡根本就不是苏挽风在用。
　　展居洲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呼吸全乱了。
　　不是他，那是谁？
　　苏挽风又怎么会把自己的信用卡给别人？
　　展居洲点开苏挽风的手机号，打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号早就已经停机了。
　　展居洲给手机号充了话费，再打过去，这次变成了关机状态。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又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
　　这号码是苏挽风唯一一个还有来往的朋友的。
　　电话一通，展居洲就问：“你最近有联系过挽风吗？”





第192章 他变了个样子
　　那朋友有点着急：“我还想给你打电话问问呢，我好久都联系不上挽风了。”
　　展居洲的心脏立刻就沉了下去。
　　那人接着说：“他以前也有失联的时候，可从来没那么久，他那个畜生爹天天在外面赌，欠一堆的钱，挽风能还就还一点，不能还就只能出去躲…… 这次是不是也出去躲债去了？”
　　展居洲皱眉：“他有个亲戚，说是他妈妈的表姐，开了家饭馆，你知道联系方式吗？”
　　“他哪有什么亲戚啊。”那人无奈：“他妈是被他爸逼死的，他妈那边的亲戚早就和他们苏家断了联系了，什么妈妈的表姐，我压根就没听他说过。”
　　展居洲的脸色愈加苍白。
　　苏挽风是……骗了自己吗？
　　朋友语气有些悲伤：“依我看，八成是苏挽风他爸又找到了他要钱，他躲起来了吧。”
　　展居洲心脏疯狂跳：“能联系上他爸吗？”
　　“有电话号码，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五分钟后，展居洲的手机上发来了一串数字。
　　展居洲走到窗户边按着号码打了过去，对方一直没有接听。
　　展居洲无奈，只能给这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你好，我是苏挽风的朋友，请问您知道苏挽风现在在哪吗？】
　　没多久，展居洲收到了苏建波打来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慌张，似乎是在躲着什么人。
　　“你……你说你是我儿子的朋友？”
　　“是的。”
　　苏建波：“那你能不能给我点钱啊？”
　　展居洲呼吸骤然收紧，苏挽风下落不明，这个当爸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要钱？
　　他死死的攥紧手机，冷声道：“我可以给你钱，前提是我要见到苏挽风。”
　　苏建波忙道：“我……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我在外地呢，不过我走的时候，给他租了房子呢，他应该还在那边吧。”
　　展居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走。
　　三月春寒料峭，展居洲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
　　苏挽风现在好吗？
　　他过的好吗？
　　他觉得不安极了，离苏建波说的地址越近，他就越慌张，手心全是冷汗。
　　苏建波说的出租房，是市里一片老旧的居民楼，这里早在几年前就划入了城市规划，只是一直没有动工，房子破旧，人员流动复杂。
　　展居洲下了车，匆忙的跑上了二楼，伸手去敲门。
　　“苏挽风？苏挽风？！”
　　屋里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展居洲着急的不行，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对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你找谁？”
　　展居洲闻声回头，忙问：“我找住在这里的人。”
　　“这里没有人住了。”
　　展居洲愣住：“没有人住？”
　　可苏建波给他的住址明明就是这里啊。
　　他要钱，应该不会骗自己，难道是苏挽风自己搬走了？
　　女人见展居洲气喘吁吁的样子，继续说：“这里都空了好久了，上上个月……有两三个月都没有人住了。”
　　展居洲皱眉：“应该有一对父子住在这里的。”
　　女人恍然大悟：“啊，是他们啊。”
　　展居洲急道：“是，您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
　　女人拧眉，“知道是知道……不过小伙子，你是他们什么人啊？”
　　她欲言又止：“这家人……看起来欠了不少钱，家里三天两头的有人来要债，闹的我们都鸡犬不宁的……”
　　展居洲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去谈这些，他直接问：“那家儿子呢？他现在在哪？”
　　女人沉默了会儿，才从屋里走出来：“你和我来吧。”
　　展居洲见她神色古怪，心头的不安又加剧了几分。
　　他跟着女人下了楼，穿过一片低矮脏乱的平房区，越往里面走，展居洲的脸色越难看，脚下全是污水，偶尔还有老鼠招摇过市的爬过。
　　展居洲几乎不能呼吸，苏挽风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跟着女人走了十来分钟，才在一间破败的，摇摇欲坠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女人：“他就在这里面。”
　　展居洲忙的上前，把门推了开来。
　　阵阵让人作呕的味道扑鼻而来，展居洲用手挥了挥，适应眼前的一片黑暗，才逐渐在晦暗的光影里看到眼前的场景。
　　找屋子很空很空，靠近墙角有一只浴缸，里面蜷缩侧卧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床沉重的看起来脏兮兮的被子。
　　那人整个埋在里面，只露出半个后脑，和虬成一团的头发。
　　展居洲的心脏几乎凝脂，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带他过来的女人。
　　女人努嘴：“呐，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展居洲的眼眶“ 蹭”的一下红了，他摇摇头，不敢去相信这个人就是苏挽风：“不……”
　　女人叹气：“要我说，都是他老子造的孽，这孩子刚搬过来的时候，我还见过他几回呢，干干净净特漂亮的一小孩，见到我还会叫我阿姨，可他那爸……”
　　又是一声叹息，女人继续道：“他爸经常打他，我三天两头的听他被打的惨叫，特别可怜，后来再见到他，他已经变了个人样子，我和他说话，他也不理人，再后来，就过年那天吧，他家里来了好多人，那晚上他家里震天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爸就跑了，我们好几天没见这小孩，担心出什么事，就进屋看了看……”
　　“他在浴缸里，里面全是血，我们就报了警，警察把他送去救护站，可是没两天，他自己又跑回来了，说什么都不肯从浴缸里出来，后来他这房子到期，没交房租，房东就不给他待了。”
　　“可他又不愿意走，房东就连着浴缸一起把他赶出来了，这大冷天的，在外面没几天，他就得冻死，我们几个人就把他弄到了这里，这房子早就没人住了，虽然破一点，好歹能遮风挡雨。他身上的被子还是我家的呢。”
　　展居洲呼吸急促，心口一抽一抽的猛烈剧痛，几乎说不出来完整的句子：“他……他在这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吧。”女人无奈：“这小孩很可怜的，他爸走了就没回来，也没见过他妈，救护站的人有时候会来看看他，谁也不愿意养这么个闲人，我们住附近的人呢，时不时会过来给他送点水和吃的……但有时候太忙，就顾不上他了。”
　　“他要是饿狠了会自己去翻外面的垃圾桶，不过大部分情况，他宁愿饿着也不会从这浴缸里出来。”
　　女人忽然生气：“上上个星期吧，有群小孩不知道怎么发现的他，天天放了学过来，还往他身上扔石头，就这么着，他都没从里面出来。”
　　展居洲浑身发软，他眼睛猩红，捏着拳头，脚步沉重又艰难，一步步走到浴缸旁，蹲了下来。
　　他的心痛极了，就像是被冻成冰，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碎的稀巴烂。
　　那种剧烈的痛意，像是一枚深深的烙印，被一刀刀的刻在骨头上，蔓延全身，无法喘息。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苏挽风的脑袋。
　　苏挽风轻轻的动了一下，然后将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两下。
　　“挽风……”
　　一开口，嗓子已经全哑了。
　　他慢慢的把苏挽风身上的被子拉下来，三月冰冷的初春，苏挽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瘦骨嶙峋的身体蜷缩成那么小的一团，只这一眼，展居洲就差点哭出来。
　　“挽风……挽风……”
　　他完全掀开被子，想把苏挽风从里面抱出来。
　　苏挽风却像是一下子惊醒了，两只手死死的抓着浴缸的边缘，哭叫着“不走，不走。”
　　展居洲正准备把他的手掰开，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慌张的一把抓住苏挽风的左手，眼神凌乱，像被人闷在水里，一边哆嗦一边窒息。
　　“手指……手指呢？”
　　他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从眼角成串的砸下来。
　　他和苏挽风离婚，还不到半年啊！
　　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展居洲愤怒，痛苦，他恨不得杀了苏建波那个畜生！
　　苏挽风用力的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拽出来，喉咙里发出低小的哭泣声。
　　然而这具脆弱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展居洲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了苏挽风的头上，一手绕到他的膝盖下，把人抱了起来。
　　苏挽风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他开始拼命的挣扎，用牙齿去咬展居洲的胳膊。
　　展居洲忍着疼，大踏步的抱着他走出这间黑暗的出租屋。
　　他把苏挽风放进车里，苏挽风立刻就扑过去开门。
　　展居洲把门都锁上，他看着苏挽风那张脏兮兮的脸，把人搂的紧紧的：“别怕，别怕……我带你回家，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苏挽风瞪着眼睛，两只手死死的拽着车门把手，“回去……要回去！”
　　展居洲给他系好安全带，自己坐进了驾驶室，开着车疯狂的往家里赶。
　　苏挽风一直在拉车门，最后他终于累了，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座椅垫角落碎碎念：“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第193章 退役打算
　　苏挽风就一直念叨着那句话，被展居洲带回了公寓。
　　他把车子停稳，然后打开车门，把苏挽风从里面抱了出来。
　　那轻飘飘的体重让展居洲胆寒，印象里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瘦的人，瘦的皮包骨，一折就会断开似的。他只在某些非洲难民的影片里看到过，亲眼见证是头一回，还是苏挽风……
　　怎么能这么瘦……
　　展居洲咬紧牙齿，强忍着一股剧烈的想要苦哭出来的酸楚，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快速的上了楼。
　　刚把苏挽风放在沙发上，他的哭声一下子放大：“我要死了！”
　　展居洲眼眶通红，“不会的，你会好好的。”
　　他按着苏挽风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苏挽风浑身发抖，小声的抽气：“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展居洲揉揉他的头发，把他抱去了浴室。
　　苏挽风一见到浴缸，就手忙脚乱的往里面爬，他缩在里面，一点点的抱紧了自己。
　　展居洲心脏几乎在滴血，如果知道了苏挽风会变成这样，当初就是说什么，也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苏挽风的脸。
　　苏挽风身体往里面又缩了两下，低着脑袋，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胡话。
　　展居洲：“别怕，我先给你洗个澡，好不好？”
　　他在浴缸里放了水，然后去脱苏挽风的衣服，苏挽风情绪很不安，温热的水流，让他充满了恐惧，他两只手死死的攥着浴缸边缘，痛苦的嚎哭着。
　　展居洲咬着牙，不去理会他的哭声，他找来剪刀，把苏挽风身上那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一点点的剪了下来，然后扔到了一边。
　　苏挽风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只是没了衣服的遮蔽，更能看到他瘦骨嶙峋的身体，肋骨一根根的突出来，令人触目惊心。
　　展居洲心脏发颤，他绷着神经，像是憋着一股气一样，帮苏挽风清洗身体，苏挽风很不老实，他抵触别人的触碰，水花四溅，弄湿了展居洲一身。
　　展居洲干脆也脱了衣服，坐进浴缸里， 从后面把苏挽风圈在怀里，给他洗后背。
　　污泥被渐渐洗净，苏挽风瘦削的后背上有一道一道被虐打过的旧伤疤。
　　展居洲喉结滚动了两下，右手发抖的触摸那些旧伤，他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话。
　　苏挽风在苏建波那里，究竟遭受到了哪些非人的待遇……
　　展居洲抱紧了苏挽风。
　　苏挽风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展居洲……”
　　这一声无疑是让展居洲充满了惊喜。
　　他还记得自己吗？
　　“挽风，你还认得我，是不是？”
　　苏挽风皱眉，他用一种很陌生的表情，对着展居洲不满道：“展居洲，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局吗？”
　　展居洲的脸色骤然苍白，整颗心都在猛烈的颤抖。
　　这话是他和苏挽风刚刚相识，他们在一起打游戏时，苏挽风对自己说的。
　　那时的苏挽风远不是如今这般小心翼翼的性子，他还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有父母疼爱，有朋友相陪，有着光明又灿烂的未来。
　　那会儿他总是在游戏里把苏挽风打的没脾气，有几次都把人气的红了眼睛。
　　苏挽风就摔了鼠标，瞪着眼睛，狠狠的恐吓他：“展居洲，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玩了！”
　　展居洲偏不让他，继续在游戏里压着苏挽风打，最后苏挽风就会扯着他的衣服，委屈巴巴的：“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局吗？”
　　明明也不过三四年前的往事，却好像……跨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展居洲心脏爬上一股密密麻麻的酸疼。
　　手指一点点的拂过苏挽风背后的伤疤，展居洲几乎不能呼吸。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原来那个苏挽风找回来？
　　浴缸里的水有些凉了，展居洲重新加了热水，然后慢慢的给他洗澡：“以后，我都让你赢，每一局都让你赢……”
　　等他把苏挽风从浴缸里捞出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了。
　　展居洲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蓝色纯棉睡衣，给苏挽风穿上，苏挽风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展居洲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刚来他家时，也是不吃不喝，一动不动的缩在床底下好几天。
　　他在害怕。
　　他感受到苏挽风在恐惧，但是他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帮他。
　　展居洲满心的难受和挫败，他找来剪刀，给苏挽风修剪头发。
　　长长的头发被一点点减去，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展居洲在他的身侧坐下，握住了他的左手。
　　小拇指没了。
　　这双曾经会弹钢琴的手，有了再也无法恢复的伤痕。
　　如果他发现的早，或许还能即使送他去医院，想方设法把断指接回来，可现在……
　　断指处的伤口早就已经凝结，早就来不及了。
　　展居洲端着苏挽风的左手，喉咙发抖，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砸。
　　苏挽风沉默着看着他，瞳仁里一片晦暗无光。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展居洲摸摸他的脑袋，吸了吸鼻子，起身去厨房。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林泽生打来的电话。
　　“小洲？不是说好了今天有集训的吗？你人呢？”
　　展居洲声音沙哑：“泽生，集训我就不去了，你看着安排吧，明天我也不去了。”
　　林泽生愣了下：“出什么事了？下周就要比赛了。”
　　展居洲：“我……我找到挽风了，他现在……不是很好，我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想比赛的事。”
　　林泽生：“你要退役吗？”
　　展居洲扶着灶台，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是，我想退役了，以前我总以为电竞，比赛，游戏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可现在我才明白，没有他，这些什么都不是，我只想用我接下来的时间好好陪他。”
　　把当初那个小太阳一样的人，慢慢的找回来。
　　“对不起，泽生，”
　　林泽生在电话里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用说对不起，其实你和苏挽风离婚后，我就看出来了，你的心已经不在电竞上了，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走下去吧，小洲，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你一直是个让人很放心的人，我不知道苏挽风经历了什么，但是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展居洲点点头，声音哽咽：“会的。”
　　挂了电话后，展居洲给苏挽风煮了一碗鸡丝粥。
　　等他回了客厅，苏挽风已经不在沙发那儿了。
　　展居洲心里一慌，“挽风？”
　　他急匆匆的去了卧室，然后又想到什么往浴室走。
　　果然就见苏挽风安安静静的缩在浴缸里，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猫，寻求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展居洲心疼的不行，他缓步走过去，蹲下摸了摸苏挽风的脸：“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苏挽风睁着眼睛沉默着。
　　展居洲不再强迫他，他回到客厅，把鸡丝粥端了过来，“来，挽风，吃饭。”
　　苏挽风闻到食物的香味，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展居洲把勺子喂到他嘴边，苏挽风却伸手，把碗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伸手就去抓碗里的东西。
　　“挽风！”展居洲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狠狠皱眉：“烫，不要用手。”
　　他把勺子递给苏挽风。
　　苏挽风愣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低下头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扒拉着软糯的饭粒。
　　看着他乖乖的吃东西，展居洲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先让苏挽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他就带苏挽风去看医生，身体，精神方面，都要好好的做检查。
　　苏挽风没吃很久，那一碗粥他只喝了四分之一，就把碗推了回来。
　　展居洲又着急了：“怎么就吃这么点？”
　　瘦成这样，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这粥他煮的本来就不多，这一点点还比不过小猫的饭量。
　　展居洲想给他再喂一些，可苏挽风却怎么都不肯再吃，又躺回了浴缸里。
　　展居洲摸摸他的额头：“挽风，咱们回卧室睡，这里冷。”
　　苏挽风闭上了眼睛。
　　展居洲无奈，他去卧室，拿了被子和毯子，垫在浴缸里，然后又给苏挽风盖上，这里没有暖气，三月的天气着实让人发寒，展居洲跑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只取暖器，开着给苏挽风取暖。
　　现如今，他也只能安慰自己，人已经找回来了，接下来总会好起来的。
　　这天傍晚的时候，林泽生来了。
　　“我来看看小苏，他人怎么样了？”
　　展居洲眼眶一红，把林泽生领到浴缸。
　　林泽生看了眼里面的人，皱眉：“怎么弄成这样？”
　　“我不知道……”展居洲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我真的不知道……”
　　林泽生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了，人没生命危险就好，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治。让他好好睡一会吧，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他把展居洲叫去了客厅。
　　“你要是有退役的想法，就尽快做打算，下周比赛，我好重新调整阵容。还有队里的队员……你突然退役，总得给他们一个说法。”





第194章 搞事
　　展居洲皱眉：“我需要给他们什么说法？打不打比赛，退役不退役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情绪有几分激动，胸口也是起起伏伏，林泽生盯着他，良久的缄默。
　　展居洲吐出一口气，沉沉的坐在沙发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对不起。我有些失控了。”
　　林泽生摇头：“没事，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乱。”
　　展居洲久久的沉默，仿若一个世纪般漫长，才沙哑道：“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林泽生和展居洲十几年的交情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他心里有数，因而也没再细问，只说：“小苏的事情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
　　林泽生走后，展居洲一个人跑去阳台抽了两根烟，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五分钟后，他编辑好了一条微博，没有丝毫犹豫的发了出去。
　　【你居神V：从今天开始，不再是狙神展居洲，而是普通人展居洲。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非常感谢。】
　　夜晚十点，这条微博刚刚发出去，就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
　　【哥？你怎么了？】
　　【这是退役了！？】
　　【为什么啊！！！哥不要啊！玩还想去现场看你打比赛呢！】
　　【我去，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下周比赛的票都买了！】
　　【……】
　　展居洲没有去理会这些铺天盖地的哀嚎和疑问，他关了手机，对着夜色淡淡的笑了笑。
　　他其实想过无数次，自己宣布退役时会是什么场景，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如今真的到了这一天，他才发现，他以为的最重要的电竞，比赛，其实也不过如此。他一点也不后悔，他有更多的时间去陪着他最爱的人了。
　　展居洲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起微信的提示音。
　　他低头瞥了一眼，全是朋友还有队友发来的，问他怎么了。
　　展居洲一条也没回，他把手机扔回沙发，转身去了浴室。
　　苏挽风安安静静的睡着，取暖机的温度很足，苏挽风脸颊都被烤的红扑扑的，展居洲小心翼翼的把他从浴缸里抱了出来，然后带他回了卧室。
　　这个夜晚，展居洲几乎彻夜未眠，他一直凝望着怀里的苏挽风，心头又酸又疼。
　　他不该让苏挽风受那么多苦的。
　　更不该用那么幼稚的方法去解决他喝苏挽风之间的裂缝，他至今都不知道苏挽风和自己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展居洲用力的抱紧苏挽风，小声呢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一定。”
　　……
　　第二天，展居洲起的很早，他先是把苏挽风抱回了浴缸，然后去厨房做早饭。
　　苏挽风很喜欢他做的蛋炒饭，展居洲把鸡蛋才冰箱里拿出来，刚敲开蛋壳 ，就听见门口有人在敲门。
　　他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乌泱泱的站着一群人，小孙，夏沐风……整个队的人都在。
　　“你们怎么来了？”
　　小孙似乎一夜未睡，眼底全是血丝，他着急道：“展哥，你那条微博究竟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展居洲让他们进了屋，然后淡淡道：“不是玩笑。”
　　小孙急了：“为什么啊？你现在这个年纪正在巅峰期，干嘛突然退役？”
　　夏沐风皱眉：“孙哥，你别着急，展哥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展居洲不想和他们解释什么，他也不想让让看到苏挽风现在的模样。
　　“你们别问了，这就是我的个人决定。”
　　“展哥！”小孙急红了眼，“你这么一声不吭的突然退役，我们……”
　　“哐当——”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浴室里传来一阵重物坠地的巨响。
　　众人不由的愣住，展居洲却是脸色骤变，他转过身，慌张的跑向了浴室，推开了门。
　　苏挽风赤着脚站在镜子前，脚下是各种洗发水和沐浴乳的瓶子，他双手抓着一只蓝色的牙刷杯，低头看着脚，神色有几分茫然。
　　展居洲走过去，扶住了他的肩膀：“挽风……”
　　苏挽风：“我渴了。”
　　展居洲想把他手里的杯子拿下来，轻声安慰：“这个水不能喝，喝了肚子会疼，我给你倒水。”
　　苏挽风死死的攥着杯子不愿意撒手：“我要喝水！”
　　“挽风……”
　　展居洲眉头皱的更紧。
　　“展哥？”
　　“展哥……”
　　小孙几个人都已经来到了浴室门口，个个面色惊诧。
　　展居洲转过身，按着苏挽风的后脑把人按在怀里，目光发寒，冷声道：“出去。”
　　小孙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都转身走了。
　　展居洲“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挽风在他的怀里不停发抖：“我渴了，我渴了……”
　　“我给你倒水，喝可乐好不好？你最喜欢可乐了。”
　　展居洲温柔的安慰着他，一点点的掰开苏挽风的手指，把杯子拿过来，苏挽风抱着膝盖，重新躲回浴缸。
　　展居洲转身，他没有理会客厅里那些好奇，八卦又惊诧的目光，径直去厨房倒了一杯可乐，重新进了浴室。
　　“砰——”门又一次被关上了。
　　小孙这才吐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瞪着眼睛道：“刚刚那个是嫂子吧？”
　　夏沐风坐在沙发角，满脸担忧：“我怎么看他精神有点不正常的样子，不会是疯了吧？”
　　小孙瞪他：“你别胡说，小心被展哥听到生气。”
　　夏沐风委屈巴巴：“我……我就是在想，展哥突然退役，是不是和……他有关系啊？”
　　有人跟着道：“是啊，展哥之前一点都没有要退役的意思，会不会是因为嫂子突然回来了，展哥就不想打比赛了。”
　　“嫂子要真的精神出了问题，展哥肯定要留在家里照顾他啊。”
　　小孙急了：“你们都别乱说了！谁精神有问题啊？”
　　夏沐风皱眉：“可是以前嫂子就看起来怪怪的，还说我对展哥有意思……”
　　“对对对，我在网上看到过，他们说这叫被害妄想症。”
　　“展哥要是为了嫂子退役，那也太可惜了。”
　　“嫂子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夏沐风小声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是嫂子以前在酒吧陪酒，私生活比较乱，好像跟过别的男人 ，被好多人玩过……”
　　“操。”小孙怒了，愤怒的看着夏沐风：“你从哪听来的胡话啊！”
　　夏沐风脖子一缩：“就是听说的，我也忘记了，还听说展哥和嫂子结婚之前，不知道有这回事，后来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就和嫂子离婚来着，也不知道嫂子怎么忽然又跑回来了……”
　　有人接着话说：“那估计就是他找的那个男人不要他了呗，又想起展哥来了，他之前不就骗过展哥的钱。”
　　“展哥干嘛非要和他这种人在一起啊。”
　　小孙咬牙：“行了 ，你们说够了没有！没完没了了是吧？这是展哥自己的事情，你们乱操什么心。”
　　夏沐风忧心忡忡：“我们……我们就是不想看展哥退役，小孙哥你难道想让展哥退役吗？”
　　小孙语塞：“我……我当然也不想。”
　　“那就是了，如果是因为嫂子的事，影响到了展哥的前途，那也太可惜了。”夏沐风叹气：“不过也没办法，嫂子现在疯了，神志不清，我想嫂子要是没疯，肯定不愿意拖累展哥的……”
　　展居洲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众人这才赶紧闭上了嘴，纷纷看着他。
　　展居洲淡淡道：“退役的事，我已经决定好了，希望你们不要受到我的影响，比赛加油。”
　　小孙：“展哥……”
　　夏沐风拽住了小孙：“孙哥，既然展哥都这么说了，就尊重展哥的决定吧。展哥，嫂子他没什么大事吧？”
　　展居洲：“没有，他很好，没什么事的话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见状，只能暂时离开。
　　可没过多久，夏沐风又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碗甜粥，笑道：“展哥，这个是我自己煮的，吃这个能安神助眠，给嫂子。”
　　展居洲接过：“谢谢。”
　　夏沐风：“我能去看看嫂子吗？”
　　展居洲皱眉。
　　夏沐风：“我姑姑精神也有点问题，照顾这类病人，我还挺有经验的，展哥，你就让我看看吧。”
　　展居洲沉默了会儿，最终同意：“进来吧。”
　　夏沐风跟着展居洲去了浴室，看着缩在浴缸里的苏挽风，夏沐风眼睛通红：“嫂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展居洲心口酸酸麻麻的疼，哑着声音道：“我去给你弄点水果。”
　　他去了厨房，可没过一会儿，夏沐风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展哥！”
　　展居洲扔了手里的东西，匆匆跑回来。
　　就见苏挽风攥着剃须刀的一块刀片，手腕上全是鲜血，早已血肉模糊！
　　夏沐风肩膀发抖：“他突然就这样了……”
　　展居洲脸色苍白，他秉着呼吸，小心翼翼抽走刀片，扔到垃圾桶里，拿起一旁的浴巾，按在了苏挽风冒血的手腕上。
　　苏挽风小脸煞白，小心的抽着气哭道：“疼，好疼……”





第195章 医院
　　“没事了……我送你去医院，乖，马上就不疼了。”
　　展居洲把人抱在怀里，皱眉对夏沐风道：“你今天先回去吧。”
　　夏沐风：“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他皱眉：“嫂子这个样子，你也不方便开车啊。”
　　展居洲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苏挽风，点点头：“麻烦你了。”
　　夏沐风摇头：“展哥你和我客气什么，咱们可是好哥们啊。”
　　三个人急匆匆的出了门，展居洲抱着苏挽风坐进后座，夏沐风开车。
　　开了十五分钟，展居洲见这不是去常去的医院的路，问：“哪家医院？”
　　夏沐风扶着方向盘解释：“是一家私人医院，专门治疗精神方面的，我姑姑以前就在那里，嫂子这种情况不太好去普通医院吧。”
　　展居洲皱了皱眉。
　　也是，他昨晚刚刚宣布退役，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他不能把苏挽风牵扯进来。
　　要是被人知道他突然退役是和苏挽风有关，到时候不管他怎么解释，他的粉丝都不会责怪他，只会责怪苏挽风，这就是现实。
　　他必须保护好苏挽风的隐私，在媒体，粉丝面前把他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想到这，他对夏沐风轻声道：“谢谢。”
　　夏沐风笑：“我也希望嫂子能快点好起来。如果可以，我还想和嫂子一块儿玩呢。”
　　展居洲低头看了眼苏挽风，手腕的鲜血打湿了白色的毛巾，他像只被闯入了领地的幼兽，不安，慌张，又满是恐惧。
　　展居洲目光温柔，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头顶的发旋。
　　苏挽风仍旧是小声的叽里咕噜：“疼，好疼……”
　　展居洲鼻子狠狠一酸，“既然疼，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疼……我疼……”
　　展居洲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他搂的更紧。
　　夏沐风说的那家医院叫“梦鸽精神疗养院”，展居洲下车时，瞥见医院门口大大的字牌，用手机搜了一下。
　　是市里很有名的一家医院，风评也不错。
　　展居洲松了口气，然后扶着苏挽风小心翼翼的从车里出来。
　　医生三十多岁，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姓杜，他瞥了眼苏挽风手上的伤，问：“怎么弄的？”
　　夏沐风：“他自己割的。”
　　杜医生在纸上写了什么，淡淡道：“有自残倾向啊，我先让护士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吧，然后再去检查。”
　　展居洲：“他需要住院吗？”
　　杜医生皱眉：“这个……要看具体的检查结果，不过他既然有自残倾向，情况算是比较严重的，除非你们家属能保证二十四小时看着他，不然我们还是建议让他住院治疗，我们毕竟是专业人员，也比较有经验。”
　　展居洲点点头：“先给他处理伤口吧。”
　　杜医生叫来护士，给苏挽风包扎伤口，然后就有医生领着苏挽风去做检查。
　　展居洲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心头一阵烦躁，他忽然很想抽烟，只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呼吸困难。
　　季衍之以前总和他说，家里有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病人，是一件难熬又焦心的事情。
　　那种无时不刻提心吊胆的滋味会让人夜不能寐，哪怕那个人消失在你眼里只有一分钟，一秒钟，也会叫你慌张恐惧的满身冷汗。
　　他那时还不能体会季衍之的心情，可如今也算是把这种滋味尝遍了。
　　他面色苍白，满眼困倦的靠在墙壁上，无声的捏紧了拳头，
　　夏沐风走过去，轻声安慰：“展哥，你别太担心了，嫂子他肯定会没事的。就是不知道嫂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展居洲眼睛红了：“是我，是我害的。”
　　夏沐风摇头：“展哥，你别这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嫂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你和嫂子已经离婚了，这半年，根本就不关你的事。”
　　展居洲胸口闷的要命，他不再和夏沐风说话，转身往消防通道走。
　　“展哥？”
　　夏沐风快步跟上去。
　　展居洲皱眉：“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夏沐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棒棒糖：“展哥，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吃这个过过烟瘾吧。”
　　展居洲愣了下，接过棒棒糖，说了声谢谢。
　　夏沐风笑：“我帮你看着，等嫂子检查完，我就去叫你。”
　　展居洲看着他脸上的笑，不由的有几分出神。
　　他记得自己刚认识苏挽风的时候，那小子比夏沐风还要小上一两岁，无忧无虑的，脸上总挂着明朗阳光的笑，缠在他身边，成天叽叽喳喳，像一只欢快的小雀。
　　后来他再遇见苏挽风，就几乎再也没有看到过那般的笑容了，他变得安静，低头和沉默成了他的保护伞，那只小雀被生生的折断了翅膀，又被丢弃在一边，扑腾断翅，奄奄一息。
　　而现在……他连一个健康的正常的苏挽风，都弄丢了。
　　展居洲见不得夏沐风脸上的笑容，那清澈明媚的目光烫的他心脏抽搐，浑身战栗发抖，总让他想起他的挽风也应该是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成长的少年才对。
　　他要逃跑似的的转身离开。
　　一个多小时后，夏沐风过来叫他，说苏挽风的检查结束了。
　　杜医生拿着一叠叠的报告单，慢条斯理道：“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主要是营养不良，好好调养一阵子就会恢复，至于精神方面……”
　　医生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表情也变得严肃的多：“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展居洲的心脏骤然拎紧，呼吸也凝滞住。
　　杜医生：“首先，他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强迫症？”
　　杜医生：“简单来说，比如东西一定要放在规定的地方，做事一定要按照某种顺序，这些都能算是人的强迫性行为。但是还算不上强迫症，强迫症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影响到人日常生活的精神疾病。”
　　展居洲听的云里雾里。
　　杜医生又问：“我们在对他检查的时候，他一直非常焦躁，一直在嚷嚷要回浴缸里，这就是典型的强迫症行为，你可以理解为……洁癖的一种。”
　　“洁癖……”
　　杜医生翻开另外一张纸，继续说：“他还有轻微的精神分裂，抑郁 ，焦虑，他的记忆非常紊乱，有自残倾向，总的来说，他的精神，心理问题非常严重，我们建议立刻安排他住院治疗。”
　　展居洲：“一定要住院吗？”
　　他并不愿意把苏挽风一个人留着这种地方。
　　“不住院也是可以的，不过他身边需要人实时监护。”
　　夏沐风说：“展哥，其实住院也好，你没经验，有专门的人照顾嫂子会更好一点。”
　　展居洲沉默了。
　　漫长的考量之后，他最终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就住院吧。”
　　杜医生点头：“为了确保治疗的效果和流程，我们这里并不能让家属随时探视，正常情况下，每周日可以来看一次。”
　　“一周只能一次？”展居洲又有些犹豫了。
　　夏沐风：“展哥，这也是为了嫂子好。”
　　展居洲又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去给苏挽风办理了入院手续，又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些换洗衣服，生活用品，全部交给护工。
　　苏挽风已经安排进了病房，单人病房，窗台上放着新鲜的百合，很是舒适。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靠在床头，右手上有一条绳子，被绑在床的一角，目光空洞的盯着前面的电视，两只细弱的脚踝一碰似乎就会碎掉。
　　展居洲轻轻的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苏挽风的脸，柔声道：“挽风，你要乖乖听医生和护士的话，好好吃药，我很快就会来看你。”
　　苏挽风微微抬头，瞥了眼展居洲，眼里渐渐的凝了光：“展居洲，你是不是要去打比赛了？”
　　“我……”
　　展居洲心口骤然酸疼，眼眶泛起一阵湿意。
　　他正想摸摸他的脑袋，苏挽风又赶紧低下了头，小声道：“你去吧，我不会告诉阿姨你在那的，我不要那两百万了，我不说，不说……”
　　展居洲眼睛红了，他按着苏挽风的后脑，把人拥进怀里，声音沙哑：“没事儿，我不怪你。”
　　“我要死了……”
　　展居洲：“别胡说。”
　　苏挽风忽然焦躁不安的去抓自己的头发，呼吸急促：“我要死了！我要回去！”
　　两个护士从门外冲进来，一左一右的按住了苏挽风的胳膊。
　　苏挽风瞪着眼睛，两条腿不停的乱扑腾，展居洲在一片混乱中不知被谁推出了病房。
　　他隔着门板听着朦朦胧胧的哭叫声，心脏像被一点点的撕开，疼的他浑身要裂开来。
　　夏沐风：“展哥，咱们回去吧。嫂子在这里，你就放心吧。”
　　展居洲疲惫的点点头：“今天谢谢你了。”
　　夏沐风摇头：“展哥，你脸色很差，要不要我陪你打几局游戏，放松一下？”
　　展居洲：“我没心情……”
　　夏沐风：“就是没心情才要玩，你要是倒了，嫂子就真的没人照顾了。走吧走吧，你是想去公司训练室还是我家？我家里也有个小训练室，这里离我家近一点，要不去我家吧？”





第196章 鉴婊夫夫
　　展居洲实在没那个心情，他有些疲惫道：“我想回去睡一会儿。”
　　夏沐风愣了下，眼里浮起几分被拒绝后的尴尬和不甘，却又只是甜甜的笑了笑，道：“那好吧，展哥，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开车送你回家。”
　　展居洲趋步跟在他身后，来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今日这一番折腾让他实在累极了，心脏始终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捏着，无法呼吸，展居洲将后脑靠在座椅上，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到了楼下，他对夏沐风说了道了声谢，然后抬脚下了车。
　　夏沐风：“展哥。”
　　展居洲皱眉：“还有事？”
　　夏沐风甜甜的笑了笑：“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展居洲：“不麻烦。”
　　苏挽风已经进了医院，后面的事情他应该能自己处理好。
　　夏沐风欲言又止：“展哥，嫂子已经去医院了，一周去看一次就行，那你……还回来打比赛吗？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要退役的，要不是因为嫂子……”
　　展居洲打断了他的话：“不会，而且退役的决定，我很久之前就有了，和他没有关系。”
　　夏沐风愣住。
　　展居洲转身，边走边说：“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看着展居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夏沐风白修长的手用力的攥紧了方向盘，眼神也不由的加深了许多。
　　他摇上车窗，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到一分钟，电话就通了。
　　“杜文斌。”他笑着叫出电话里男人的名字。
　　电话里传来杜医生的声音：“小风。”
　　夏沐风靠在座垫上，眼神凉凉的：“苏挽风现在在你们医院，你要帮我好好照顾他，他可是展哥心尖上的人呢。”
　　他故意咬重照顾两个字。
　　杜医生叹气：“小风，他都已经精神失常了，而且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是真的，就是正常治疗，也不一定能把他治疗好，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夏沐风冷笑：“精神失常又怎么样？”
　　他瞥了眼倒车镜里自己的脸，满眼不悦：“就是疯疯癫癫才更得展哥的喜欢，你看展哥今天看我了没有？眼神都没离开过那个疯子。”
　　杜医生：“可是……”
　　“要是他治好了，我就更不可能和展哥在一起了。”夏沐风忽然委屈：“文斌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知道我从小没有父母，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有什么错？”
　　杜医生沉默了。
　　夏沐风含糊道：“反正你们医院，又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了……对付不听话的精神病人，你们有的是办法。”
　　杜医生无奈：“可是苏挽风挺安静的，只要让他待在浴缸里，他就和正常人没两样，那个是可以慢慢治疗的……”
　　夏沐风更加不耐烦：“那就让他不变得不正常！”
　　电话那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良久之后才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就帮你最后一次，小风，我怎么说都是个医生，做这种事情，我已经对不起我身上这件白大褂了。”
　　夏沐风笑：“谢谢你，文斌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挂了电话，他放下车窗，往展居洲的公寓楼上瞥了一眼。
　　他太了解精神病人的家属了。
　　当年他亲眼看着，爸爸妈妈是怎么从一开始照顾精神失常的姑姑，再到后来，变得避之不及与厌弃。
　　当一个人在你面前，只剩下了胡搅蛮缠，歇斯底里，甚至连自己的日常生活吃喝拉撒都需要另外一个人照料时，又有多少感情能经得住消磨呢？
　　血浓于水的亲人都尚且如此，就别说爱人了。
　　夏沐风相信，展居洲现在满眼都是苏挽风，可是一年呢？两年呢？十年呢？
　　苏挽风要是一辈子都那样，他不相信展居洲会心甘情愿的照顾一个疯子一辈子。
　　他迟早会知道温柔体贴的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
　　这种乘虚而入的感情，往往是最牢固的，等他走进展居洲的心，那个疯掉的苏挽风，早就不知道被发配到哪里去了。
　　所以，他不能让苏挽风好起来。他得是疯子，并且最好一辈子都这样下去。
　　夏沐风愉快的哼起了曲儿，这才驱车离开。
　　……
　　一周的时间很漫长。
　　展居洲从来没有觉得，七天居然会这么慢，他每天掐着日子，掰着手指，一天天的过，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个人，一件事，苏挽风，挽风……
　　昨天他的队伍去参加了比赛，因为少了他，这只青黄不接的队伍，败给了对手。
　　离他在网上宣布退役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他的沉默和不回应引起了很多粉丝的不满。
　　再加上队伍昨晚输了比赛，就像是一根导火线一样，彻底点燃了粉丝的怒火。
　　【说退役就退役，都不给一个解释吗？】
　　【听说是要结婚了，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直接说就行，干嘛药藏着掖着？】
　　【曾经何时，我也以为展居洲是个一心搞事业的人，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也是个脑残的恋爱脑。】
　　【人家退役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吧，他又不是为了我们打比赛的！】
　　【他没有赚钱吗？我们粉丝还不是给了他流量？！说退役就退役，他完全就不管队里其他队员的死活！所以昨晚的比赛才会输！】
　　【……】
　　林泽生把这些评论都截图发给了展居洲，让他想个办法去回应一下，别由着外面乱猜。
　　展居洲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去厨房捣鼓小蛋糕。
　　苏挽风喜欢吃甜食，他先趁着这两天学做好，然后带去医院给他尝尝。
　　这么多天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话的吃药，有没有……好一点。
　　好不容易挨到探视的这天，展居洲匆匆忙忙的拎着小蛋糕下了楼，谁知道刚出公寓楼，迎面就撞上了夏沐风。
　　“你怎么来了？”
　　夏沐风皱眉：“展哥，昨天是我第一次正式打比赛，结果输了……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心里难受，所以想来和你谈谈。”
　　他又赶紧道：“展哥你要去医院看嫂子吗？那你赶紧去吧，我不要紧的，没什么事……”
　　展居洲也知道，自己骤然退役给队里带来的影响不小，这群新队员里有不少都是跟着自己的脚步走上电竞这条路的，现在自己离开了，他们难免心里不舒服。
　　就连叽叽喳喳惯了的小孙，这几天也安静的不像样子。
　　展居洲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安慰他：“我第一次打比赛时，也输的很惨。那时候有不少人骂我，说我是废物，不会玩就滚蛋。”
　　夏沐风瞪大了眼睛。
　　展居洲淡淡道：“第一次正式比赛，一点经验都没有，输了很正常，回去把昨天比赛的录像多看几遍，找找原因。”
　　他打开车门，把蛋糕袋子放在了副驾驶。
　　夏沐风却也坐了进来，“展哥，我陪你一起去看嫂子吧，正好路上也能听你给我讲讲经验。”
　　展居洲愣了下，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季衍之打来的电话。
　　“衍哥。”
　　季衍之：“我在你家楼下，你是不是上车了？”
　　展居洲顿了几秒，忙的从车上下来了，四下望了望，果然就见两个包裹的严严实实，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人站在不远处是路灯下。
　　他赶紧挥挥手：“衍哥！”
　　季衍之和方执走了过来。
　　“衍哥。”
　　季衍之笑：“刚刚看就像你，但是又怕认错 ，所以给你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衍哥你怎么来了？”
　　季衍之：“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医院看挽风吗？我正好没事，也想去看看他。”
　　展居洲眼眶泛红：“谢谢你，衍哥。”
　　方执冷哼：“我也来了好不好？不要求你对我说声谢谢，叫我一声执哥不过分吧？”
　　季衍之伸手锤了他一拳，瞪他：“别胡闹。”
　　方执委屈巴巴的眨眨眼。
　　“上车吧，我带你们去看他。”
　　“好。”
　　两个人走到车边，才发现车里居然还坐着个人 ，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男孩。
　　季衍之忍不住看了眼展居洲。
　　展居洲解释：“我队里的队员。”
　　季衍之点点头，主动对他点点头：“你好，我是展居洲的朋友。”
　　夏沐风笑：“你们好，你们也来看嫂子吗？”
　　季衍之点头，把口罩拽了下了。
　　夏沐风“哇”了一声：“季衍之？没想到你和展哥是朋友啊！”
　　季衍之：“嗯，认识挺久的了。”
　　夏沐风歪了歪脑袋，笑道：“你们大明星应该很忙吧？”
　　“还行。”
　　季衍之和方执坐到了后座上。
　　夏沐风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你们这么忙还有空过来看嫂子，我替展哥谢谢你们。”
　　季衍之愣了下，眼里有几分不太自然，他淡淡的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夏沐风热情：“你们要喝饮料吗？奶茶？”
　　季衍之：“不用，我减肥。”
　　夏沐风“哦”了声。
　　方执懒洋洋靠着，唇角噙着笑，意味深长的：“我想喝绿茶，你有吗？”





第197章 开撕
　　夏沐风愣了下，然后笑着从背包里摸出一瓶冰红茶，递了过去：“只有冰红茶，执哥你要不喝点。”
　　方执坐着一动也没动，弯唇蓦的一笑：“那我怎么闻到一股绿茶味？”
　　他骗过头，下巴垫在季衍之的肩膀上：“你说是不是，媳妇儿？”
　　季衍之有几分尴尬，“你别乱说。”
　　夏沐风的脸色骤然间苍白，攥着那瓶冰红茶，默默的把脑袋转了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安安静静的缩着肩膀，有些委屈的瞥了眼展居洲。
　　可展居洲的注意力完全就不在他们几个人身上，他低头翻着袋子里的东西，确定不少什么，才把袋子系上。
　　夏沐风的眼睛不由的红了。
　　车子开上路，展居洲才和季衍之聊起话来。
　　“衍哥，你好莱坞的那部戏杀青了？”
　　季衍之笑：“嗯，上周杀青的，特别想家，所以拍完第二天就飞回来了。”
　　方执整个身体黏在季衍之身上一样：“那你就不想我吗？”
　　季衍之无语：“你三天两头往美国跑，我还用得着想你吗？”
　　说好了让他留在国内照顾爸妈还有彤彤，他倒是好，今天给自己发微信说心情不好想见他，明天打电话说睡不着觉，已经买了机票了。
　　有好几次，他刚到酒店房门口，就被屋里“埋伏”的方执拽了进去，好一番折腾。
　　季衍之烦都烦死了。
　　他推开腻腻歪歪的方执，冷着脸：“你坐好了，别闹。”
　　“哦。”方执瘪瘪嘴，坐直了身体。
　　展居洲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到那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心下满是酸涩。
　　如果挽风没有经历那么多，如果他还是个健健康康的人，他们也会像衍哥和方执一样，恩爱甜蜜吧。
　　他和挽风……还有未来吗？
　　展居洲呼吸骤然收紧，胸口重重的起伏了两下。
　　很快，一行人赶到了医院。
　　展居洲对季衍之说：“衍哥，你们先去那边等我一下吧，我把车停一下。”
　　“好。”
　　季衍之和方执先下了车。
　　等他们一走，夏沐风就立刻红着眼对展居洲道：“洲哥，衍哥和执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展居洲皱眉：“什么？”
　　夏沐风声音沙哑：“执哥刚刚语气好冲，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是不是他想喝绿茶，是没帮他买。他以前是个大明星肯定很多人顺着他的，肯定习惯了其他人都顺着他，都是我不好……”
　　展居洲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事儿，他淡淡道：“你别多心了，方执虽然心眼小，但是还不至于为了瓶饮料和你生气。”
　　夏沐风噎了下，“可是我真的感觉他们不喜欢我，哎，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展居洲皱眉：“都让你别多想了。”
　　他停好车，把给苏挽风带的蛋糕，漫画书，平板什么的，全部都拿了下来，“走吧。”
　　因为提前联系过医院，他们去了就能直接去见苏挽风。
　　苏挽风还是在原来那间病房，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右手上的束带仍旧是紧紧的绑在床的一侧。
　　展居洲急匆匆的走过，放下手里的东西，扶住他的肩膀：“挽风？”
　　苏挽风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脑袋垂了回去。
　　展居洲这一周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虽然还是不乐意搭理人，但是苏挽风明显要比一周之前显得有精神了些，似乎也涨了一点点肉，没有之前瘦骨嶙峋的惨状。
　　展居洲用指尖蹭了蹭他的眼尾，“挽风，我来看你了，你有想我吗？”
　　苏挽风脑袋埋的更低。
　　展居洲见他什么回应都没有，心里有些失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他拥入了怀中。
　　“我很想你，我天天都想见你。”
　　苏挽风脑袋不安分的动了两下，声音小猫儿似的：“回家……”
　　展居洲先是一愣，旋即眼里冒出兴奋的光芒。
　　“你想回家？挽风，你想回家了是不是？”
　　苏挽风重新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展居洲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再寻常不过两个字，却足以让展居洲欣喜的差点哭出来。
　　“挽风，你在这里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等你的病再好一些，我一定带你回家。”
　　苏挽风用力的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
　　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切的季衍之良久才从震撼和惊愕中回过神来。
　　他还记得他去好莱坞拍戏前，他请展居洲和苏挽风出来吃饭，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一个正常的苏挽风。
　　那时的苏挽风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对面，不多话，歪着脑袋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小仓鼠一样的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
　　他还调侃苏挽风再这么吃，小心长小肚子，苏挽风羞红了脸，抓着蛋糕的手都抖了，小声道：“我就再吃最后一块了。”
　　展居洲笑的把整碟子推到他面前，“没事儿，吃吧，胖点我也喜欢。”
　　季衍之顶着面前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那个总是害羞，内敛的小男孩重叠到一块儿去。
　　他也不知道在他出国拍戏的这半年多里，展居洲和苏挽风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季衍之叹了口气。
　　方执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凉凉道：“还真的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什么？”
　　方执冷笑道：“我以前混蛋的时候，这小子没少来编排我，整天大道理一堆一堆的。现在还不是把他自己的心上人给弄成了这样？”
　　季衍之狠瞪了他一眼：“你别乱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方执忽然抱住了季衍之，声音深沉：“你还好好的，真好。”
　　他还没有忘记，当初他也曾把季衍之逼到了绝路上去，差一点点他就永远失去季衍之了。
　　虽然之后的路，他和季衍之走的磕磕绊绊，彼此伤痕累累，但是……都过来了。
　　现在的他和衍哥，都很幸福。
　　“我也希望他和小苏好好的。”
　　没一会儿，医生过来了。
　　苏挽风现在的精神情况很不稳定，不能和太多的生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医生把其他人叫到门外，和展居洲汇报这一周苏挽风的治疗情况。
　　“展先生，病人的恢复情况比我们预料中好很多，虽然他不在浴缸里的时候，还是很焦躁，但是已经比刚来那会儿要好很多了，现在也不会再吵着去浴缸里了。”
　　“我们给他安排的膳食也是非常有营养的，这一周他的体重长了两公斤，也没有出现自残的现象。”
　　展居洲着急：“那他什么时候能痊愈？”
　　杜医生笑：“这个目前还说不好，要看他接下来的恢复情况。有的病人可能会快一些，有的就比较慢。当然了，苏先生的恢复情况还是很好的。”
　　展居洲点点头，“那麻烦你们了，帮我照顾好他，钱不是问题。”
　　“应该的。”杜医生笑：“病人马上要去吃药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的话，展先生还是早些回去吧。”
　　展居洲回头，伸手摸了摸苏挽风的脑袋，温柔道：“挽风，我要走了，我下周再看你，我给你做了蛋糕，是你最喜欢吃的芒果味，还带了你喜欢看的漫画书，平板电脑里我帮你一些游戏，要是觉得无聊就自己玩。”
　　“你还想吃什么？下周我帮你带。”
　　苏挽风始终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抱着自己。
　　展居洲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才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起身离开。
　　季衍之和方执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十指相扣着交头接耳，夏沐风远远的坐在另外一侧，见展居洲来，他忙的跑了过来：“洲哥，嫂子没事吧？”
　　展居洲笑：“没事，医生说他恢复的很好，也许很快就能痊愈了。”
　　“哇，那太好了！”夏沐风眼睛亮晶晶的：“那洲哥，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啊？附近有家火锅店，味道很好的。”
　　他回头又问季衍之：“衍哥你要来吗？人多热闹点 ，我们请客。”
　　“我……们？”季衍之有些深意的笑了笑，走了过来，“你叫夏沐风？”
　　“嗯。”
　　季衍之挂着笑：“夏先生，首先，我们和小洲很熟，远比你认识他的时间长的多得多，所以不需要你来帮忙安排我和小洲之间的饭局，自然，也不需要你来请客。”
　　夏沐风的脸色骤然间苍白。
　　季衍之慢条斯理的笑道：“其次，小洲这段时间要照顾他的爱人，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时间去和别人吃饭，或者去开导输了比赛的队友，他已经很忙了，你觉得你在这种时候还找他吃饭，打游戏，合适吗？你是真心为小苏好还是想干点什么别的？”
　　方执慢悠悠的趋步跟上来，眼睛凉飕飕的：“心情不好就去看心理医生，展居洲又不会看病，找他干吗？小朋友，要不要我帮你去二楼挂个号？”
　　夏沐风的眼眶“蹭”的一下就红了。
　　“洲哥，我……我先回去了。”
　　他羞愤的转头跑了。
　　展居洲拧紧了眉，还没反应过来。
　　季衍之板着脸看着他，严厉道：“展居洲你跟我过来。”





第198章 带我回家吧
　　展居洲几乎没见过季衍之对他生气的模样，他愣了下，下意识的看了眼方执。
　　方执耸耸肩，满脸的幸灾乐祸。
　　展居洲微微低下头，然后跟着季衍之去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衍哥……”
　　季衍之皱眉，表情严肃：“你认识夏沐风多久了？”
　　展居洲：“啊？”
　　季衍之：“你先回答我，你认识夏沐风多久了？”
　　展居洲想了想：“他入队差不多八个多月了吧。”
　　季衍之胸口闷了下，“所以和小苏离婚也是在认识夏沐风之后是吧？”
　　展居洲：“我不明白……”
　　季衍之不再和他弯弯绕：“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看出来吗？”
　　展居洲愣住，旋即摇头：“我根本就没太关注他。”
　　在队里，他教着训练，同一批入队的新人在他眼里几乎没区别，他根本就没注意过夏沐风。
　　季衍之靠在墙上，面色发冷：“像夏沐风那样的人，我见到的多了，年纪轻轻却心思不正，一天到晚的想撬别人墙角。你自己好好想想，他是不是经常在你面前故意提到小苏，自己装作一副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模样，话里话外却全是在说小苏不好。”
　　展居洲的眼神猛然晃了一下。
　　季衍之不屑的笑：“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等等看，今天我在医院把他骂走，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展居洲脸色苍白，无声的攥紧了拳头。
　　季衍之眉头拧的更紧，他走到展居洲面前，严肃道：“我不知道你和小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夏沐风那样的绿茶白莲，段位真不算太高，我能发现，方执能发现，小苏自然也能发现，你就没想过，你和小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个夏沐风究竟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展居洲呼吸骤然加速，心脏也疯狂的“噗通噗通”疯跳起来。
　　季衍之的每个问题都像是往他的心头上捅一刀，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过去的无数画面，那些苏挽风失落的眼神以及难堪的神色还有夏沐风甜美的笑容……
　　季衍之继续问他：“你有没有因为夏沐风，觉得小苏哪里不够好，觉得他小心眼，或者觉得他无理取闹？你有没有对他说过，你别多心，别多想。”
　　“你是没有在意过夏沐风，可是你的这种忽略和漠视，恰恰是最伤害小苏的。”
　　展居洲眼眶红了，季衍之说的这些，他似乎真的都对苏挽风做过。
　　所以是……他把苏挽风逼走的吗？
　　是他把苏挽风弄成了这样……
　　他还记得当初在公司发生的那件事，夏沐风哭的委屈巴巴，苏挽风满脸难堪的立在原处，面红耳赤，不安的低头揪着手指，像是个犯了错被当场抓包的孩子无助又可怜。
　　可他展居洲那时候在干什么？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烦躁，觉得苏挽风在给他找事，他甚至没有一点点耐心去问一问苏挽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拽着苏挽风，逃跑似的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他还记得那个晚上苏挽风情绪很低落，他却一点都没顾及苏挽风的心情，他只是告诉苏挽风，自己以后会离夏沐风远一点，不再让他误会。
　　当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苏挽风露出那般失落的神色，他甚至在想，他都已经退步了，已经保证会远离夏沐风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满意。
　　原来，是他错了。
　　那根本就不是误会。
　　他从头到尾就没站在苏挽风那一边，也不明白苏挽风在那段日子里，究竟受了多少的委屈。
　　他甚至对他说出了陪老男人那种伤人的混账话。
　　展居洲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点点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缓缓的蹲下身。
　　“挽风……”
　　对不起，对不起……
　　季衍之轻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安慰他：“既然知道自己错在哪，那就别再错了，好好照顾他，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展居洲死死的抱着脑袋，心脏处的闷痛让他眼眶酸涩，咸涩的液体止不住的往外翻涌。
　　……
　　他浑浑噩噩的送走季衍之和方执，然后又游魂似的飘回了公寓。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许久许久，然后从深吸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看到手机上有夏沐风给他发了的微信。
　　想到季衍之今日和自己说的话，他有些嘲讽似的点了开来，
　　夏沐风先是给他发了个大哭和委屈的小黄人表情。
　　【小夏：展哥，今天真抱歉，我从医院就那么跑走了。】
　　【小夏：对不起展哥，我真的不知道我这么打扰你，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其实我就是想，嫂子生病了，你心情不好，我想让你放松一下，没想到衍哥他们误会了，算了，我以后不来找你了。展哥你要好好的，早点归队，大家都等你回来打比赛呢。】
　　他之前都没怎么关注夏沐风，如今被季衍之提醒，他也就慢慢反应过来这话里的不对劲了。
　　夏沐风说这话，不就是想让他说衍哥不好 ，然后再反过来安慰他几句吗？
　　这种小把戏，他之前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他究竟让苏挽风……受了多少委屈。
　　展居洲呼吸陡然焦灼，一想到他对苏挽风的漠视和忽略，他就觉得想被人捏住了喉咙，不能呼吸。
　　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起身去阳台给花花草草浇水。
　　这些都是苏挽风当初留下的，苏挽风走后，他便一直打理着，上周苏挽风最喜欢的那盆红色蔷薇死了，展居洲又去花店买了新的，移栽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有些自欺欺人，但是他很害怕，原来的那个苏挽风一点点的没了，他留下的东西，也一件件的跟着没了。
　　展居洲真的怕极了，他害怕哪一天，苏挽风会真的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过眼云烟一般。
　　等展居洲弄完那些花花草草，他才见手机上夏沐风又给他发了新的微信。
　　【小夏：展哥，你生我气了吗？我现在哭的眼睛都肿了，真的对不起！】
　　展居洲有点想笑。
　　不是说不再烦自己了吗？眼睛哭肿了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展居洲把手机重新丢到一边，不再理会他。
　　……
　　苏挽风在医院的治疗初见成效。
　　第二周再去看苏挽风时，他已经可以下床了，穿着一身白色病号服，坐在书桌前，用水彩笔画画。
　　第三周，他已经能认出展居洲了，展居洲带着小饼干来看他的时候，他会拽着展居洲的衣服，红着眼睛小声的说“回家，回家。”
　　他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展居洲的屁股后头，一步都不肯落下。
　　他入院已经快一个月了，整个人比刚来时，长了一圈肉，看起来终于有了点正常人的影子。
　　展居洲很欣慰，这个夏沐风虽然对他有非分之想，但是还算是干了件人事儿。他越来越觉得，把苏挽风送来这家医院是对的，要不然苏挽风现在也许还在家里的浴缸里待着。
　　展居洲从背后把苏挽风抱在自己的腿上，圈在怀里坐着，下巴轻轻垫在苏挽风的肩膀上，看苏挽风画画。
　　苏挽风画了一个小人，跪在地上，另外一个看起来强大很强大的男人，对着他挥舞着棍子。
　　展居洲心脏骤然一痛。
　　他不敢去想象，在他不在的这几年，弱小的苏挽风究竟被苏建波打了多少回，又是怎么用瘦小的肩膀撑起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展居洲鼻子酸涩，他握住了苏挽风的手，然后在纸上那跪着的小人旁，重新添了个男人。
　　“没事了，挽风，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苏挽风窝在展居洲的怀里，忽然的哭了出来。
　　“怎么了？”展居洲把人转过来，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医生和护士听见动静，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杜医生瞥了眼桌上的画，眼底不由的一僵，他不动声色的把那张画反扣在了桌上，然后道：“展先生，交给我们吧。”
　　展居洲点点头，皱眉把苏挽风放开。
　　苏挽风死死的拽着展居洲的袖子，眼睛通红，护士一根根的掰开苏挽风的手指，“挽风，听话，该吃药了。”
　　苏挽风就这么被护士拉出了门，他忽然回头，哭着对展居洲喊：“你明天要来看我！”
　　护士温柔的拍拍苏挽风的脑袋：“他每周都会来看你的，对不对？”
　　苏挽风愣了许久，然后点点头：“对，他每周都会来看我。”
　　护士笑：“所以，要乖乖吃药哦，早点吃药就能早点回家了。”
　　“嗯，吃药。”
　　苏挽风跟着护士走了。
　　展居洲担心的问杜医生：“他还有多久能出院？”
　　“挽风的情况恢复的很好，如果能继续稳定，基本上再过一个月左右，是可以出院的。”
　　展居洲眼里一喜：“真的？”
　　杜医生点头：“是的。”
　　展居洲激动到哽咽：“……谢谢，谢谢！”
　　他离开医院，立刻就超市买了一堆新的生活用品，家里的床单什么全部准备好新的，一个月，再有一个月，他的挽风就能回家了。
　　……
　　医院一间昏暗的小屋里，苏挽风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墙角。
　　一个男护工捏着条木板走了进去，把门重重的关上。
　　苏挽风浑身颤抖，抱着自己的脑袋，拼命的往里面缩：“我没犯错，我没犯错……我有乖乖的，我没有乱说话，不要打我……”





第199章 出院了
　　见男人一步步的往自己走过来，苏挽风身体往里面不停的缩，直到挤在墙角，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他满眼惊恐的盯着护工，摇着头：“我没乱说话，没有，求你别打我……”
　　护工冷笑，手里的木板敲了敲苏挽风的脑袋，“没有？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在那个男人面前说回家的事，你学不乖是不是？！”
　　木板狠狠的甩在苏挽风的小腿上，苏挽风惨叫一声，手立刻捂住被打的地方，“不说……不说……”
　　护工：“手拿开。”
　　苏挽风浑身发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腿，拼命的摇头。
　　护工用木板点点他的手背：“再说最后一遍，拿开。”
　　苏挽风一点点的松开手：“别打……别打……”
　　护工冷笑：“谁让你在他面前乱说话，犯了错，你说怎么办？”
　　苏挽风缩着身体，小脸惨白，“不犯错，不犯错！”
　　杜医生经过小屋时，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和木板敲击皮肉的声音，他立在门口，面色难看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他对里面的人说：“差不多就行了，这病人下个月要出院，要是被他家属知道就糟了。”
　　护工转头，掂了掂手里的木板，笑道：“没事儿，都干了那么多回了，不会被人发现的。”
　　说完，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人。
　　苏挽风躺在地上，侧卧着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成一小团，他们这里，说好听点是心理精神治疗医院，说白了，就是变相的精神病院。
　　病人进了这里，有家属来看的，便会好好医治，至于那些治不好的，家属每年只管打钱，一年都不见人影的，还有谁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面对这些随时大喊大叫，拿头撞墙的病人，医生和护工的耐心都受到极大的挑战，没有多少正常人能对着大小便失禁的病人微笑，日复一日的照顾这些不能料理日常生活的病人，医生和护工早就已经麻木了。
　　辱骂，虐待，殴打成了这里默认的发泄压力的方法，只要不打死，又有什么害怕的？病人根本就不敢乱说，要是说，就再打一顿，打到老实为止。
　　就算真的告诉家属也没用。
　　疯子的话，谁会相信呢？
　　而且他们这里打人，都有一套特殊的方法。脸，脖子，背……这种容易留下伤痕，被一眼看出来的地方他们是不会打的，要打就打肉多或者恢复的快的地方，比如手心，屁股。用的也是不容易留下淤青的特殊木板，打完就立刻上药，扒了裤子按着地上狠抽一顿，也不过四五天就能消下去。
　　更何况，有的是除了打木板之外折磨人的办法。
　　罚跪，关禁闭，冬天让病人泡在冷水里，夏天给病人厚被子，不给风扇空调等等等等。
　　虽然有种种见不得光的黑幕，但这家医院的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大部分的病人在这里只要足够安分，都会得到很好的治疗，因而这些年，被送到这里来的病人几乎从来没少过。
　　医院建立三十多年来，还没有一个病人家属发现他们虐待病人，眼前的这个自然也不会。
　　护工眼里闪过几分狰狞，他用脚踩着苏挽风的腰，把人按在了地上趴着，手里的木板又往他身上招呼了起来，苏挽风起先还能叫两声，渐渐的就只剩下了低小呜呜的哭泣声。
　　杜医生皱眉，他走了进来，拦住了护工：“行了，差不多就可以了，这是我的病人，他以前被家人家暴过，这样会给他心理造成负担。”
　　护工笑：“这傻子的家属不是挺有钱的吗？他要是在医院待久一点，咱们也能赚啊。”
　　杜医生没搭理他，他把苏挽风从地上拉起来，帮他把衣服裤子整理好。
　　护工：“苏挽风，以后记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挽风耷拉着脑袋。
　　“我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护工忽然对着苏挽风的腿窝踹了一脚，苏挽风“噗通”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拼命的点着脑袋，“不说，我不说……”
　　杜医生皱眉，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扬长而去的护工，然后把苏挽风扶起来：“来，挽风，我帮你上药。”
　　他把苏挽风领回了病房，让苏挽风趴在床，上找来消肿化瘀的药膏。苏挽风伤的不重，但是屁股上那一条条的红痕还是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其实以他在医院的地位，完全可以保住苏挽风不被虐打，但是有了夏沐风的交代……他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杜医生叹气：“再忍忍吧，等你的病好点，那个人就接你回去了。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苏挽趴在床上，满脸泪痕，鼻子都哭红了，目光无神又呆滞的看着窗外，泪珠却顺着眼角断了线般的流下来。
　　……
　　几乎每次去医院看苏挽风，展居洲都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苏挽风的话不多，但是基本上问什么，他都会答什么，很乖巧。
　　最后一次去医院见苏挽风的时候，苏挽风已经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和他交流了。
　　他穿着洁白素净的衣服，赤着脚坐在床边，纤弱的脚踝白到泛着光，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见到展居洲，他腼腆的笑了笑，低下了脑袋，也不说话。
　　他仍然没有想起他们之间的全部记忆，但他还记得展居洲这个名字，他的记忆大部分停留在了他的十七岁，零零散散的，那一年他们刚刚交往不久，青涩的少年无忧无虑，看着他的眼神都在发亮。
　　展居洲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虽然他想不起来他们之间的故事，虽然苏挽风现在完全像是变成一个人一个性子，但是如果他的记忆只有美好没有之后的那些苦痛，他宁愿苏挽风一辈子也不要记起来。
　　他走到苏挽风的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想我了吗？”
　　苏挽风点点头。
　　“有乖乖吃药吗？”
　　苏挽风：“有，杜医生说我很乖，他给我换了一种药，很苦，但我全都吃了。”
　　展居洲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嗯，杜医生刚刚说了，今天你可以出院了，挽风，我能带你回家了。”
　　苏挽风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眼神里也有几分恐惧，他摇摇头：“我不回家。”
　　展居洲皱眉：“你不想和我回家。”
　　苏挽风拼命摇头：“不能……不能说错话。”
　　展居洲：“什么？”
　　不等苏挽风说话，杜医生从外面进来了，“展先生，挽风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完了，药也开好了，回去只要只要遵医嘱按时服药，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当然要想完全恢复成正常的健康人，还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展居洲点点头：“谢谢医生，我会照顾好……”
　　他话音未落，苏挽风突然哭了出来：“我不回去！我说了我不回去！”
　　杜医生嘴角僵硬了一秒，笑笑：“挽风还舍不得我了呢。挽风，展先生是真的要带你回家了，你不要怕，出去了就有好日子过了，可以去好多好多地方玩了。”
　　展居洲走到苏挽风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挽风，和杜医生说再见。”
　　苏挽风紧紧的拽住了展居洲的衣服。
　　杜医生笑道：“没事，你带他走吧。”
　　“谢谢。”
　　展居洲揽住苏挽风瘦削的肩膀，带着他离开这座被高墙环绕的古旧医院，苏挽风一路上不停的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人，分外的紧张。
　　终于坐上了车，展居洲给苏挽风系上安全带，苏挽风轻轻说了声“谢谢”，低小柔软的两个字让展居洲鼻子狠狠一酸：“傻瓜，你和我说什么谢谢。”
　　他带着苏挽风回了他们结婚时住的公寓，这里已经被他提前布置过了，苏挽风带着他卧室，指着床上的小羊玩偶，笑：“你属羊，我特意买的，喜欢吗？”
　　苏挽风点头：“喜欢。”
　　展居洲牵着他的手，把公寓的每个角角落落都逛了一遍，“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我明天就去买。”
　　苏挽风：“谢谢。”
　　展居洲：“饿了吧？看会儿电视好不好？我去做饭，今晚做剁椒鱼头，你以前可喜欢吃了。”
　　苏挽风还是淡淡的两个字：“谢谢。”
　　似乎连语气都没有变一下。
　　展居洲把他拽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给他，“自己换台，动画片在33频道和48频道。”
　　他说完又觉得有些可笑，他怎么把苏挽风当小孩子了。
　　不过，现在的苏挽风，好像也的确像是个小孩子，还是特别乖的那种。
　　展居洲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期间他总是抬眸往苏挽风这边看，苏挽风挺直了后背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遥控器，像一座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电视机的画面一直停在广告台，没有变过。
　　展居洲笑：“你怎么只看广告？广告那么好看啊？”
　　苏挽风：“……嗯，挺好看的。”
　　展居洲无奈，还真的是小孩了，小孩都喜欢看广告。
　　一个小时后，展居洲做好了晚饭，他把苏挽风叫过来，给他盛了一碗饭。





第200章 你敢去找记者吗？
　　苏挽风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抓着筷子，脑袋像埋在碗里，大口大口的扒拉米饭。
　　展居洲怕他噎着，给他夹了一块鸡肉，“慢点吃，别光吃饭，吃点肉，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苏挽风就点点头，开始夹菜吃，却也只是吃他面前的那碟土豆丝，展居洲只好帮他夹，一碗饭很快吃完了，苏挽风放下筷子，两只手攥紧了放在膝盖上。
　　展居洲沉默了会儿，然后起身帮苏挽风又添了一碗饭。
　　苏挽风这才继续吃。
　　展居洲盯着那颗脑袋，心脏沉的越来越低。
　　接下来几天，展居洲几乎寸步不离的陪着苏挽风，他带苏挽风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带他去电影院看电视，陪苏挽风打游戏，他给苏挽风讲网上的笑话，讲他过去的事，展居洲用尽所有的努力让苏挽风笑，可失望的是，苏挽风就好像一汪死水，永远都留给他一副安静的，没什么波澜的神色。
　　他像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等待着别人给他下指令，展居洲让他做什么，他才会做什么，要是展居洲不说话，他就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半个多小时。
　　不管是渴了还是饿了，苏挽风都不会说，他甚至连喜欢的菜都不敢吃太多，但是他会主动洗碗，会干活儿，有一天半夜，展居洲被声音吵醒，他出来一看看，发现苏挽风居然在擦客厅的地板，浴室里还有一盆洗了一半的衣服。
　　他那时差点就哭了，他知道苏挽风在用这种卑微的付出，来换取他留在这里的资格。
　　可他明明已经说过无数遍了，这是他们的家，是他这辈子避风的港湾。他根本就不需要做这些事……
　　那个夜晚天热极了，客厅的空调和风扇都没开，苏挽风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擦地板，满身全是汗水，展居洲心疼坏了，他把人抱去浴室，重新洗了澡，然后带他回去睡觉。
　　第二天，季衍之和方执约他们出来吃饭，他们还是在上次见面的那家餐厅碰头。
　　季衍之给苏挽风带了一件礼物，是一个乐高模型。
　　“小洲说你以前很喜欢玩这个，我就帮你买了。”
　　苏挽风靠在展居洲的身边，轻轻摇了摇头。
　　展居洲用手指蹭了蹭苏挽风的掌心，“衍哥送你的，你就拿着吧。”
　　苏挽风静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礼物接了过来：“……谢谢。”
　　这一顿饭吃的几个人都很难受，季衍之和方执都看出来了苏挽风的不正常，趁着去厕所的功夫，季衍之皱眉对展居洲说：“不行，就再带去医院看看吧？他这明显不对劲啊。”
　　展居洲用冷水洗了把脸，目光猩红的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疲惫不堪道：“他为什么……要怕我。”
　　季衍之皱眉：“其实我觉得他不单单是怕你，他怕每一个和他接触过近的人。”
　　连方执和他都看得出来，这一顿饭，苏挽风吃的有多紧张，周围有人咳嗽一声他都会流露出极大的不安和恐慌，一周前，展居洲兴奋的告诉他，苏挽风出院了，他还以为苏挽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看……这哪里是好了？分明病的更严重了。
　　“你还要把他送去医院吗？”
　　展居洲摇摇头：“他现在不吵也不闹，送他去医院又有什么用呢？”
　　季衍之叹气：“好好照顾他，也许过一段时间，他会慢慢接受你的。”
　　“也许吧。”
　　吃完饭，展居洲带苏挽风回家，路上他们路过了一家游乐场，高耸的摩天轮缓缓的在天际划过，格外引人注目。
　　展居洲忽然想起，在他和苏挽风离婚之前，苏挽风曾经想去游乐园玩，可他那时候疲于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每天带他去，到最后他们离婚，苏挽风都没能去那玩过一次。
　　他把目光从摩天轮上收了回来，压抑着心脏处涌起来的酸涩和悔恨，对怀里的人说：“挽风，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看，那个是摩天轮，从那里能看到很美的风景，你想去看吗？”
　　苏挽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轻轻摇摇头：“没关系，我不想看。”
　　他很快的又低下了脑袋，安安静静的不再说话，展居洲心脏拧成一团，他忍着那股浓浓的酸楚，伸手揉了揉苏挽风的脑袋，“你怎么那么乖啊，你可以对我提要求的，多过分都行啊。”
　　苏挽风依旧是沉默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回到家，展居洲去厨房洗了点水果，他见苏挽风坐在茶几前，看着季衍之送的乐高模型。
　　他走过去， 帮他把外面的装包拆开，“打开来才能玩。”
　　苏挽风忽然按住了他的手，“不拆。”
　　展居洲笑：“没事儿，你要是想收藏，明天我再帮你买一个新的，这个给你玩。”
　　苏挽风还是摇头，眼眶染红了：“不拆。”
　　展居洲只好顺着他：“好，不拆。”
　　他把盒子还给苏挽风，苏挽风慢慢的把盒子装回去，然后抱着盒子跑回了卧室。
　　展居洲跟过去想看看他在干嘛，他走到卧室门口，见苏挽风蹲在床边，从床底下掏出一个挺大的箱子，这箱子是他用旧的一个行李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过，苏挽风把乐高模型装到了箱子里去。
　　展居洲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箱子里除了他刚刚放进去的模型，还有他自苏挽风出院以来，他买给苏挽风的所有东西。
　　几套衣服，几双鞋子，一条手链，包括那个小羊公仔玩偶……全部好好的被苏挽风放在箱子里，整整齐齐。
　　展居洲看着苏挽风认真的把箱子合上，然后把它推回到了床底下，一时间鼻子狠狠一酸。
　　他把苏挽风从地上拉起来，“挽风，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苏挽风有些茫然无措的盯着展居洲。
　　展居洲扶着他的肩膀，“挽风，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东西藏起来？这些都是给你用的。衣服也是给你穿的，你放起来干嘛？”
　　苏挽风声音低小：“不用穿新衣服……要还的时候，我没有钱还……”
　　展居洲眼睛瞬间红了，他忍不住哽咽道：“没有人要你还，这些都是给你的，挽风，你……”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苏挽风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剑，一下下的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他用力的抱住了苏挽风，心脏处的剧痛让他几乎难以呼吸，“对不起，对不起……”
　　他从来就没给过苏挽风安全感，在苏挽风的心里，他仍然是一个会随时把自己赶走的恶人，所以才那么卑微的要在半夜起来擦地板，洗衣服……他已经变成这样了，却在尽一切用能做到的，讨好自己，来祈求他把自己留下来……
　　展居洲真的难受极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这么后悔的时候，他甚至对自己生出了几分恨意，就是因为那时他任性又愚蠢的拿那两百万刺激苏挽风，才把苏挽风逼进了一条死路里。
　　都怪他，都怪他……
　　展居洲把箱子从床底下拉出来，把东西全部拿出来，他声音沙哑：“挽风，你听好了，我不会赶你走，这里是你的家，是我们两个的家，你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你不用讨好我，我喜欢你。你明白吗？”
　　苏挽风看着床上的东西，沉默着没有一点反应。
　　安静的氛围被外面响起的敲门声打破，展居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去外面开门。
　　门一开，展居洲就愣住了，来人正是苏挽风的父亲，苏建波。
　　他满身脏兮兮的，分外狼狈，像是在躲什么人一样，慌慌张张的就往屋子里躲。
　　展居洲皱眉，拦住了他：“谁让你进来的？”
　　苏建波笑：“小展，你怎么对我说话的？你和我儿子在一起了，我怎么也算你的岳父啊。”
　　展居洲冷笑：“岳父？您还真的好意思说，你把挽风害成这样子，你还有脸来攀亲戚？”
　　苏建波戚戚然：“那……不管怎么样，苏挽风也是我儿子，他不能不管我的！你要不给我钱，要不我就把我儿子带走！”
　　说着就乱叫起苏挽风的名字来。
　　展居洲眼神发红，他不想让苏挽风见到苏建波，这男人是造成苏挽风一切噩梦的源头，挽风看到他一定怕极了。
　　他伸手揪住苏建波的衣领，把人冷冷的扔了出去：“苏建波，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不是挽风，你想找我要钱，也得掂量掂量你有几分几两！滚！再来一次，我直接报警！”
　　苏建波被他扔在地上，满眼发狠的爬了起来，“你报警？展居洲，你就不怕我去找记者，告诉他们你不孝顺我这个当爸的！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展居洲脸色寒冷：“随时欢迎，正好我也想告诉媒体，你是怎么在外面赌钱，欠下高利贷，拿着儿子上大学的学费，逼死自己的妻子，害的弱小无依的儿子年幼丧母，还要为你在外面陪酒还债的事。”
　　苏建波脸色狰狞，他盯着展居洲，狞笑道：“行啊，你有本事，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找媒体？”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来，在展居洲的眼前晃了晃。





第201章 教训
　　展居洲起先没看清里面的内容，直到苏建波不再摇晃那叠照片，而是把照片几乎怼在了他的脸上，他才看清照片里的画面——
　　展居洲的瞳孔豁然放大，他瞪着眼睛，眼底和眼眶一片猩红，几乎是瞠目欲裂！浑身的血液也在这一瞬间凝固住，无法呼吸！
　　苏建波似乎很满意看到展居洲露出此刻的表情，他的手一松，那叠照片就如同落雪一样纷纷扬扬的飘落在了地板上。
　　展居洲浑身僵硬，弯下腰，动作机械又麻木，手指剧烈颤抖。
　　照片里的人，是苏挽风。
　　他几乎浑身赤裸，一条细长的绳索将它绑的严严实实，雪白的肌肤被勒出大片不正常的粉红色，他皱着眉，满眼痛苦的看着镜头，眼尾全是泪水。
　　展居洲呼吸发抖，看向第二张照片。这次他像条狗一样被人套上了项圈，跪在地上，照片里还有一双男人的脚，穿着蹭亮的皮鞋。
　　第三张，苏挽风抱着自己的脑袋缩在墙角，他浑身上下全是鞭子打过的痕迹，密密麻麻，让人触目惊心。
　　第四张……
　　这些照片越看越让展居洲心碎，直到他看到苏挽风被人绑在床上，一只手在肆意的玩弄着他，恶劣的，狰狞的某些道具在苏挽风体内进进出出，带出殷红的血液来，展居洲脑袋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终于“吧嗒”一声断了。
　　他目光里全是杀意，猛然冲着苏建波冲了过去，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狠狠的按在了墙壁上！
　　苏建波后背剧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展居洲猛的掐住了脖子！
　　“这些照片你是哪里来的？哪儿来的！”
　　他见过被这种东西活生生毁掉人生和未来的人，当年他把季衍之从冰冷的水里捞出来，季衍之的绝望和崩溃，他至今都还记得！
　　为什么……
　　为什么挽风也要经历这一切！
　　展居洲心脏几乎来不及去疼痛，他只想处理掉这些照片，让它们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苏建波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用力的睁大了眼睛，笑道，“怎么样，这些照片是不是让你改变了点主意儿？我可告诉你，我那个儿子可是个极品啊，有的是人喜欢，那种照片我还有很多很多……”
　　展居洲猛然将他的脖子掐的更紧！
　　“你这个畜生！那是你亲儿子……你还配当一个父亲吗……”
　　这一刻他真的恨不得把苏建波掐死。
　　苏建波脸都憋红了，他惊恐的瞪着眼睛，然后忽然像是瞧见了什么，两只手在空中奋力的扑腾着，艰难道：“挽风……救救爸爸……”
　　展居洲肩膀僵了下，然后一点点的转过头，苏挽风不知道什么时间从卧室出来了，他立在那堆照片面前，低头呆呆的看了许久许久，然后慢慢蹲下去，伸手要拿照片……
　　展居洲心脏骤然一紧，他冲了过去，赶在苏挽风之前，慌张的把所有的照片捡了起来，扔在了垃圾桶里。
　　苏建波在他背后“哈哈”的笑：“我说了，这种照片还有很多，你扔的完吗？还有，他是我儿子，我要带我儿子走……”
　　展居洲脸色阴沉，眼里裹挟着浓浓的狂风骤雨，他很想打苏建波一顿，但是又怕吓到苏挽风，他深吸了口气，走到沙发边，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抽出一叠钞票，扔在苏建波的脸上：“滚。
　　苏建波“切”了声：“就这么点，大明星，你打发叫花子呢。”
　　展居洲冷声道：“我现在身上就只有这么多现金，你爱要就要，不要就滚。”
　　苏建波把钱一张张的叠好，点了点头，笑道：“行，今天就先放过你，不过这两你可得把钱准备准备，你这一天都能赚好几十万的大明星，拿出几百万孝敬孝敬岳父，不过分吧？下次来，你要是还没有，可就别怪我把这些照片发出去了。”
　　他拿着钱，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展居洲在他走后，立刻就用手机打了一通电话，联系的是他的保镖，就住在这附近的一栋楼。
　　“寇谦，有个人刚从我家出去，你找人跟着他，别把人跟丢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走到苏挽风的面前，把苏挽风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苏挽风身体冰冷，微微发抖。
　　展居洲压着心头的酸楚和痛，柔声道：“吓到你了吗？别害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苏挽风脑袋在他怀里轻轻的蹭了蹭，像是一种无声的讨好。
　　展居洲鼻子狠狠一酸，打横将他抱了起来，进了卧室，放在床上。
　　“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苏挽风忽然伸手，勾住了展居洲的脖子，主动碰了碰他的嘴唇。
　　展居洲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碰过苏挽风了，从前是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不愿意碰，他故意看不到苏挽风的主动和求欢，而现在，他早就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了。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在满目疮痍的苏挽风身上再做什么，哪怕是一个亲吻，都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他一动不动的任凭苏挽风亲吻自己，许是得不到他的回应，苏挽风变的有些着急，眼眶泛红，身体也不安的躁动起来。
　　展居洲纠结极了，他根本不想伤害苏挽风，却又害怕一味的拒绝会勾起苏挽风不好的回忆。
　　他慢慢的伸手捏住了苏挽风细弱的手腕，苏挽风左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口，是他当时自残留下的伤痕，那无声的向人告知苏挽风的经历，展居洲心脏愈加疼痛，终究是轻叹了一口气，转被动为主动，回吻住苏挽风。
　　展居洲温柔的一点点占有他，苏挽风睁着眼睛，泪水朦胧的盯着他，眼尾染着一圈被欺负了的通红色，这让展居洲最后还是有些失控，他咬着苏挽风的肩膀和锁骨，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狠狠动作……
　　结束后，他带着半睡着的苏挽风去浴室清洗身体，然后把他塞进被子里，见他沉沉的睡着，展居洲又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亲手轻脚的离开了卧室。
　　他点了根香烟，坐着沙发前 ，一个人呆了许久，然后才把垃圾桶拿过来，忍着巨大的痛意，把里面的照片一张张的撕的粉碎。
　　他大概猜得到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苏挽风身上的伤痕很像他那时把他从老男人那里带出来时弄出来的，他给苏挽风上过药，所以记得很清楚。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苏挽风居然经历了这些可怕的亵玩和侮辱。
　　他根本就没安慰过苏挽风，也没有听他说他究竟有多害怕和痛苦，他在逃避苏挽风“不干净了”这个事实，他一直自诩着，自己不介意他和什么人发生过关系，却殊不知他在说这话时，已经无端的抬高了自己的身份，在原本就处在慌张和卑微的苏挽风面前摆出那么一副高高在上，并且施舍的姿态来。
　　展居洲露出一丝苦笑，其实一直都是他……老天给了他那么多次保护苏挽风的机会，可他都错过了，他还把走投无路的苏挽风往绝路上逼……
　　展居洲脑袋猛然剧痛，他伸手抱住了头，难言的悔意弥漫在他的心口，像无数只密密麻麻的虫蚁，疯狂嗫噬他的每一寸骨血。
　　他一个人默默的在客厅里抽完了半包烟，才给寇谦打了个电话。
　　“那个人呢？”
　　寇谦办事很麻利，立刻道：“他去了一家赌场，刚出来就被另外一伙人堵上了，打了一顿，好像是放高利贷的。”
　　展居洲：“地址发给我，把他扣着，带几个人，我一会儿就到。”
　　“好的，展哥。”
　　展居洲挂了电话，他转身去了一趟卧室，坐在床边摸了摸那张熟睡中有些不太安稳的脸：“睡吧，我帮你去教训坏人，没有人再伤害你了。”
　　……
　　夜晚十点，展居洲赶到了寇谦那儿。
　　赌场后面有一条小巷，苏建波就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喘着气，看起来和死了半条命一样。
　　展居洲问寇谦：“你们打的？”
　　寇谦摇头：“没您的命令，我们不敢动手，这是放贷的那群人打的。”
　　展居洲心里有些爽，他走到苏建波的面前，揪住苏建波的脑袋，把他冒血的头拽了起来：“拿到钱就去赌，你还真的是屡教不改啊。”
　　苏建波被打的鼻血“哗啦啦”的流，艰难的看了眼展居洲。
　　展居洲蹲着，冷声道：“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要是把我逼急了，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比如现在打死你，反正你被放贷的打了一顿赌场的人应该都看见了，警察要查也只能查到你是被放贷的人意外打死的。”
　　苏建波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满是惊恐。
　　展居洲冷冷道：“但是呢，事情不用做那么绝是不是？你毕竟是挽风的父亲，我可以尊重你，日后也可以负责你的养老问题。”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所有的照片和底片。”
　　苏建波被吓着了，展居洲的眼神是真的要杀人，他慌张道：“底片也不在我手上……”
　　“那在谁手上？”





第202章 不想去医院
　　苏建波支支吾吾，展居洲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按在墙上，眼底猩红，“我没多少耐心，最后问一遍，究竟是谁给你这些照片的！”
　　苏建波疯狂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个男人，我也不认识，戴着口罩，我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不过看起来挺年轻的。”
　　“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苏建波：“之前你给我打电话，我就猜你肯定把我儿子带走了，我就找到你家了，我本来……本来不想找你要钱的，因为挽风说过，我要是找你，你肯定就会去报警……”
　　“我在门口晃悠的时候，那个男孩突然就出现了，我告诉他我是苏挽风他爸，他给了我这些照片，还有一些视频什么的……他让我拿这些东西去找你要钱，说你在意挽风的名声，肯定会给我钱。”
　　苏建波面色焦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挽风是在哪里被拍的那些东西，照片真的不是从我这里流出来的，你想我怎么也是他亲爸啊。”
　　“亲爸？”展居洲真觉得这就是个笑话：“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他爸。”
　　苏建波面色苍白，唯唯诺诺的发抖。
　　苏建波不像是在骗人，看来还有其他人有这些照片，这让展居洲心里不安极了，苏挽风如今的精神状态，已经受不了一丝一毫的打击了，他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些照片被泄露出去。
　　展居洲重新蹲下，冷冷的看着苏建波：“你和那个给你照片的人，还有联系吗？”
　　苏建波摇头：“没有，就见过一次。”
　　展居洲：“如果他再联系你，通知我，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
　　他记得当初苏挽风陪的那个男人叫吕毅，按理说那种圈子自有一套规矩，他和苏挽风钱货两清，应该不会到处散播这种照片才对，那照片又是怎么传出去的呢？
　　展居洲一时间脑子被无数纷杂的念头塞满了。
　　他警告苏建波不准再生事，把他交给保镖处理，自己回了家。
　　苏挽风还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熟睡着，他并不知道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他总是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埋在被子里，连脑袋都不肯露出来。
　　展居洲怕他热，伸手把他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苏挽风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怯生生有些害怕的盯着他看。
　　展居洲无奈的笑了笑，“我吵醒你了吗？”
　　苏挽风摇摇头。
　　展居洲也钻进了被子里，从背后拥抱住了他：“睡吧，晚安。”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展居洲的父母打了好几个电话让展居洲回家过节。
　　展居洲的父母都在北方的京城，他们已经好久没见到儿子了，因此不管展居洲怎么推脱有是，二老也不肯同意，还说如果实在太忙，他们就去展居洲那里。
　　展居洲还没想到该怎么把这样的苏挽风介绍给父母，他爸妈不同意他和男人在一起。
　　展家是个很传统的家庭，虽然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得到了法律的认可，但是老一辈的思想仍然难以改变。
　　展居洲并不害怕和家里人出柜，他已经长大了，羽翅足够强大，只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苏挽风的病，照片……他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再抽出时间去和家里人周旋。他也害怕愤怒的父母会把怒火撒到苏挽风身上去。
　　一个男人也就算了，还是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
　　还是晚一些让父母知道挽风的存在吧。
　　展居洲决定回家过中秋，就没办法照顾苏挽风了。
　　他本想请护工，却又害怕护工照顾不周，思来想去，还是把苏挽风送去医院住两天比较好。
　　吃完晚饭，他把苏挽风拽去浴室洗澡，就把这件事和苏挽风说了。
　　苏挽风在听到医院两个字时，眼里流露出巨大的慌张和恐惧，他死死的拽着展居洲的衣服，眼睛猩红，急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呜呜”的低叫。
　　展居洲摸摸他的脸：“只待三天好不好？我很快就接你出来。”
　　苏挽风的眼泪“吧嗒”一下滚了出来，抽着鼻子，不停的摇头，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展居洲心软了，他无奈的叹口气：“好，不去，咱们不去医院。”
　　苏挽风肩膀发抖，沾了水的脑袋湿漉漉的在展居洲胸膛蹭了蹭。
　　展居洲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把苏挽风送去季衍之那里住三天。
　　季衍之倒是很欢迎，笑着让他把苏挽风送过来就行。
　　展居洲千恩万谢，晚上就开始帮苏挽风收拾行李。
　　苏挽风很紧张，一看到展居洲把他的衣服往包里放，就急的红了眼，在原处团团转。
　　“你不要我了……我很乖的，我不吃肉了。”
　　展居洲就把人捞到自己怀里，又亲又揉，柔声安慰道：“没有不要你，只是我有事，要出门几天，挽风还记得上次和咱们吃饭的那两个哥哥吗？”
　　“很帅的那两个人。”
　　展居洲笑：“对，很帅的那两个，还送你乐高的，我送挽风去那两个哥哥家里住几天好不好？”
　　苏挽风拽着他的衣襟，声音沙哑：“你要回来。”
　　展居洲：“嗯，我一定回来。”
　　第二天上午，展居洲就把苏挽风送去了季衍之那里，方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站在楼下等他。
　　展居洲：“衍哥呢？”
　　方执：“他……身体有点不舒服，还在睡。”
　　展居洲假装没看到他眼底的那抹小得意，他握了握苏挽风的手，“挽风，我三天后就来接你。”
　　苏挽风点点头。
　　方执嫌弃：“我家阿衍好不容易休假一个星期，这才第二天，你就把人送来了，把我们当保姆呢？真好意思。”
　　展居洲冷哼：“衍哥同意的，我又没求你。”
　　方执也是冷哼：“阿衍的事就是我的事，喂，姓展的，我怎么说也要帮你照顾你家小宝贝好几天，你叫我一声哥不过分吧？”
　　展居洲皱皱眉，一声不吭。
　　方执慢悠悠的：“那这三天我就不给你发他的照片了，视频聊天什么的也一并省了。”
　　展居洲脸色一白，捏紧了拳头，好一顿沉默后，终于不情不愿的叫了声“执哥”。
　　方执乐的肚子都在疼。
　　他对苏挽风招招手，“来，小子，这几天你就和哥混了。”
　　苏挽风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展居洲，见他对自己点头，才一步步的走到了方执面前。
　　展居洲跟过去帮苏挽风整理衣服，“我就不上去看衍哥了，帮我和衍哥说声谢谢。”
　　方执：“你想看我还不给你看呢，别忘了你以前还追过衍哥，哦对，等苏挽风精神恢复正常，我可得好好和他说说你差一点点就移情别恋的历史。”
　　展居洲恼怒的把行李包扔到了方执的身上。
　　方执这下是真的笑出声来了。
　　展居洲还要赶飞机，不能久待，他握着苏挽风的手说了好一番话，才把苏挽风交给方执，认真道：“他就拜托你们了，执哥。”
　　方执：“放心吧。”
　　展居洲走后，方执领着苏挽风回了屋，他昨晚把季衍之折腾的不轻，季衍之此刻还在卧室补觉，方执从冰箱取出一杯酸奶和一盒蛋糕，递给他：“自己吃，想要什么和我说，不许吵到我媳妇儿听见吗？”
　　苏挽风乖乖巧巧的接了过来，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咬吸管。
　　方执在客厅处理公司的一些事，苏挽风全程一点声音都没发，直到两个小时后，方执合上电脑。
　　他见苏挽风一动不动的坐着，走过去：“你会自己上厕所吗？不会尿裤子吧？”
　　展居洲也没告诉他……
　　苏挽风好像有几分窘迫，他耷拉下脑袋，很小声的回：“我，我会上厕所。”
　　方执就松了口气，苏挽风要是不会上厕所，他就得伺候苏挽风了，他可不想阿衍看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体，哪怕是苏挽风也不行。
　　没过几分钟，季衍之也起床了，他扶着腰皱着眉走出卧室，喉咙火辣辣的：“方执，帮我倒杯水。”
　　方执赶紧跑过去给他倒了杯水。
　　季衍之喝了一大口，喉咙才舒服了些，他瞥见沙发上坐着的苏挽风，笑：“小洲这么快就把人送来了？”
　　“嗯。”
　　“你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反正他也挺乖的，不吵不闹。”方执给他揉着腰：“腰还疼吗？我给你揉揉，是不是昨晚做的太狠了……”
　　“你还有脸说啊。”季衍之耳根一红，瞪了他好几眼，又说：“你今天要去医院看心理医生吧？”
　　方执的抑郁症已经控制的很好了，这半年，他逐渐减少了药物的摄入，整个人也比之前精神不少，但季衍之总不放心，方执也不想让季衍之担心，所以每个月都去见一位姓杨的心理医生那里复查。
　　今天就是复查的日子，但是家里多了个人，方执不放心留他们单独在家里。苏挽风再乖巧，也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万一发起疯来，伤到了季衍之怎么办？
　　方执笑着搂住季衍之的腰：“我给杨医生打过电话了，让他来家里给我复查，他一会儿就到，衍哥，我保证我会好好的。”





第203章 是不是医院有问题
　　季衍之翻了个白眼，把他推一边去：“你的保证什么时候有用过，走开，懒得理你。”
　　他转身去浴室洗漱，再出来，方执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他给季衍之拉开椅子，然后又回头叫苏挽风：“挽风小朋友，来吃早饭。”
　　苏挽风放下手里的牛奶瓶，慢吞吞的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方执给他盛了一碗粥，苏挽风说了声“谢谢”，低下头安静的喝，偶尔觉得烫，他就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吹气，小巧漂亮的鼻尖上冒着点点汗珠，很是可爱。
　　季衍之和方执都有些唏嘘，这么好看漂亮的一个小男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吃完饭，不等方执动作，苏挽风就抱着碗要去厨房，方执：“你放着吧，我来弄。”
　　苏挽风摇摇头：“洗碗。”
　　方执笑：“没事儿，你玩去吧，我这里小零不用干家务。”
　　季衍之差点被一口水给呛着。
　　苏挽风却死死的抱着他的碗，执拗的摇头：“洗碗。”
　　方执拧不过他，“行行行，你去洗吧。”
　　苏挽风就把他的碗拿去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洗起来。
　　方执瞥了眼季衍之，耸耸肩，“他回去不会和姓展的告状，说我们虐待他吧。”
　　季衍之无奈的笑：“怎么可能。”
　　苏挽风洗完碗，又要去擦桌子，季衍之拽住他，柔声道：“挽风，你不用做这些的，来，我陪你玩吧。”
　　苏挽风急了：“要做，不然会被被送回医院。”
　　“没有人把你送回医院。”季衍之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皱眉：“挽风……不想去医院是吗？”
　　苏挽风小脸白白的，耷拉下脑袋：“……医院很好，医生也很好……不能说错话。”
　　这话季衍之就有些听不明白了，苏挽风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候说些不清不楚的浑话也有正常的，他没有多想，把苏挽风拉去沙发上坐着，给他转魔方玩。
　　没一会儿，杨医生来了，方执把他请进屋，两个人就在客厅灯餐桌前聊起天来。
　　杨医生问了方执一些问题，又给方执做了心理测试和疏导。
　　季衍之忍不住回头问：“杨医生，他的抑郁症没事了吧？”
　　杨医生笑：“三个月前给方先生停了药，基本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方先生保持良好心态，如果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来看医生。”
　　“我知道，谢谢杨医生。”
　　方执起身，打算送他出门，谁知道原本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苏挽风却忽然抱住了脑袋，往季衍之怀里躲。
　　季衍之愣了下，他扶着苏挽风不停颤抖的肩膀，小声：“挽风？”
　　苏挽风发出低小的哭泣声，他像是害怕什么东西，疯狂的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方执不高兴了，就是脑子不清楚也不能往他媳妇儿怀里蹭啊。
　　“喂，你这小子，你给我起……”
　　杨医生却看出了问题，他拦住方执，示意他和季衍之不要讲话，然后自己轻轻的走到苏挽风的面前蹲下，小声道：“没关系，孩子，你害怕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帮你赶走他。”
　　苏挽风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杨医生，然后拼了命的要跑。
　　方执皱眉：“他怕你啊，杨医生。”
　　杨医生摇头：“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怕我什么？他怕的……应该是我身上的衣服。”
　　医生的白大褂。
　　杨医生把衣服脱了下来，扔到了沙发后面的地板上：“好孩子，乖，别怕，你看，坏东西没有了。”
　　苏挽风一点点的把脑袋转过来，他先是盯着杨医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眼珠子滴溜溜的在房间绕了好几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杨医生问方执：“这你们什么人啊，病的这么严重，怎么不送去做心理辅导？”
　　季衍之皱眉：“一个朋友家的小孩，他之前在医院治疗了三个月呢，最近情况稳定点才接出来。”
　　杨医生：“他问题挺严重的。”
　　“怎么说？”
　　杨医生：“得再具体检查一下才能判定，从我个人的经验来看……他好像被什么吓着了，又抗拒医生，不好办啊。”
　　季衍之：“他平时挺乖的，就看到你，突然就……”
　　杨医生沉默了会儿，然后道：“是不是那家医院有问题……我现在还有别的病人，这样，你们有空带他来我诊所，我给他再详细检查检查。这会儿我也没时间。”
　　季衍之：“好，我知道了。”
　　杨医生走后，季衍之看了眼苏挽风，他缩着肩膀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季衍之小声和方执说：“等展居洲回来，让他带挽风去杨医生那边看看。”
　　展居洲不在，他们也不好直接把人领着去看心理医生。
　　……
　　展居洲已经有阵子没见到父母了。
　　飞机刚落地，他就在机场见到了展家来接他的司机。
　　开了没一会儿展居洲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皱眉问道：“王叔，这是去哪？”
　　王叔笑：“老爷夫人在餐厅定了位置，中午在那里吃饭。”
　　他爸妈很少在外面吃饭，展居洲立马就觉出不对劲来了，他问：“还有其他人？”
　　王叔：“你秦叔叔一家也在，秦小姐前段时间不是从英国留学回来了吗？”
　　展居洲脸色一沉，好家伙，这哪是过中秋节，明显是诓他回来相亲的。
　　他瞬间有种订机票打道回府的冲动。
　　不过片刻之后，展居洲就冷静了下来，不管他有多不想把苏挽风推到父母的面前来，这一关始终都是他和苏挽风要迈过去的。
　　来就来吧。
　　展居洲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摸了根香烟，塞进了嘴里。
　　王叔皱眉：“少爷现在怎么抽烟了？”
　　展居洲其实烟瘾不大，也就这段时间抽的多了些，他吐出烟圈，淡淡道：“心里烦。”
　　王叔是看着展居洲长大的，语重心长：“少爷，你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定下来了，那个游戏，也不能打一辈子啊。”
　　展居洲无声的吞云吐雾，什么话也没说。
　　等到了餐厅，展居洲才发现包厢坐满了人，展家和秦家的几个长辈都在，那架势仿佛只有展居洲轻轻点点头，就能直接打车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似的。
　　“小洲回来了啊。”
　　“好久没见到小洲了，都长这么高了！”
　　秦家长辈热情似火，坐在左手边的一个姑娘，就是秦家的独生女秦婥姿，此刻正面红耳赤的盯着展居洲，偷偷的看。
　　展居洲有些不太自在的坐了下来。
　　“小洲，你和婥姿多聊聊啊，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话题。”展妈妈拼命的用眼神示意展居洲。
　　“是啊，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的。”
　　展居洲深吸了口气，然后笑道：“我都记不得了，婥姿你在英国留学？”
　　秦婥姿腼腆的点点头：“嗯……”
　　展居洲笑：“我男朋友之前也想去英国留学，到时候还得麻烦问问你有什么适合的学校。”
　　秦婥姿愣了下，瞳孔“豁”的一下放大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想被雷劈中一样。
　　不仅是秦婥姿，在场两家大人也都呆了。
　　展居洲有对象了？而且还是个男人？
　　秦家几个长辈脸色都不太好看，宝贝女儿是来相亲的，结果展家这小子居然喜欢男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这不是等于在打他们秦家的脸吗？
　　要不是看在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当场甩脸子走人都是有的。
　　展妈妈很是尴尬，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展居洲：“小洲，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展居洲：“妈，我没胡说，改天我带他回来给您看看，您会喜欢他的，各位叔叔阿姨，我刚下飞机，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们慢用。”
　　他说完起身离开了包厢，秦婥姿眼睛红红的，也“蹭”的一下窜了起来，追着他跑了出去：“居洲哥哥！”
　　展居洲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皱眉：“婥姿，对不起，我……”
　　秦婥姿跑到展居洲的面前，激动的搓着手：“你对象真的是男的啊？帅不帅？！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你们两个谁攻谁受？妈耶，终于让我遇见搞基的帅哥了！”
　　展居洲：“……”
　　“照片照片！”
　　展居洲见她激动的快蹦起来，只好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一张苏挽风低头喝牛奶的照片。
　　“我靠，太乖了吧！好软好软啊，想rua！”
　　展居洲赶紧把手机拿了回去，不给她看了。
　　秦婥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什么……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插足你们两个的感情，我爸妈那里我自己去解决，你和他一定要长长久久！”
　　展居洲总觉得她的笑有点邪恶。
　　他离开了餐厅，打车回了家，知道爸妈一会儿就要找他算账，他索性把房门一锁，蒙上脑袋睡了一觉。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被一阵愤怒的敲门声吵醒了。
　　门外是他妈气急败坏的声音：“展居洲你给我开门！”
　　展居洲皱紧了眉头，下床走过去把门拉开了。
　　展妈妈呼吸沉沉，脸色都气红了：“那个男人是谁？”
　　展居洲不再隐瞒，他微微低下脑袋：“苏挽风。”
　　展妈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谁？你说谁！？”
　　“苏挽风，您见过他的。”
　　展妈妈扬手，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展居洲的脸上！





第204章 再次自残
　　展妈妈火冒三丈：“我不反对你和男的在一起，但是和苏挽风，我不同意！”
　　展居洲没多大反应，父母的怒火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因而他只是淡淡道：“妈，你知道的，我决定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有人改变我。”
　　电竞也好，苏挽风也好。
　　他认准的事情和人，永远都不会变。
　　展妈妈眼眶通红，他也明白十几岁就能离家出走，不回家的儿子吃软不吃硬，她苦口婆心道：“小洲，妈妈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一定得是苏挽风？”
　　展居洲也困惑：“为什么不能是他？”
　　展妈妈有几分怒意：“你非要让我把那两百万的事情说出来是吗？”
　　展居洲的脸色有几分白。
　　展妈妈冷笑：“他能为了那两百万出卖你，他是什么人品你心里还没点数吗？我怎么可能同意这种见钱眼开的男人进我们展家的门。”
　　展居洲深深的吸了口气，无声的攥紧了拳头：“我觉得当年那件事情，你们好像也没有资格去责怪苏挽风。”
　　“什么？”
　　展居洲：“没能去比赛的人是我，原谅也好，责怪也好，都是我一个人的事，苏挽风是犯了错，但你们和他也不过半斤八两罢了，别把所有的责任往他一个人身上推。”
　　苏挽风受到的惩罚已经足够多了。
　　更何况，那两百万，有一分钱是花在他苏挽风自己身上的吗？
　　展妈妈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展居洲已经长大了，她不想让母子间的关系变的这么僵硬和冷漠。
　　“小洲，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我知道，当年把你扣在家里不让你参加比赛，害你错过冠军，你怨恨我们……”
　　展居洲红了眼睛：“你根本就不懂！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个什么冠军！”
　　他在乎的……是他和苏挽风之间空白的那两三年。
　　如果没有父母的干预，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苏挽风，弄清楚他那时家庭突遭变故的痛苦和绝望，不至于让那么弱小年幼的苏挽风去独自承担那么大的风雨。
　　那两年的穷困潦倒，彻彻底底的改变了苏挽风，扼杀了他记忆里快乐活泼的美好少年。
　　展居洲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说：“我的私事不需要你们插手，我喜欢苏挽风，我就是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展妈妈：“小洲……”
　　展居洲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这个中秋节他过的一点也不好，家里的氛围让他觉得窒息，只待了两天，他就迫不及待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飞机回去了。
　　下了飞机，他就直奔季衍之家，去接苏挽风。
　　苏挽风坐在茶几前，安安静静的玩一只魔方，展居洲风尘仆仆，在看到苏挽风的那一刹那，心脏不由的软了好几分。
　　“挽风。”
　　他走过去，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我回来了，想我了吗？”
　　苏挽风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用脸颊轻轻蹭他。
　　展居洲把人直接抱了起来，对季衍之感激的笑了笑：“衍哥，谢谢你帮我照顾挽风。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方执懒洋洋的走了过来：“有，怎么没给我们添麻烦了。”
　　季衍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别乱说。”
　　“本来就影响咱们二人世界了嘛……”
　　季衍之狠狠瞪了眼他。
　　“那个，小洲，你别听胡说，他开玩笑的。”
　　展居洲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轻轻点了点头：“衍哥，我先带挽风回去了。”
　　“嗯，路上慢点。”
　　展居洲带着苏挽风离开后，季衍之才想起杨医生的事情来，正要追出门告诉展居洲，却被方执直接拽了回来。
　　男人腻歪极了，一只手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车熟路的把他的上衣下摆从裤腰里拽了出来，手已经探了进去……
　　季衍之耳根一下子红了，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方执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口：“你说我要干什么，当然是干……季大影帝。”
　　季衍之奋力挣扎：“不行，我找小洲有事！”
　　方执：“他们的事不着急。”
　　他伏在季衍之耳边，硬邦邦的顶着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你男人可是十万火急了。”
　　这几天苏挽风在他们这里，他都不敢对季衍之做什么 ，生怕带坏小朋友，可憋死他了。
　　他不由分说的就把季衍之拽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
　　……
　　这边展居洲也已带着苏挽风回了家。
　　苏挽风见到展居洲，显然有些高兴，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都在发光。
　　展居洲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次回家会闹的那么不愉快，他宁愿不回去了，留下来陪着他多好。
　　展居洲握住了他的手：“挽风，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妈了，她很喜欢你，等你再好一点，我就带你去见她。”
　　苏挽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几日不见苏挽风，展居洲自然思念的很，两个人自然而然的拥抱，接吻，最后滚上了床……
　　苏挽风在床上很少哭闹，他和苏挽风刚开荤的那会儿，苏挽风总嚷嚷着疼，那时他还是金贵的小少爷，他又缺少经验，苏挽风常常被他弄的红了眼睛，委委屈屈的。
　　今夜的展居洲有些失控了。
　　事后他才发现他把苏挽风弄出了血，可苏挽风没叫唤一声疼。
　　他坐在床上，用手一点点的擦那殷红的液体，展居洲慢慢的攥住了他的手：“疼吗？”
　　苏挽风摇头。
　　展居洲皱眉：“疼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挽风还是摇头：“不疼的。”
　　都流血了，又怎么可能不疼，展居洲心脏酸涩无比，他抱住了瘦削的苏挽风，在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
　　……
　　第二天一早，展居洲去超市买东西。
　　回来时 ，他见苏挽风蹲在窗户边，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
　　他走过去一看，见苏挽风手里拿着几张照片，里面赫然是苏挽风被虐待玩弄的内容！
　　展居洲脸色苍白，一把将照片拿了过去，“咔嚓咔嚓”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里，他呼吸急促，一股无名的怒意和愤火从心底蹿了上来，让他丧失了理智，他抬脚就把垃圾桶踢翻了。
　　苏挽风立在窗户边，耷拉着脑袋，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这些照片你从哪里来的？”展居洲压着声音问。
　　苏挽风伸手，指了指门口。
　　展居洲看了眼公寓的大门，深吸了口气稳住情绪，然后把苏挽风拉回了卧室。
　　苏挽风脑袋埋的低低的，始终不敢去看展居洲。
　　展居洲脑子乱点很，苏建波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再把照片往他这里送，所以是找苏建波的那个年轻男人吗？
　　他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翻箱倒柜的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摄像头。
　　他把摄像头装在了公寓门口，这样如果那个男人再来塞照片，他就能看到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了。
　　因为照片的事，苏挽风情绪一直很低落，展居洲稍微有一点动静，他就显得非常紧张和不安。
　　吃完午饭，他还主动讨好展居洲，要去吻展居洲的唇。
　　展居洲知道，苏挽风怕因为照片会被自己嫌弃，所以拼了命的讨好他，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展居洲看在眼里，心疼极了。
　　他把苏挽风抱了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脑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挽风，别怕，我不嫌弃你，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可是不管他怎么安抚苏挽风的情绪，苏挽风却好像始终处在一种不安和紧张的情绪里。
　　他的讨好和小心变得愈加明显，有一天早上展居洲突然惊醒，发现苏挽风不在卧室，他慌张的跑出去，才发现苏挽风在厨房，在把洗干净的碗拿出来又洗了一遍。
　　满地板都是水，冰箱里的东西也扔的到处都是。
　　锅上还在煮着黑乎乎的粥，一股刺鼻的气味铺面传来。
　　饶是展居洲再有耐心，再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时，也近乎失控了。
　　他上前关了水，把苏挽风拽到了一边，怒道：“你在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你不需要做这些的吗？”
　　苏挽风拿着一只碗，手指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滚着水珠，他茫然的对展居洲眨了眨眼睛，默不作声的低下了脑袋。
　　展居洲深吸了口气，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凶了，忙的按住了苏挽风的后脑，轻声道：“对不起，吓着了吧？别怕，我……我就是担心你受伤。挽风，怒真的不用做这些，我不会赶你走的。”
　　苏挽风轻轻的“嗯”了一声。
　　展居洲让他先去客厅，自己把厨房收拾干净。
　　他觉得苏挽风的病似乎严重了些，因为照片的刺激，他变得比刚出院时，敏感多疑了许多。
　　展居洲忽然想把他再送去医院治疗一段时间，但苏挽风很明显不想去，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这天晚上，当买完菜回来的展居洲推开浴室的门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挽风卧在浴缸里，右手攥着一只锋锐的切水果用的刀，左手腕被划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正在疯狂往外冒血。





第205章 监控视频
　　“挽风！”
　　展居洲眼睛被逼出一圈红，他飞快的冲到浴缸边，一把将苏挽风手里的水果刀夺了过来，扔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捞起一块毛巾，死死的按在苏挽风冒血的手腕上。
　　苏挽风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发出低小的哭泣声。
　　展居洲气死了，见他耷拉着脑袋掉眼泪，更是闷的胸口疼。
　　他气坏了，可是面对这样的苏挽风，他又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生怕凶着人，他用浴巾把苏挽风裹好，抱去沙发坐着，然后小心翼翼的扒开他手腕上的毛巾查看伤口。
　　看了一眼，展居洲就松了口气，伤口很大，但是好在不深，他拿了医药箱过来，先是给苏挽风简单消了毒，然后帮他上药，最后绑上绷带。
　　他满身的汗，几乎都是吓出来的冷汗，忙完后他就盘溪坐在了地板上，仰着脑袋看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儿的苏挽风。
　　“你还哭？你还好意思哭？”展居洲肺都在疼。
　　苏挽风眼泪“吧嗒”砸了下来。
　　展居洲：“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你自己犯了错，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是吗？”
　　苏挽风哼哼唧唧的点点头：“不说我……你不准说我，我疼。”
　　展居洲心口一堵。
　　真他妈操蛋了，上辈子他到底欠了这小混蛋什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握住了苏挽风冰冷的手，压着声音，喘吁吁的道：“好，我不说你。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厉害了，自己犯错还要别人哄着你。”
　　苏挽风：“疼……”
　　“疼你为什么要划自己的手？你要是想找罪受，就和我说，我扒了你裤子直接打你一顿算了。”
　　苏挽风小脸惨白惨白的：“我没有……”
　　展居洲真觉得苏挽风病的严重了，他被苏挽风自残的行为吓到了，他这次划伤的手腕，发现的及时，没出什么大事，可下次呢？万一他比较往脖子上划呢？如果他发现的晚了一点呢？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冷着表情捧住了苏挽风的脸，认真道：“挽风，你听好了，你要是再敢伤害自己，我就把你送去医院去了。”
　　苏挽风是的脑袋“唰啦”一下抬的老高，他眼眶泛红，紧紧的拽着展居洲的胳膊，又急又慌的盯着展居洲。
　　展居洲揉揉他的脑袋：“急了吧？急了就就给我记好了。再不长记性，我可真的要把你送回医院了。”
　　他并不是威胁苏挽风，如果苏挽风还是伤害自己，他真的会把苏挽风送回去，他可以允许苏挽风在家里闹，但是他不接受苏挽风一二再再而三的伤害自己。
　　然而，也就是第二天的事情，苏挽风就把手腕上缠着的绷带给拆了。展居洲去超市买东西，再回来时，就见苏挽风坐在地板上，面前是那条染血的绷带，手边放着一把刀，还没愈合的伤口又一次往外冒血。
　　展居洲脸色当机就沉了，不到一天苏挽风两次自残的行为吓到了他，他当下就决定，要把苏挽风送回医院。
　　他快步走到苏挽风面前，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的包扎好伤口，然后信步回到卧室，开始给苏挽风收拾东西。
　　苏挽风怯生生的站在门口，看着展居洲的背影，攥着衣角，声音发哑：“我不走。”
　　展居洲肩膀僵了下，他砖头，看着苏挽风：“我昨天说过的，你再伤害自己，我就送你去医院。”
　　苏挽风摇头：“我没有。”
　　展居洲：“别耍赖。”
　　苏挽风眼睛通红，大声喊：“我没有！是他弄的！”
　　展居洲根本就不理会苏挽风的浑话，他脑子里有跟神经在不停的跳，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战栗发抖，全都告诉他一个事实，苏挽风又自残了。
　　他有几分烦躁的把行李箱盖上，然后一手拎着，几步就走到了苏挽风的面前，拉着他的胳膊要带他走。
　　苏挽风死死的扒着门框，哭叫：“不回去！不回去！”
　　展居洲皱眉：“挽风，乖，等你病好了，我就接你出来。”
　　苏挽风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滚，满脸都是，他拼了命的摇头：“我好了！我不吃肉了，我擦地板，我知道错了，别送我回去！”
　　越说越糊涂了，展居洲不想和他磨蹭，他生怕再耽搁下去苏挽风还会去做什么，因而拽着苏挽风就往外面走。
　　苏挽风一边哭一遍哀求，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噗通”一声给展居洲跪了下来。
　　展居洲瞬间愣住，整个人想被雷劈了下，被眼前的场景惊的动弹不得。
　　苏挽风跪在他的脚边，眼睛和鼻子哭的红红的，肩膀一抽一抽，“不去……不回去！”
　　展居洲瞬间心软了，他扔下行李箱，弯腰把哭成泪人的苏挽风抱了起来，像抱小孩那样托着苏挽风，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吻了吻苏挽风脸上的泪水，沉着声音道：“挽风，我知道你不喜欢去医院，但是你生病了，他们可以把你治好，你乖一点，我保证每个星期都会去看你，然后接你。”
　　苏挽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展居洲吻着他眼角咸涩的泪水，“听话，挽风，我知道你很痛苦，我……我也一样。”
　　他哽咽了下，忍着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所有酸涩和难受，声音哽咽道：“可是我们都得勇敢一点，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必须迈过这个坎儿，我会等你，我爱你，挽风……”
　　苏挽风大概是哭的没了力气，趴在展居洲的肩膀小声的呜咽。
　　展居洲重新把人抱起来，拎上行李带着他出了门。
　　他很快就开车把苏挽风送回了医院，第二次来这里，展居洲对这里的规矩已经很熟了。
　　苏挽风换上了这里蓝色的病号服，厌厌的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墙角，展居洲走过去和他说话，他也不理人，展居洲知道他在闹脾气，只是叹了口气，嘱咐医生照顾好苏挽风。
　　临走前他又去看了眼苏挽风，苏挽风还是一动不动的缩在墙角，脑袋垂的低低的。
　　展居洲摸摸他的头发：“我很快就会来看你。”
　　苏挽风：“我要死了。”
　　展居洲：“别胡说。”
　　苏挽风一把攥住了展居洲的袖子：“展居洲！别把我留在这！我会死！”
　　展居洲皱眉，“挽风，好好吃药，我很快接你出去。”
　　苏挽风张了张嘴，绝望似的笑了一下，重新垂下了脑袋：“……你嫌我了，你不要我了。”
　　“没有，我永远都不会嫌你。”
　　展居洲心里很不好过，在这里多待一刻仿佛都叫他觉得窒息。
　　他摸摸苏挽风的脸：“挽风，我下周来看你。”
　　……
　　把苏挽风送回医院的第二天，林泽生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来公司给几个队员指导指导。
　　展居洲正好没事，收拾好东西就去了。
　　给队员上完了课，众人都挽留展居洲留下一起吃午饭，展居洲没心情和他们闹，要回家。
　　夏沐风笑着挽留：“展哥，你都好久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嫂子管你管的那么严吗？要不我给嫂子打个电话吧？”
　　展居洲愣了下，反问：“你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你们又不熟。”
　　夏沐风嘴角的笑容僵了下，有些尴尬和窘迫的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林泽生走过来，轻轻拽了拽展居洲的衣服，小声道：“你怎么了？和吃炸药了一样，好好的干嘛让小夏那么下不来台。”
　　展居洲皱眉：“我不喜欢他，以后有他在的地方，你别叫我来。”
　　林泽生：“他惹到你了？”
　　“他惹到挽风了，总之我不想和他再有什么联系，你和公司说一声，夏季赛后就让他走人。”
　　他和其他队员打了招呼，然后坐车准备离开。
　　小孙颠颠儿的跑了过来，很是狗腿的给展居洲拉开车门，“展哥，你刚刚可真够男人，我早就看那个姓夏的不顺眼了，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还他妈老是阴魂不散的缠着你，上周啊，我不是去给你送文件吗？还在你家门口撞见他了呢。”
　　展居洲心头“咯噔”一声，他后背僵硬，寒声：“你说什么？你在我家门口撞见过夏沐风？”
　　“是啊。”小孙冷笑：“我还问他你在这干嘛，他没说话就跑……”
　　展居洲心脏忽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脑子里有什么就要蹦出来了一样。他关上车门，不等小孙说完，直接开车疯狂的往家里奔。
　　他一路狂奔上了楼，然后把装在门口的摄像头取了下来，那里面放着一张储存卡，能保存最近三十天所有拍摄到的画面。
　　展居洲把存储卡插进电脑，从最前面开始看起，果然他很快就在视频里看到了夏沐风，他戴着口罩时不时徘徊在自家门口，也不做什么，就是看看，转身就走了。
　　这是一个月前的视频了，那时候他刚刚把苏挽风从医院接出来……
　　展居洲忽然想到什么东西，他直接把视频拉到了三天前。
　　苏挽风自残的时刻。





第206章 他是不是死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录像，终于，在苏挽风割腕前的五分钟，他看到夏沐风戴着口罩出现在公寓的门口 ，他轻车熟路的输入了电子锁的密码，然后悄悄的进了屋。
　　几分钟后，夏沐风就从屋里出来了，展居洲眼睛猩红，他又把录像调到苏挽风最后一次割腕之前。
　　果不其然，夏沐风也偷偷溜进家里过。
　　每一次，都是在他出门买东西的间隙……
　　展居洲浑身冰冷的坐在电脑前，肩膀忍不住发抖。
　　苏挽风根本就不是自残……他是被人，被夏沐风活生生的划开了手腕，还是两次……不，也许不是两次，最开始苏挽风自残的那一次，夏沐风也在他家！
　　越来越多的事情浮现在展居洲的脑海里，过去的一点一滴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展居洲的呼吸急促而又焦灼，他扶着桌子慢吞吞的站了起来，脑袋一阵阵眩晕。
　　他没有伤害自己……是别人，是别人！
　　他居然一直没发现……
　　他还把苏挽风送去了医院……
　　等等，医院？
　　夏沐风介绍的精神医院？
　　展居洲的心脏在这一刻微微停了几秒，旋即眉头骤然拧紧。
　　“挽风……”
　　他慌张的拿起车钥匙，就往楼下跑。
　　刚到车旁，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季衍之打来的电话。
　　“衍哥。”
　　季衍之：“小洲，上次你来接挽风，我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方执的心理医生说挽风的病有点问题，怀疑那家医院有问题，你要是有空的话，带着挽风去方执的心理医院看看吧，他们那家医院挺好的。”
　　展居洲脑袋里一抽一抽的跳，季衍之的话验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那家医院真的有问题……
　　“挽风……”
　　展居洲面色苍白的拉开车门，手指颤抖着启动了汽车，刚调转车头，就差点撞到一个人。
　　林泽生慌里慌张的按着车头，吓得不轻：“卧槽，你干嘛呢？”
　　展居洲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他催着林泽生：“上车。”
　　林泽生赶紧坐进驾驶室：“怎么了？”
　　展居洲眼睛通红，他深吸了口气，沙哑道：“我现在要去接挽风，等晚点我在和你解释。”
　　林泽生见他这般，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展居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林泽生心脏不由的狠狠一沉，他知道，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我来开车吧。
　　他把展居洲赶到副驾驶，当从展居洲嘴里听到那家医院的名字时，林泽生不由的愣了一下，心里一阵唏嘘。
　　他对苏挽风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他和展居洲刚结婚那会儿，他经常带着一些小饼干小零食来公司的训练室找展居洲的时候。
　　年轻漂亮的少年笑起来总是很腼腆，两颗虎牙可爱极了，稍微逗一逗就害羞的往展居洲背后躲，展居洲和他们打游戏训练的时候，他也从来不会打扰，就安安静静的在休息室看书。
　　每每想到那么好的一个人，现在却在精神病院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林泽生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心思沉沉的把车开到了精神病院门口，刚挺稳，展居洲就推开车门跑了下去，他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往大门狂奔，林泽生见状只是皱眉。
　　慌成这样，难道是苏挽风在医院出事了吗？
　　他怕展居洲失控，赶紧跟上了他，展居洲直奔护士站，焦急的问道：“我是苏挽风家属。”
　　护士对着电脑看了看，皱眉：“昨天才送来的？现在还不到探视的时间呢……”
　　展居洲眼睛猩红的打断了她：“我现在就要见他！”
　　护士皱眉：“先生，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你……”
　　展居洲懒得再搭理他，他抬脚就往苏挽风的病房走，有几个医生过来阻拦展居洲，展居洲恼怒的推开他们，就这样跑到了苏挽风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空空荡荡，小床上什么人也没有。
　　展居洲心越来越慌，他转头，直接揪住了一个医生的衣领，把人抵在墙壁上，恶狠狠道：“苏挽风呢？”
　　那医生磕磕巴巴道：“他……他做检查去了。”
　　“带我去找他。”
　　“他做完检查之后，你就能看到他了。”
　　展居洲两只手把那个医生提了起来，咬牙：“我说，带我去找他！”
　　“这个……这个……展先生，你再这样，我们就只能叫保安了。”
　　展居洲冷笑：“保安？叫什么保安啊？我帮你们叫警察不是更好吗？泽生，报警，就说他们不给家属探视病人。”
　　“等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男医生，他皱眉看着屋里的闹剧，然后对展居洲轻轻的笑了笑，“展先生，你好，我姓张，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是这样的，不是我们不带你去见挽风，而是挽风他……今天上午从医院偷跑出去了。”
　　展居洲的心脏骤停，他睁着猩红的眼睛，“什么？”
　　张主任：“不过，我们第一时间就已经派出人去找了，以前这种情况也有发生过，病人一般不会跑的太远，而且都穿着我们医院的病号服，很快就能被找回来的……”
　　展居洲几乎不能呼吸，他难以置信的盯着张主任，“你们把他弄丢了……是吗？”
　　张主任：“这是我们医院方的失误，很抱歉……”
　　“抱歉？”展居洲的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你们让他一个病人在外面流浪？你们想过他会经历什么吗？！”
　　张主任：“真的对不起，我们一定会尽快……”
　　展居洲一拳狠狠的砸了过去。
　　“小洲！”
　　林泽生赶紧从背后抱住了怒火中烧的展居洲，“你冷静点！”
　　展居洲怒吼：“我他妈冷静不了！”
　　苏挽风丢了。
　　他要是个正常人 ，脑子清楚，有手有脚，展居洲还能安慰自己苏挽风有办法好好活下去，可现在呢？
　　他病着，他根本照顾不好自己！他饿了怎么办？渴了怎么办？马上就要入秋了，天一天比一天冷，他又睡在哪里……
　　展居洲在这一刻近乎崩溃，当初他把骨瘦如柴的苏挽风从那间湿冷浑浊的小屋里小心翼翼的抱出来，他发誓再也不会让苏挽风无家可归，可现在……他的挽风居然又在外面流浪了。
　　展居洲双目猩红，像是头躁怒的狮子，痛意和怒火交织，潮水般的淹没他的所有理智。
　　林泽生紧紧的拽着他，他不敢撒手，他怕展居洲会直接杀人。
　　他皱眉问张主任：“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从医院跑出去？”
　　张主任脸上挨了一拳，鼻子往下滴血，叹气道：“精神病人嘛，总是难管教一点的。”
　　展居洲冷飕飕的盯着他：“你们是不是欺负他了？”
　　挽风一直很乖，不哭不闹，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就是再不喜欢这个医院，也不会就这么跑了。
　　这医院是夏沐风介绍给他的，会不会……
　　会不会他们对挽风做了什么？
　　展居洲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泽生，你放开我。”
　　林泽生皱眉：“小洲。”
　　展居洲声音沙哑：“放开我，我没事。”
　　林泽生这才慢慢的把展居洲松了开来。
　　展居洲呼吸沉沉：“打电话报警。”
　　张主任紧张道：“展先生，这件事情不需要惊动警察吧？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我们向你保证……”
　　“你们拿什么保证？挽风要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你们拿命赔吗？”展居洲催促林泽生：“报警。”
　　张主任：“警察就是来了，也没什么用。”
　　展居洲冷笑：“我要以虐待病人的罪名起诉你们。”
　　张主任脸上瞬变：“苏挽风不见了我们医院的确有责任，但是我们没有虐待病人，展先生，你这么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我有证据。”
　　一道声音骤然从门外传来。
　　众人皆是一愣，而后齐刷刷的扭过头去——
　　“杜医生？”张主任脸色略僵，他转身往门口走：“这里没你的事，你……”
　　杜医生直接避开了他，径直来到展居洲面前，他的脸白的像一张纸，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上来一样，疲惫又纠结：“我有证据。”
　　“什……什么？”
　　杜医生从白大褂里掏出一部手机，递到了展居洲的面前。
　　他咽了下唾沫，艰涩道：“他们虐待苏挽风的证据，我录下来了。”
　　展居洲木讷的把手机拿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开那段视频的，当苏挽风的惨叫和求饶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时，他整个大脑都像是被抽空了。
　　他看着视频里的苏挽风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面前的男人不要打自己，忽然想起昨天，他也是这样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不要把他送到这里来……
　　也许在苏挽风的眼里，他和这群伤害他的畜生……没有一点区别。
　　展居洲，你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展居洲眼眶通红，他呆呆的抬头，看了一眼杜医生，声音发抖：“你们……是不是把他打死了？他是不是死了？”
　　苏挽风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逃掉，是不是只是被这群畜生折磨死了，所以才编了个谎言骗他。





第207章 我对他很不好
　　展居洲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
　　他不敢去想，如果这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就算苏挽风病了，疯了，那也是一个活着的苏挽风，会喊痛，会喊饿的，有温度的苏挽风，可如果他死了，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苏挽风了。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展居洲就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如同海浪般铺天盖地都袭来，将他完全吞没，无法呼吸。
　　他可能再也无法见到苏挽风了。
　　“小洲，你冷静一点……”林泽生上前扶住了展居洲。
　　展居洲却推开他的手，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医生：“告诉我，他在哪……”
　　杜医生艰难道：“挽风的确从医院跑出去了，昨晚他们……他们打了挽风，挽风可能实在受不了了吧，就趁着我们不注意跑了。根本就不是今早跑的……他昨晚就不见了。”
　　展居洲的眼睛瞬间染的更红。
　　杜医生满脸愧疚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展先生……”
　　林泽生怒道：“说对不起有用吗？你们这样还配当医生吗？”
　　展居洲死死的攥着拳头，许久许久之后，才道：“泽生，报警。”
　　满屋子的医生都面露紧张。
　　展居洲冷飕飕的扫了一圈他们，一字一句道：“你们最好祈祷他平安无事，如果他真的发生什么，你们，你们每一个伤害他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十五分钟后，十几辆警车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在那段视频面前，医院方百口莫辩，医院当场就被查封，所有的病人都被转移到了另外一家医院。
　　展居洲坐着车里，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病人被从医院里带出来，送上救护车。
　　要是挽风也在，该多好。
　　他挨了打，受伤了吗？都一天一夜了，估计也饿肚子了吧。
　　有没有人看他可怜，给他送点吃的东西？
　　展居洲越想心越疼的慌，他让林泽生留下来处理剩下的事，自己要开车走。
　　林泽生皱眉：“你去哪啊？”
　　展居洲声音发抖：“我去附近……找他。”
　　他等不了了，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对展居洲来说都是倍大的煎熬，一想到苏挽风现在就在外面挨饿受冻，他就心疼的慌。
　　林泽生叹气：“我也会叫其他人帮忙一起找的，小洲，你别太担心了，他精神不正常，跑不了太远，这边监控录像也多，肯定会找回来的。”
　　“嗯……”
　　展居洲红着眼睛用力的点点头。
　　会的，他一定会找到苏挽风的。
　　……
　　虽然在警方那边备了案，也派出不少警察去找人，但是搜寻苏挽风进行的并不顺利。
　　监控录像只拍到了苏挽风一瘸一拐跑出医院的画面，在往东边就是一片监控死角，苏挽风很快就没了踪迹。
　　警察围着医院附近找了整整一星期，也没有发现苏挽风，展居洲几乎不眠不休的拿着寻人启事，在街上四处奔波，可就是没有一点发现。
　　林泽生看着展居洲熬红了的眼睛和疲惫的面色，担忧道：“小洲，你休息一会儿吧。”
　　展居洲听不进任何劝告，他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要找到他，要快一点找到他！
　　他起初还怀有一丝希望，苏挽风会不会回家找自己……
　　他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等到苏挽风。
　　其实他早该明白的，在苏挽风的心里，他这个亲手把他送进医院两次的人和医院里的那群畜生是一样的。
　　他又怎么可能回来找自己。
　　展居洲声音沙哑，摇头：“我不累，我再去那边问问，七天了，他肯定饿坏了。下周要降温了，他穿那么少，冻着怎么办？”
　　林泽生呼吸沉沉，咬着牙齿把他按在了车椅上：“展居洲！你他妈七天七夜没合过眼了！你他妈要想死，直接去找根绳子吊死，我他妈不拦你！但你别给我在这里要死要活的，现在派出去的人那么多，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有什么区别？！”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在马路上乱转，你他妈不如给我好好睡一觉！”
　　展居洲面色苍白，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儿。
　　“……泽生，你说他……现在好吗？”展居洲眼里有几分恳求：“他有东西吃吗？有没人欺负他？”
　　林泽生闭了闭眼睛，稳住情绪，安慰他道：“小洲，这世界上好人很多，你别胡思乱想，说不定有人看到他可怜，把他带回了家，他会好好的，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再陪你去找他。”
　　展居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胡乱的点点头。
　　他真的太累了，就好像一根绷紧了的弓弦瞬间松懈下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林泽生给他盖上毯子，自己也在后座上缩着睡了一会儿。
　　这几天一边要找苏挽风，一边还要照顾展居洲，他也累的够呛。
　　两个人在车里睡到晚上七点多，林泽生先醒了，展居洲还在沉沉的睡着，他去路边的小吃店买了两份炒饭。
　　再回去时展居洲已经醒了，林泽生把一份炒饭递给他：“吃点东西吧。”
　　展居洲犹现在根本就吃不下东西，他犹豫着把炒饭接了过来，点了根烟，无声的抽了起来。
　　林泽生也不管他了，他饿的前胸贴后背，坐在马路牙子上吃饭，展居洲已经点第二根香烟了。
　　林泽生生怕他没找苏挽风，自己就先把自己折腾死了，因而笑道：“找到苏挽风后，你打算做什么？”
　　展居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带他去治病，这次我一定陪在他身边，不离开一步。”
　　“我陪他打游戏……”苏挽风以前总抱怨他不陪自己玩，那时候他忙着电竞，又嫌弃苏挽风那三脚猫的游戏水平，所以总是不和苏挽风玩。
　　其实仔细想想，他对苏挽风一点都不好。
　　他总是为了电竞，为了所谓的荣耀和事业去牺牲苏挽风。
　　苏挽风从来就不说，几年前是，几年后也是一样，就连苏挽风想去游乐园，他也没陪着去过……
　　展居洲苦笑着吐出一口烟圈，修长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对林泽生道：“泽生，你知道吗？他跟我的时候，只有十七岁多一点，那时候我穷的叮当响，他就把他的零花钱拿来给我用，我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套全新的键盘和鼠标，是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可他生日的时候……我就带他吃了一碗面。”
　　“我连开房的钱都拿不出来，就在那间湿冷的地下室里，他把自己送给了我，我那时什么经验都没有，结束后才发现床上有血，他脸色苍白，两条腿发抖，还搂着我笑着说他很舒服……吵着闹着要出去吃牛肉面……”
　　“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让我有心理压力。”展居洲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音无比艰难：“泽生，我好像……从来就没有保护好他，他家里出事的时候，我不在，他被债主逼的东躲西藏的时候，我却在鲜花和掌声中接受无数人的赞美，他因为夏沐风受委屈的时候，我却让他不要无理取闹。”
　　往事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展居洲面前回放，回忆越是越清晰，他就总能看的到阳光下苏挽风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再然后是他抱着自己，目光呆滞的蜷缩在黑暗的一隅的画面。
　　展居洲被折磨的几度崩溃，他低头，深深的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少年，像一个破旧的满身伤口的洋娃娃，现在不知道被遗弃去了哪里。
　　今晚的搜寻工作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十一点的时候，有人给展居洲打了个电话，说是在城西的菜市场看到一个特别像苏挽风的人，他急匆匆的赶了过去，才发现是一场乌龙，那不过也是个流浪的人。
　　展居洲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那流浪汉连声道谢，差点给展居洲跪下磕头了。
　　展居洲心头像被剜了刀似的。
　　也不知道他的挽风，有没有遇见给他钱的好心人？哪怕……给口水喝也行。他那么乖，为什么要遭这些苦呢？
　　展居洲疲惫不堪，也满身失望的被林泽生拽回了公寓。
　　“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再出去找找。小洲，打起精神，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展居洲在公寓的门口放了一些牛奶和面包。
　　他想苏挽风如果回家，不敢进来，看到外面有吃的也不至于会饿肚子了。
　　凌晨一点多，展居洲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泽生洗了个澡，出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响。
　　是小孙打来的电话。
　　小孙家是本地人，这次帮忙寻找苏挽风，他出力不少，这个点打来电话，是有消息了吗？
　　只是怎么会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要是真的有消息，不该先联系展居洲吗？
　　林泽生瞬间就觉得事情不太妙了，他走到窗户边，接通了电话。
　　“小孙，怎么了？”
　　小孙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凝重，“泽生哥，展哥不在你身边吧？”
　　“嗯。是不是找到挽风了？”
　　小孙：“是……你千万别告诉展哥……”





第208章 绝对不能告诉小洲
　　林泽生一听到这话，心脏就沉了下去。
　　难道，挽风真的出事了？
　　“究竟出什么事了？你说找到了挽风，是不是他不太好？”
　　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病人，在外面流浪了七天七夜，受伤了吗？还是怎么了？
　　小孙支支吾吾了半天。
　　林泽生急了：“你要急死我吗？挽风在哪，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小孙：“……你不用过来了，泽生哥。”
　　林泽生身体僵硬了下。
　　小孙声音发抖：“我们……找到监控了，嫂子可能已经死了。”
　　林泽生眼神猛烈的晃了一下，大脑当机了整整半分钟，他才听到自己沙哑撕裂的声音：“什……什么？”
　　小孙哭了：“嫂子掉到河里去了，警方现在派人去河岸附近打捞，还要我们提供DNA比对数据，泽生哥，你千万不要告诉展哥……”
　　林泽生脑袋一阵阵眩晕，他失魂落魄，手脚发软的坐在椅子上，脑子一抽一抽的跳。
　　挽风……死了？
　　死了？
　　这可怎么办，要怎么和展居洲说……
　　小展接受不了的，他肯定接受不了。
　　连他都接受不了那么一个大活人没了，展居洲又怎么接受的了！
　　林泽生深深的吸了口气，干巴巴道：“你在派出所吗？”
　　“嗯……”
　　“我马上到。”
　　林泽生慌张的抓起外套，轻手轻脚的带上了公寓的门。
　　一出去他就往楼下狂奔，一口气都不敢停的赶到了派出所。
　　小孙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见到林泽生，他立马站了起来，哑着声音叫了声“泽生哥。”
　　林泽生觉得自己的大脑跟不上身体的反应，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先去看看监控录像。”
　　也许不是苏挽风呢？
　　也许只是……很像的人呢？
　　就算掉到河里，也不定会死，万一漂上了岸，或者被人救了呢？
　　他脑子里塞了一团东西，像被抽空了一样跟着小孙往派出所里面走。
　　负责接待的警察问了林泽生一些问题，然后带林泽生去看监控。
　　只看了一眼，林泽生的心脏就沉到了谷底，监控里的人……是苏挽风，不可能出错，不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医院的白色病号服，熟悉的身影，甚至都拍到了清晰的正脸！
　　警察问：“是苏挽风吗？”
　　林泽生心思沉沉的点点头：“……是。”
　　监控被警察按下了暂停，“接下来画面有点……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看吗？”
　　林泽生闭了闭眼睛，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嗯。”
　　来都来了，他总要确定一下。不管苏挽风是死是活，展居洲那边都得想个办法应付过去。
　　警察继续放起了监控。
　　画面里，苏挽风耷拉着脑袋往河边走，身后跟着几个小混混的模样的青年，他们骑在摩托车上，一路尾随着苏挽风，等苏挽风走到河边时，摩托车人的人下来了，他们围着苏挽风嬉笑，推搡。
　　苏挽风大概是很害怕他们，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地上。
　　他和这些小混混待了差不多十分钟，然后有个小混混拿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苏挽风伸手去接，小混混却把矿泉水丢在了地上，伸腿踢了一脚，水瓶往河岸边滚去，苏挽风起身就去捡，随后林泽生还没反应过来，苏挽风就“噗通”一声摔在了河里。
　　水流湍急，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苏挽风淹没了。
　　那几个小混混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趴在河边看，一分钟后，他们紧张的四下望了望，然后骑上摩托车，仓皇的消失在了监控的死角。
　　苏挽风再也没从河面上冒出身影，河岸边那只矿泉水瓶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警察关了监控，叹气道：“我们已经去找这些人了，不过从监控来看，苏挽风的坠河是意外，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林泽生眼底全是红丝：“不是他们苏挽风不会掉进去的！”
　　警察无奈：“我们会把他们叫过来问话的，但是最多也是批评教育一下。”
　　林泽生心脏跳的飞快，他有些不安的问警察：“……他还有可能活着吗？”
　　“这条河水流湍急，水下地形也比较复杂，苏挽风失踪已经超过六天了，我们认为生还的概率比较低，你们还是做好心里准备吧。”
　　林泽生面色苍白，他喘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那……在找到苏挽风之前，请你们暂时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展居洲。苏挽风没有什么家人，所有后续事宜由我来负责对接处理。”
　　警察又说：“像这种案子，并不归属刑事案件，警方这边的搜查工作已经停止了……”
　　林泽生急了：“那怎么办？死者为大，总要入土为安的。”
　　警察：“这种情况下再等几天尸体应该会自己浮上来，或者可以找专业的打捞团队，他们都比较有经验。你的心情我们很理解，请节哀。”
　　林泽生走出派出所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孙还蹲在门口抽烟，见他出来，忙的跑了过去：“泽生哥，现在怎么办啊？”
　　林泽生声音沙哑：“……不能告诉小展，千万不能告诉他。”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所以才给你打到电话。”
　　林泽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冷气，稳住情绪道：“挽风现在这种情况，派出所这边只能等消息，我已经和他们通过气了，如果小展来问，就说人没找到，失踪了，明天我去联系打捞救援队，再去河边找……”
　　“那……找到了呢，也不告诉展哥吗？”小孙又要哭了。
　　林泽生：“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小孙面色苍白。
　　对于展居洲来说，苏挽风的失踪远远要比死亡仁慈。
　　就让他永远活在这个谎言里好了。
　　……
　　苏挽风出事后的一个月，警方正式宣布苏挽风失踪。
　　于此同时，因为害怕大规模的打捞动作会引起展居洲的怀疑，也算是选择逃避事实，林泽生也解散了整个打捞队。
　　比起找到苏挽风的尸体，他更宁愿相信苏挽风是被什么人救了。
　　而展居洲在经过一个月的搜寻后，从满心的期望到最后变成了失望，再到最后满心的绝望。
　　他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苏挽风了。
　　林泽生说，这么久都没有苏挽风的消息，他一定是被什么好心人带回家了。
　　展居洲相信了，自欺欺人也好，濒死挣扎也好。
　　他想他的挽风一定没有在外面受苦，一定遇见了什么善良的人，给他看病，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展居洲日日给自己催眠，好像苏挽风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又成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昼夜颠倒，浑浑噩噩的日子一天天开始变得正常，展居洲在家里又沉寂一个月，然后开始回归正常的生活和社交。
　　林泽生问他要不要回来继续打比赛，展居洲想了想，同意了。
　　他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一日三餐，运动睡觉，一停下来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苏挽风。
　　他的公寓里到处都是苏挽风留下的东西。
　　他开始害怕那栋公寓，觉得在那里多待一分一秒他都能窒息，他把自己泡在训练基地里，没日没夜的训练比赛，复出的第一场比赛，有人说他杀红了眼，一向以稳为主的狙神展居洲居然满场找人杀，一众粉丝激动的“哇哇”乱叫，赛后采访，面对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展居洲什么话都没有说，冷着脸红着眼睛沉默着转头就走。
　　谁也不敢惹展居洲，也不敢在他面前乱说一句话。
　　夏沐风早在一个月前就被警察逮捕了，只是非法入侵，压根关不了多久。
　　转眼，又是一年新年，队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新人。
　　有个才十九岁的男孩，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运捉弄，名字居然也叫苏晚风。
　　就差了一个字。
　　小孩比赛打的不错，也挺有潜力的，就是这个名字让林泽生一度犹豫要不要签下来。
　　展居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提起苏挽风了。
　　裂开的伤口总会愈合，他怕这个同名的男孩，会把展居洲的伤口再一次撕开来。
　　林泽生这边还在犹豫，展居洲却先看到了那份新人名单。
　　“小洲……”
　　展居洲盯着名单上那三个醒目又清晰的字，无声的红了眼睛，良久之后，他才轻轻的笑了笑：“签吧，我没事。”
　　新人进队第一天，纷纷缠着要加展居洲微信，要狙神带着打游戏，那个叫苏晚风的也是一脸崇拜的盯着展居洲看。
　　展居洲在满屋子的哄闹里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有些尴尬的新人队友。
　　小孙“哈哈哈”的打着圆场：“我们展哥不用微信，你们别多心啊。来来来，我和你们加微信。”
　　苏挽风出事后，展居洲就几乎不再和队里的任何一个新人说话了，更别说加微信带着打游戏，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十二月底的这一天，展居洲早早结束了训练，路过休息室时，他看到里面闹哄哄的。
　　他刚停下，就有人对他笑道：“展哥来吃蛋糕啊，今天有人过生日！”
　　展居洲摇摇头：“我有事，你们玩吧。”
　　他刚转身，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今天……也是挽风的生日啊。
　　他二十四岁了。
　　如果他还在自己身边，他一定也会给苏挽风办一个这么热闹，盛大的party，要他的队友朋友全部过来给苏挽风庆祝。
　　可是……他在哪里呢。
　　挽风，今天是你二十四岁的生日，我们认识……七年了。
　　你吃蛋糕了吗……
　　有许生日愿望吗……
　　有收到生日礼物吗……
　　有人陪着你吗……





第209章 夏沐风又出现了
　　展居洲去蛋糕店拿了蛋糕，是苏挽风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回到家，他把蜡烛点上，然后又从房间拿了个盒子，是他给苏挽风准备的生日礼物，里面装着一块手表。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蜡烛摇曳的灯火。
　　他安安静静的坐着椅子里，盯着对面的空位发了很久很久的呆，直到蜡烛一点点熄灭，整个房间陷入沉沉的黑暗。
　　展居洲埋头脑袋，趴在桌子，小声呢喃：“生日快乐，挽风……”
　　“希望你身体健康，一切安好。”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我错了，你回来吧，我很想你……”
　　这天晚上，展居洲更新了一条微博。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他倒不是矫情的在这里卖弄深情，他只是在心里存了些许的希望，如果挽风看见他的微博，说不定就会原谅他，回来找自己。
　　粉丝对展居洲的这条微博猜测纷纷，一度怀疑展居洲是不是恋爱了，不过后来小孙出来澄清 ，说是队员对生日，这才没引起什么太大的反应。
　　……
　　这一年新年，展居洲的父母来展居洲这边过年，一来是看看儿子，二来也是想催催儿子的人生大事。
　　自从上次展居洲和他们提起苏挽风，二老在家里想了许久，最终也看开了。
　　儿子要是真喜欢，那就由着他去吧，反正未来的日子都是他们小孩自己过。
　　展居洲去机场接了父母，展妈妈见他清瘦了不少，很是心疼：“你最近没好好吃饭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展居洲淡淡道：“还好吧，可能是训练忙了点。”
　　“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啊，那孩子呢？他上班不上班呀？平时能不能照顾好你？”
　　展居洲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僵了下，“……都挺好的。”
　　展妈妈稍稍放了心，又说：“你路过珠宝店的时候停一下，我和你爸去给他买个礼物，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们都还没见过，这次来，也是想看看你和他过的怎么样，买个礼物，也算是我们做父母的心意了。”
　　展居洲心脏密密麻麻的泛起疼痛来，他根本不敢告诉母亲，苏挽风不见了。他只觉得难受，太难受了，他们有父母的支持，有足够的经济……他们什么都有了，要是苏挽风还在他的身边，他们该多幸福。
　　见展居洲不讲话，展妈妈皱眉：“你听见了没有？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啊。”
　　展居洲喉结滚了两下，沙哑道：“挽风他最近回老家了，下次再说吧。”
　　“你不是说他家里没什么人了吗？我还想今年大家一起过个年的，红包我都准备好了。”
　　展居洲：“他有一些远房亲戚，今年想回去看看，红包给我就行，等他回来我再给他。”
　　“也行。”
　　他带着父母回了公寓，从鞋柜里找了很久，才翻出拖鞋，展妈妈一边接过，一边打量起公寓，皱眉：“你这多久没打扫了啊，地板上全是灰……还有酒瓶，怎么扔满地都是。”
　　展居洲含糊的“哦”了声，弯腰把酒瓶捡了起来，丢尽垃圾桶。
　　展妈妈叹气：“你平时忙没功夫做家务就让他做一点。”
　　展爸爸插话：“算了啦，两个男孩子，要是实在都不会，就请个阿姨回来，凭什么叫人家小孩多做一点。”
　　展居洲皱眉：“他最近回家去了，我又忙着训练，就没打扫，平时不这样的。”
　　这话是真的，以前苏挽风在的时候，家里总被打扫的很干净，窗台上的百合花日日都新鲜，他的男孩其实是个很有情调的小可爱。
　　展妈妈在家里住了两天，话里话外都不离苏挽风。
　　直到两天后，展居洲把他们送去了机场。
　　临登记前，展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块白玉做成的坠子手环。
　　展妈妈道：“这个是你奶奶当年给我的，说是给展家的媳妇儿，要一代代传下去的，我是等不到你给我弄个媳妇儿回来了，你喜欢那孩子，我就当他是儿子，这个就送给他吧，本来是个项链，我怕他男孩子，不喜欢，就改成了手环。”
　　展居洲从母亲手里把东西接了过来，沁凉的玉石在掌心里逐渐变得滚烫和沉重。
　　他深吸了口气，鼻子酸酸的笑了笑：“谢谢妈，我一定给他。”
　　展妈妈又叮嘱了他几句，才和展爸爸一起离开了。
　　展居洲回到车里，才崩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方向盘上，压抑沉闷的哭了出来。
　　苏挽风不见半年了，他催眠一样的骗自己，苏挽风去了别的地方，他过上了好日子，到最后展居洲自己都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谎言……
　　可是父母的突然造访，那一句又一句“苏挽风”，把他才假象中拉了出来。
　　挽风不见了。
　　他有可能还在流浪，前几天他在路边遇见了一个拾荒者，那人一身破烂，踩着破了洞的鞋子，脏兮兮的翻找着垃圾桶里的食物，他其实该想到的，挽风也有可能在过着这样食不果腹的生活。
　　展居洲给林泽生打了个电话，他说自己要重新去找苏挽风了。
　　林泽生在电话里吓了一跳：“小洲你……”
　　展居洲眼神发红：“泽生，我妈把传家的坠子给我了，我得亲手给他啊。”
　　林泽生不敢告诉展居洲，他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苏挽风了，他早在半年前的某个傍晚就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湍急的水流把他淹没，现在早就不知道长眠与哪片海底。
　　他在电话里鼓励了展居洲两声，见展居洲燃气希望的模样，林泽生满心的无奈和担忧。
　　小洲要是知道真相……那该多难受啊。
　　展居洲找了一只专业的团队，拿着苏挽风的寻人启事，在这个城市没日没夜的寻找。
　　找了一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派出去的人来问他怎么办，展居洲把工资加了一倍，继续找。
　　三月，展居洲有一个比赛要打，这天他结束了训练，刚出门就被一个人影拦住了。
　　那人对他轻轻的笑了笑，“展哥。”
　　展居洲瞬间僵住，冷飕飕的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夏沐风。
　　一想到挽风在他身上受到的各种委屈和伤害 ，展居洲恨不得掐死他。
　　他冷冷的瞥了眼夏沐风，抬脚就走。
　　夏沐风跑到他的面前 ，把他拦下：“展哥！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对你无话可说，趁我还没有动手打人，滚远点。”
　　夏沐风皱眉，眼眶染红了：“展哥，我知道你生我气，我真的有话对你说。”
　　他满脸惨白，声音沙哑：“我那时候真的是鬼迷心窍了，我看你对嫂子那么好，我从小没爸妈，也没什么亲人，我就想，如果你对我也那么体贴，该多好……”
　　“伤害了嫂子，真的对不起。”
　　展居洲满眼全是厌恶 ，他盯着夏沐风哭成一团的脸，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他的右脸上。
　　夏沐风大概是没想到展居洲会打人，一时间懵了，展居洲的第二记巴掌也落了下来。
　　夏沐风这才想起来跑，展居洲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夏沐风惨叫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展居洲踩着他的肩膀，冷笑：“你觉得对不起？那你就跪在这里吧，跪到我找到他位置，这样我就原谅你。”
　　夏沐风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滚，展居洲愈加觉得恶心，他收回脚，冷笑：“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夏沐风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笑道：“展哥，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担心嫂子，虽然泽生哥他们可能什么都没对你说，但是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我实在不想看他们再骗你了。”
　　展居洲皱眉：“骗我？”
　　骗他什么？
　　夏沐风睁着眼睛，表情很似无辜：“展哥，泽生哥没告诉你吧，其实嫂子早就死了……”
　　他话还没说完，展居洲就直接扑了过去，眼神猩红，满是杀意，他揪着夏沐风的衣领，把他按着了电线杆上，咬牙：“你再胡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夏沐风眼睛也红了：“展哥，我真的没骗你，当时我还在看守所呢，警察来问我话，我才知道嫂子掉进河里找不到人了，你别怪泽生哥他们，他们也是怕你难受，所以才一直没告诉你……”
　　展居洲手脚冰冷，他看着夏沐风的脸，忽然一下什么力气都没有了，他满脑子“嗡嗡嗡”的乱叫，有个声音却突破一切变得愈加清晰。
　　挽风……死了？
　　死了……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松开了夏沐风，转身回了训练基地大楼。
　　林泽生还在和两个队员讲话，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猛的推开，发出一声震天响。
　　他看着如同一只野兽，竖着逆鳞，满眼通红走进来的展居洲，皱眉：“小洲，你没事吧？”
　　展居洲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眼底满是触目惊心的血丝，他声音颤抖着问林泽生：“你和我说实话……挽风在哪？”





第210章 苏挽风没有死
　　林泽生脸上一白，艰难的笑了笑：“我……我哪知道他在哪啊？他失踪了，可能现在在哪里……”
　　展居洲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猩红，“他出事了是不是？”
　　林泽生呼吸凝滞了两秒，笑：“没有，小洲，你乱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
　　“有人告诉我，他死了。他说你知道，你很久之前就知道了，是吗？”
　　林泽生嘴角的笑容骤然消失了。
　　“谁告诉你的？”
　　展居洲声音发抖：“这不重要，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林泽生无声的攥紧了拳头，漫长的沉默后，他才艰难道：“我也不知道……他掉进河里被冲走了，但是没有找到尸体……也许是死了吧。”
　　展居洲的瞳孔微微睁大，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林泽生，像是在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泽生低头，他根本就不敢去看展居洲的眼睛：“小洲，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是想……等你情绪稳定下来，再告诉你。”
　　可是拖的越久他就越不敢说了。
　　“他掉到河里，我真的找了很久很久，专业的救援队沿着河岸搜了一个多月，可就是找不到他，搜救队的人说……那条河地形复杂，又连着江，找不到很正常……”
　　林泽生声音沙哑：“对不起，小洲，我尽力了……”
　　展居洲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的心在短短几秒内，从剧烈的疼痛到酸楚，再到最后变成无尽的麻木。
　　他失魂落魄，面色苍白的跌坐进了椅子里。
　　林泽生：“小洲，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展居洲脑子一片空白，他闷的要命，可一点都哭不出来，他忽然在这一刻觉得有点解脱。
　　他总在想，苏挽风在外面会不会被人欺负，天冷了有没有衣服穿会不会冷，饿极了怎么办，垃圾桶里的东西多脏啊……
　　原来他点的担心都多余了。
　　苏挽风不会冷也不会饿了，他早就死了。
　　就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给他。
　　真好啊，挽风，不用再受苦了，对吗？
　　展居洲低着脑袋，无声的缄默，林泽生就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陪了他许久很久。
　　他总觉得展居洲会大哭一场，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也不为过，可直到展居洲离开，他看到的始终都是一个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男人。
　　林泽生把展居洲送回了家，他担心展居洲想不开，坚持留下来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展居洲问他，苏挽风出事的那条河在哪里。
　　林泽生带他去了。
　　展居洲一个人站在河边上，看着流动翻涌的河水，就这么呆呆的站了一个下午。
　　林泽生眼睛一秒都不敢离开，他真怕展居洲会一头扎进去。
　　让他松口气的是，展居洲没做傻事，夜幕降临时，他转过身对林泽生点点头：“回去吧。”
　　有一瞬间林泽生以为他大概要放下苏挽风了。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愚蠢。
　　展居洲像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谁也进不去的笼子里，变得愈加孤僻和沉默。他喜欢独自在没开灯的训练室里埋头训练，一整天就坐在那里，不停的敲键盘，谁和他说话他都没反应，训练室里终日缭绕着散不去的香烟的呛人气息。
　　就连粉丝都发现了展居洲的异常。
　　【我上次去现场看狙神比赛，他和队友全程没有一句话的交流。】
　　【岂止是没交流啊，队友被打死，他都没救，明明可以救的……】
　　【打完比赛也没和对手握手，直接就走了，粉丝叫他名字，他头都没回，弄的其他台上几个人超级尴尬。】
　　【……】
　　这样的展居洲让林泽生和小孙很是着急，可展居洲拒绝任何人的靠近，除了训练，他们几乎找不到展居洲的人。
　　后来小孙偷偷跟踪他，才发现展居洲每晚都会去苏挽风出事的河边转转。
　　他会带着一束花，一块巧克力蛋糕，一瓶牛奶，有时候也会带一些稀奇好玩的东西，就放在河岸边，然后自己坐在石头上，像一座雕塑似的盯着河面发呆。
　　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展居洲总会在那里雷打不动的坐上一个小时，然后才回家。
　　小孙觉得，可能在展居洲的心里，还存留着最后一丝希望，他还在等苏挽风回家。
　　也许是老天感应到了什么，这一年的六月，发生了件大事。
　　夏沐风因为日日去展居洲家门口蹲人，被展居洲按在地上打了一顿，林泽生收到通知赶过去的时候，夏沐风被打的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小孙从背后紧紧的抱着失去了控制的展居洲，不停的叫“展哥”，展居洲一只脚还在往夏沐风脑袋上踹——
　　他赶紧冲过去，把夏沐风从地上拽起来，叫了救护车，给送去医院了。
　　小孙气的牙根痒痒：“还叫什么救护车，让他死了算了。”
　　展居洲目光猩红的盯着夏沐风，积压了小半年的情绪化为汹涌的恨意，几乎把他整个人淹没。
　　几个人回到屋里，林泽生才问：“究竟出什么事情了？你和夏沐风怎么会动起手？”
　　展居洲红着眼睛不说话，起身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孙把林泽生拉到了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递给他看。
　　林泽生只看一眼脸色就苍白无比，赶紧把那些照片捂住了，压低了声音：“哪来的？”
　　小孙咬牙：“就……夏沐风给展哥送来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嫂子都走了，他还不放过嫂子……”
　　林泽生把照片一张张撕碎，皱眉：“你看着小洲，我去医院找夏沐风谈谈。”
　　展居洲现在这状态已经够差的了，夏沐风要是再这么阴魂不散的刺激展居洲 ，他真怕出什么大事。
　　林泽生去了医院找夏沐风，夏沐风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见到林泽生，笑着：“泽生哥。”
　　林泽生没想到这小孩心肠那么恶心，他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我有话直说了，那些照片，你从哪里得来的。”
　　夏沐风笑而不语。
　　林泽生恼怒：“夏沐风，你别和我嬉皮笑脸的，我告诉你，展居洲现在不正常，你要想以后安生过日子，最好老老实实交代。”
　　夏沐风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还是不说话。
　　林泽生笑：“行，不说是吧？你现在在T2战队吧，他们知道你是被我们队开除的吗？听说你还有不少粉丝呢。”
　　夏沐风脸色微微的僵硬了下。
　　林泽生：“小展不动你，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在你身上浪费一点时间，但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我不会和你客气，你今天要是不说，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一夜成名。”
　　夏沐风恶狠狠的盯着林泽生，最后说了个名字出来。
　　“我从展哥那里知道，苏挽风以前……做过那种工作，我就去查了查，就找到了买他的那个金主，他叫吕毅，这些照片是从那个男人手里拿的。”
　　林泽生：“地址。”
　　夏沐风想了想，说了个地址出来。
　　林泽生起身：“夏沐风，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
　　林泽生第二天就找到了吕毅，他要拿回这些照片的底片，然后把他销毁干净，苏挽风不在了，他不能让这种东西再留下来侮辱苏挽风。
　　吕毅大腹便便，一见到林泽生就笑：“哎，小伙子，你是苏挽风是什么人啊？”
　　林泽生皱眉：“朋友，总之我要拿回这些照片，你开个价吧。”
　　吕毅：“我又不缺钱。”
　　林泽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吕毅笑的一脸淫荡：“小伙子，不瞒你说，我挺喜欢苏挽风的，那小孩长的好看在床上又乖，怎么玩都不会反抗……”
　　林泽生攥紧了拳头。
　　吕毅：“这样，我不要钱，你让他再给我玩一次，我就把这些照片都给你们。”
　　林泽生气到浑身发抖：“你在胡说什么？”
　　吕毅：“别那么大反应嘛，反正我也没和他真的做什么……我只是用了点小玩具……”
　　林泽生听不下去了，他真想一拳砸在这畜生的脸上。
　　吕毅见他要走，急了：“哎，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林泽生眼神阴狠：“他死了，一年前就死了，你要是想玩，就早点死下去找他吧。”
　　吕毅皱眉：“一年前死了？不可能啊，我三个月前还见过他呢。”
　　林泽生脚步瞬间一僵，他扭过头，声音发抖：“什么？你见过他？”
　　吕毅：“是啊，他之前陪了我三四天，我一直没给他钱，他就过来找我要，我就给他了，也就……三个月前吧。我还问他，要不要继续和我玩玩呢，他没答应。”
　　林泽生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燃烧沸腾，“你确定没看错吗？确定吗！？”
　　吕毅：“怎么可能认错，认错了我也不可能把钱给他啊，哦对，还有个男人陪他一起来的……”





第211章 展居洲，你走吧
　　林泽生几乎是欣喜若狂，他这趟可真的没白来！居然让他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事！
　　有救了，小洲有救了啊！
　　林泽生急的满脑子都是汗：“你，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吕毅皱眉：“这个他没说，我还想问问你呢，不过和他来的那个男人，好像生病了，我听到他们说，拿了这笔钱要去夏城的骨科医院看病。”
　　林泽生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夏城……夏城……”
　　苏挽风会在夏城吗？
　　他匆忙告别吕毅，回到车里就给展居洲打电话。
　　他一连打了七八个，对面才接通。
　　“喂？”
　　林泽生心脏“砰砰砰”的狂跳，声音打颤儿：“小洲，挽风没死，他没死！”
　　电话里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似是椅子砸在了地上一样，展居洲声音沙哑：“什么……你说什么？”
　　林泽生：“吕……有人见到了他，他可能现在在夏城，哎先不说了，我马上回去，我们先见面再说。”
　　“泽生……”展居洲呼吸急促，声音裹挟着浓浓的不安和卑微的祈求：“你没骗我是吧？”
　　林泽生坚定道：“没有，小洲，你的挽风还活着，而且还有件事，见面再说吧。”
　　林泽生的这通电话让展居洲死寂了一年的心重新燃起了汹涌的烈火。在等待林泽生来的这段时间里，他有无数次奔去夏城找人的冲动。
　　挽风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吗？
　　展居洲眼眶通红的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指尖微微颤抖，他不停的在心里祈祷，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他的一场梦。
　　这一年来，他经常梦见苏挽风。
　　梦见他在阳台上整理花草，梦见他和自己撒娇……可梦醒睁开眼，才发现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一场梦。
　　他怕了，怕林泽生骗他，怕他满怀希望的冲去夏城，却什么都没找到。
　　下午两点多，林泽生终于回来了。
　　展居洲匆忙的走到他面前，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林泽生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联系夏城的朋友了，他们那边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先去夏城等。”
　　展居洲点点头，神色机械：“……好。”
　　林泽生笑：“小洲，还有件事，挽风他和那个吕毅，可能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性 关系。”
　　展居洲皱眉，急促：“我不在乎这些！我……我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和别人发生性 关系！我不在乎……”
　　他的眼睛红的触目惊心，声音哽咽：“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他好好活着，然后和我回家。”
　　这些话，他原本很久很久之前，就该告诉苏挽风了。
　　林泽生点头：“他会回来的，一定。”
　　……
　　夏城离这并不远，林泽生和展居洲两个人开着车，两个小时不到就赶到了目的地。
　　林泽生联系了在夏城的一个朋友，请他去各大骨科医院找人。
　　当晚他们就在酒店入住，展居洲睡不着，咬着根香烟在阳台看着沉沉的夜色发呆。
　　林泽生端了一份晚饭进来：“小洲，吃些东西吧。”
　　展居洲：“我吃不下。”
　　林泽生皱眉：“吃点吧，明天还要出去找挽风呢。”
　　展居洲摇头：“我真的吃不下。”
　　他满脑子都是苏挽风的身影，只想快点找到他，看看这一年他过的到底好不好。
　　“你怎么会来夏城呢？你说他去找了吕毅拿钱，是不是说明他精神恢复正常了……”
　　林泽生见他慌里慌张的模样，叹了口气：“小洲，你冷静点，你这样就是见到挽风，也会吓着他的。”
　　展居洲愣了下，转身进了浴室。
　　镜子里那张脸显得苍白又憔悴，许久没有打理过自己，头发长了不少，下巴上也冒了些胡渣，眼窝乌青，乍一看有点像三十多岁的人，老了不少。
　　展居洲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这鬼样子还怎么见挽风？
　　他简单清理了下自己，确定这张脸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太大差别，才略略松口气。
　　“泽生，我这样……还行吧？”
　　林泽生瞥了眼紧张的展居洲：“嗯，挺帅的。”
　　他没有告诉展居洲，陪苏挽风去拿钱的还有个男人，而且听吕毅的意思，苏挽风是为了给那个男人治病才去拿回那两百万的。
　　那男人究竟是什么人，和苏挽风又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能让苏挽风回去找金主拿钱，想想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他……
　　算了，还是暂时不告诉展居洲的好，免得他今天连觉都睡不着。
　　林泽生那个朋友办事挺麻利，第二天下午就查到了消息。
　　“泽生，我给你问到了啊，两个月前吧，有个叫言文宇的男人在市立骨科医院做过骨癌手术，当时医院这边填的紧急联系人就是你说的那个苏挽风，言文宇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出院了，这边查不到他的家庭住址，只有苏挽风留的电话号码。我马上发到你手机上。”
　　林泽生千恩万谢：“谢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吃饭。”
　　拿到电话号码后，林泽生转头就告诉了展居洲，展居洲盯着那串陌生的数字，满眼都是紧张和不安。
　　林泽生笑了：“打啊，你搁这别扭什么呢？”
　　展居洲满手心都是汗，“你……你帮我打。”
　　他怕接电话的根本不是苏挽风，又怕是苏挽风，他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泽生接过手机，拨通那串号码。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个温和细小的男人的声音：“喂，你好。”
　　林泽生心头一喜，这声音可不是苏挽风吗？！
　　他真的还活着！
　　林泽生给展居洲飞了个眼神，然后才道：“挽风，我是林泽生，好久……没联系了。”
　　电话里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展居洲焦急的走到林泽生的面前，急的额头冒汗。
　　林泽生干脆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挽风，我和小洲一直都在找你。抱歉，我找人从医院那边要了你的电话号码。”
　　又是漫长的沉默，电话里才终于有了回应：“……没关系的，泽生哥，本来……也应该联系你们，说一声我没事的。”
　　展居洲的眼睛瞬间染红了。
　　是挽风的声音……
　　他沉沉的喘了好几口气，“挽风……”
　　苏挽风又不说话了，仿若一个世纪的漫长等待后，苏挽风才重新开了口：“展居洲，你也来了吗？”
　　他看不见，可展居洲还是拼命的点了点头：“是，我……我来找你。”
　　我来带你回家。
　　林泽生见他们这样，就知道在电话里的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他插嘴：“那个，挽风，我和小洲就在夏城呢，你看，要不你出来和我们见一面吧。我们对夏城不太熟悉，地方你来定。”
　　苏挽风好似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嗯，可以。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
　　一个小时后，等在咖啡馆的展居洲和林泽生，终于在时隔将近一年之后，见到了让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苏挽风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上衣，黑色裤子，他比一年前似乎要胖了些，皮肤白皙，五官干净清秀，安安静静的坐在展居洲和林泽生的对面。
　　林泽生起身：“那什么，我去厕所，小洲，挽风，你们两个慢慢聊。”
　　他走后，剩下的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展居洲只是盯着苏挽风看，那灼热滚烫的目光似乎要把苏挽风烧出一个窟窿来。
　　“挽风……”
　　展居洲握住了苏挽风的手，“对不起。”
　　苏挽风有几分尴尬的笑笑，然后摇了摇头。
　　展居洲哽咽：“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我把你送去那种鬼地方，我没发现夏沐风一直在伤害你，我……太蠢了。”
　　“对不起，挽风，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还让你流浪了那么久，这一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对不起……”
　　苏挽风的眼眶骤然红了，他一点点抬头，轻声道：“展居洲，我过的挺好的。”
　　“什么？”
　　苏挽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过的挺好的，我没吃什么苦，我有工作，有朋友，身体也好起来了……其实我挺感谢你把我送去医院的，要不然我可能还在浑浑噩噩的活着，我不怪你，你没错……”
　　“挽风……”
　　苏挽风笑，可是眼泪却一点点的滚了出来，声音也不住的发抖，裹挟着浓浓的祈求：“展居洲，我真的挺好的，我特别特别喜欢现在的生活，上班，下班，周六周日可以和朋友一起去看电影去聚餐，一群人在家里吃火锅。我不想失去这些，我很久没有过这种开心的日子了，展居洲，你已经知道我还活着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了……”
　　展居洲的眼神骤然僵住。
　　苏挽风几乎是哭着祈求他：“算我求求你了，你别来找我了，我是个疯子，我还卖过自己，你看，我还少了根手指……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你要是想睡我，我现在就和你去酒店，睡完了你就走吧行不行？”





第212章 他成了别人的小太阳
　　他哭的很伤心，眼睛通红，展居洲甚至觉得他可能会给自己下跪。
　　他来这里之前，从来没想过苏挽风会这么怕自己，对他的恐惧赤裸裸明晃晃的写在脸上，戳的展居洲心脏剧烈抽痛。
　　他和苏挽风恩爱的时候，恨不得一秒钟都不分开，苏挽风调皮，总喜欢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边。
　　他从来没有想过苏挽风会这么害怕他。
　　那种看着他的眼神，让展居洲觉得自己快要被大卸八块。
　　他一点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挽风，你别怕好吗？我……我只想和你好好谈一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知道他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他伤害了苏挽风，他犯了很多错，做了一堆不能原谅的蠢事……
　　但他不能没有苏挽风，这一年来的浑浑噩噩和心如死灰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再来一遍了。
　　“挽风，我不能没有你。我很想你，你不在的这一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你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不会再伤你了。”
　　苏挽风耷拉着脑袋，漫长的缄默后，他才轻声道：“那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一年，我又是怎么过的了吗？”
　　展居洲脸色僵硬。
　　苏挽风抬头，冲着他苍白的笑了笑：“那时候我从河水里爬出来，几乎九死一生。我不知道我在哪，身上没有一分钱，我甚至糊涂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是一群好心人救了我，他们带我回家，给我吃的，给我换上干净的衣服，我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他们就把医生请到家里了来，他们工作很忙，却总是会抽出时间照顾我。”
　　“是他们告诉我，不需要擦地板，不需要洗衣服不需要卑微的讨好任何人也能留在家里吃上一口热饭，因为我们是朋友。”
　　“展居洲，你说这一年，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那我告诉你，这一年，我过得很开心。我找到了自尊，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我感觉我像个人了而不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苏挽风的眼睛更红了：“展居洲，我想当个人，我不想再当狗了……”
　　展居洲安安静静的看着苏挽风，嘴唇嗫嚅，只能说出那苍白无力的三个字来：“对不起……”
　　苏挽风摇头：“你不用和我道歉的。其实你没有欠我什么。”
　　“挽风……”
　　苏挽风淡淡的笑了笑：“我们原来就没什么关系。离婚时我脑子很清楚，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本来就没有义务去帮生病的前夫治病。展居洲，你从来就不欠我什么，扪心自问，和你在一起，我花的都是你的钱，住的是你的房子，包括那两百万……也都是你们展家的。”
　　“你真的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你不欠我东西。”
　　展居洲心在抽痛，怎么不欠呢？苏挽风跟他的时候还是个活泼快乐的孩子，七年的时间，他眼底的星光一点点暗去，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欠苏挽风太多了。
　　展居洲胸口疼的要裂开，声音沙哑：“你别这样说，挽风，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他要去握苏挽风的手，苏挽风却很快的把手缩了回去，局促不安的攥紧了放在膝盖上：“展居洲，我们……不合适。其实我们都给过对方机会，但是……我们差的太远了。”
　　展居洲急促道：“我可以不当明星，方执可以为了衍哥退圈，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当个普通人的！”
　　苏挽风眼里有了泪水：“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展居洲呼吸沉沉，他目光猩红的盯着苏挽风，呼吸仿佛凝滞了。
　　“你走吧，展居洲，我不会和你回去了，过去的日子……太苦了，如果能给我选择的机会，我不会认识你，也不会和你结婚。”
　　展居洲的心这一刻在滴血。
　　他苦笑了声，眼眶通红的看着苏挽风：“你后悔喜欢我了是吗？”
　　苏挽风点头：“是，我后悔了。但好在，我还有机会去纠正这个错误，重新开始生活，展居洲，我也祝你，有新的生活。”
　　他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头匆匆的离开。
　　直到走出展居洲的视线，他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展居洲像是一座雕塑，呆呆的坐在原地，看着苏挽风逐渐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中。
　　半个小时后，林泽生从外面抽烟回来，见展居洲这幅模样，心下了然：“怎么，他不愿意和你回去？”
　　展居洲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觉得他的心被人捅穿了，胸口漏了个大窟窿，寒风飕飕的往里面灌。
　　他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苏挽风后悔了。
　　他后悔爱上了自己，后悔他们之间的那些感情……
　　他不爱了。
　　展居洲的大脑猛的剧痛，有什么炸开般只剩下猛烈的空白。
　　林泽生把失魂落魄的展居洲带回了酒店。
　　展居洲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从餐厅回来，他就没再说一句话，就那么坐在那里，像枯死的一棵树，了无生机。
　　林泽生叹气：“你别这么气馁，他经历了那么多，一下子不接受你也是正常的，明天你再约他见一面，挽风心肠软，好好哄哄，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会吗？
　　展居洲问自己。
　　他都后悔了，我都要及时止损，纠正错误了，他还会原谅自己吗？
　　就算死皮赖脸，把他带回家，如今的苏挽风还是那个心里有他的苏挽风吗？
　　展居洲鼻子酸的厉害，他真的把苏挽风弄丢了。
　　林泽生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只是从展居洲的神色来看，苏挽风估计没说什么好听的话。
　　他从口袋里掏了张字条，上面是一个住址，“这是苏挽风现在住的地方，你要放不下，就去找他吧。”
　　展居洲一把将那条字条攥在了手里，他盯着上面的字看了许久许久，然后起身就往房间外面跑。
　　林泽生怕他现在情绪不稳出什么事，也赶紧追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驱车来到了一处二层小楼，小楼外有一个院子，此时院子的大门没关，能看到里面漂亮的花花草草。
　　林泽生刚把车停稳，就见一行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们在院子里支起烧烤架，看样子要做烧烤。
　　林泽生一眼就见到了苏挽风，“是挽风！”
　　展居洲静静的看着人群里的苏挽风。
　　他穿着一件白色上衣，站在烧烤架前低着脑袋，微微抿唇，仔细的往肉串上撒辣椒。
　　“卧槽，小挽风，我吃不了那么多辣，你少撒点！”
　　一个女孩柔柔的撒娇：“挽风~人家要吃那个鸡心，帮人家多烤两串嘛~”
　　她身边的黄毛殷勤：“你想吃早说啊，我帮你烤。”
　　女孩嫌弃：“不要，我就要挽风给我烤。你上次烤的都他妈焦了，狗都不吃。”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展居洲觉得苏挽风此刻应该是在笑的，因为他的声音轻柔又轻松，带着几分笑意：“珍珍姐，我烤完这些鸡翅就帮你烤。”
　　“嘿嘿，还是我们挽风最好了。”
　　一行人围着烧烤架闹来闹去，最后还在院子里打起了扑克，苏挽风一边烤肉，一边低头看他们玩牌，直到小屋里又走出一个男人来。
　　男人坐在轮椅上，看起来有几分病态的苍白，苏挽风一见到他眼珠子就亮了一下，忙的跑了过去，把他推到烧烤架前，还把烤好的鸡翅递给他，他笑的满眼星光，明亮又璀璨，展居洲无声的捏紧了拳头。
　　他已经记得不有多久，没有见过苏挽风这么对自己笑了。
　　他不知道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谁，但在这一刻，展居洲控制不住的疯狂嫉妒他。
　　展居洲目光猩红的看着轮椅上的男人揉了揉苏挽风的头发，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咬着同一根竹签上的鸡翅，偶尔交头接耳，小声推搡着玩笑。其他人似乎见怪不怪，大概是早就知道了他们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展居洲无声的苦笑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他弄丢了那个明亮的小太阳，如今他才明白，其实那个小太阳一直都在，只是不再对他发光了罢了。
　　他成了别人的小太阳。
　　苏挽风没有骗自己，他过的很好很好，有新的朋友，新的爱人，全新美好的人生。
　　苏挽风已经在往前走了，属于他们的故事，早就应该结束了。
　　展居洲安安静静的看着苏挽风，直到夜幕低垂，苏挽风推着那个男人离开小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颤抖着咬进嘴里，一根烟抽完，他才扭头对林泽生笑了声：“回去吧。”
　　林泽生皱眉：“不进去找他吗？”
　　展居洲掐了烟头，系好安全带，笑道：“不用了，他过的很好，我来夏城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小洲……”
　　展居洲艰难的笑：“挺好的，他幸福就好，他找到对的那个人了……”
　　眼泪再也绷不住，展居洲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失声痛哭了出来。
不换攻啊！！！
　　小可爱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说要换攻啊【哭笑】，只是暂时分开了，小苏接受了另外一个男人进入了自己的感情领域！这对展居洲来说是最大的惩罚，他再也没有那个一心一意喜欢他的小太阳了。
　　后续的情节还会按照大纲走下去的，我会把一个真正成熟的展居洲送到小苏面前的。





第213章 展居洲，我有事求你
　　展居洲当天晚上就决定离开夏城。
　　林泽生见他沉默着一语不发在酒店收拾东西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真的是没想到，千辛万苦找到了人，苏挽风却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而展居洲居然也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他看得出来展居洲心里有多难受，在车里，他从来没见过展居洲哭成那样。
　　林泽生皱眉：“我去找他谈谈。”
　　展居洲把手上的外套一扔，把他拽了回来，皱眉：“别去找他了。”
　　林泽生：“小洲……”
　　展居洲苦笑：“算了吧，他说的都对，他给过我机会，然后证明了我们根本就不合适，我做不了他的避风港。”
　　他有手有脚，却比不上那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能给苏挽风带来温馨和希望。
　　又何必再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呢。
　　林泽生恼了：“什么不合适？怎么就不合适了？我看你们天生一对！你别给我在这里逼逼一堆有的没的，这样，我再去见他一次，我和他好好聊聊，如果他还是那个态度，就算了。”
　　展居洲皱眉。
　　林泽生：“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我尊重他的一切决定。他要是还不愿意，我们晚上就走。”
　　展居洲心脏略略松了些，他骗不了自己，林泽生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燃起一丝微小的希冀。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他成不了苏挽风的避风港，却还是想把他圈在那一弯海峡中，让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但是……苏挽风的态度那么坚决，林泽生多半也会无功而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盒子，打开来是一对漂亮璀璨的对戒。
　　展居洲拿出其中一枚，指尖轻轻摩挲，然后才递给林泽生。
　　他艰难的笑了笑：“他要是决定了，就把这个送给他和那个男人吧，没什么补偿他的，祝他们幸福。”
　　林泽生心思沉沉的揣着戒指回到了那间小院。
　　夜幕低垂，他见院落里有个纤瘦的身影在收拾烧烤留下的东西，“苏挽风？”
　　他叫了一声。
　　那人回头，有些惊讶：“泽生哥？”
　　林泽生走过去，顿了两秒，才说：“我和小洲要走了，走之前想来看看你。”
　　苏挽风当然明天他肯定不是只来看自己的，他把手里的竹签放在架子上，苍白的笑了笑：“泽生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林泽生愣住，继而笑道：“挽风，你是决定要和小洲就这么算了吗？你们纠缠了七年多，很不容易……”
　　苏挽风吸了吸鼻子，“就是因为太不容易了，所以才不纠缠了。泽生哥，我累了，和他在一起我根本看不见未来，我24岁了，我已经没有十七八岁的勇气再去赌一把，我现在只想过安生，简单的日子，而展居洲……他注定是会走很远的人，我和他有各自的追求……泽生哥，你来这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抱歉。”
　　林泽生沉默良久，满心的无奈，他点点头，道：“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和那个男人相处的还好吗？”
　　苏挽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很好……文宇哥对我很好。”
　　“他生病了是吗？”
　　苏挽风脸上的笑又消失了：“嗯……是骨癌，不过已经做过手术了。”
　　“你是因为手术费才回去找吕毅拿钱的吧？”
　　苏挽风有几分不好意思：“我没其他办法，文宇哥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宁愿回去找吕毅也不愿意找展居洲，看来在苏挽风的心里，展居洲真的彻彻底底的出局了。
　　林泽生点点头，他把戒指盒递给了苏挽风。
　　苏挽风皱眉：“这个……”
　　林泽生笑：“拿着吧，是小洲送你们的礼物，他以后大概都不会再来找你了，他想祝你们幸福。”
　　苏挽风攥紧了那个盒子，很开心的笑了：“谢谢他，我也祝他幸福。”
　　林泽生看着他脸上真诚纯净的笑，心脏有些疼，他道：“挽风，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们，小洲他一定会帮你的，别一个人撑着。”
　　苏挽风：“嗯，下次我和文宇哥去找你们玩。”
　　……
　　林泽生回了酒店，一打开门就迎上了一双期待和紧张的眼睛。
　　他耸耸肩：“没戏了，人家和那个言文宇好的很，还祝你幸福。言文宇之前得了骨癌，刚做完手术没多久，知道这叫什么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人家小情侣生离死别一场，现在肯定情比金坚，你真没戏了，死心吧。”
　　展居洲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他面色苍白的笑了笑，道：“嗯，我都知道的。”
　　当晚两个人就离开了夏城。
　　林泽生把展居洲送回家，“小洲，事已至此，就放下吧，苏挽风也希望你过的好。”
　　展居洲：“嗯，我明白。”
　　一夜之间，展居洲似乎真的放下了，他仿佛又变回了之前那个让人景仰崇拜的狙神，关键是非常正常。
　　他开始参加队里的各种训练，活动，每一个新人他都很有耐心的指导，尤其是那个叫苏晚风的新人，好到林泽生都调侃“你不会要搞个替身来玩玩吧？”
　　展居洲锤了他一拳，笑骂：“我替你大爷。”
　　展居洲也会参加队里的饭局，游戏局，季衍之约他出去玩，他也会去。
　　只是他没有告诉包括林泽生在内的任何一个人，每个月的一号和十五号，他总是雷打不动的驱车去一趟夏城。
　　他不会联系苏挽风，一般情况下他总是会把车停在苏挽风的小院旁，隔着车窗，再远远的瞧上几眼那个熟悉的身影。
　　有时候他根本见不到苏挽风，可能出门了，又或者下雨待在屋里不出来，能看到苏挽风的时候，他会偷偷拍一张照片带回去。
　　傍晚出发，第二天上午就能赶回来，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夏城。
　　被他带回来的照片，都放进了一个相册里，展居洲在每张照片后面都写了字编了号码。
　　“20xx年，5月的挽风。”
　　“20xx年，6月的挽风。”
　　“……”
　　展居洲有时候会有几分内疚，他知道私下窥探着苏挽风的生活有多无耻多变态，可他控制不住，他像是中了毒 瘾一般，偷偷瞥苏挽风一眼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这一年的九月，正在训练室的展居洲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
　　电话里的人一时没有说话，只闻见浅浅的呼吸声。
　　展居洲起先还以为打错了，可突然的，他就有了一种强烈的说不出来的预感。
　　“挽风？是你吗？”
　　电话里的人终于开口说了话：“展居洲……”
　　久违的声音让展居洲“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激动的眼睛发红，声音哽咽：“挽风，你找我有事吗？”
　　苏挽风：“我……我……”
　　他刚说了两个字，声音就染了几分哭腔：“展居洲，我……”
　　展居洲深吸了口气，稳住情绪，温柔道：“挽风，乖，不哭啊，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我帮你解决，有我在呢。”
　　苏挽风声音沙哑：“我在你公司楼下，我们能见一面吗？”
　　展居洲：“你来我这里了？我马上下去，你别乱跑，乖乖等我。”
　　他挂了电话匆忙的就往楼下跑。
　　展居洲脑子乱的要命，越跑呼吸越沉 ，他不知道苏挽风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联系他，还哭了……
　　是在言文宇那里受了委屈？不对，他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来找自己的，那就是……出了什么事？
　　他怎么了？
　　展居洲一口气也不敢停的跑下了楼，远远的就看见苏挽风站在一棵树下。
　　“挽风。”
　　他快步走过去，急的眼睛都红了。
　　半年了，终于又一次面的面的看到苏挽风的脸，展居洲像捧着一颗珍宝，小心翼翼又满怀喜悦。
　　苏挽风眼睛也是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展居洲拉着他走进附近一家咖啡馆，“出什么事了？”
　　苏挽风眼泪又是“吧嗒吧嗒”的往下砸。
　　展居洲抽出纸巾，轻声道：“没事，没事的，挽风，乖，有我在呢。”
　　他给苏挽风点了杯橙汁，“来，喝点东西慢慢说。”
　　苏挽风端着杯子，呜咽着咽了一大口，才吸了吸鼻子道：“展居洲，我知道……我不该找你，但是我……我实在没办法，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展居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温柔无比：“可以，你要多少？我马上给你。”
　　苏挽风愣了下：“我不是还债，我只是……只是……”
　　展居洲笑了笑：“没事儿，我借你。”
　　他给苏挽风擦了擦眼泪：“乖，别哭了，你看你，就为了这么点事哭成这样，至于吗？不就是钱吗？我有的是，听话，别哭了。”他心都要碎了。
　　苏挽风蹭了蹭眼睛：“我不用一百万……十五万就好，我给你写欠条，我一定会还你。”
　　展居洲：“没事，不用。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一样的。”
　　苏挽风摇头：“我写欠条。”
　　他这么坚持，展居洲也不能怎么样，苏挽风趴在桌上，认认真真的写了一张欠条，还问店里要了印泥，按了红指印。
　　展居洲：“确定十五万够吗？我不收你利息，你多借一点没关系的。”
　　苏挽风满头是汗，摇头：“够了，文宇哥癌症复发，我和他之前已经攒了十几万了，在加上这些，够用了，我还在外面打工呢，有收入的，谢谢你，展居洲，真的谢谢你。”
　　展居洲眼神僵了下，原来……是为了言文宇才哭的这么伤心啊。
　　他艰难的笑了笑，真心道：“没事儿，他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苏挽风吓坏了，胡乱的点点头。
　　展居洲：“我们吃点东西吧？”
　　苏挽风摇头：“我……我还要回去陪他……”





第214章 最佳好情敌啊
　　展居洲心口有几分失落，却强撑着露出一丝笑：“那我送你回去。”
　　苏挽风忙的摇头：“没关系，我自己坐车可以……”
　　展居洲起身：“没事，反正也不麻烦，走吧。你自己坐车还得去车站买票。”
　　苏挽风犹豫了下，最终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上了车，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展居洲才问：“你最近还好吗？”
　　苏挽风低着脑袋，“本来很好的，可是文宇哥癌症复发，就不好了。”
　　展居洲笑：“他会没事的，别担心。”
　　苏挽风“嗯”了一声。
　　展居洲瞥见他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这戒指当初是他买的，可如今，另外一枚却戴在了别的男人的手上，展居洲攥紧了方向盘，沉闷的几乎无法呼吸。
　　漫长的沉默，苏挽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也还好吗？”
　　他好吗？
　　展居洲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生活变得平静又正常，一日三餐，游戏，比赛……他是挺好的，挑不出一丝错来。
　　只是他总觉得世界蒙上了一层灰，他被困在里面，看不见一点色彩。
　　展居洲弯弯唇：“嗯，我也挺好的。”
　　“你有找男朋友吗？”苏挽风又问。
　　展居洲：“没有。”
　　苏挽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展居洲，你是不是……还，还喜欢我？”
　　展居洲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两下，汹涌的情绪在一瞬间几乎将他完全吞没。
　　他沉沉的喘了几口气，只觉得看不清前方的路，忽然又听见苏挽风开了口。
　　“你也找一个吧。”苏挽风认真道：“找个人陪你。”
　　展居洲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找谁？又不是挑白菜。”
　　七年的感情，早就如同烙铁一样刻在了骨头里，苏挽风全身而退，他浑浑噩噩了半年，还看不到一点方向。
　　太痛了，看着他接受另外一个男人他就已经疼的要死了，彻底放下他，又是一层扒皮抽筋的折磨和煎熬，展居洲真的忍受不了。
　　展居洲把车停在了路边，扭头问他：“我是不是不能喜欢你了？”
　　苏挽风愣住，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展居洲眼睛通红，声音发哑：“是不是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我连单方面喜欢你的权利都没了？”
　　苏挽风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希望展居洲也能有自己的生活。
　　展居洲声音颤抖：“我没有去找你见面，没有给你打电话发短信，没做任何打扰你的事……还不行吗？”
　　苏挽风有些慌：“没，我只是，我只是……对不起。”
　　展居洲深吸了口气，把内心的酸涩和委屈全部压了回去，“没事，你不用道歉，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苏挽风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展居洲驱车继续往夏城赶，终于在傍晚时分把苏挽风送了回去。
　　小院里住的都是苏挽风的朋友，几个人见到展居洲都惊呆了。
　　“卧槽，挽风，你居然认识展居洲啊？”
　　“苏挽风，你可真的是高人不露相啊。”
　　苏挽风有几分尴尬：“我们……是朋友。”
　　展居洲笑：“是，朋友。”朋友罢了。
　　“那你是不是认识季衍之和方执啊？你能帮我要一张他们的签名照吗？我可喜欢他们两个了。”
　　“我也是我也是！”
　　苏挽风更是窘迫：“哎，你们别麻烦他了。”
　　展居洲：“没事，我回头给你们寄过来。”
　　苏挽风把展居洲拽到了一边，“你不用这样的，他们……他们就是说着玩玩。”
　　展居洲笑：“没事儿，他们是你朋友。”
　　对他们好，也是应该的。
　　苏挽风看了一眼黑透的天：“你要回去了吗？”
　　展居洲：“你想我留下来吗？”
　　苏挽风愣住，“天黑了，开车不安全，你可以明天早上再回去。我帮你订酒店。只是我没空陪你，我要去医院。”
　　展居洲心口泛着轻微的疼，夜里开车不安全，苏挽风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就是再不安全，他也来回许多次了。
　　他弯唇道：“我明天早上还有事，所以待会儿就回。”
　　他很清楚，他留在这里，会让苏挽风觉得不自在。
　　那他就消失，去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不想让苏挽风有任何的为难。
　　苏挽风果真没有挽留他，他低头，“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你。”
　　展居洲：“嗯，有困难，给我打电话。”
　　“嗯，那再见。”
　　“再见。”
　　展居洲说完，强迫自己立刻转头，他不敢再去看苏挽风一眼，他怕自己舍不得。
　　他开着车几乎是逃回了家，然后把自己埋在杯子里蒙头大睡。
　　第二天林泽生就找上了门，“你昨天突然跑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展居洲：“我去夏城了。”
　　林泽生惊的掉下巴：“你……你，你去找苏挽风了？”
　　展居洲：“是他来找的我，我送他回去而已。”
　　林泽生一拍大腿：“卧槽，我就知道他喜欢的人还是你！怎么样，他说什么了？你们昨晚有没有去酒店？”
　　展居洲苦笑：“你想太多了，他来找我借钱。”
　　“啊？”
　　林泽生傻眼了：“借……借什么钱？”
　　“言文宇癌复发，需要动手术。”
　　林泽生这下是真的掉下巴了：“你借了？”
　　“当然借了，他哭的那么伤心，言文宇要是死了，他会难过。”
　　林泽生瞪圆了眼睛：“你这还真的是全国最佳前男友啊，给情敌送戒指，给情敌送医疗费，接下来干嘛，要不要帮情敌找医院和医生啊？”
　　展居洲沉默不语。
　　林泽生被口水呛了下，“你不会……真的打算帮他找医院吧？”
　　展居洲淡淡道：“夏城就那么大，医疗水平也没有这里高，如果他有需要，我会帮的。”
　　林泽生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他真的无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半天，才道：“小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说如果啊，言文宇要是死了，你和苏挽风是不是又有机会了。”
　　展居洲皱眉，“你胡说什么呢。”
　　林泽生耸耸肩：“实话实说，骨癌那么难治，他这都是二次复发了，保不准的事。”
　　展居洲面色沉重，漫长的缄默后，淡淡道：“我希望他好好活着，就算我想把挽风重新追回来，也不想是在他死了之后，我不想当他的替代品，也不想乘人之危。”
　　林泽生翻了个白眼：“他活着你都追不回苏挽风，你还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啊？”
　　展居洲像是被凭空甩了一巴掌，脸又白又红。
　　“这次你和他见面，就没说点别的？老情人见面，不该这么淡定啊？”
　　展居洲又是苦笑：“他一门心思都在言文宇身上，担心的话都说不清楚，我还能和他聊什么。”
　　哦对，是说了点别的，苏挽风要他也去找个男朋友。
　　他连喜欢都不让他喜欢了，他就那么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要不是这次走投无路，想来他也不会来找自己帮忙。
　　林泽生：“我说真的，万一那个言文宇真的死了呢？”
　　展居洲皱眉：“……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的是，如果他死了，挽风一定会很难受，就因为不再让他掉眼泪，他也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言文宇活下去。
　　他自己给不了挽风幸福，至少，不能让挽风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又一次化为泡影。
　　……
　　一个月后，小孙忽然给展居洲打了个电话，说是在第一医院看到了苏挽风。
　　展居洲赶紧给苏挽风打了个电话。
　　苏挽风有几分不好意思：“夏城那边医院不好，所以我帮文宇哥转院到这里了。”
　　展居洲：“......那需要帮忙吗？钱还够不够？”
　　苏挽风：“暂时还够用，谢谢你。”
　　“我去医院看看你和言文宇，我对这里比较熟。”
　　他买了一束花和一些水果，拎着去了医院。
　　言文宇住的是普通病房，四人一间，虽然很整洁，可是看起来非常拥挤。
　　言文宇和他差不多大，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这是个看起来非常老实可靠的男人，见展居洲来，他赶忙笑着想坐起来。
　　展居洲摆摆手：“没事，你躺着吧。我听挽风说你生病了，所以过来看看。”
　　言文宇握住了苏挽风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啊，挽风给你添不少麻烦了。”
　　展居洲盯着那紧紧交握的双手，璀璨夺目的对戒，心脏有点疼，他没办法不嫉妒，这个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握着苏挽风的手，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站在一边，微笑着见证他们生离死别轰轰烈烈的爱情。
　　这一刻他多希望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是自己。
　　展居洲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没让自己露出失态的神色，他忍着那剧烈的痛意，哑着声音笑了笑：“不麻烦的，朋友嘛。”
　　言文宇虚弱道：“挽风借你的钱，我们会还上的，只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没事，养好身体。”展居洲笑容有些羡慕：“你生病，挽风会心疼的。”
　　言文宇攥紧苏挽风的手，叹气：“本来……打算今年和他结婚的，我还攒了十几万娶他呢，没想到，现在全部用来给我看病了。这小子跟着我受苦了。”
　　苏挽风眼圈通红：“没事，我不怕的，我愿意的，再苦都不怕。”
　　展居洲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的心脏和灵魂在一起抽搐发抖，再不走，他怕自己难受的会哭出来，“那个……我帮你们换间病房吧，这里人多，你和挽风都不好休息。”
　　他转身匆忙的离开了病房。
　　关上了门，展居洲的眼睛就红了，他躲进消防通道，忍不住靠着墙蹲了下去，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215章 展居洲晕倒了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根本就没那么大度，嫉妒和委屈交织缠绕，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紧紧勒在他的心脏上，好难受，真的太疼了……
　　原来，爱而不得，就是这样的滋味。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就这么蹲了十来分钟，才扶着墙壁缓缓的站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蹭了蹭酸涩滚烫的眼窝，然后才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缓缓的走了出去。
　　他帮言文宇换了一间病房，单人高级间，旁边还有专门给家属陪护的床，比起楼下几个病人一起挤要舒服很多。
　　言文宇连声道谢，苏挽风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叠衣服。
　　展居洲又去找了言文宇的主治医生，问他的病。
　　医生叹气：“他这个病比较严重，已经属于二次复发了，具体情况还要看后续治疗。”
　　展居洲一听就知道言文宇不太好了，他皱眉：“一点办法都没有？”
　　“手术在三天后，术后恢复的好的话，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这些我们都和病人和家属说过，另外国外出了款新药，临床治疗的效果非常好，基本上用了的病人生命都被延长了几年，只是……”
　　医生无奈：“新药嘛，价格是贵一点，我也和病人他们说过了，不过他们觉得价格太高，就还是用现在的药。”
　　展居洲：“多少钱？”
　　医生：“一疗程三万多一点，一个月一个疗程。”
　　展居洲没什么犹豫：“给他用吧，钱这边我来付。”
　　和医生聊完，展居洲转身回了病房，那两个人正吃午饭，苏挽风坐在床边低头往嘴里扒拉米饭，他买的是楼下路边卖的那种盒饭，很简陋，一点点炒豆芽，几块豆 腐，米饭不多，清汤寡水，一点肉都没有。
　　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就这么点东西怎么吃得饱。
　　相比苏挽风，言文宇吃得稍微好一些，蔬菜是土豆和青菜，还有鸡肉。
　　展居洲见苏挽风耷拉着脑袋安安静静往嘴里扒拉豆芽的画面，心疼坏了。
　　“挽风。”
　　他走过去，温和道：“你照顾病人，要吃好一点，这种盒饭没有营养的。”
　　苏挽风摇摇头：“没事，挺有营养的。”
　　展居洲心脏酸疼，他看了眼言文宇，又说：“那言文宇呢，就给他吃这些？”
　　苏挽风果然面露出几分内疚和为难：“……现在钱要省着点花。”
　　他也想给文宇哥吃点好的，可是他实在没那么多钱，从展居洲那边借来的钱交了手术费已经所剩无几了，剩下的那几万连言文宇吃药都不够用的，他也不好意思再问展居洲开口，所以只能委屈文宇哥吃这些东西了。
　　他就想等文宇哥手术做完出院了，他就赶紧去上班，白天一个工作，晚上一个工作。
　　多多赚钱，早点把展居洲的钱还了。
　　展居洲摇头：“你不能只吃这些，一点肉都没有……”
　　苏挽风很急的解释：“周末我会买一份排骨的。”
　　展居洲眉头收的更紧。
　　当初他决定退出苏挽风的世界，成全苏挽风的选择，是因为他觉得言文宇能给苏挽风想要的幸福，这他妈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个屁的幸福。
　　展居洲捏着拳头，轻舒了口气：“我让人给你们送餐吧，这些你以后别吃了。”
　　苏挽风很着急的站了起来：“不用！真的……不用！”
　　展居洲：“伙食费就算你欠我的，你已经欠了我这么多钱了，也不差这一点吧。等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再还给我就是了。”
　　苏挽风面色为难。
　　言文宇却笑了：“挽风，就听他的吧，等我身体好了，我们一起赚钱还他。”
　　苏挽风终于点了点头：“那……谢谢你。”
　　展居洲：“那你们好好休息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嗯。”
　　展居洲走后，苏挽风愣住原地许久，然后跑到窗户边，扒着窗台往下看。他觉得展居洲好像瘦了一些，视野里的背影在楼下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然后展居洲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渐渐走远了。
　　苏挽风长舒了口气，把窗户关好，回身坐到了床边。
　　言文宇笑：“你这个朋友人真好，那么个大明星，我还我以为会有架子呢。
　　苏挽风发着呆，听到他的声音，骤然回过神来，有些不太自然道：“……嗯，他人一直很好的。”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苏挽风傻眼：“啊？”
　　言文宇有些虚弱的勾唇：“你当我看不出来了吗？你们两个之间，绝对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吧。当初为什么分手？”
　　苏挽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太自然的笑了笑，解释：“就是性格不太合适，就和平分手了。”
　　他说完有几分紧张：“文宇哥，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想要瞒着你的，我……只是不想再提到过去的事情，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我想我和他分了就分了，肯定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所以就没告诉你……”
　　言文宇叹气：“我没生气，挽风。”
　　苏挽风这才松口气。
　　言文宇又说：“只是，你确定以后和他没交集吗？借钱给你，帮我转病房，给我们送饭，挽风，你欠他的人情很多。”
　　他看着苏挽风的脸，有几分无奈：“而且，他喜欢你。”
　　他看得出来，展居洲眼里隐忍的爱意，尤其是当他握着苏挽风的手时，那个男人的表情就会变得分外有趣，无声的嫉妒，醋意，在他漂亮的眼睛里交织缭绕成熊熊烈火，却又不敢表露出分毫……到最后只能找借口落荒而逃。
　　言文宇：“他喜欢你，挽风。”
　　苏挽风静静的看着言文宇，抓了抓头发，有几分窘迫：“文宇哥，对不起。”
　　“他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苏挽风：“因为就会不高兴，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言文宇在心里叹口气：“我高兴不高兴，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苏挽风：“当然重要，文宇哥你心情好，身体也会好起来的，我们就能和以前一样一起看电影，一起吃烧烤，一起去玩了。”
　　“文宇哥，你不要离开我……”
　　他喜欢那样的生活。
　　那种实实在在，摸得着的日子，让他有着活着的感觉。
　　言文宇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挽风，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需要的，只是一个能陪你的人，而那个人，也有可能不是我。”
　　苏挽风：“什么？”
　　言文宇摇摇头，笑：“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苏挽风看着言文宇眼里的一片深沉，沉默了许久许久，才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文宇哥，我不喜欢他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脏跳的又慌又快，满手心全是汗水，他怕文宇哥不高兴，他怕文宇哥会和以前所有人一样，突然对他不好了。
　　年少家庭突遭变故，言文宇是唯一一个没有伤害他的人。
　　他喜欢言文宇，一定……是喜欢的。
　　……
　　展居洲翘了晚上的队内集训，在家里做了两份饭。
　　一份病号餐，给言文宇的，一份都是苏挽风爱吃的东西，给他的。
　　苏挽风走后，他几乎就没下过厨了，处理虾的时候，手指还被锋锐的虾须刺了一下，流了点血。
　　真是越来越没用。
　　要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他都不知道他还能帮苏挽风些什么。
　　他把两份饭装进保温盒，然后开车送去了医院。
　　苏挽风明显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了，低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咬着排骨。
　　言文宇看他连虾肉都贴心的提前帮苏挽风剥好了，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挽风。”
　　苏挽风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文宇哥？”
　　言文宇轻声：“我想吃虾。”像撒娇一样。
　　苏挽风就立刻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全部夹到了言文宇的碗里，言文宇笑着把鱼肉给苏挽风：“你吃点鱼，小心有刺。”
　　苏挽风软软甜甜的笑了：“嗯。”
　　展居洲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眼眶忍不住红了下，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的模样，“挽风，我队里还有事，先走了啊。”
　　苏挽风：“好，那你路上小心，谢谢你给我们送饭。”
　　“没事。”
　　展居洲扭头就走。
　　他几乎是逃出了医院，夜风凉爽，他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打车直接去了训练基地，小孙他们几个都还在训练，见他苍白着脸，小孙凑了过来：“展哥，你没事……”
　　展居洲不耐烦的点了根烟：“去打训练。”
　　小孙脖子一缩，嘤，展哥今天心情不好。
　　不对，自从嫂子跑了，这一年多展居洲的心情就他妈没好过。
　　一根烟抽完，展居洲觉得气更不顺了，看着电脑都觉得头晕，他把键盘和鼠标一推，站了起来：“我去透口气……”
　　他脑袋阵阵眩晕，身体也晃了两下。
　　小孙吓了一跳，忙的扶住了他，瞪圆了眼睛：“卧槽，展哥你脖子怎么红成这样了？展哥？展哥？！”
　　他晃了展居洲两下，没想到展居洲直接栽倒在了椅子上晕了过去。





第216章 我也有男朋友了
　　“展哥！！！”
　　小孙焦急的惨叫引来了隔壁的林泽生，两个人赶紧把晕过去的展居洲送去了医院。
　　医生一见到展居洲这模样就问：“他吃什么了？虾？海鲜？”
　　小孙皱眉：“没有吧？展哥不喜欢吃海鲜的。”
　　也没见他吃过啊。
　　医生问不出东西来，先给展居洲紧急处理，林泽生有些担心：“是过敏？”
　　一般过敏也不会晕过去吧，而且他和展居洲这么多年朋友了，也没听小洲说过他对什么过敏。
　　医生解释：“他这种不是单纯的过敏，像细菌感染了。他手指上有伤口。”
　　“啊？细菌感染？！”林泽生心头一跳：“那严重吗？”
　　医生：“看情况，有的一两天就能好，有严重的，截至昏迷都是有可能的。”
　　小孙当场就瞪大了眼睛，“不行啊！展哥的手还要打比赛呢！”
　　林泽生心烦意乱，这一档子事接一档子事，终于把自己整进了医院，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兴许是老天看展居洲失恋就已经够可怜的了，这次也没多折腾他，在医院睡了一晚上后，展居洲就脱离了危险，醒了过来。
　　林泽生松口气：“可算是没事了，展居洲，你怎么搞的，手被虾壳刺到不知道处理一下吗？你也很少吃那那玩意儿啊。”
　　展居洲面色苍白的靠着枕头上，“给挽风他们做的，他喜欢。”
　　林泽生咬牙：“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给情敌送钱，给情敌换病院找医生，现在还给情敌送饭？你干嘛呢，展居洲，人心里都没你了，你忙前忙后当什么老好人？将来他们结婚，你是不是还要把婚房婚车都包了！？”
　　人苏挽风都已经往前走了，他还在困在原地，傻子似的转了大半年！
　　“小洲，我知道你放不下，你觉得亏欠挽风太多了，但是这都过去了，人家有自己的生活，你这么凑上去，会让挽风为难的。”林泽生叹气：“你以为分手之后，真的能像没事人一样当朋友吗？”
　　展居洲的眼神明显的晃了一下，这话苏挽风也和自己说过。
　　原来，当他不爱了，连他对他的好，都成了一种累赘和负担。
　　展居洲心口一阵酸疼，像被刀子活生生挖下一块肉来。他靠在枕头上，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喃喃道：“要放下吗……”
　　可是又怎么那么简单，光是想想就痛不欲生，真要彻底放下，还不知道该有多疼。
　　展居洲深吸了口气，苍白道：“你先给他们送早饭吧，你说的话，我都明白。”
　　林泽生见他这般惨兮兮的模样，叹气：“要不要我和他说一声你住院了，好歹是一家医院，他过来也就几分钟的事。”
　　展居洲摇摇头：“不用了。”细菌感染罢了，如今他哪里比得上言文宇在他心里的分量。
　　他才不去自讨苦吃。
　　……
　　林泽生带着两份早饭去隔壁住院楼找苏挽风。
　　“泽生哥，怎么是你？”
　　苏挽风有几分惊讶。
　　林泽生漫不经心的解释：“小洲他……他今天有点事，所以让我来。”
　　苏挽风满眼不安：“其实我和他说过的，不用亲自过来，楼下就有卖早饭的。”
　　林泽生笑：“没事，反正又不麻烦。”
　　他来时言文宇和苏挽风正在用手机开黑打游戏，两个人笑呵呵的，窗台上还有一束百合，病房里温暖又充盈着淡淡的花香，林泽生忽然想起另外一间房的展居洲。
　　对比这里，还真的是冷清。
　　多年好友，林泽生无法不为展居洲心疼。
　　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道：“小洲生病了，就在隔壁三号住院楼1675房，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去看看他？要是没有就算了。”
　　苏挽风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他怎么了？严重吗？”
　　林泽生：“不严重，你自己想想吧，要是实在不想去觉得尴尬，也不用勉强自己，他小病，一两天就能好。”
　　说完抬脚离开了，他估摸着苏挽风刚刚担心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那完全出于本能，看样子多半还是会来看展居洲。
　　他就赶紧回了展居洲那，把这事说了。
　　展居洲皱眉：“不是让你别告诉他吗……”
　　嘴上虽这么讲，但眼睛已经忍不住往病房门口瞄了，脸上的紧张和期待掩藏不住，像个等考试成绩的学生，让人觉得忍俊不禁。
　　另外一边的苏挽风从林泽生走后就惴惴不安。
　　眼睛一圈急的都红了，他看着床上的言文宇，好几次欲言又止：“我……我……”
　　“我能去看看他吗？我很快就回来，他帮了我那么多……”
　　言文宇笑：“去吧，没事的。”
　　“你会生气吗，文宇哥？”
　　言文宇笑：“怎么会，傻瓜，去吧。”
　　苏挽风就慌乱的点点头，忙的往病房外面走。
　　然而刚走出病房没两步，他就听到背后一阵脚步声，继而是护士的喊叫：“病人血压过低，快点叫医生过来！”
　　苏挽风心脏差点都停了：“……文，文宇哥？”
　　哪还顾得上展居洲，苏挽风拔腿就往病房跑，“怎么了？出什么事？！”
　　护士扶着苏挽风，把他拽出病房：“病人病情突然恶化，可能要提前手术了，家属先在外面等一下。”
　　苏挽风整个人僵住，脑子里“嗡嗡嗡”的乱叫。
　　刚刚还好好的，还和他有说有笑的打游戏，怎么就突然一下……
　　苏挽风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脑子也一抽抽的疼。
　　是他要去看展居洲吗？他让文宇哥伤心了，所以文宇哥也不要他了……
　　苏挽风手脚冰冷，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医生往言文宇身上放这种管子和冰冷的仪器，然后把他往手术室推。
　　手术整整做了五个多小时，苏挽风大脑只剩下了一片空白，自然没有办法再去想展居洲。
　　展居洲等了许久，也不见想见的那个人来，内心的期待一点点的化为了失落，到最后只剩下了无尽的自嘲。
　　曾经他咳嗽一声苏挽风都会很紧张，现在明知道他们就在一家医院，他也不想来看他一眼……
　　他还真的是自取其辱罢了。
　　展居洲在医院待到中午，直接办了出院手续，沉默着回了家。
　　林泽生有些后悔自己嘴贱，怎么非要多嘴说那么一句。
　　“小洲，那个……”
　　展居洲停好车，对林泽生笑了两声：“我没事，你回去吧。”
　　从那天之后他也不再去医院给苏挽风送饭了，每天做好 专门找人送过去，就这么过了一个月，苏挽风给他打来了电话。
　　“展居洲，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送饭过来了。”苏挽风声音很轻很轻：“文宇哥可以出院了。”
　　展居洲愣了下，他看着锅上还煮着的红烧肉，喷香浓郁的味道却让他有种剧烈的想哭的冲动 ，他哑着声音道：“这样啊……那恭喜了。”
　　“嗯，医生说手术还挺成功的，我和文宇哥要回夏城了，走之前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这么久一直帮我们。”
　　展居洲有几分恍惚，要见面吗？
　　又要看着他们恩爱非常，你侬我侬的画面……展居洲心脏抽痛，他沙哑着笑了两声：“请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我也挺忙的，没什么时间。我……我最近认识了个不错的男孩，挺可爱的，性格也好，想试着往下处处看，所以最近一直忙着约会，你看都没时间帮你送饭了。”
　　苏挽风那端沉默了会儿，然后笑道：“那祝你们幸福！”
　　展居洲苦笑：“你真祝我们幸福啊？”
　　苏挽风：“嗯！希望你和他好好的，我是真心的，展居洲，我希望你也能有人陪着。”
　　展居洲“嗯”了声：“现在有了，放心吧。”
　　“我和文宇哥还要去赶车，就不聊了，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
　　“不用着急。”
　　苏挽风小声道：“不行的，还是要快点还掉，你现在也有男朋友了，得考虑他的心情。”
　　借钱给前男友，这种事情放在哪个人身上都接受不了。
　　又说了两句，苏挽风就把电话给挂了。
　　展居洲关了灶台上的火，轻轻叹了口气。
　　从那天之后，展居洲时常能收到苏挽风打来的钱。
　　基本上都是一千两千，直到这一年的三月，苏挽风忽然不再打钱了。
　　展居洲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苏挽风要强，当初为了那两百万，都能忍辱负重的把自己卖了，不可能会突然不还钱。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又遇见什么事了。
　　可展居洲等了许久，也没见他联系自己，打电话也不接，展居洲放心不下，只好驱车悄悄去了趟夏城。
　　苏挽风似乎不在那个小院，里面只有一个男人在修剪花枝。
　　展居洲下了车，戴好口罩，走过去问：“你好，我是苏挽风的朋友，有段时间联系不上他了，想问问他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男人抬头，皱眉：“他男朋友生病了，最近一直在医院呢，他还要打工，赚医药费，所以可能比较忙吧。”
　　展居洲：“言文宇不是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吗？”
　　男人叹气：“文宇哥那个病……上个月复查，癌细胞转移到了肾，听医生的意思，好像要换肾，说实话，我们都劝挽风放弃，其实文宇哥自己也不想治了，他怕拖累挽风，但是挽风死活不同意，一天打三份工也要给文宇哥凑钱。”
　　展居洲呼吸收紧，一天三份工……苏挽风怎么又过起这种日子了，这次也没去找他帮忙。
　　他从男人那里问到了苏挽风打工的地方，开车去那里找人。
　　到超市的时候，店正好没客人，苏挽风趴在收银台打瞌睡，小小的一团，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人又瘦了一圈。
　　展居洲轻声走了过去，脱下外套，给他披上。
　　苏挽风一下子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欢迎光临，您需要点什么？”
　　展居洲心疼的不行，他一把攥住苏挽风的手腕，把人揽到怀里，轻轻拍他的肩膀：“挽风，乖，我需要你好好睡一觉，知道了吗？”





第217章 断的干干净净
　　兴许是他太累太累，苏挽风挣扎了两下，眼皮子打架，最终还是沉沉的闭上了。
　　展居洲轻声和店里的其他店员打了声招呼，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人抱在了怀里，苏挽风哼了两声，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呼吸平稳的一起一伏。
　　他开车带着苏挽风回了酒店，动作温柔的把他放在柔软的床上。
　　这才发现苏挽风缺了一根手指的左手死死的揪着他的衣服，像小孩子看见了零食，攥的死死的，不愿意撒手。
　　展居洲轻轻的握住他细弱的手腕，拇指摩挲那苍白的肌肤，心口酸涩无比。
　　他……为什么一直都在吃苦头。
　　在他身边是，去了别人那里也是。
　　展居洲摸了摸他温热脸，鼻子一酸，“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我没吃醋，我就是想让你过的好一点。”展居洲声音低沉沙哑：“能吃一顿饱饭，不用整天想着怎么赚钱，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苏挽风大概是觉得吵，眉头皱的紧紧的，往展居洲的怀里拱了拱：“别……别走……别会很听话的，不会惹你生气……别走……”
　　展居洲听着他混乱不堪的呓语，眼神忽的有些失落。
　　他也就只有在苏挽风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把他错认成言文宇的时候，才能抱抱苏挽风了。
　　展居洲心口揪着似的难受，他伸手揉了揉苏挽风软软的头发，低声道：“别怕，言文宇会没事的，他不会丢下你的，别怕……”
　　把苏挽风哄睡着，苏挽风才打了店电话，托医院的朋友，打听到了言文宇的情况。
　　“小洲，我看过他病历了，他这病不好治，癌细胞都扩散转移到了肾，已经属于晚期了，这种情况呢，一般我们都建议必须放疗，尽量延长病人的生命……”
　　展居洲心脏沉沉：“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保守治疗，那不就是等死的意思了吗？
　　言文宇不能死！
　　那朋友道：“有一款药，还不错，对他这种病人效果很好，就是贵了点……还有夏城的医疗水平没你那边好，如果有条件，还是尽快转去你那边吧。”
　　展居洲：“没有痊愈的办法？”
　　朋友冷笑：“你当癌症是感冒呢，说好就好了？他现在这情况，就是拖时间，癌细胞会继续转移的。”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活的再久一点？”
　　“除了我刚说的药，现在的情况，如果能有合适的肾脏源，能给他换个肾，还是能延长几年的，哎，就是怕他来不及了。正规渠道都要等上几年呢。”
　　展居洲心脏骤然下沉。
　　“小洲，这生老病死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人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啊，你朋友？”
　　展居洲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苏挽风，声音沙哑：“一个……很重要的人。”
　　苏挽风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展居洲站在路灯下和他说再见。
　　他瞬间惊醒，喘着粗气坐了起来，大声喊：“别走！”
　　展居洲慌张的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是噩梦，别怕。言文宇不会走的。”
　　苏挽风喘着粗气，眼睛凌乱不堪，眼眶一圈通红，他盯着眼前的人，浑浊慌乱的眼里一点点的变得清明，“展，展居洲？”
　　“嗯，是我。”
　　苏挽风这才发现自己还被他抱着，他心头一慌，猛然推开了展居洲！捞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你……”
　　他心脏“砰砰砰”的狂跳，盯着展居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展居洲怎么在这，他又怎么会和他在酒店？
　　酒店……
　　他们开房了？上床了？
　　怎么行！
　　展居洲都有男朋友了！他也有文宇哥了！
　　苏挽风舌头打结：“我，我没有……”
　　展居洲见他误会，忙的解释：“别紧张，挽风，我只是见你太累了，把你带到这里休息，我没对你做什么。”
　　“你想对我做什么？”苏挽风声音沙哑：“你会让人误会的，我们去了酒店……”
　　他和展居洲之前的关系，谁会相信他们只是在酒店休息，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挽风慌张失措的模样看在展居洲的眼里，让他分外难受。
　　他就那么害怕言文宇会知道吗？他那么在意言文宇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难过。
　　那他展居洲呢？
　　他自嘲的笑了笑，良久后开口：“不会误会的，我会帮你向言文宇解释清楚。”
　　苏挽风耷拉着脑袋，低头去找自己的鞋子：“我要回去了。”
　　“言文宇癌症复发，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展居洲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声音都在颤抖：“我们是分手了，但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你出了事，为什么不找我？”
　　苏挽风眉头拧的紧紧的。
　　找他……
　　要是展居洲和以前一样，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说不定他还真的会厚着脸皮去找展居洲帮忙，求他再借自己一点钱，让文宇哥用最好的药。
　　可是展居洲有男朋友了，他们会组建自己的小家庭，会有自己的生活，展居洲有了新的要保护照顾是的人。
　　苏挽风明白，身为前男友，他不方便也不能再去打扰展居洲了。
　　被展居洲的男朋友知道，自己惹来麻烦不说，也会影响人家小两口的感情。
　　想到这，苏挽风有些苍白的笑了笑：“也不好，一次两次总是麻烦你啊，而且文宇哥的病，我心里有数的，找不找你，也就那么回事。”
　　苏挽风站起身，拽了拽衣服：“我要回去了，剩下的钱我会尽快还你的，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就别联系了。”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展居洲快步追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发抖道：“你有那么讨厌我吗？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哭着来找我，不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赶我走，我是对不起你，是混蛋，但是我也会难受，我心也会疼，你明白吗？”
　　苏挽风眉头拧死，展居洲的话让他无言以对，他不想再陷入这段复杂的关系里，他已经活的很有尊严了，如果到时候展居洲的男朋友找上门来，他就真的没脸面活下去了。
　　“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你别来找我了……钱，我会还你，我一定会还你。”
　　苏挽风用力的推着展居洲。
　　展居洲被他退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盯着苏挽风慌张的脸，扯出一丝令人心惊的苦笑。
　　“好，我走，我不让你为难……”展居洲深深的吸了口气，笑道：“既然要断，那就断得干干净净好了。”
　　“我借你的那些钱，你也不用还了。”
　　苏挽风怔怔的看着展居洲。
　　展居洲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睛明明已经红的触目惊心，隐隐泛着泪光，脸上却还挂着仓皇勉强的笑：“本来就不多，我根本就不在乎，为了这几万块钱来来回回扯皮，反复联系，你累我也累。”
　　“我不要了，从今天开始，我滚，我滚的远远的，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和言文宇，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因为我的出现，去影响你和他的感情，我祝你们幸福。”
　　展居洲说完，抓起椅子上的外套，抬脚走了。
　　苏挽风怔怔的立在原处，听着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突然空了下，眼睛蓦然红了。
　　他走到窗户边，呆呆的看着楼下，目光捕捉到展居洲离开的背影，一直看着他远去。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以后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吧。
　　那就看最后一眼吧。
　　……
　　晚上苏挽风去医院看言文宇。
　　言文宇见他情绪低落，皱眉：“怎么了？苦着张脸。”
　　苏挽风吸了吸鼻子：“我担心你，文宇哥。”
　　言文宇笑了：“别担心了，我不是现在还好好的吗？”
　　苏挽风眼睛通红：“文宇哥，我什么都没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言文宇攥紧他的手：“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挽风觉得自己心里空了一大块，他说不出来自己究竟弄丢了什么，可他总觉得难受，他用力的握着言文宇的手，好像那是一根救命稻草，能把他才泥淖里拉出来。
　　虽然言文宇保证自己会好起来，可是他的病还是一天天的恶化。
　　苏挽风红着眼睛去找医生，医生说，这种情况只能尽快动换肾手术。
　　可是钱呢？合适的肾脏呢？
　　苏挽风自己去做配型，根本就没配上，大海捞针的概率，苏挽风几乎绝望了。
　　就在他和言文宇几乎要放弃治疗的时候，医生兴奋的找了过来。
　　“有个志愿者，肾脏配型成功了，他愿意捐一个肾给言先生，言先生有救了！”
　　这消息无疑是让绝望中的苏挽风看见了一丝希望。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医生：“真的吗？”
　　“是啊，手术时间我们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后天。”
　　苏挽风也跟着一起激动了起来：“那个志愿者是谁呀？我能见见他吗？我想和他说声谢谢！”
　　医生：“对方说，捐肾的事情不想公开，所以希望我们院方保密，我们也不好违背那位先生的意愿。”
　　苏挽风有些失落：“这样啊。”
　　医生：“只是那位先生说……”





第218章 手术意外
　　“说什么？”
　　医生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那位先生说，自己以前犯过很多错，好在妻子没有责怪他，现在看想做点有意义的事为妻子积福积德，他还帮你把医药费和手术费都给付了，言先生接下来只需要安心治疗即可。”
　　苏挽风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大的好事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有人给文宇哥捐了肾，还帮他们付了所有的医药费和手术费！
　　老天，他是……他是在做梦吗？
　　苏挽风磕磕绊绊，声音发抖：“那，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他总得知道那位好心人是谁，就算不去当面道谢，也要知道恩人的名字啊。
　　以后和文宇哥一起去庙里求签，也要祈求他身体健康平安。
　　“他今年多大了？是本地人吗？”
　　医生无奈的笑：“苏先生，您就别问了，人家好心捐肾，你这么问，万一把人问生气了，不捐了怎么办？”
　　苏挽风瞪大了眼睛，赶紧道：“那……那我不问了。”
　　他只能在心里祝福那个好心人，一生平安。
　　医生：“手术定在两天后，言先生的情况当然是越快动手术越好。这几天不要太劳累，好好休息。”
　　“手术有危险吗？”
　　医生笑：“只要是手术，总归都会有风险的，不过肾移植手术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不用太担心，术后的护理会更加重要。”
　　苏挽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问：“那个捐肾的人……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缺了一个肾，自然是会有些影响的，要不然人干嘛要有两个肾呢？”医生笑了笑：“不过不会影响生命就是，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太劳累了，也会有一些后遗症，当然了，这些都是因人而异的。那位先生很年轻，想来没什么大的影响。”
　　“这样啊……”
　　苏挽风心思沉沉的点了点头。
　　那个好心人，可真的是无私，连肾脏这种东西都能捐出来。
　　言文宇有救了，苏挽风心情明朗了不少，回到病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问言文宇。
　　“文宇哥，换了肾后，你就能好起来了，癌症咱们再慢慢治。”
　　言文宇皱眉，沉沉的叹了口气：“挽风，抱歉，拖累你了。”
　　苏挽风眼眶通红，摇头道：“文宇哥，我不觉得拖累，我只想你好好的，别离开我。”
　　言文宇面色苍白：“我也想留在你身边，可是我的病我很清楚。”
　　癌细胞转移了，就说明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做不做移植手术也就那么回事儿。
　　言文宇抬起瘦削的手，苏挽风愣了下，然后缓缓的把自己的脸靠了过去：“文宇哥，别抛下我。”
　　他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言文宇摩挲苏挽风白皙冰冷的脸，声音沙哑：“挽风，如果我不在了，你就回展居洲那吧。”
　　苏挽风愣住：“什么？”
　　言文宇很是疲惫的笑了笑：“你喜欢他的。”
　　“不，我不喜欢他了……”苏挽风猛然抓住言文宇的手，眼里满是慌乱：“是真的，我和他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联系了，文宇哥，你别生气……”
　　言文宇摇摇头，眼里有几分无奈：“挽风，你有没有发现，你在乎的永远都是我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离开，而不是我喜欢不喜欢你。”
　　苏挽风瞬间怔住，眼眶通红的看着言文宇。
　　言文宇叹气：“你只是……害怕一个人待着，我喜欢不喜欢你对来说其实并不重要，我只要陪着你就行了。”
　　“不是这样的，文宇哥……”苏挽风心脏“砰砰砰”的乱跳，声音全哑了。
　　“没关系。”言文宇勾唇：“其实我也是一样的，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喜欢。”
　　“展居洲对你好，我居然一点都不吃醋，我还觉得好玩，就想逗他。”言文宇又是叹息：“挽风，我想我们是一样的人，因为命太苦，所以遇见个对自己好的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误以为那是爱情。”
　　苏挽风脑子“嗡嗡”乱叫，他听不懂言文宇在说什么，他只知道现在，在这一刻，言文宇是他最重要的人！
　　“文宇哥，我很担心你。”
　　他担心言文宇担心的睡不着了，怎么就不是喜欢了！
　　言文宇：“傻瓜，因为我生病了啊，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生命垂危的是展居洲……”
　　苏挽风“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会的！他身体很好！”
　　言文宇笑了：“看吧，就说一下你就激动成这样。”
　　苏挽风面色窘迫，他攥紧了衣服的一角，声音发涩：“文宇哥，我去帮你倒杯水。”
　　他转头匆忙又慌张的离开了病房。
　　消防通道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苏挽风坐在台阶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深埋。
　　文宇哥说他还喜欢展居洲，怎么可能，他不喜欢展居洲了，他只是把展居洲当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他不想让展居洲生病，很正常啊。
　　为什么要说他还喜欢展居洲……
　　他都有男朋友了啊。
　　而且已经把话说开了，断了就是断了，现在又说什么喜欢。
　　苏挽风心烦意乱，他掏出手机，盯着屏幕里自己和言文宇的合照，良久后点开了微博。
　　鬼使神差的在搜索框里输下“展居洲”三个字，一瞬间就跳出了很多新闻
　　最上面的一条，是前两天刚发出来的。
　　展居洲的退赛声明。
　　退赛？
　　苏挽风愣了下，他依稀记得没两天就是世界大赛的日子，展居洲应该也要去国外参赛的，拿下今年的这个冠军，展居洲就会创造历史，他会是拿下世界冠军数量最多的电竞选手。
　　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候突然宣布退赛了。
　　苏挽风心脏忽然加速跳了起来，他点进那条新闻看了两眼，里面没写展居洲退赛的具体原因，只是小道消息说是因为私人感情问题。
　　退赛一事闹的很大。
　　不少粉丝表示难以接受。
　　【我们又不是不允许你谈恋爱，谈恋爱可以但是事业也要兼顾吧？谈个恋爱就把比赛给扔了？荣耀，胜利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七年老粉今天正式脱粉了，什么也不想说，就祝你和你老婆开心吧。】
　　【又是在世界大赛前两天突然退赛，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其他队友！？】
　　【好失望，一年多了你都完全不在状态，上次退役，不少人骂你不负责，我身为老粉心疼你，还帮你讲话，现在看你真的不值得我这么做。】
　　【失望+1】
　　【既然想谈恋爱，那就早点退役吧，别占位子碍着新人上来，祝你和嫂子长长久久。】
　　【……】
　　苏挽风看着这些尖锐刺目的评论，心脏有些发疼。
　　原来他是因为忙着和男朋友谈感情所以才退赛的吗？
　　可为什么都要骂展居洲？
　　就因为展居洲退了一次比赛，他以前为队伍所获得的荣誉就都不作数了吗？
　　苏挽风心脏像被一张大网勒的紧紧的，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难过，还是为展居洲觉得生气，他只是太乱了，脑子里塞了一团乱麻，逼迫的他几乎窒息。
　　他想问问展居洲关于退赛的事，又不敢联系他，犹豫了半天只能给林泽生发了条短信。
　　“泽生哥，展居洲真的要退赛了吗？”
　　林泽生很快给他回了条信息：“是的。”
　　“因为男朋友的事？”
　　这一次林泽生过了很久才会。
　　还是很简单的两个字——
　　“不是。”
　　苏挽风盯着那短短的回复，发了许久的呆，不是因为男朋友，又是因为什么呢？
　　他想不透原因，无意间瞥见手机上的时间，都快晚上十一点了！
　　他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糟糕，他居然把文宇哥一个人丢在病房里，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了两个小时！
　　他拔腿就往病房跑，言文宇已经睡着了，胸前还放着一本书。
　　苏挽风轻声走过去，把书放到一边，给他盖好被子，看着言文宇平静的睡颜，苏挽风深吸了口气。
　　他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只要文宇哥好好的就行了。
　　两天后，上午九点，言文宇在医院进行了左肾的移植手术。手术大概四个小时，非常成功，在监护室住了一天后，言文宇就被转入了普通的看护病房。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会在这里进行术后的观察，如果没有出现比较强烈的排异现象，言文宇就能出院了。
　　苏挽风这边心脏落了地，又找到主刀医生，问那个捐肾的好心人是不是也安好。
　　医生：“挺好的，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苏挽风瞬间松口气，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
　　他把手里一个扎着粉色蝴蝶结的玩偶小熊塞给了医生：“我知道我不能去见他，但是请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谢谢他救了文宇哥。”
　　医生盯着苏挽风的背影，眉头拧的死死的。
　　其实他没有告诉苏挽风，捐肾的那位先生，手术中发生了意外。
　　他对医用橡胶手套过敏，而手术前，没有一个人知道。





第219章 是他捐的
　　言文宇在医院养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在这一年的国庆出院了。
　　移植进他体内的肾脏情况良好，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排异现象，苏挽风松口气的同时，立马就回了工作的超市，继续赚钱。
　　他还欠展居洲十万块。
　　虽然他展居洲说过这笔钱不用再还了，但是他也没厚脸皮到真的不还钱。
　　工资一个月三千五，除了自己和言文宇的日常开销，他还能攒下两千块。苏挽风晚上还去做做兼职，这样他一个月就能还展居洲三千。
　　苏挽风精打细算着每一笔钱，凑够了一千就立马给展居洲打过去。
　　可没过两天，这笔钱就被银行退了回来，苏挽风纳闷，跑去一问，才知道这张银行卡已经被注销掉了。
　　看来展居洲是真的想和自己断的干干净净了，连卡都销了。
　　只是他和自己生气，又干嘛要和钱过不去呢。
　　苏挽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联系一下林泽生，问他要展居洲新的银行卡，再把钱给展居洲打过去。
　　他一连打了五六次林泽生的电话，那边才终于接了。
　　苏挽风：“泽生哥！”
　　林泽生那边各种音乐和人声，吵吵闹闹的。
　　好一会儿电话里的嘈杂声才小了些，兴许是林泽生走到没人的地方了。
　　“泽生哥，你在忙吗？”
　　林泽生：“嗯，队里再给小洲办退役聚会呢。”
　　“退役？”苏挽风心脏一收：“他……要退役了吗？”
　　“嗯。”林泽生笑：“年纪也不小了，我们这一行迟早都要退役的，他家里人也希望他早点成家立业，回去管理公司。”
　　“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苏挽风心里总归有隐隐的失落。
　　他当初喜欢的是那个打比赛的展居洲，歪着脑袋，咬着根棒棒糖，把他圈在怀里，指着电脑屏幕，声音沙哑的对他说：“宝宝，你看谁不顺眼，老公就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展居洲曾经说过电竞和他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件东西，如今也都没了。
　　苏挽风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说不出来的酸涩，问：“他不留在公司吗？当教练什么的……”
　　林泽生：“嗯，我前两天和他聊了聊，他有留队的想法，只是他家里就他一个，父母年纪也大了，所以还是决定回里公司。”
　　“哦。”
　　林泽生笑了下：“你要是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自己问？”
　　“我没有关心他！”苏挽风极力反驳：“我就是，我就是想还他钱，他银行卡注销了。”
　　林泽生：“你欠他多少钱？”
　　“十万。”
　　林泽生笑了出来：“小挽风啊，做人不要那么死脑筋，你那10万块钱对展居洲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可你拼死拼活的要赚多久啊？”
　　“我……”
　　林泽生：“听话，自己拿着吧，你和言文宇都需要用钱，以后照顾好自己，别叫人担心。”
　　苏挽风：“……好，那帮我和他说声谢谢。”
　　林泽生：“嗯，放心吧。”
　　……
　　言文宇的身体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每个月他要去医院复查两次，癌症控制的还行，也没有再发生癌细胞转移，苏挽风终于愿意相信，他和言文宇或许可能真的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至于展居洲，他退役之后，就没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了，偶尔忍不住去搜一搜，查出来的也都是过去的旧照片，和展居洲也就这样断了最后的联系。
　　这一年的十一月，苏挽风攒下了一笔钱，言文宇生病的这些日子，几乎就没出门过，苏挽风怕他闷的无聊，就想带他去看一场电影的首映礼。
　　“文宇哥，你知道季衍之吗？”
　　言文宇笑：“我又不是不上网，那么红的大明星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挽风一笑就露出两颗老虎牙，可爱极了：“那你肯定不知道。我和他还认识呢，他长的超帅的，比电视上的还好看，而且人也很好，特别温柔！”
　　言文宇有些八卦：“外面都说他和方执关系不好，说方执伤他伤的很厉害。”
　　苏挽风激动的辟谣：“才没有呢，方大哥对衍哥很好的，衍哥在家里就是老大，衍哥说一他不敢说二的，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首映礼当天，季衍之的粉丝几乎把整个影厅占满了，季衍之还没出场，里面就是尖叫连连。
　　当一身正装的季衍之登台亮相时，粉丝的欢呼声几乎吵得人震耳欲聋。
　　首映礼结束，苏挽风等在原地，他也很久没见季衍之了，如今自己的生活稳定，他想对帮过他的季衍之说声谢谢。
　　季衍之的助理是认识他的，很快就把他领取了休息室。
　　“挽风，真的好久不见了啊。”季衍之对他微笑：“今天怎么想来看我的首映礼？”
　　苏挽风：“正好在夏城嘛，所以就来了。衍哥，祝你新电影票房大卖。”
　　季衍之弯唇：“谢谢。”
　　他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言文宇：“这是……男朋友？”
　　苏挽风心脏一紧，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
　　季衍之挑挑眉，眼里有几分深沉，他像是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笑了笑：“我今天没通告了，不如你等我一会儿，一起去吃个饭。”
　　“好啊！我请客！”苏挽风用力的点点头。
　　方执从一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打趣儿他：“衍哥一顿饭要吃好几千的 。”
　　苏挽风小脸吓得苍白：“啊？”
　　不过想着季衍之以前对他的帮助，就是……下个月吃土，他也要请衍哥吃顿像样的饭。
　　“没关系，我有钱的……”苏挽风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
　　幸好他带了银行卡。
　　季衍之瞪了眼方执：“吓人好玩吗？”
　　方执乐：“好玩。”
　　季衍之还是瞪着他。
　　方执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没了，走到季衍之的面前，低下了脑袋，“干嘛呀，一个玩笑，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又用这种眼神看我。来，给老公抱抱。乖，别生气了啊……”
　　季衍之就一边骂一边躲。
　　到底还是被方执按在了化妆桌上，抵着亲了好几口。
　　言文宇都快腻出一地的鸡皮疙瘩了。
　　苏挽风笑笑：“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季衍之脸皮通红，推开方执含糊道：“骗什么？”
　　“没什么。”方执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快点去把扫尾工作做了，还要去吃饭呢。”
　　“哦，好。”季衍之对苏挽风笑了笑：“挽风，你们等我一会儿，半个小时就行。”
　　“没事的，衍哥，我们不着急。”
　　季衍之和方执走后，休息室安静了不少，苏挽风和言文宇聊着天等他们回来，期间言文宇说自己有点渴，苏挽风想起外面的自动贩卖机有卖水的，就拿了钱包出去买。
　　刚买了水，他就听到洗手间门口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隐隐约约好像还有争吵。
　　是季衍之和方执。
　　他们在这里干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头就吵起来了。
　　他正要过去看看情况，忽然就听见季衍之很生气的说：“我不觉得这件事应该瞒着挽风，他有权利知道。”
　　苏挽风愣住。
　　什么……瞒着他？
　　瞒着他什么了？
　　他捏紧了矿泉水瓶，忙的躲了回去，秉着呼吸仔细听接下来的话。
　　“可这是展居洲的意思。”方执说。
　　季衍之声音压的很低，但是听起来却恼怒：“这件事小洲做的就不对！我要是提前知道，就不会让他去做那个手术！”
　　苏挽风心脏“咯噔”一声。
　　手术？
　　什么手术？
　　展居洲也做生病了吗？
　　那边的谈话声还在继续。
　　方执似乎是叹了口气：“你别激动，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怎么说这都是展居洲自己的意思，我们现在要是多嘴，不是让展居洲之前做的都前功尽弃了吗？”
　　季衍之：“他前功尽弃什么了？喜欢就去追，不喜欢就放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他放下了吗？他才多大？三十岁不到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阿衍，你冷静点。”
　　季衍之声音急促：“我不管言文宇到底怎么样，总之小洲是我朋友，我拿他当弟弟，我不想看他和条狗一样傻乎乎的待在原地，随时等着上去为情敌牺牲。”
　　“言文宇得的是晚期癌症，”季衍之声音发抖：“他这次需要一个肾，小洲捐给了他，那下次呢？他的身体，血液和言文宇非常适配，下次言文宇需要肝，他也去捐吗？”
　　“哐当——”
　　矿泉水瓶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突然又剧烈的声音让两个人吓了一跳，走出来一看，就见苏挽风目光猩红，肩膀颤抖，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
　　“苏挽风……”方执怔住。
　　他在这里多久了？他们刚刚的话……他都听见了？
　　“挽风……”
　　苏挽风声音发抖：“文宇哥的肾……是他……是他捐的？”
　　季衍之点头：“是。”
　　苏挽风又惊又痛，手脚，舌尖都麻木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不是说好要断的干干净净吗？他到底干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





第220章 陪陪我，好不好
　　兴许是苏挽风的反应太过于激烈，季衍之和方执都有些被吓着了。
　　“挽风……”
　　季衍之往他面前走，“你先冷静。”
　　苏挽风摇着头满眼痛苦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转头就跑。
　　“挽风！”
　　苏挽风面色苍白，一口气跑回了休息间。
　　言文宇皱眉：“怎么了？”
　　他的脸色好差。
　　苏挽风慌张的笑了笑，走到言文宇身边，声音沙哑：“文宇哥，那个衍哥和方执大哥有点事，不能陪我们吃饭了，那个……我送你先回去吧。”
　　言文宇一时间没说话，许久之后淡淡的笑：“好啊，正好我也累了。”
　　苏挽风没有和季衍之打一声招呼，就带着言文宇逃走了，言文宇做完手术后精神一直不太好，回到家后早早就睡了。
　　苏挽风给他盖好被子，此刻房间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他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了上去，下巴垫在膝盖上，抱着腿，无声的盯着言文宇。
　　他的心情乱的要命，心脏像是坠着一块沉重的巨石，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宁静。
　　捐给文宇哥的那颗肾脏是展居洲的，手术和治疗的费用也是展居洲的。怪不得，他问不到任何有关“那位先生”的消息。
　　他真的好蠢。
　　等到适配的肾脏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他居然也会相信，这种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会落在他的头上。
　　苏挽风的呼吸在无声中愈加粗沉起来，眼眶也不由的染红了。
　　展居洲……
　　他将自己抱的更紧，脑袋也埋了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他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温暖的被子。
　　“醒了？”
　　言文宇从外面走了进来，笑：“我做了一些早餐，要吃点吗？”
　　苏挽风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哦……好。”
　　吃早饭时，苏挽风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言文宇见他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的样子，心里了然。
　　是那个男人出什么事了吧？
　　昨晚他就觉得苏挽风有些不对劲了。
　　要是放在以前，言文宇或者会大方的让他回去找展居洲，可是自从他做完手术，他的身体渐渐的好了起来，癌细胞也没有再转移，不说痊愈，至少三五年他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最绝望的时候，他希望自己不拖累苏挽风，可现在有了希望，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希望他陪自己久一点，再久一点。
　　反正自己总归要死的，三年，五年的事儿，而苏挽风和展居洲，大不了可以以后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但是他生病了，展居洲却是健康的，他想要一点特权，就一点点就好。
　　言文宇假装没有看到苏挽风的心事，他认识苏挽风很久了，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只要他不问，苏挽风是不会主动说的。
　　果然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第二天，苏挽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去上班了，虽然他仍然心事重重，干什么都心不在焉，但是他终究没提到那个男人一句话。
　　另外一边，季衍之也把首映会上的事告诉了展居洲。
　　展居洲退役后，给自己放了一段很长时间的假。
　　每天在家里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
　　他捐肾手术做的一波三折，差点就没从手术台上下来，在ICU躺了足足一周多，比言文宇还久，手术的后遗症很大，他总觉得冷，浑身冒冷汗，在椅子上坐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疼。
　　他不是不想打比赛了，只是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巅峰上的狙神了。
　　他甚至在队内赛里头一次输给了新人。
　　小孙当时还哈哈笑，说展哥打比赛不认真，输了吧云云。
　　其实他没告诉小孙，他认真了，那就是他如今的真实水平。手术影响了他的反应，他很难再比得过十八九岁的那群孩子。
　　季衍之很信誓旦旦的说：“我觉得苏挽风会来找你的，你要是放不下，就把他追回来。”
　　展居洲觉得可笑。
　　他拿什么追？
　　他都能想象的到苏挽风面色苍白，红着眼睛，满眼愧疚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以他对苏挽风的了解，他只要给苏挽风打电话，说一声“苏挽风，你别走。”出于对他的自责和亏欠，苏挽风肯定不会不管他。
　　可是……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苏挽风的愧疚和补偿，他想要一个一心一意喜欢着他的苏挽风。
　　能吗？
　　他能吗？况且，都这么久了，苏挽风都没过来看他。
　　算了吧。
　　捐肾什么的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又关其他人什么事。
　　……
　　就这么过了一周，这天傍晚，苏挽风在厨房做饭，他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吃饭的时候，说了出来。
　　“文宇哥，我明天……能去找一下他吗？”
　　言文宇有些惊讶，他以为苏挽风是不会和他主动说起这事儿的，
　　他假装不解，皱眉：“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苏挽风低头用筷子戳着碗中的米：“那个钱我还是想还给他，但是他不接我电话，我想去见他一面。”
　　“这样吗？”言文宇：“那你会回来吗？”
　　苏挽风猛然抬头：“我当然会回来了！我家现在在这，我只是去看看他，嗯，只是看看而已。”
　　确定他平安无事，确定他好好的，他就回来。
　　言文宇放下筷子笑了笑：“行，早去早回，我等你。”
　　“嗯……”
　　苏挽风第二天早上就坐车离开了夏城。
　　他不知道展居洲是不是还住在以前的公寓里，又担心上门扑空，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公寓楼下了。
　　他抬头看着那间熟悉的公寓，有些仿若隔世的恍惚。
　　深吸了口气，抬脚上了楼。
　　按了好几次门铃后，里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门一开，四目相对的两个人双双怔住。
　　展居洲皱眉：“你……怎么来了？”
　　苏挽风：“来，来看看你。”
　　他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紧张道：“这个给你。”
　　展居洲接过，神色也有些局促：“进来吧，那个……不知道你会来，家里有点乱，这几天有点忙，家里没请阿姨打扫。”
　　“没事的。”苏挽风迈进了门。
　　展居洲把水果放在玄关的架子上，然后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苏挽风一见到眼睛就红了一下。
　　这双蓝色的小兔子的拖鞋，还是他和展居洲结婚的那时候他买的。
　　没想到这么久了，展居洲居然还留着。
　　换了鞋子进屋，果然就和展居洲说的那样，客厅有些乱。
　　沙发上扔着游戏机，杂志，抱枕掉在地上，茶几上一堆凌乱的报告单还有一些药瓶。
　　苏挽风皱眉，在吃药？
　　展居洲走过去，有些慌乱的把东西都塞到茶几下面的抽屉里，“你先坐，我去洗点水果。”
　　苏挽风坐在沙发上，才发现自己紧张的满手出汗。
　　这间公寓对他来说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和展居洲结婚时最幸福的那会儿是在这里，最痛苦的那会儿也在这里，如今坐在这里，他仍然觉得很不自在。
　　展居洲很快从厨房端了一盘洗好的水果过来。
　　他把果盘推给苏挽风，然后坐下，微簇着眉：“你怎么过来了？”
　　苏挽风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裤子，“……我，我想对你说声谢谢。”
　　展居洲愣了几秒，然后笑笑：“没事，十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不是十万块钱的事！”苏挽风打断了他的话。
　　展居洲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下，他往后一靠，神色放松：“如果是为了捐肾的事，就更不用向我道歉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苏挽风眼睛红了：“为什么……”
　　展居洲笑：“救人的事情，要什么为什么？只不过他恰好是你的男朋友罢了。”
　　“你撒谎，如果只是一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人，你不会把自己肾捐掉的。”
　　展居洲忽的有几分烦躁：“我已经捐了！苏挽风，你能别在这里和我说这些了吗？”
　　“你想听实话是吗？对，如果只是一个和我无关的普通人，我根本就不会去做这场手术，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你男朋友。”展居洲呼吸沉沉，胸口剧烈起伏：“你知道吗？我曾经有过很恶毒的想法，我希望他死掉，这样说不定你能回到我身边，可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我还是选择去救他，因为你喜欢他，你在意他，你要和他共度余生！”
　　展居洲眼睛红了：“我有求你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现在已经成熟了，长大了，能给你一个肩膀和依靠了，可是你不要，我还能怎么办？你都哭成那个样子让我远离你了，你看着我的眼里全是害怕和恐惧，我又能做什么？”
　　“苏挽风，你就去和言文宇好好过日子行不行？别他妈内疚别他妈觉得对不起我！我不用你的同情和怜悯！”
　　展居洲起身，恼怒的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挽风傻傻的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嗡”的乱叫。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然后才失魂落魄的往大门口走，背后的门突然又打开了，展居洲从里面跑出来，旋风似的猛然抱住了苏挽风。
　　他的声音沙哑：“……我错了，挽风，喜欢也好，内疚也没关系，别走，陪陪我，陪陪我好不好？”





第221章 少了一个肾，是不是那不行了？
　　“我什么都没了……电竞，你，都没了……”展居洲声音颤抖：“我很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的快要发疯，嫉妒的快要发疯！”
　　“求你了，挽风，陪陪我吧，看在我给言文宇捐了一个肾的份上，陪我一星期，就七天，七天之后，我就让你回去找他，我不打扰你。”
　　苏挽风的心脏难受极了，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感憋在他的胸腔里，散不去，他低头看着展居洲紧紧抱着自己的那只手，那么瘦弱苍白的一只手，青筋凸起，指尖青白，像是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挽风声音沙哑：“你有男朋友……”
　　“我没有！”展居洲把苏挽风转了过来，慌里慌张的解释：“我还有什么男朋友啊，我就只有过你，说我有男朋友是我骗你的，我怕你觉得我放不下，觉得我的喜欢对你来说是累赘……”
　　说到这他苦笑了一声。
　　“就算我有男朋友，我帮了你那么多，还把自己弄成这样……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继续和我在一起？”
　　苏挽风低下了脑袋：“我没让你那么做。”
　　“我知道，是我自愿的，我没怪你。”展居洲声音低软，带着几分祈求：“就陪我七天好不好？就七天而已。你和言文宇还有一辈子，我没有了，我就想要最后七天……”
　　苏挽风脑子很乱，他咬紧嘴唇，小声道：“你……你让我想想吧，”
　　“好，我不逼你，你慢慢想。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坐车来的，肯定饿了。”
　　他转身往厨房走，苏挽风忍不住叫住他：“你身体……没事吧？”
　　展居洲笑：“没事，术后有点不太适应，医生就给开了点药调养，没什么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他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苏挽风点了点头，很轻很轻的说了声谢谢。
　　展居洲去厨房做饭了，苏挽风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很久。
　　从离开夏城的那一刻，苏挽风就明白，自己心里是放不下展居洲的，文宇哥说的没错，是他弄混了依赖和爱情。错把对文宇哥的依赖当成了喜欢。
　　一知道那颗肾是展居洲捐的，他就慌了，那几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脑子里浑浑噩噩，夜里梦魇连连。
　　他想来见展居洲，看看他到底好不好……
　　苏挽风低头，唇角的笑容有几分苦涩。
　　他可真的是贱透了。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抓起手机去公寓外面给言文宇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苏挽风声音沙哑：“文宇哥，我可能要在他这里待一阵子。”
　　言文宇那边忽然没了声音，好半天才开口道：“是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走了才半天，我忽然觉得自己和个废物一样。”
　　苏挽风也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文宇哥，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我们都一样，弄错了喜欢到底是什么。”
　　“我现在，可能还有机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文宇哥，我也希望你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
　　言文宇忽然笑了：“你要回展居洲身边了吗？挽风，你不要我了是吗？就算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我们也认识那么久了。”
　　“不是的，你永远都是文宇哥。”苏挽风声音很低：“我不会不管你的，过几天我就回去，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好，那我等你回来。挽风，你要快点回来，没你我真的不行，我今早好像觉得自己又站不起来了，骨头疼的厉害。”
　　挂了电话，苏挽风才深深的洗了口气，转身回了公寓。
　　一进屋他就愣住了。
　　本该在厨房的展居洲此刻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低着脑袋，目光猩红，不停的吸着鼻子。
　　他用手背蹭了下眼睛，然后苏挽风就惊诧的见到，展居洲居然哭了，
　　他的眼泪“吧嗒吧嗒”的从眼眶里砸下来，肩膀剧烈颤抖，低小压抑的哭泣声听着让人分外揪心。
　　“展居洲？”
　　苏挽风傻傻的叫了声。
　　展居洲一愣，然后猛然转过头，那双眼睛红红的，还都是眼泪：“挽风……”
　　“你怎么了？”
　　展居洲猛然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剧烈的力气让苏挽风有些不能呼吸，他皱着眉头挣扎：“你怎么了？你放开我，展居洲，你先放开。”
　　展居洲委屈的像个没吃到糖的小孩：“我以为你不同意，连最后七天都不愿意给我，我以为你走了。”
　　苏挽风心脏收紧：“我……我没，没走。你别哭。”
　　他真没见过展居洲这样，他哭的自己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没哭。”展居洲松开了苏挽风，闷闷道：“刚切了辣椒，手碰着了。”
　　苏挽风：“那去洗洗。”
　　展居洲：“你会走吗？”
　　苏挽风摇头：“不走，你要七天……我给你。”
　　展居洲的眼里有几分惊喜：“真……真的吗？那我们……”
　　苏挽风皱眉：“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你不要想太多了。”
　　展居洲点头：“好！我知道！朋友就行，朋友……就行，谢谢你，挽风。”
　　苏挽风低头：“没什么，我才应该感谢你，你救了文宇哥的命。”
　　展居洲愣了会儿，心里有些发苦，他知道苏挽风能答应自己，不过是出于对他的内疚还有言文宇的原因，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很满足了。
　　能再最后拥有他一次。
　　他不后悔当初上手术台。
　　展居洲有些卑微的笑了笑：“这七天，你能不提到言文宇吗？就我们两个，其他谁也不提……你要是不放心他，我允许你和他打电话，发短信……可是，能不能不要让我看见。”
　　苏挽风点点头：“哦，好的。”
　　展居洲笑了：“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先去做饭，吃完东西……我们出去玩。”
　　“我帮你。”
　　他跟着展居洲一起去了厨房，展居洲主厨，他就在一旁给他打打下手。
　　展居洲：“冰箱里有虾，还有排骨，你拿出来先化冻，待会儿我来处理。”
　　苏挽风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塞满了各种食材，他有些不是滋味，除了虾，排骨，里面放着的都是他平日喜欢的菜。
　　甚至他最喜欢的芒果布丁都有一大盒。
　　苏挽风鼻子酸酸的，展居洲在家里备这些……是在等他回来吗？
　　“展居洲……”
　　展居洲回头，走了过来，见他手里攥着布丁，淡淡的笑了笑：“很久之前在超市看到就顺手买了，可能都过期了吧。”
　　他顺手拿了过来，“待会儿再去帮你买新的。”
　　苏挽风：“骗子……”
　　他刚刚都看到了，布丁的生产日期就是前两天，他明明是才买的。
　　展居洲没有听到苏挽风小声的吐槽，他其实挺不想让苏挽风知道 ，他还陷在过去的那段感情里，一点也走不出来。他习惯在这个家里留下苏挽风生活过的痕迹，拖鞋，两个人用的牙刷，毛巾，阳台的花，在外面看到苏挽风喜欢吃的东西也会下意识的买一份回来。
　　冰箱里总是塞满了他爱吃的零食和点心。
　　展居洲总在想，他得做好准备，哪天苏挽风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展居洲，要是回来了，他就能立刻给苏挽风最好的东西。
　　到了后来 ，知道自己等不到苏挽风回来了，可是这个习惯缺还是保存了下来。
　　展居洲做饭很麻溜，很快就做了三菜一汤。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餐桌前吃饭。
　　苏挽风有几分局促，低着脑袋喝着碗里的汤。
　　展居洲顺手给他剥了个虾，“你不用紧张，我希望我们可以放下彼此的芥蒂，轻轻松松的过这七天好吗？”
　　苏挽风顿了会儿，然后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的放松了下来，他点点头：“嗯，好。”
　　展居洲一边低头给苏挽风剥虾一边道：“明天我们去游乐园玩，市里刚开了家新的，据说还不错。”
　　没有带苏挽风去游乐园玩过，是展居洲最大的遗憾之一，还好老天给了他机会去弥补这份遗憾。
　　苏挽风：“嗯，好啊，我想去坐过山车还有跳楼机。”
　　展居洲笑：“被吓哭我可不负责啊。”
　　苏挽风耳根发热：“我……我才不会被吓哭呢，我胆子很大的。”
　　展居洲勾唇：“行，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倒要看看明天你胆子有多大。”
　　苏挽风小声道：“反正比你大。”
　　两个人还算轻松的吃了一碗饭，吃完饭，苏挽风要去洗碗，展居洲：“你放着吧，等会我来。”
　　“没事儿，我来洗，刚刚的饭是你做的。”他不由分说就抱着碗进了厨房。
　　洗好碗出来，他见展居洲正在吃药。
　　苏挽风皱眉：“你这些药要吃多久呀？”
　　“嗯……不清楚。”展居洲捏着药瓶。
　　“你身体真的没事吧？”苏挽风眉头皱的紧紧的：“你就只有一个肾了……”
　　“嗯，怎么了？”
　　苏挽风忧心忡忡：“我听说，是听说啊，不是我说的。”
　　“听说什么？”
　　苏挽风：“听说只有一个肾的人，那个不行。你以后找男朋友怎么办？愁死人了。”
　　展居洲脸色一沉，：“操，苏挽风，你又皮了是吧？！”
　　他不由分说，把苏挽风扑倒在了沙发上。





第222章 最后期限
　　骤然被压倒，苏挽风吓了一跳，脸色“蹭”的一下烧的通红。
　　“你放开……放开我。”
　　说好了这一周要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哪有这样压着人暧昧兮兮的朋友。
　　苏挽风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他难为情时皮肤会变成浅粉色，看起来分外可爱。
　　展居洲按着他的手腕，很认真的给自己辩解：“苏挽风，我那方面没受影响，听见了没？”
　　苏挽风眨眨眼，点点头：“哦哦。”
　　展居洲咬牙：“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他妈不相信？”
　　苏挽风：“我相信，我相信……”
　　声音越来越弱了：“好嘛，我知道……伤你自尊了，那我以后都不说了。”
　　展居洲：“……”操，说来说去，这他妈还是不相信他。
　　展居洲气的胸口疼，真想现在就把裤子脱了身体力行的让苏挽风感受一下。
　　但他还没气昏头，还没丢了理智，慢慢松开了手，把苏挽风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他想他就是再不行也比言文宇那个病秧子强，一直坐在轮椅上，能不能干那事儿还是个问题呢。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想言文宇和苏挽风，有没有上过床，有没有亲过嘴……
　　他不生气，也没那么介意，他只是……有点吃醋。
　　好吧，不是有点，是非常吃醋。
　　酸的他心里和塞了一团火一样，抓心挠肝的，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了。
　　他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七天一过，苏挽风总要回言文宇身边，他们会携手白头，而自己会成为他们爱情故事里，注定被遗忘的一个配角。
　　可他仍然无比感激苏挽风给了他最后七天，每一分每一秒，他让他欣喜若狂的哭出来。
　　“展居洲，你真的不打游戏了吗？”
　　苏挽风的声音让他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展居洲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我陪你打好不好？”
　　“啊？”
　　展居洲把他拽去了家里的训练室，把桌上的杂物全部扔在沙发上，摆好键盘和鼠标，打开了电脑。
　　他已经很久没有登陆游戏了，刚上线手机微信就“滴滴答答”响了起来。
　　全是狐朋狗友发来的短信。
　　【展哥！来玩一局啊，我拉你！】
　　【卧槽，展居洲，你又打游戏了？来来来，四排啊。】
　　【我就知道你迟早要回来的，你一走都没人带我飞了。】
　　【进队啊，展居洲，我拉你了！】
　　【……】
　　展居洲盯着手机，手指快速点了点——
　　【不排，有人了。】
　　狐朋狗友纷纷哀嚎。
　　【卧槽，谁啊？妹子吗？展居洲你也开始带妹了？】
　　【见色忘友的狗东西，以后别想和我们打游戏了。】
　　展居洲唇角勾了勾，把手机关了，扔到了一边。
　　他给苏挽风注册了个新的游戏号，然后把他按在椅子上。
　　苏挽风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游戏了，有些局促不安的摸着漂亮的键盘。
　　“展居洲，我不会玩……”
　　展居洲绕到他的后面，给他戴上耳机，“没事儿，游戏而已，你看到哪里有人，就躲起来，我帮你杀了他。”
　　苏挽风：“好。”
　　男孩子没有不喜欢打游戏的，度过了前期的紧张，苏挽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全身心的陷入在了游戏中。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电脑屏幕，挺翘的鼻尖上缀着一层细密的汗水，像是个得了玩具的欣喜无比的孩子。
　　“展居洲！！！有人有人！！！你快来！”
　　“啊啊！有人打我！展居洲你快帮我杀了他！”
　　“我被打死了，展居洲你来救我……”
　　“……”
　　展居洲一边操控着鼠标一边看向苏挽风，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涩和欣慰。
　　他终于又在苏挽风的脸上看到这般滚烫明朗的笑容。
　　而且是和他在一起时露出来的。
　　要不是七天，要是一辈子该多好……
　　在带着苏挽风连拿了七八局胜利后，苏挽风才趴在了桌上，眨眨眼，感慨：“展居洲，你好厉害啊。”
　　展居洲勾唇：“那是，怎么说我都是职业的电竞选手，还是世界第一呢，还玩吗？”
　　苏挽风摇摇头：“不玩了，有点累，我肩膀好酸。”
　　展居洲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捏住了他的肩膀往下一按：“给你放松一下。”
　　苏挽风吃痛的叫了声：“疼……”
　　“不疼就没效果了。”展居洲笑道。
　　苏挽风回头瞪着他：“那你让我捏试试看。”
　　展居洲：“行啊，你来。”
　　“我才不捏呢，我手有残疾。”
　　他说的云淡风轻，展居洲听着却面色一白，心脏也传来猛烈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苏挽风缺了一根小拇指的左手修长又白皙，如果它是完好无损的，一定更漂亮。
　　见他目光猩红的看着自己的手，苏挽风眼底的笑意渐渐的淡去，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左手往袖子里藏了藏，窘迫道：“别看了，挺……挺丑的。”
　　展居洲攥住了他的手腕，把那只瘦弱的手放在掌心，凝望了许久，声音沙哑：“不丑的，很漂亮。”
　　苏挽风难为情的扯出一丝笑：“算了吧，你就知道安慰我，我之前去找工作，他们都不要我。”
　　展居洲缄默许久，道：“过两天我带你去做一截假肢，戴上去就看不出来了。”
　　他屈起手指，在苏挽风脑门上弹了一下：“你个笨蛋，嫌丑还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苏挽风皱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我当时，太累了。那群人吵得我没办法睡觉，我拼命的赚钱，可怎么也填不满那个无底洞，给他们一根手指他们就会放过我，所以我就……脑子一热。”
　　展居洲攥住了他的手，声音沙哑：“傻瓜，疼吗？”
　　苏挽风摇摇头：“我不记得了，那时候我好像已经生病了，脑子也糊里糊涂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展居洲把苏挽风的椅子转了过来，把他拥入了怀里，深深叹气：“以后别做那种傻事了，身体最重要，你还这么年轻呢，弄一身病将来怎么办。”
　　“那你呢？”苏挽风推开他：“你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捐肾给……给……”
　　展居洲愣住，片刻的安静后，他轻笑了声道：“我那是救人，我们不一样的。”
　　“可……”
　　展居洲打断了他：“我们说好不说他的事情的。”
　　苏挽风不太自然的笑了笑，然后点头：“嗯，我不说了。”
　　……
　　他们约好第二天要去游乐园玩，因而晚上两个人休息的都很早。
　　苏挽风睡在客房，他一大早就舟车劳顿，真的累坏了，脑袋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等他睡着后，展居洲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他把苏挽风踢掉的被子仔细的给他盖好，然后坐在床边，借着夜灯，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熟睡的脸。
　　一坐就是三个多小时，直到展居洲困的真的撑不住了，他才恋恋不舍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一早，展居洲就醒了，去屋里叫苏挽风起床。
　　窗帘一开，刺眼明亮的阳光就射了进来。
　　“挽风，起床了。”
　　苏挽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皮子上下打架，又闭上了，哼哼唧唧的小猫儿似的，脑袋往被子里拱。
　　展居洲心都快化了，他走过去把软绵绵的苏挽风从被子里捞出来，“怎么了，不是要去游乐园玩吗？今天周六，去早点人少，过山车不用排队。”
　　苏挽风趴在展居洲的肩膀上，皱眉半睁着眼睛：“我困……”
　　“昨晚睡那么早还困啊，懒虫。”
　　苏挽风脑袋蹭了蹭展居洲的脖颈，迷迷糊糊的小奶音：“嗯……”
　　展居洲见他这样，哪舍得再让他起床，叹气：“那今天就不去游乐园了好不好？你再睡一会儿。”
　　苏挽风踢了踢腿，不满的小声抗议：“不行，不行，要去……”
　　展居洲无奈，“要去游乐园又不肯起床，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挽风：“你抱我起床嘛，笨死了。”
　　展居洲喉结滚了两下，眼睛不由的红了：“抱你……你知道咱们得是什么关系我才能抱你起床吗？”
　　苏挽风：“朋友。”
　　展居洲托着苏挽风的屁股把人抱了起来，转了一个圈，往浴室走：“……才不是朋友呢，笨蛋。”
　　哪有这种朋友。
　　展居洲把苏挽风抱去了浴室，往他手里塞了只牙刷，等把苏挽风洗干净，人也醒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换了衣服，简单的吃了早饭，然后驱车往游乐园去。
　　这个点游乐园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都是带着孩子来的父母，苏挽风和展居洲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心情也是分外轻松。
　　路过过山车的时候，展居洲说：“我去买票。”
　　苏挽风：“……我，我不坐过山车。”
　　展居洲眯了眯眼：“昨天不是说自己胆子挺大的吗？”
　　苏挽风看着高耸的过山车，心里发怵，窘迫的小声反驳：“我，我就是突然不想坐了,才不是胆子小。”
　　展居洲忍着笑：“嗯嗯嗯，我们挽风才不是胆子小呢，”
　　苏挽风恼怒：“展居洲！”
　　展居洲握住了他的手：“我们挽风最适合旋转木马了，走吧。”
　　“你才适合玩旋转木马呢！”
　　两个人在游乐园一路打打闹闹，临近中午时，才出来，看着苏挽风红扑扑的脸，展居洲心里很不是滋味。
　　“今天开心吗？挽风。”
　　“嗯！”
　　展居洲却有点笑不出来。
　　他的挽风明明是个这么容易满足的人，为什么他却不知道珍惜。
　　……
　　接下来几天，展居洲陪着苏挽风把市里好玩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七天来临的前夕，他还带着苏挽风去做了一截小拇指的假肢，苏挽风看着自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手，惊喜的红了眼睛。
　　一眨眼，七天到了。
　　这是苏挽风留在他这里的最后一晚。





第223章 我不走了
　　吃完饭，展居洲带苏挽风去楼下散了散步，回来后，他就帮苏挽风收拾行李。
　　苏挽风来时就带了一些简单的衣物，可展居洲却给他收了一整箱要带走的东西出来。
　　衣新买的衣服，鞋子，几本苏挽风还没读完的漫画书，一些常用的药，展居洲在箱子最下面还塞了一个信封，里面差不多有五千块钱。他也没什么其他意思，他就是想，以后他和苏挽风就真的关系了，他想苏挽风未来过的轻松一点。
　　“挽风，你衣服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看你还缺点什么，我去买。”
　　苏挽风看着满满当当的箱子，很不好意思：“不用了，这些……够了。”
　　展居洲有些失落，却又赶紧笑：“那我再给你烤些饼干吧，明天坐车饿了的时候吃。”
　　“……哦，好。”
　　展居洲转身去了厨房。
　　苏挽风站在客厅里，抬头环顾四周，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其实是希望展居洲能挽留他的，如果展居洲开口，他可能就不会走了，然后他会给他和展居洲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重新去认识，了解对方，接受对方，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允许对方重新进入自己的感情。
　　可是，展居洲似乎并没有要挽留自己的样子。
　　他很平静的帮自己收拾好了行李，甚至连明天的车票都买好了。
　　他似乎对自己要回到言文宇身边的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
　　是打算放下了吗？
　　苏挽风看着在厨房忙来忙去的展居洲，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
　　算了，他不说……那就等他先回去解决完文宇哥的事，再说吧。
　　展居洲烤完了香喷喷的饼干，端去给苏挽风尝。
　　苏挽风捏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笑的眉眼弯弯：“好吃。”
　　三下五除二就把饼干塞进了嘴里。
　　展居洲：“再吃一块。”
　　苏挽风把装饼干的盒子盖上了：“还是留着明天路上吃。”
　　他怕吃完了就没了。
　　展居洲笑了：“没事，我做了很多呢。”
　　苏挽风抱着盒子：“还是明天再吃吧。”
　　展居洲没再坚持，他很想给他做一辈子的小饼干，只是……以后恐怕都没机会了。
　　“好了，天不早了，明早还要坐车呢，洗洗睡觉吧。”
　　“哦，好，那晚安。”
　　苏挽风低着脑袋回了卧室，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展居洲的眼睛才蓦然一下红了。
　　……
　　苏挽风这个晚上有点失眠。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的很不安稳。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醒来，见客厅里似乎还亮着灯。
　　苏挽风放轻脚步，缓缓的走过去，拉开了卧室的门。
　　展居洲果然在那里。
　　他穿着睡衣，正蹲在自己的行李箱前，一点点的清点里面的东西，反反复复，行李箱的最上面，放着一个小熊玩偶，这是那天他和展居洲从游乐园买回来的纪念品。
　　展居洲把小熊捏在手里，无声的凝望了许久，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又放回了箱子里。
　　有一瞬间，苏挽风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去世很久的母亲。
　　在他离家去上寄宿高中的那一年，他也曾在夜里看到反复为他整理行李的母亲。
　　苏挽风躲在门后面，抿着唇很开心的笑了。
　　他想展居洲一定还是喜欢他的。
　　“展居洲。”
　　闻见他的声音，展居洲慌张的抬头，“挽风？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吗？”
　　展居洲面色苍白的笑了笑。
　　他……怎么可能睡的着，恨不得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展居洲忍着心里的酸涩，淡淡道：“我怕你还有什么东西没带，所以检查一下。”
　　苏挽风走到他面前，“展居洲，我明天走了，你要怎么办？”
　　展居洲沉默了。
　　还能怎么办，要不找个合适的人，凑合着过日子，要不……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总归，那都是没有苏挽风的世界了。
　　只是这种话，展居洲不敢告诉苏挽风。
　　他是希望自己放下，找到新的幸福的。
　　他想让苏挽风再也没牵挂的去过自己的日子。
　　于是他只是笑了笑，说出了违心的话：“大概，就是真的去找个喜欢的小朋友，再谈场恋爱吧。”
　　苏挽风脸上骤然就变了：“你，你再说一遍。”
　　展居洲皱眉：“就……谈场恋爱啊。”
　　他怎么感觉生气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他要去拉苏挽风的手。
　　苏挽风气忿忿的一把甩开展居洲的手，声音恼怒：“那你就去谈吧，明天我就真的走了！”
　　说完转过身就往卧室跑，“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展居洲愣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来。
　　不是，他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明天就真的走了……
　　难道，他明天没打算要走吗？
　　不是，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是要留下来……吗？
　　展居洲的脑袋“嗡”的一下，像突然炸了一般，他几步就跑到卧室门口，伸手推门：“苏挽风！你什么意思？！”
　　苏挽风早就把门给锁上了，他背靠着门，脸颊火烧一样热辣辣的发烫。
　　说出来了……
　　他真的说出来了。
　　他心跳快的几乎要从胸呛里蹦出来。
　　展居洲拧不开门，开始用力的用拳头敲：“苏挽风！你给我出来！你话说到一半就跑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苏挽风满手心都是汗，扑到床上 ，用枕头盖住了脑袋，大声喊：“我……我睡觉了！”
　　“不许睡！”展居洲快疯了，他真想一脚把门踹开，把那小混蛋拽出来，好好让他说个清楚！
　　展居洲眼睛红的触目惊心，呼吸沉沉，“苏挽风，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你……你……你说你不是开玩笑的，别逗我……”
　　卧室里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传来轻轻一声“咔哒”声，苏挽风抱着个枕头，耷拉着脑袋和犯了错的小孩一样站在门口。
　　展居洲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小心翼翼的颤抖：“你什么意思？啊？你说话啊。”
　　苏挽风吸了吸鼻子，小声都嘟囔：“就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呗……”
　　“你不走了？”
　　“嗯……”
　　“你不走……是原谅我了吗？”
　　“不原谅。”苏挽风摇摇头，闷闷的：“我生气了。”
　　“什么？”
　　苏挽风：“你帮我收拾行李，帮我做饼干，还偷偷给我塞钱……你明明就舍不得我走，你都心疼的睡不着，那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展居洲怔怔的，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声音磕磕绊绊：“我……我不是不挽留你，我……我不敢，我怕你觉得我烦，我怕你根本就不同意。”
　　展居洲声音哽咽：“我……挽留你，好不好？你别走。”
　　他把苏挽风连同那只枕头一起揉进怀里，“我喜欢你，挽风，没你我真的不行，你知道吗？这一年我，我每个月都去看你，我知道我这样做有多傻，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就像中了毒一样……”
　　他松开苏挽风，转身跑进自己的卧室，把压在枕头下面的相册拿了出来，一张一张翻给苏挽风看。
　　“我就靠着这些照片活着……”看得到，却摸不着。
　　那种滋味实在是太痛了。
　　苏挽风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瞪大了眼睛：“展居洲，你变态……”
　　展居洲重新抱住了他：“别走，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好不好？”
　　苏挽风拧紧了眉头，摇摇头：“不行，我还是好气。”
　　展居洲急了：“那你要怎样才能消气啊？我给你打两巴掌？我给你下跪！你说话呀。”
　　苏挽风：“……嗯，那你给我写一份保证书吧。”
　　“保证书。”
　　“嗯，保证书。”
　　展居洲慌张的点头：“行，你说什么我就写什么。”只要挽风愿意留下来，别说一份保证书了，每天写一份他都愿意。
　　他拽着苏挽风去书房，铺好笔纸。
　　苏挽风站在他身旁，想了想开口：“第一，以后要绝对尊重苏挽风。”
　　“嗯，尊重。”展居洲抓着笔笔尖沙沙，漂亮的字龙飞凤舞。
　　“第二，以后不准偷偷的去做手术。”
　　展居洲眼睛红了：“嗯……以后有什么我都告诉你。”
　　“第三，我不喜欢的人，你也不能喜欢，我和别人吵架的时候，你要帮我。”
　　展居洲知道他还在计较夏沐风的事，勾唇道：“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第四……”
　　苏挽风抓抓头发：“算了，想不到第四了，先这么多吧，以后我想到了再往上添。”
　　展居洲笑着把人拉到了怀里，下巴埋在他的脖颈里，一边说一边写：“第四，无论是富贵还是贫穷，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
　　苏挽风愣了下，回头用脑袋撞了他一下：“你乱写，这是结婚誓词！”
　　展居洲笑：“嗯，那我要是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挽风眼睛一亮：“我想到第四条了，我娶你吧。”
　　“嗯？”
　　苏挽风：“我娶你。”
　　展居洲点点头：“好啊，那彩礼你要给我多少钱啊，这个嘛，按照习俗，少说也要几十万吧。钻戒我要一克拉的，你，车子嘛我没有要求，不过婚房是要的吧。我这种身价的，少说也得二层小别墅，按照市里的房价，精装修下来差不多得三四千万，还有办酒席的钱，三金什么的，我看你娶我怎么着也得大几千万吧。”
　　苏挽风小脸白白的，吐吐舌头：“……这，这么贵啊……那……那还是你娶我好了，对不起啊，我没钱，买不起婚戒和婚房。”





第224章 陆清允死了
　　展居洲“哈哈”的笑了出来，他低头快速在苏挽风那张窘迫的脸上吻了一下，“没关系，有我呢，别人有的东西，你也一定会有的。”
　　他还要亲苏挽风的嘴唇，苏挽风躲了两下，两只手攥着他的衣服，把他推开：“你，你别亲我。”
　　“我想亲，就亲一口好不好？”
　　苏挽风摇摇头：“不行，现在还不行。我还没答应……要和你和好呢。”
　　展居洲愣了下，唇角一弯：“你刚刚都和我谈婚论嫁了，现在才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苏挽风：“……谈婚论嫁，不还没嫁吗？”
　　展居洲脸色一沉，他把苏挽风转过来，跨坐在自己腿上，低头盯着他，声音有些不高兴：“那是什么意思啊？耍我呢？我保证书都写了。”
　　要是苏挽风敢告诉他自己就是骗骗他玩的，刚才说的什么结婚啊戒指啊都不算数，他一定把他扔到床上，先办了再说。
　　好在苏挽风没说骗他，这小子只是低头揪着他的衣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总之现在就是不行，而且明天，我还是得回去一趟。”
　　展居洲这下真的笑不出来了，“你还是要回去找言文宇？”
　　苏挽风：“我答应他要回去的。”
　　展居洲脸上一冷，他把苏挽风抱了下去，冷飕飕的起身：“那你刚刚和我说那些做什么？逗我好玩吗？”
　　他还以为苏挽风愿意接受他了，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他们可以像过去那样了！
　　结果到头来他还是要走，那他算什么？他刚刚的欣喜和激动又算什么呢？
　　展居洲气的要死，又是委屈又是难受又是生气，却不敢吼不敢骂一声，只是红着眼睛，咬着牙齿，肩膀颤抖着盯着苏挽风。
　　苏挽风没想到他反应会那么大，他就说了那么一两句话，还没说完呢。
　　“可是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
　　展居洲一听他这话，心里的石头就“轰然”一下落了地，他心里酸酸的，委屈巴巴，面上却装作一副冷硬的样子，皱眉：“什么意思。”
　　苏挽风皱眉：“……我，我需要点时间。你总得等我把我文宇哥安置好。”
　　“我可以帮你安置他。”展居洲赶紧说：“我可以帮他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工，可以好好照顾他，我……”
　　苏挽风打断了他的话：“展居洲，这件事你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他不仅需要一点时间去安顿好言文宇，也需要……好好和文宇哥谈一谈，他要把自己的感情理清楚，然后回头给展居洲一个一心一意的自己。
　　而不是陷在他对文宇哥的依赖和彼此慰藉中，再回头奔向展居洲，那样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公平。
　　而且，他不想要展居洲插手这件事，他想自己一个人好好的解决。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坚定，展居洲没再说什么，他只是闷闷不乐都转身，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苏挽风心脏微快，他走到展居洲面前：“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展居洲声音沙哑，眼圈红红的，忽然一下子搂住了苏挽风的腰，把他抱得紧紧的：“我……我就是害怕……”
　　怕你不回来了。
　　“你看我可怜，觉得我少了一个肾，所以决定原谅我，那等你回去，看到言文宇那个样子，万一你也觉得他可怜，又不愿意回来了，我……”他要怎么办？
　　他不想让苏挽风再回去见那个男人了。
　　他话还没说完，苏挽风就打断了他：“我不是觉得你可怜，才原谅你的。”
　　“什么？”
　　展居洲愣住。
　　苏挽风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是觉得你可怜，我是喜欢你。”
　　展居洲怔怔的看着苏挽风。
　　苏挽风笑了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可怜文宇哥什么的，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展居洲心跳疯狂的加速，他慌张又惊喜的笑了两声，眼睛染得愈加红：“……嗯，你是喜欢我的，你喜欢我。”
　　他又要去亲苏挽风，苏挽风皱眉：“都让你不要亲我了……”
　　展居洲委屈：“你都要走了，还不允许我亲一下吗？”
　　苏挽风：“就是不行。”
　　展居洲讪讪的把他松开，“那，那你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苏挽风：“看情况。”
　　展居洲急了：“什么叫看情况？不行，你得给我个期限。”
　　苏挽风认真的想了想：“一个月……”
　　“不行。”展居洲脸一黑。
　　苏挽风：“那二十天。”
　　“太长了。”
　　苏挽风：“不长了，我还要帮文宇哥找护工呢！”
　　“十五天。”展居洲硬邦邦的，不容置疑：“十五天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把你抓回来。”
　　苏挽风：“哦，好吧。”
　　展居洲低下头快速的在苏挽风脸上亲了一口。
　　苏挽风恼怒：“展居洲！”
　　展居洲：“先欠着，等你回来，我再好好找你算账。”他捏着苏挽风的耳朵，声音压低：“我可提醒你，我可是……已经饿了很久了。”
　　苏挽风面红耳赤，骂了句老变态，转身跑回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展居洲送苏挽风去了车站，他本来想送苏挽风回去，不过这小子死活不肯。
　　他说的多了点，苏挽风还冲他发火，这脾气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展居洲站在检票口门口，一遍遍的和他嘱咐：“手机一定24小时保持开机，我的微信不许当没看见，一定要及时回，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晚上忙完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还有，不许再和那个人手拉着手。”
　　检票的声音响了，展居洲还拉着他絮絮叨叨，苏挽风急的跺脚：“你说完了吗？我要赶不上车了。”
　　“我还想你赶不上车呢……”
　　“不行我要进站了。”苏挽风拽着自己的小箱子转头就跑。
　　展居洲叹气：“慢点，到了之后给我发短信……”
　　苏挽风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展居洲无奈的笑了笑 ，真好，他的小太阳，似乎又重新发光了。
　　他低头给苏挽风发了条微信。
　　【袋子里给你放了饼干，饿了的时候记得吃。】
　　苏挽风很快就给他回了一个小树叉。
　　展居洲勾唇，眼里全是浓浓的笑意，回到车里，他接到了林泽生打来的电话。
　　战队刚刚拿下一场重要比赛的胜利，晚上有个庆功宴，问他要不要来。
　　林泽生其实也只是意思意思，他知道展居洲现在对什么都没兴趣，一天到晚的就把自己关在家里，闷着看书。
　　他没想到展居洲会同意，所以笑道：“你要是不愿意来就算了，我和他们说一声。”
　　展居洲今天心情很好，笑：“别呀，我去，地址发给我。”
　　林泽生惊了：“卧槽，你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苏挽风回来了？”
　　除了这两种情况，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展居洲的心情那么好。
　　他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展居洲居然低笑了声，愉悦又低沉：“嗯。”
　　“不是，等等。你什么意思？小挽风真的回来了？”
　　展居洲：“嗯。”
　　林泽生：“卧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惊天的瓜？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晚上庆功宴的时候再见呗。”
　　“不行！我现在就要吃瓜！”林泽生激动：“我马上就去你家找你，等着啊。”
　　电话被挂断了。
　　展居洲无奈的笑了笑，这才开车往家里回。
　　林泽生是知道他家门密码的。
　　当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家里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溜排的“吃瓜群众”了，林泽生，小孙，还有队里其他几个知道他和苏挽风过去的老队员。
　　展居洲把买回来的饮料扔给他们，无语：“你们也不用都跑过来吧？娱乐圈的瓜还不够你们吃的？”
　　小孙一拍大腿：“你这瓜可比孟云谏他前妻的瓜重要多了。”
　　最近娱乐圈闹的沸沸扬扬的一件事，就是孟云谏的前妻陆清允了。
　　这个陆清允陆大经纪人，三年前被爆潜规则自己手下艺人，导致一个年轻小鲜肉不堪受辱跳楼自杀，事后陆清允遭到全网人肉，身世，家人，以及所有的个人资料都被扒拉的一干二净，如同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最后陆清允被迫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并且当场下跪，向小鲜肉的父母道歉，还赔了全部的身家当做抚恤金。
　　发布会没多久，陆清允的丈夫影帝孟云谏在微博上晒出了离婚证，正式宣告两人离婚。
　　后来陆清允渐渐淡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视线，只在那一年的冬天，被人拍到衣衫单薄，面色灰白双目死寂的抱着膝盖缩在孟云谏家的楼下，结果又被嘲笑像条狗一样的对孟云谏死缠烂打。
　　本以为这个闹剧到此为止。
　　可谁知，一周前网络上突然爆出一段视频，视频里的那个自杀的小鲜肉，正和父母激烈争吵，怒指他们把自己当提款机，还说陆清允已经帮了他很多了，再逼自己，他就去自杀。
　　发布视频的是小鲜肉的女朋友，她表示，男朋友当年自杀，并不是被陆清允潜规则，而是被吸血鬼父母压榨，不堪重压，还说男朋友留下的指认陆清允潜规则的遗书是其父母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陆清允推到风口浪尖，赚取流量捞钱。
　　网友纷纷心疼起陆清允来，并且疯狂的给陆清允的微博账号留言道歉，请求他回归。
　　可惜评论了两百来万的微博主人陆清允，却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三天前，有人在网上晒了一张墓碑的照片。
　　灰色大理石上，清清楚楚刻着陆清允的名字。
　　他再也等不到道歉了。
　　同一天，影帝孟云谏清空了自己所有的微博。





第225章 你老婆跑了
　　网上关于这件事的热度已经炒了两三天了，就连陆清允的墓地都被人扒了出来。
　　有知情人透露，这座碑是京城一所医科大学为陆清允立下的。
　　陆清允当年在医院过世，遵循本人遗嘱，将自己的遗体捐赠给了大学用于医学实验，至今陆清允的心脏还在那所大学的实验室里供学生学习观摩。
　　有媒体找到了学校的负责人，年迈的老教授面对记者的镜头义愤填膺，“我们不管他过去是什么人，他捐献了他的遗体，对我们医疗工作者来说，他就是值得尊敬的。”
　　只可惜，这个值得尊敬的人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好报，在死后几年依旧处于流言蜚语的可怕漩涡中。
　　甚至就连墓碑都被人泼了油漆，画满了不堪入目的涂鸦。
　　就连展居洲这个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也看到了这些新闻，他自认为这个可怜的经纪人可比自己的瓜有趣多了。
　　前两天他带挽风去和季衍之吃饭，没见到方执的人。
　　一问才知道方执忙着去帮陆清允迁墓去了。
　　他很惊讶，没想到方执居然认识那个可怜人。
　　季衍之咬着吸管，皱着眉头，解释：“方执刚出道的时候，就是那个陆清允带着他的，方执的意思……生前他没能帮陆清允什么忙，死后至少不能让他不得安息。”
　　那时候方执自己也是一堆麻烦事，自顾不暇，等他得知陆清允出事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陆清允的人了。
　　方执曾经和他形容过陆清允，说那是污泥浊水里长出来的蔷薇，带刺儿的那种，过分柔软又过分尖锐。
　　如果碰不上一个真正懂他爱他的人，很容易被折断根茎，枯死衰败。
　　季衍之现在明白了，他和孟云谏在一起五年，死了都不得安息，可不是应了方执的话了吗？
　　展居洲收回飘远的思绪，他看着小孙几个人，皱眉：“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小孙挤眉弄眼，嬉皮笑脸的：“展哥你可真的是明知故问，我们想问什么你还不知道么？”
　　展居洲勾唇，故意卖关子，走到桌边，慢条斯理的剥起橘子。
　　小孙急了：“展哥你就别吊人胃口了行不行？你和嫂子和好了对吧对吧对吧？！”
　　展居洲淡淡地笑了笑，有几分得意：“嗯，和好了，上周一直都在一起。”
　　“我去！我居然不知道！”小孙委屈：“展哥你瞒的也太好了吧！怎么不把嫂子带出来玩啊！”
　　几个人纷纷附和。
　　展居洲哼了一声：“都说是嫂子了，那和你们想看就看的吗？想得美。”
　　他那会儿只知道苏挽风给他一周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舍得浪费，怎么可能带他出去和小孙他们玩。
　　小孙忽然坏坏的笑了起来：“那是，干柴烈火，孤男寡男的，我们展哥憋了那么久……一周那点儿时间哪够啊，嫂子是不是连床都起不来了。”
　　展居洲一个橘子砸了过去，“这种玩笑你们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不许在他面前提一个字，不然我弄死你们。”
　　小孙笑的倒在沙发上，几个人滚成一团：“行行行，知道了，说都不能说一个字，看把你给心疼的。”
　　林泽生把展居洲拽到了一边去：“你和挽风真的和好了？”
　　“嗯。他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展居洲眼睛红红的：“这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林泽生沉沉的舒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那小子心里有你，你们俩磕磕绊绊也这么多年了，以后就消停点好好过日子吧。”
　　展居洲心里酸酸的，醋坛子又翻了：“过个屁，他非要回去找那个言文宇，还不让我跟着。”
　　林泽生：“啊？”
　　展居洲皱眉：“泽生哥，我真的担心，万一他……”他见到言文宇又不愿意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林泽生无语：“你在这里担心有个屁用啊，要是担心你就追过去看啊，你说你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遇见这种事，就傻了吧唧的，他不让你去你还真不去了？你没长腿啊，就不会偷偷摸摸去？”
　　他劈手把展居洲手里的剥好的橘子夺了过来，塞了一瓣进嘴里，含糊道：“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剥橘子，那言文宇笑呵呵的哄哄你老婆，你老婆就心软了我看你怎么办？”
　　展居洲“唰啦——”一下脸色瞬间苍白。
　　他转身抓起外套拿起车钥匙，急匆匆的就往门口走。
　　林泽生：“你晚上庆功宴不参加了啊？”
　　展居洲：“参个屁。”
　　他老婆都要没了。
　　……
　　苏挽风回到夏城时是中午。
　　屋子里静悄悄的，言文宇不在家。
　　他赶紧给几个朋友打电话，言文宇没认识他前 ，一直都是这几个朋友轮流照顾言文宇。
　　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轮到一个叫杜翔的人时，才终于知道言文宇在哪里。
　　杜翔：“文宇哥前两天感冒了，有点肺炎，我和他在医院呢。”
　　苏挽风没想到言文宇又进医院了，赶紧问了地址，匆忙的坐车赶了过去。
　　言文宇还在睡着，脸色苍白，人也瘦了不少。
　　杜翔把苏挽风叫到了病房外面，他皱眉似乎有些不满的问：“我听文宇哥说，你这次回去是去见你的前男友？”
　　苏挽风沉默着，不是前男友……已经不是了。
　　杜翔：“你不是觉得文宇哥拖累你了？”
　　苏挽风心脏一紧，赶紧摇头：“没有。”
　　杜翔冷哼：“我听文宇哥说了，你那个前男友，特别有钱，还是个明星，长的也挺帅……”
　　苏挽风：“这和他没关系，他……”
　　杜翔不耐烦，说话也变得愈加不客气起来：“苏挽风，我不想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只知道当初你身无分文，在河边奄奄一息的时候，是文宇哥说服了我们把你带回来的，要没有文宇哥，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要饭呢！”
　　“这才多久啊，和以前的男人勾搭上了，就不管文宇哥了是吧？”
　　苏挽风眼睛骤然一红：“没有……不是的……”
　　杜翔咬牙：“文宇哥身体不好，你就那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那么久，你还说你没有？苏挽风，没想到你是那么爱慕虚荣都人，遇见个有钱的男人就上赶着贴上去是吧？你还要不要点脸啊。文宇哥真的是瞎了眼才认识了你。”
　　一番话，说的苏挽风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羞愤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儿。
　　杜翔满眼讽刺：“你要真的不想管他了，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以后文宇哥是死是活，都和你苏挽风没有一点关系，你要走就走，想过好日子就去过好日子，也别假惺惺的再回来找他，文宇哥有我们几个照顾。”
　　苏挽风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掌心被自己掐的火辣辣的。
　　杜翔深吸了口气，道：“文宇哥现在肺炎，身体不好，你既然回来了，就先好好照顾他吧，苏挽风，别再刺激他了。”
　　杜翔离开了。
　　等他一走，苏挽风的眼泪才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他用袖子蹭了蹭眼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才走进病房。
　　言文宇看起来很憔悴，呼吸也很弱，苏挽风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椅子上，用水果刀削苹果。
　　一个多小时后，言文宇终于醒了。
　　见到苏挽风，言文宇虚弱的笑了笑，声音沙哑：“……回来了？”
　　“……嗯。”苏挽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文宇哥，对不起，我这么晚才回来。”
　　“也没很晚啊。”言文宇感慨：“你和他刚复合，自然想多待在一起的。”
　　苏挽风低下了脑袋：“文宇哥，真的对不起。”
　　言文宇：“行了，从一开始我不就和你说过了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而且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有和你告白过，我们也不算在一起过。”
　　他越是这么讲苏挽风心里就越是内疚，脑子李总反反复复全是杜翔的话。
　　言文宇笑：“挽风，没事的，我还是你的文宇哥啊，难道你和展居洲谈恋爱，就不管你文宇哥的死活了吗？”
　　“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不管你的。”
　　文宇哥毕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言文宇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啊，不用觉得自责，我不会怪你的，杜翔要是说了什么也别放在心上，你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他没坏心的。”
　　“嗯，我知道……”
　　言文宇：“我有点饿了，很想吃你做的红烧鱼还有粉蒸排骨。”
　　苏挽风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做，很快就送过来。那边有我切好的苹果，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
　　他又把凳子上的脏衣服抱了起来：“这些我也带回去帮你洗干净。”
　　匆匆忙忙的离开医院，苏挽风直奔菜场，买了新鲜的鱼和排骨，到了院子，先把言文宇的衣服泡进盆里，然后一头扎进厨房里，一个小时后，他满身是汗的把做好的饭菜装进保温盒里，又匆匆的赶去医院。
　　看着苏挽风急忙忙的身影，不远处的展居洲拧紧了眉头。
　　他跟着苏挽风去了菜场，看着他瘦削的小身板是怎么大包小包的买菜，又怎么忙着洗衣服，做饭，连一口气都不得喘的去医院送饭……
　　展居洲心里很是难受。
　　在家里，他连个垃圾都舍不得让苏挽风倒。





第226章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他真想把苏挽风从这里带走，立刻马上的那种！
　　凭什么苏挽风要忙前忙后，洗衣服做饭，去医院照顾言文宇？他捐肾的时候，还给了医院一大笔钱，足足有一百多万，这才过去多久，难道言文宇连请个护工的钱都拿不出，就看着苏挽风医院，家，菜场三点一线的跑？
　　别人不心疼，他心疼。
　　可展居洲也知道，自己要真那么做了，挽风一定会生气的。
　　他只能按苏挽风说的那样，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慢慢去处理好他和言文宇之间的关系。
　　等吧。
　　反正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还怕这最后十天半个月的吗？
　　展居洲看着苏挽风匆匆忙忙的走进医院，自己也跟了进去。
　　离病房越近，展居洲心里就越不舒服，就和吞了颗柠檬一样，酸的他牙齿都在疼。
　　他发誓，待会儿如果言文宇要对他家挽风动手动脚的，他就……他就把捐给他的肾给要回来。
　　呵。
　　展居洲没有进屋，他躲在在门外，悄悄的往屋里看——
　　言文宇这次住的医院离家里有点远，苏挽风坐车过来都得四十分钟，他想让言文宇吃顿热乎的饭，所以连赶慢赶的，连气都顾不得喘。
　　他用袖子蹭掉额头上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一边喘气一边打开饭盒：“文宇哥，你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言文宇抬手，想给他擦擦汗，“怎么跑的那么急啊，全是汗……“
　　苏挽风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避开了言文宇的手。
　　言文宇眼角的笑容微微凝滞，手在空中僵了好几秒，然后才淡淡的放了回去。
　　苏挽风不好意思的把筷子塞到了言文宇的手里，“先吃饭吧，文宇哥。我知道你有话对我说，你吃完了饭我们再说。”
　　“嗯……好。”
　　言文宇低头开始吃饭。
　　他咬了一口清蒸鱼，微笑，“还是你做的好吃，杜翔那小子根本就不会做饭。你走了这几天，我真的浑身不适应。”
　　苏挽风：“好吃就多吃点，文宇哥。”
　　言文宇今天胃口不错，带来的菜和饭基本也都吃的差不多了。苏挽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衣服我晚点回去洗，你今晚的脏衣服我明天再来收。明天你想吃什么吗？”
　　“虾吧，你都好久没给我做白灼虾了。”
　　苏挽风：“嗯！好！那早饭我帮你煮玉米粥。”
　　言文宇叹气，“早饭就不用了，楼下就有卖的，大早上的别忙了，你多睡会儿吧。”
　　“没事，我……我不累的。”苏挽风拿起一个苹果，低头开始削皮。
　　言文宇看着他左手的小拇指，笑：“那个是展居洲帮你做的假手指？”
　　苏挽风楞了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
　　“看起来和真的一样。”
　　苏挽风很开心的笑了：“嗯，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了。”
　　以前他去哪里，都有人盯着他的手指看，有一回在超市，还有个小孩子拽着妈妈大声说：“那个叔叔为什么缺了一根手指，好丑啊……”
　　他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面对那种目光和声音，他仍然会有些难受。
　　言文宇叹气：“挽风，对不起啊，如果不是因为我生病了，我也早该带你去做个假肢的。”
　　“没关系啦，文宇哥，现在都好起来了。”
　　言文宇眼神有些自嘲：“难怪你还是喜欢他，他对你……很好。我永远都不比上他。”
　　苏挽风捏紧了手里的水果刀和苹果，低着脑袋，声音很低很低：“文宇哥，你不用和展居洲比较的，你是你，他是他，你们是不一样的。”
　　言文宇沉默了会儿，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在你的心里，还是他比较重要一点是吗？“
　　苏挽风脑袋低的更低了。
　　门口的展居洲眼神冷飕飕的，他和言文宇之前没什么接触，只觉得能被挽风喜欢过，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可是他现在怎么觉得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听听他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什么叫他展居洲比较重要一点？
　　不然呢？
　　他，展居洲，苏挽风的正牌男友，唯一盖过章的货真价实的男人，他不重要难道还有谁重要？
　　真是搞笑。
　　展居洲心里醋坛子噼里啪啦的翻了一地，继续竖着耳朵听。
　　苏挽风的声音很低，“文宇哥，你和他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我会把你当一辈子可以依靠的哥哥和亲人的。”
　　言文宇笑了两声：“你这个笨蛋，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要求你离开展居洲吗？”
　　展居洲：？？？难道你不会吗？
　　言文宇：“挽风，我是真的希望你和他幸福，至于我，我想我也会遇见我的幸福的，你就不用再操心我了。”
　　展居洲：呵呵，希望你说到做到，明天就消失在挽风身边。
　　言文宇：“挽风，我有点后悔了。”
　　“嗯？”
　　“当初我告诉你，我对你也只是依赖，可是我发现，我好像错了，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吧。”
　　不等苏挽风有什么反应，门外的展居洲就先蹦起来了！
　　看吧看吧！
　　说了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吧！
　　展居洲眼神通红，眼眶染的触目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急躁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一样，在病房门口走来走去。
　　“这位先生？”
　　来查房的护士一脸古怪的看着展居洲。
　　展居洲心里一慌，生怕被房间里的那两个人发现，匆匆跑了。
　　“怎么了？”
　　苏挽风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护士一头雾水：“刚刚有个人在病房外面，是你们朋友吗？我叫了他一声他就跑了。”
　　苏挽风摇头：“应该不是吧。”
　　他没听说有别的人要来看文宇哥啊，如果是杜翔他们……也应该会直接进来才是。
　　护士也没多想：“那可能是找错了病房吧。”
　　苏挽风：“护士，文宇哥还要多久才能出院啊？”
　　护士；“估计还要三四天吧。”
　　苏挽风点点头；“嗯，知道了，谢谢护士。”
　　护士查完房后，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杜翔来了。
　　他见苏挽风坐在床边，眼神有些不太好，“苏挽风，你要不去楼下转转吧，我想单独和文宇哥聊聊。”
　　苏挽风楞了下，然后站起来拿起饭盒：“哦，好。你们聊，我去把这个洗了。”
　　门还没关，苏挽风就听见了杜翔抱怨的声音，“他怎么都不帮你把尿袋换一下啊。”
　　“我自己能换。”言文宇小声：“你别说了，他也忙了一天了，还做了饭给我。”
　　“那不是他应该的吗？”杜翔声音也很低：“当初你是怎么救他的，他现在做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你晚上吃的什么？”
　　“就一些家常菜，排骨什么的。”
　　“排骨？”杜翔有些恼了：“医生不是说你要吃清淡好消化的东西吗？这苏挽风是成心的吧？”
　　言文宇；“是我想吃的……”
　　杜翔：“文宇哥，你就别帮他说话了行不行？你没看见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吗？他就嫌弃你是个累赘，你自己看看，以前你住院，他还知道买束花，洗点葡萄什么的，再看看现在，连尿袋都不帮你换……”
　　“……“
　　苏挽风背靠着墙壁，眉头紧紧皱着，面色苍白的听完言文宇和杜翔的谈话。
　　他抓着饭盒，失魂落魄，有些神思恍惚的走到住院楼的公共休息区。
　　他没把文宇哥照顾好吗？
　　难道他真的因为……展居洲的原因，不知不觉对文宇哥很差了？
　　所有文宇哥才会和他说，他觉得展居洲在他心里更重要一点。
　　是这样吗？
　　苏挽风心跳的又急又慌，脑子里也乱哄哄的，肚子忽然“咕噜——”一声，他饿了，忙了这一天，他还没吃一口饭呢。
　　苏挽风打开饭盒，里面只有一些剩菜了，他问护士要了一双一次性的筷子，然后把那些剩菜全部吃完。
　　再回到病房，杜翔已经要走了。
　　苏挽风不敢去看杜翔的眼睛，只是默默的走到床边，蹲下，把言文宇的尿袋拿去换了。
　　杜翔冷冷的瞥了眼苏挽风，抬脚跨出了病房。
　　十点多言文宇要休息了，苏挽风要留下来陪床，病房里没有给家属的陪护床，就只有一张椅子，苏挽风把毛毯扑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文宇哥，晚安。”
　　“晚安。”
　　苏挽风今日累的不轻，蜷缩在椅子上很快就睡着了，言文宇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推门声——
　　他惊讶的看着走进来的戴着口罩的男人。
　　“展……展居洲？你……”
　　展居洲伸出食指，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旋即他走到椅子前，轻轻的把苏挽风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言文宇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你要带他去哪。”
　　展居洲目光冷的几乎刺骨，“你看不到他很累吗？”
　　忙了一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吃的还他妈是别人的剩菜，他要是还能惹，他就真不是男人了。
　　他允许苏挽风去见言文宇，可是不代表他允许别人把苏挽风当保姆使唤。





第227章 把话说清楚
　　言文宇皱眉：“你意思是，我对他不好了？”
　　展居洲冷笑：“他是我媳妇儿，本来不需要别的男人对他好，少自作多情。我先带挽风走了，护工一会儿过来。”
　　他抱着怀里熟睡的苏挽风，快步离开医院。
　　他早在附近的酒店开好了房，很快就带着苏挽风进了屋，展居洲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床上，给他脱了衣服和鞋子，又捞起被子温柔的给他盖好。
　　一路上动静那么大，苏挽风都没醒，可想而知，他今天累成什么样。
　　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让苏挽风一个人回来了。
　　到头来，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心疼的慌。
　　苏挽风睡到凌晨三点，迷迷糊糊的做着不安的梦，他睡的并不安稳，心里还记挂着文宇哥要换尿袋，要叫护士来换输液瓶，文宇哥救過他的命，他得把文宇哥照顾的更好一点，不然杜翔又要骂他了……
　　想着想着，他才记起自己是在医院陪床，脑子里“叮——”的一下，如撞钟般，整个人瞬间惊醒，猛然从床上翻坐了起来。
　　“怎么了？”
　　一直没睡的展居洲察觉到了动静，慌忙走过来，“挽风，你没事吧？”
　　苏挽风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展居洲……怎么是你？我……我怎么在这，我不是在医院陪床吗？医院……文宇哥！”
　　他……他把文宇哥一个人丢在医院了？
　　苏挽风慌张的就要往床下跑。
　　展居洲从背后抱住了他，声音低沉：“他没事，我给他找了最好的护工，人家是专业的，比你照顾的好。”
　　苏挽风扭头，眼睛红红的：“是你把我带到这的？”
　　展居洲眼神有些飘忽：“……我是看你太累了，忙前忙后累了一天，只能在椅子上睡觉。”
　　他叹气，声音沙哑：“挽风，我会心疼的。”
　　苏挽风脸颊微微红了下，“那你，那你也不能突然就过来把我带走啊，总得和我商量一下。”
　　“我要是和你商量，你会和我走吗？”展居洲无奈地笑了笑，把他推到床边坐下：“明天一早我就让你回去，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会儿。”
　　苏挽风摇头：“我没那么困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小梨涡浅浅的，很是可爱：“……有点饿。”
　　展居洲掏出手机：“这个点只有外卖了，想吃什么。”
　　“炸鸡。”
　　展居洲皱眉：“三更半夜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
　　苏挽风不高兴，撇撇嘴：“不是你问我想吃什么的吗？我说了你又不给吃，那你下次就别问我。”
　　展居洲愣了下，旋即无奈的笑了笑：“行，那就炸鸡。”
　　苏挽风：“再点一杯冰可乐。”
　　展居洲：“喝水吧，那玩意儿男人得少喝。”
　　展居洲下了单，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欺身就把苏挽风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苏挽风面红耳赤：“你，你要干嘛？”
　　展居洲两只手撑在他都脑袋旁，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模样居然有几分委屈：“我不想干嘛，我就想你给我个解释，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言文宇啊？”
　　苏挽风心里很乱：“......你再给我点时间。”
　　“苏挽风。”展居洲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然后低下头来，苏挽风一动不动的，任凭一个淡淡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
　　蜻蜓点水般，很快又分了开来，展居洲的眼睛有些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像渣男。”
　　苏挽风：“嗯？”
　　展居洲：“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让我看着你和别的天天腻在一起，我还不能吃醋，不能说一句那男人不好，否则就是我小气……”
　　展居洲可算是知道了当初苏挽风为什么会被自己和夏沐风气到心灰意冷，最后和自己离婚的。
　　“我不喜欢言文宇。”展居洲皱眉：“他是救过你，可是我也救过他，一命抵一命，我们不欠他什么了。”
　　而且这一年多，苏挽风砸在言文宇身上的钱少说也有三百万了，除此之外他还帮言文宇做饭，洗衣服，在外面打工……欠言文宇的他们两个早就还清了才是。
　　“文宇哥人很好，你别讨厌他。”
　　展居洲心里酸酸麻麻的，说不出来的难受：“我就是不喜欢他。”
　　“不要吃醋……”
　　“我不是吃醋，我就是觉得……觉得他……”人品不好。
　　要是换做他，真要像嘴上说的那样喜欢苏挽风，又怎么舍得让他忙的脚不沾地，自己吃大鱼大肉，却让挽风吃剩菜？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你赶紧把话跟他说清楚，我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了。”
　　苏挽风皱眉：“嗯，我知道。”
　　展居洲盯着苏挽风的脸，忽然低头狠狠的吻住了他，两个人的呼吸瞬间粗沉，衣服也乱做一团，苏挽风挣扎了两下，他被展居洲吻的快要不能呼吸了，展居洲却一把攥住他的两只手，拉到头顶上一把按住，另外一只手从他上衣的下摆处伸进去……
　　苏挽风面皮火辣辣的燃烧，他像是一叶孤舟，这展居洲往欲望的洪流里牵引，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清晰的敲门声：“你好，外卖！”
　　展居洲愣住了，苏挽风更是面红耳赤，臊的不敢动。
　　展居洲声音沙哑，他弯下腰，松开手，去舔苏挽风的耳朵：“不吃炸鸡了好不好？老公可以喂饱你的。”
　　苏挽风两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脸：“……我想吃炸鸡。”
　　展居洲：“……”
　　苏挽风：“展居洲，我真的肚子饿了。”
　　展居洲无奈，只能慢慢的从床上下去，整理好衣服，往门口走。
　　送外卖的小哥被展居洲阴沉沉的面色吓了一跳，还没来及说一句话，展居洲就把外卖袋子拿了过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刚把袋子打开，一股浓郁的炸鸡的香气就涌了出来，苏挽风忙的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拿：“饿死了……”
　　展居洲皱眉：“去洗手。”
　　他牵着眼巴巴的苏挽风进了洗手间，把苏挽风白丫丫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洗完了手，两个人才开始吃夜宵。
　　苏挽风戴着手套，把炸鸡最肥美的鸡腿撕了下赖，递给展居洲：“给你。”
　　自己只撕了块鸡翅，准备吃。
　　展居洲盯着鸡腿，皱眉：“为什么给我？”
　　苏挽风咬了一口肉，不懂他在问什么：“什么？”
　　展居洲心里酸酸的：“……没什么。”
　　苏挽风刚刚的举动太自然了，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已经养成了牺牲自己的本能和习惯，所以 才总是把最好带东西留给别人……
　　可是，展居洲却想苏挽风做那个被偏疼，被宠爱的人。
　　展居洲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把鸡腿放在了苏挽风的手边，“你吃吧。”
　　“我吃鸡翅可以的。”
　　展居洲皱眉：“我穷到让你吃不起鸡腿了吗？”
　　苏挽风噎了下，然后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展居洲一把夺掉苏挽风手里的鸡翅，把鸡腿塞给他，冷飕飕的：“吃！以后不许把最好的东西给别人，都自己留着。”
　　苏挽风看着那只鸡腿，忽然笑了一下。
　　“展居洲，你真好……”
　　展居洲哼哼：“那是我好还是你的文宇哥好呀？”
　　酸不溜秋的语气听的苏挽风只想笑。
　　他咬了口鸡腿，含糊不清道：“你好，文宇哥也好。”
　　“那非要选一个呢？”
　　苏挽风又去喝可乐，嘴里塞的和一只小仓鼠一样，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展居洲，小声抱怨：“你怎么那么幼稚啊，这个问题就和我和你妈掉到了水里，你救谁一样。”
　　展居洲硬邦邦的反问：“所以你救谁？”
　　苏挽风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可是我不会游泳啊，我谁都不救。”
　　展居洲被气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还挺会耍小聪明的啊。”
　　苏挽风：“我本来就聪明好不好？”
　　吃完夜宵，已经五点多了，外面的天渐渐亮了起来，苏挽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我要回医院了。”
　　展居洲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没抬：“哦。”
　　苏挽风站在他面前：“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展居洲：“不说。”
　　苏挽风知道他做堵气，低头：“那我真走了。”
　　展居洲：“哦。”
　　苏挽风转身走出了房门。
　　听着门被关上，展居洲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扔下手机，焦急的跑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见苏挽风站在门口，一脸“我就知道”的看着他。
　　展居洲有些不太自然的咳嗽了两声。
　　苏挽风：“你明明就不想我走，还要装那么不在乎的样子。”
　　展居洲也委屈：“那你就别走啊。”
　　苏挽风：“我这次去，一定把话和文宇哥说清楚，今晚我就跟你回家。”
　　展居洲怔了下，然后上前轻轻的把他拥进怀里。
　　“好 ，我相信你。”
　　……
　　六点整，苏挽风回到了医院。
　　言文宇已经醒了，他靠着床上，正静静的看着他。
　　“文宇哥，我有话对你说。”
　　“嗯，你说吧。”
　　苏挽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文宇哥，我打算和他回家了，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我会一辈子把你当亲人的，我给你找个护工，钱我来付，每个月我还会给你寄生活费，直到你也找到对的那个人……”
　　“咳咳！”
　　苏挽风的话还没说完，言文宇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心跳监控仪也发出一连串的警报声！
　　苏挽风被吓到了，连忙冲上去“文宇哥！”
　　言文宇呼吸艰难，一把攥住苏挽风，眼神发红：“我不要钱……你走吧，别管我……”
　　护士和医生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第228章 最后通牒
　　直到医生把言文宇推进抢救室，苏挽风的大脑还是懵的。
　　一个护士走到他面前，大声的喊了他好几声，苏挽风才终于回过了神。
　　“啊？怎么了？”
　　苏挽风怔怔的看着她。
　　护士皱眉：“病人现在情况很危险，要做手术，能联系到他的家里人吗？”
　　苏挽风：“……他没有家里人，他是孤儿。”
　　护士愣了下，然后走了。
　　苏挽风站在原地，背脊发寒，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叫他的声音：“苏挽风？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是杜翔。
　　苏挽风下意识的扭头，迎面就撞上杜翔不满的目光：“我问你话呢，文宇哥醒了没有？”
　　“言文宇家属吗？”
　　护士匆匆跑来。
　　“病人情况不是很好，这是病危通知书，没有家属的话，那就麻烦你们朋友在这里签字。”
　　苏挽风脑子“嗡嗡嗡”的乱叫，木讷的被人往手里塞了支笔，言文宇没有亲人，过往所有的病危通知书都是他签的。
　　杜翔一下子叫了起来：“病危？！怎么会病危？！我昨晚走的还是文宇哥还好好的！”
　　护士：“这位先生，我很理解你的担心，但是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太激动……”
　　杜翔眼睛通红：“文宇哥到底怎么了？他昨天晚上还很好，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他很快就能出院了 ，他现在突然病危，你们医院总该给个解释吧？”
　　护士皱眉：“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病人前两天的情况确实一直很稳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我们预料不到的，可能是病情突然恶化，也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
　　“刺激……”杜翔的眼睛亮了一亮，他扭过头看向苏挽风，“你对文宇哥说了什么？”
　　苏挽风手指冰冷颤抖，哆哆嗦嗦的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手没一点力气，写出来的字也歪七扭八的，很是难看。
　　杜翔见他不说话，彻底火了，上前往他的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我问你话呢你装什么死啊？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啊？”
　　苏挽风手里的笔“吧嗒”一下掉在地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弯腰蹲下去捡：“......我就说，我要走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什么的……”
　　杜翔目光猩红，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愤怒，苏挽风刚站起来，杜翔就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苏挽风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让整个走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清晨出来散步的病人，查房的护士，还有忙着送早饭的家属……一双双好奇八卦的眼睛纷纷望过来。
　　护士把苏挽风拉到了身后，对杜翔叫：“哎！你这个人，怎么能动手打人啊！”
　　杜翔：“他不该打吗？他才回来一天，文宇哥就被他害的进了医院，我现在明白了，你是巴不得文宇哥死了，好没人缠着你和那个野男人是不是？！”
　　苏挽风右脸麻麻的，像针一样扎着火辣辣的疼，他低着脑袋，声音沙哑：“没有……”
　　护士：“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别吵了！那个你们两个，谁去交一下费用？”
　　杜翔：“多少钱？”
　　护士：“你们先往医院账号上存5万吧。”
　　杜翔瞪了眼苏挽风：“还不去？要别人请你吗？”
　　苏挽风沉默着转身，往楼下缴费处走，他根本没有五万块钱，翻边了所有的口袋查了好几张卡，也就只有六千多，就这些还是他来这里时，展居洲特意塞给自己的。
　　他又要把展居洲的钱给言文宇了。
　　苏挽风心里有些难受，他吸了吸鼻子，先把六千块钱存进了医院账户，然后回去找杜翔。
　　“我身上只有六千，你能先拿一部分吗？”
　　杜翔：“什么？”
　　苏挽风低着脑袋，艰难的重复：“我说我身上只有六千块钱，根本就不够，文宇哥住院到现在，就交了两天的住院费，这些钱根本就不够……”
　　“不够你不会去想办法吗？”杜翔的眼里有了几分讽刺 ，语调也阴阳怪气的：“苏挽风，不会吧，你现在的男朋友可是世界冠军，微博粉丝好几千万的大明星，别以为我不知道，光是一个世界赛的冠军奖金，有好几千万了，区区五万块钱你们都不肯拿，我看你们就是想让文宇哥死。”
　　苏挽风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他抬头，对着杜翔苍白的笑了笑：“展居洲再有钱，也和文宇哥无关吧。”
　　“你说什么？”杜翔恼怒的看着苏挽风。
　　苏挽风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语气缓慢道：“他的钱也是他凭本事，一分一分赚来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他有钱，所以他活该给不相关的人出医药费是吗？”
　　他小声道：“你怎么不出……”
　　杜翔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火的盯着苏挽风。
　　“好，苏挽风，你现在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你个没良心的畜生，文宇哥救过你的命，你现在为了这五万块钱，在这里要死要活的是不是？”
　　“你们都吵什么？！”
　　“别吵了，挽风，杜翔，你们都冷静点。”
　　就在这时，言文宇的其他几个朋友也到了，一个女人上前就把苏挽风拽到了背后。
　　杜翔立马道：“你们来的正好，你们自己问问他做了什么事儿！先是把文宇哥气到病危，现在有又不愿意出医药费，攀上了有钱的男人就想拍屁股走人，我就没见过这种烂人！”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吵架？”女人皱眉：“我身上带了一点钱，先给文宇哥垫上吧。”
　　杜翔：“梅姐你别垫，这钱就该让苏挽风出。”
　　梅姐不耐烦：“文宇哥的命重要，钱的事情等文宇哥出来再说！杜翔你拿我银行卡去缴费。”
　　杜翔恶狠狠都瞪了眼苏挽风，转身走了。
　　梅姐这才看向沉默不语的苏挽风，见他又脸又红又肿，皱眉：“杜翔打的？”
　　苏挽风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事。”
　　梅姐叹气：“杜翔就那个脾气 ，你也是担心文宇哥，急了才对你动手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嗯……”
　　苏挽风在心里叹口气，他挨这一巴掌不要紧，就是他要怎么和展居洲解释……
　　还是这两天躲躲吧。
　　梅姐：“挽风啊，有些话我本来不应该和你说的，其实杜翔，他说的也没错。”
　　苏挽风攥紧了拳头。
　　“当初文宇哥把你带回来，给你找医生，给你治病，你想想看，你是精神病，照顾你要耗费很多心血的，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文宇哥是不是对你很好。”
　　苏挽风眼睛泛红：“嗯，我知道……”
　　“那五万块钱，确实不该你出，但是于情于理，你也不能说就不出了，还是那句话，你现在那个男朋友那么有钱，就是帮一帮文宇哥，你们又能怎么样？”
　　另外一个朋友也帮腔道：“就是啊，杜翔去年刚结的婚，老婆都要生了，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可你们现在又不缺钱……”
　　苏挽风被说的一句话也反驳不出，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套上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每呼吸一次，都被勒的更紧，所有人合力把他推到一个狭窄的高台上，底下是万丈深渊。
　　但凡他踏出反抗的一步，就会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在这一刻委屈的只想哭泣，他觉得他的人生像是中了魔咒，一辈子都困在“钱”的漩涡里，无法挣脱。
　　他艰难的露出笑容，声音沙哑道：“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我不会让你们出钱的，不过我今天身上真的只带了那么多，对不起……我回去就想办法。”
　　梅姐叹气：“挽风，我们也不是逼你，只是你的条件最好，就和文宇哥关系最近，你和你男朋友吧，以后也不会在这里定居，那文宇哥肯定是我们几个照顾……”
　　苏挽风不停地点头：“我知道的，我会每个月给文宇哥生活费和医药费的，你们放心。”
　　梅姐松口气：“挽风 ，那真的辛苦你了。”
　　“没事……”
　　言文宇的手术中午才结束，脱离生命危险后，苏挽风也松了口气，他离开病房展居洲打了个电话。
　　“展居洲，对不起啊，文宇哥突然病情恶化，我今天可能要留在医院了，你别来找我了，这里真的很乱，你要是来就更乱了。”
　　展居洲：“你说过今天会把事情解决完跟我回家的……”
　　苏挽风鼻子酸的厉害：“对不起。”
　　他也想回家，只是，他没办法走。
　　展居洲沉默着。
　　苏挽风惴惴不安：“你生气了吗？”
　　展居洲声音有些冷：“你说呢？他的病很难好，反反复复恶化是正常的事儿，以后呢？每次都要你过来照顾他吗？那咱们俩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苏挽风咬紧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展居洲下了最后通牒：“苏挽风，我也是个男人，你让我天天看着你围着另外一个男人转，你考虑过我什么心情吗？既然你做不到和他断干净，又为什么要承诺和我回家……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明天你要是还不给我答复，我就先回去了，我不想看你在这里和他纠缠不清。”





第229章 钱我付
　　苏挽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夹在文宇哥和展居洲之间，他以为有他能把一切都处理好的，可是，他把文宇哥气进了抢救室，还让展居洲也生气了。
　　展居洲等不到苏挽风的回答，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你说话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挽风呼吸收紧：“我……我想自己静一静，你给我点时间。”
　　展居洲：“时间时间，你永远都只会叫我给你时间 ……算了，我不催你了，我待会儿就回去，你什么时候静好了，再来找我吧。”
　　他挂了电话。
　　那语气，分明是怨他了。
　　苏挽风攥着手机，失魂落魄的靠墙蹲在消防通道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起身回了病房。
　　杜翔和梅姐几个人纷纷望了过来，神色都是不太自然，杜翔更是冷哼了声，他对苏挽风的厌恶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苏挽风无视他的眼神，小声道：“我想和你们谈谈 ，以后照顾文宇哥的事。”
　　杜翔：“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要谈是吧？”
　　他“哗啦”拉过凳子，重重坐下：“好 ，谈吧，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苏挽风：“文宇哥身体不好，以后肯定是不能工作的，每个月还要吃药，来医院做检查，生活上也需要人照顾。”
　　“我们都有工作，不可能白天不去上班留下来照顾文宇哥，我想给文宇哥找个好点的护工。”
　　杜翔脸色沉沉：“护工？你别以为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护工身上就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大，苏挽风脖子一缩，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
　　梅姐轻轻的呵斥了杜翔一句：“行了，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大吼大叫了 ，先听挽风把话说完。”
　　杜翔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他要给文宇哥找护工，你们都没看新闻吗？护工虐待病人的例子那么多，能照顾好文宇哥吗？”
　　苏挽风沉默了会儿，然后才道：“我会从正规单位找护工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那不如你把工作辞了，我可以聘你。”
　　“什么？”
　　杜翔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难以置信的睁着眼睛看他。
　　“我有家庭，有怎么的生活，怎么可能辞掉工作来照顾文宇哥？”
　　“是吗？”苏挽风有些讽刺。
　　杜翔瞥见苏挽风眼底的那抹异色，脸色一僵，旋即有些恼怒：“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怪我喽？”
　　梅姐叹气：“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杜翔，你冷静点，你别这么不讲理，你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挽风也有啊。”
　　杜翔撇嘴：“他有个屁的家庭，不要脸的贱人而已。”
　　梅姐皱眉：“杜翔你少说两句吧。那个，挽风啊，我看就按你说的办吧，给文宇哥找个护工好了，但是这个费用……”
　　苏挽风吸了吸鼻子：“我来出。”
　　杜翔：“一个好点的护工，一个月大概要1万左右，文宇哥还要吃饭，还要买药，一个月要买几件衣服什么的，怎么样也得一万五一个月吧。”
　　苏挽风点点头：“嗯，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梅姐的面前：“这张卡是我以前办的，密码就写在后面，以后每个月的一号，我会往里面打钱。”
　　梅姐接过银行卡，又是叹了口气：“行吧，那事情就这么定吧，只是挽风啊，病人呢都是需要人陪的，你虽然出钱，但是……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多回来看看文宇哥。”
　　苏挽风：“嗯，我知道，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回来的。”
　　苏挽风主动提出付钱，杜翔就是有再大的意见也不好发作了，苏挽风又在医院待了两天，直到言文宇醒来。
　　“抱歉啊，挽风，让你担心了。”
　　言文宇很是自责的笑了笑。
　　苏挽风摇摇头，很安静的把床头抬高了点，“没事的 ，文宇哥。”
　　一旁的杜翔冷笑：“文宇哥，你和他道什么歉，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苏挽风脸色苍白。
　　杜翔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文宇哥你是不知道，你还在昏迷的时候呀，人家可是连你以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给你找了个护工，一万五一个月，把你丢给护工，自己好和别的男人过好日子去，瞧瞧人家多厉害。”
　　言文宇淡淡的看了眼苏挽风，“挽风，我平时很少花钱，就是找护工，我也花不到一万五一个月的。”
　　杜翔皱眉：“文宇哥，你还要吃饭呢，一万五我都嫌少，他男朋友那么有钱，就是一个月十万也不多。”
　　言文宇：“行了，人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适可而止吧。挽风，你不用给我出钱的，自己留着和展居洲好好过日子吧，你以后能常来看看我就行了。”
　　苏挽风呼吸有些困难：“……没事，文宇哥，一万五一个月真的不多的。这钱我应该出。”
　　见苏挽风这般坚持，言文宇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杜翔离开后，医院就剩下苏挽风和言文宇两个人。
　　正好医生来查房，苏挽风觉得心里闷慌，就跑到外面透气。
　　夜深，几个值班的小护士窃窃私语的聊着一天的八卦。
　　什么1504床的媳妇儿和婆婆吵架，1511床的大爷家暴住院，妻子儿女一个都不肯来……
　　苏挽风正要走，忽然就听一个小护士笑：“这有什么的，那个1524床的，是个同性恋，他对象还在他生病的时候和别人搞上了，一边在外面和别人搞，一边还回医院忙前忙后的照顾他，那个男人可真的能忍。”
　　“不能忍还能怎么样，听说那对象新找的男人特别有钱，我看着那小孩长的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居然那么虚荣……”
　　“……”
　　苏挽风眼睛骤然就红了，他直接走到那几个护士面前，气的肩膀都在发抖：“我才没有和别的男人乱搞！我是和文宇哥分手后，才和他在一起的，你们怎么能胡说八道！”
　　护士都吓了一跳，楞了好一会儿赶紧道歉：“哎呀，我们就是……就是随便聊聊的。”
　　苏挽风恼怒的转头跑了。
　　他真的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杜翔，护士，文宇哥……每一个人都快要让他窒息！
　　他想展居洲了。
　　他想他抱抱自己。
　　苏挽风一口气跑到了医院外面，掏出手机，犹犹豫豫的给展居洲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风中只有彼此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苏挽风鼻子酸酸的，这几日的委屈和难过潮水般的翻涌上来，眼眶涩涩的，他终于开了口，“展居洲……我明天就回去了。”
　　展居洲：“真的？”
　　“嗯，文宇哥很快就能出院了，我留在这里也没用了。”
　　展居洲：“怎么不等他出院再回来？我以为你舍不得呢。”
　　苏挽风本就觉得委屈，再一听展居洲这语气，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你……你别这么和我说话。”
　　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听的叫展居洲揪心。
　　展居洲无奈的叹了口气：“挽风，别哭……”
　　苏挽风：“我想你了，展居洲。”
　　展居洲：“想我了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又没用，你都走了。”
　　“谁告诉你我走了？”展居洲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我还在酒店好不好？就是这几天忍着没去找你。算不算是给你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你没走？”苏挽风愣住了：“真，真的？”
　　展居洲低沉道：“媳妇都没和我回家呢，我走什么走。”
　　苏挽风脸颊忍不住红了一下，“那，那你干嘛骗我……”
　　“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挽留不挽留我，结果你个小没良心的还真的没来找我。”展居洲语气很是不高兴。
　　苏挽风从地上站了起来：“那，那我现在去找你，你见我吗？”
　　展居洲笑了一下：“大晚上的来酒店找男人，你知道会发生点什么吗？”
　　苏挽风：“我，我就想和你发生点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展居洲忽然咬牙骂了句脏话：“操，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挂了。
　　苏挽风捏着手机，皱眉抓了抓头发。
　　完蛋了 ，他好像有点后悔了……
　　展居洲就像是预料到他会逃跑一样，发了条短信过来。
　　【别想放我鸽子，今晚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苏挽风瞬间觉得屁股有点疼。
　　他幽幽叹了口气，拦了辆出租车，回展居洲的酒店。
　　刚进屋，他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给拥住了，展居洲按着他的两只手腕，像一只急不可耐的饿了许久许久的野狼，死死的啃咬他软软的嘴唇，然后是小小的喉结，房间里没有开灯，苏挽风浑身的触觉都被放大了数倍。
　　他觉得展居洲好烫好烫，像一个硬邦邦大火球。
　　展居洲就这么把他抵在墙壁上吻了足足十分钟，才想把他抱起来。
　　苏挽风面红耳赤，小声道：“我，我先去洗个澡行不行？”
　　展居洲咬牙：“我行，可以有人不行。”
　　他动了动腰，蹭了蹭苏挽风。
　　苏挽风清晰的感受到他……一瞬间脸更红了，“那我也得洗澡，我刚从医院回来呢。等我一会儿嘛。”
　　展居洲忍着要爆炸的自己，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苏挽风：“那十分钟。”
　　苏挽风忙的冲进了浴室。
　　十分钟，苏挽风在浴室睡着了。





第230章 回家
　　展居洲在外面等到黄花菜都凉了，进去一看，才见苏挽风睡在浴缸里，仰着脑袋，靠着睡着了。
　　他身上脱得光溜溜的，整个泡在水里，一只手里还攥着块肥皂，满身的泡沫。
　　展居洲又是气又是觉得好笑，连连摇头蹲下身，把人洗干净，用浴巾裹好，从浴缸里抱出来，被展居洲放到床上的时候，苏挽风睁开了眼睛，他困得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显得不太清醒。
　　小猫儿似的侧过身，往被子里拱，哼哼唧唧道：“你要做就做吧，不要打扰我睡觉……”
　　展居洲气笑，这他妈的要他怎么做？
　　他给苏挽风盖好被子，无奈：“算了，睡吧。”
　　这几天为了照顾言文宇，他应该累坏了，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明天他就能带苏挽风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苏挽风就被房间里的动静惊醒了，睁开眼睛就见展居洲正在收拾行李，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展居洲，早上好。”
　　展居洲回头见他醒，帮他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醒了就赶紧起床，待会儿咱们去楼下吃早饭，然后就回去。”
　　苏挽风手脚软绵绵的：“我不想起，我还想睡。”
　　展居洲走过去，坐在床边，要掀他的被子，“去车上睡也是一样的。”
　　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苏挽风死死的揪着被子的一角，眼睛通红，“你昨晚折腾的我腰酸背痛的，都快散架了，我……我多睡一会儿怎么了？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展居洲脸一黑：“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昨晚是谁说让我等十分钟，结果自己在浴缸里睡着的？你还腰酸背痛，我碰都没碰你，你和鬼折腾的呢？”
　　苏挽风脖子红了，他忍不住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瞥了一眼，瞅见自己白嫩嫩的小肚子才相信展居洲没骗他，小声道：“我……我做梦和你折腾的。”
　　展居洲把衣服递给他：“赶紧起来。”
　　苏挽风只能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穿到一半他才想起来问：“那你昨晚，怎么解决的啊？”
　　展居洲忍无可忍，转过身就把他推倒，压在了身下。
　　他的眼睛红氤氤的，像头发情的野狼，低头在苏挽风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低沉道：“你要是再勾引我一下，那咱们今天就不走了，我让你现实体会下什么叫腰酸背痛快散架的感觉。”
　　苏挽风咽了咽口水：“……哦，我穿衣服。”
　　等苏挽风穿好衣服，刷完牙洗完脸，展居洲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苏挽风在厕所的垃圾桶里瞥见了一团团揉起来的卫生纸，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昨晚怎么就睡着了呢。
　　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喜欢和展居洲做 爱。
　　喜欢那种被他占有，被他搂在怀里，彻底归属与他的感觉。
　　今晚他一定要睡展居洲！
　　苏挽风在心里握小拳拳，可是忽然又想起件事来。
　　展居洲就一个肾了，就一个肾了。
　　他还能不能行了……哎，性福堪忧，好头疼。
　　实在不行，他将就就将当个1？
　　苏挽风小朋友在厕所对着垃圾桶里的纸巾长吁短叹了老半天，直到展居洲过来不耐烦的敲门：“你好了没？不会又在厕所睡着了吧？”
　　“才没有呢！”苏挽风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展居洲忍不住笑了笑，一只手拎起行李箱，一只手拿起外套和车钥匙：“你又在里面干什么了？磨磨蹭蹭那么久。”
　　苏挽风跑到他身边小声道：“你用了好多卫生纸，羞不羞啊。“
　　展居洲耳根一热，咬牙：“苏挽风！你他妈今天别想走了！”
　　苏挽风“蹭”的一下蹿的老远，和只小兔子一样，“我先下去退房！”
　　展居洲看着他一阵小旋风似的刮跑没了踪影，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摇摇头。
　　真好，那个小太阳一样的苏挽风，终于又回来了。
　　历经这么多黑暗和坎坷，他依旧热爱这个世界，依然对生活充满了希冀和向往，依然还是属于他的小太阳。
　　展居洲心里说不出来的温热，在这一刻，他鼻子发酸，忍不住要哭出来。
　　坐电梯下了楼，苏挽风已经把退房手续办好了。
　　正坐在大厅的候客区等他。
　　两个人在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西式早餐，展居洲虽然很想带他立刻离开，却也装作大度的样子假模假样的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和你文宇哥说声再见？”
　　苏挽风端着杯子喝水：“好啊。”
　　展居洲胸口一堵。
　　这小混蛋，就不知道拒绝说不去吗？他只是客气客气好不好？
　　呵，简直气到没脾气。
　　但话是他自己先说的，展居洲也不好意思打脸，吃完饭带着苏挽风去花店买了一束鲜花和一个果篮，抱着就去医院了。
　　清晨的病房只有言文宇和护工陪着。
　　苏挽风看着睡熟的面色苍白的言文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展居洲哼哼：“舍不得了？”
　　苏挽风：“没有……”
　　展居洲其实一直没有告诉苏挽风，在他因为手术意外住院的那一个多月里，他比言文宇要更可怜。
　　亲自给情敌捐了一个肾，还要看着喜欢的男孩陪着另外一个男人，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他在那一个月里险些奔溃。
　　出院后，他再也恢复不到健康时候的比赛状态，那时他心里的愤懑和绝望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把冷刀，把他戳的遍体鳞伤。
　　这些事，展居洲不想告诉苏挽风，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事，如果可能，他希望那是他永远的秘密。
　　他不要苏挽风对自己有一丁点的愧疚。
　　苏挽风只要爱他就好。
　　……
　　坐了没一会儿，杜翔来了。
　　他给言文宇带了早饭，兴许是因为展居洲在场，杜翔没有像以往那样给苏挽风难堪，他只是对护工嘱咐了两句，又匆匆忙忙去上班了。
　　展居洲看着杜翔的背影，小声和苏挽风咬耳朵：“他是喜欢言文宇吗？”
　　言文宇朋友虽然有好几个，但是上班前也要过来看一眼的，除了杜翔也就没有旁人了。男人看男人总是有点心有灵犀，他总觉得杜翔对言文宇的感情并不是简单的朋友与朋友。
　　苏挽风窝在展居洲的身边，小声嘀咕：“应该不会吧，他是直男，有老婆的，他老婆都怀孕八个多月了。”
　　“是吗？可是有一部分的gay也会和女人结婚。”
　　苏挽风：“这也行？”
　　“因为他们想要孩子传宗接代。”
　　苏挽风就忽然紧张起来：“那你……那你会想要孩子传宗接代吗？”
　　展居洲耸耸肩：“我有什么宗什么代是需要传的？”
　　“那你爸妈呢？你可是独生子。”
　　苏挽风突然意识到，他和展居洲这样那样，还没想过苏挽风的父母同意不同意。
　　他把人家儿子拐跑了，还让人家儿子少了个肾，现在可能又要让展居洲断子绝孙了……
　　他要是展居洲的父母，肯定讨厌死自己了。
　　见苏挽风面色凝重忧心忡忡的模样，展居洲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行了，我爸妈那边你不用管，你要真担心，不如想想怎么给我怀个小孩？”
　　“我……我又不能生！”苏挽风憋屈。
　　展居洲无奈：“我对小孩真的没那么多执念，有没有都一样。”
　　苏挽风：“我想将来我们能有个小孩。我想看你教他打游戏，肯定特别帅。”
　　展居洲笑了：“那你这个爸当的可真好，人家都是当爹的教小孩学习，你是教小孩打游戏。”
　　苏挽风窘迫的红了脸。
　　九点多的时候，言文宇终于醒了。
　　他的脸色在见到苏挽风和展居洲时不由的僵了下，可很快的，又重新扬起了笑容。
　　苏挽风很习惯的代替护工的工作，把他扶了起来，又开始忙前忙后的倒水，展居洲看的心里很不舒服，却也克制住了没阻止他。
　　反正以后，挽风和这个男人都没有关系了，他也不是不能忍最后一次。
　　“文宇哥，我要和他回去了。”
　　苏挽风万分抱歉的看着他。
　　言文宇笑：“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的。”
　　“那有空的时候经常给我打电话好不好？”言文宇：“我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展居洲握住了苏挽风的手，淡淡道：“挽风跟我，自然会过的很好。文先生身体不好，这些小事就不要操心了，万一发生点什么，挽风又要被你吓着了。”
　　言文宇勾了勾唇，没再说话。
　　展居洲拉着苏挽风站了起来，告辞：“那我们就走了，再见。”
　　“文宇哥再见。”
　　言文宇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把杯子放在了柜子上，目光静静的盯着窗外许久许久都没动静。
　　……
　　另一边刚出医院的门，展居洲就把苏挽风直接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
　　苏挽风脑袋晕乎乎的，疯狂的扒拉他的手：“你放开我！”
　　展居洲笑着把苏挽风放下来，两只手却还是搂着他的腰，看着苏挽风红扑扑的脸，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老婆，回家。”
　　“嗯，回家。”
　　当天下午三点，苏挽风和展居洲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第231章 哄老婆
　　刚进屋，苏挽风就把自己扔在了沙发上，家里好几天没人来了，一股呛人的灰尘味，展居洲把屋子里的窗户全部打开，回头就见苏挽风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展居洲皱眉：“起来，全是灰，你就这么躺上去。”
　　苏挽风抱怨：“我累了……”
　　展居洲：“我看你给言文宇端茶递水洗衣服，还一天打两份工的时候，怎么不嫌累？”
　　他很是不满：“我连行李都没让你拎一下，你就和我喊累。”
　　苏挽风甜甜的笑了笑，“因为你宠我啊，我变得娇气了。”
　　展居洲：“行了，少贫嘴。起来，我要把沙发套拿下来洗。”
　　苏挽风这才不情不愿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展居洲把床单，沙发套全部塞进洗衣机，苏挽风嘴上喊累，人却麻溜的很，拿着拖把把客厅里里外外拖了好几遍。
　　把家收拾好，已经是傍晚了，两个人都是饥肠辘辘，谁也没那个做饭的精力，果断利索的决定出去下馆子。
　　苏挽风想去吃火锅，展居洲就挑了一家他常去的火锅店，刚坐下，小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哥，你回来了？”
　　展居洲无语：“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哪儿都有你，烦不烦。”
　　小孙“嘿嘿嘿”的笑：“这不是我一个哥们也在那儿吃火锅嘛，给我打电话说看着像你，他还说你还带了个漂亮小男孩，是嫂子吧？”
　　“嗯。”
　　“哥，我能过来蹭饭吗？”
　　展居洲脸一黑：“你敢来我就敲断你的腿。”他和苏挽风都多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他可不想旁边还跟着几个大灯泡。
　　小孙不悦：“别啊，展哥，火锅两个人吃多孤单啊，人多热闹，再说我也好久没和嫂子一起吃饭了，而且火锅店离咱们训练的地方那么近，我遛个弯就到了，你等我啊，我马上就到。”
　　说罢，不等展居洲回话，小孙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皱紧了眉头，很是无奈：“这群人真的烦死了。”
　　苏挽风：“他们要过来吗？”
　　展居洲楞了下，点点头：“嗯……那个，挽风，你要是不想让他们过来，咱们就换家店吃饭。”
　　他怕展居洲还记得夏沐风的事，对他的队友和朋友们心怀芥蒂。
　　苏挽风笑了笑：“没事，我不介意的。”
　　十五分钟后，小孙带着一帮人“呼啦啦”的过来了。
　　展居洲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亮着刀，小孙这傻 逼，就会坏他的好事。
　　他本来今晚打算和苏挽风吃完饭再去看场电影，等到有了氛围，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把苏挽风办了，结果来这一大帮人，还有个屁的氛围啊。
　　一行五六个人，原本的小桌子是坐不下了，展居洲就让服务员开了个包厢，大家一起围坐了进去。
　　这些人苏挽风大部分都认识，尤其是小孙，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起初对他有很多误会，可后来熟悉了，苏挽风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小孙的。
　　性子直，不弯弯绕，有什么就说什么。
　　比起那些表面友好，说话却绵里藏针，阴阳怪气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
　　夏沐风……
　　事到如今提起这个人的名字，苏挽风仍然感受到了一种剧烈的恐惧，如同可怕的毒蛇一样，在他的脖子边“嘶嘶嘶”的吐着信子。
　　苏挽风小声的问小孙：“夏沐风……不在你们队了吗？”
　　小孙冷哼：“早八百年被开除了！那种绿茶婊，老子见他一次抽他一次。他被开除后，还想来找我求情呢，老子直接叫他滚，哎，我还是太善良，那个时候我就该冲上去狠抽他两巴掌给嫂子你出出气才对。”
　　苏挽风：“……不用的，我其实不生他的气。”
　　是他和展居洲之间出了问题，才给了夏沐风可乘之机。
　　就算没有夏沐风，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还是会因为别的原因走到尽头。
　　他和展居洲之间没有信任了。
　　小孙看着苏挽风脸上的表情，小声道：“嫂子，其实你走后，展哥真的过的挺不好的，我从来没见过展哥那种颓丧成那种样子，就和死了一样，夏沐风的事情，是展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展哥那回吧。”
　　“我真的没生气……”苏挽风窘迫的皱眉。
　　只要以后不再发生就好，要是再来一个夏沐风……
　　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呢，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份菜单。
　　展居洲笑：“说什么呢，连菜都不点。”
　　小孙指着菜单上的鸳鸯锅：“嫂子，咱们吃鸳鸯锅吧。”
　　苏挽风点头：“嗯，那就点鸳鸯锅。”
　　“鸳什么鸯，都听好了啊，你们嫂子不能吃太辣的，今天都给我吃番茄锅。”
　　小孙立马哭：“火锅不吃辣，还能叫火锅吗？”
　　“就是啊，展哥你也太霸道了，为了嫂子你完全就不顾我们的死活！”
　　“我抗议，少数服从多数！大不了给嫂子单独点个番茄锅好了嘛。”
　　苏挽风很是不好意思，着急的看向展居洲，眼睛都红了，“没事的，我可以吃辣的。”
　　展居洲笑了笑，把菜单拿回来，不理会满屋子哀嚎的人，慢条斯理道：“有意见可以走，没人请你们吃火锅。”
　　他还不想人打扰他和挽风呢。
　　话音刚落，小孙几个人都不嚎了，委委屈屈的坐了下来。
　　他们才不走呢，他们要留下来吃瓜！
　　点好的东西被陆续端上来，众人这才抓起筷子吃东西，席间小孙一直在和苏挽风说好玩的事情，展居洲就给他夹涮好的牛肚黄喉什么的，苏挽风听的入神，有一下没一下吃，碗里的东西堆的和山一样。
　　看的其他人眼睛都红了。
　　好气哦，一叠毛肚全都进了苏挽风碗里了。
　　展居洲还在夹！
　　一片都不给他们留。
　　再想着展居洲以前信誓旦旦的说“你们都是我的队友，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呵呵，心偏成这样，可去你大爷的一家人吧。
　　苏挽风食量在男人里算小的，他又喝了不少汽水，没一会儿就撑着了。
　　小孙陪他去厕所，回来时，他见两个脸生的新队员在门口抽烟聊天。
　　“嫂子长得可真好看啊，怪不得展哥那么宝贝。”
　　“哈哈哈，不好看也入不了我们展哥的眼啊，哎对，嫂子叫什么来着？苏……苏晚风？那和小苏同名同姓啊，也太巧了吧。”
　　“小孙能进咱们队，不就是因为和嫂子叫一个名吗？当初队长肯定是把他当媳妇儿了。”
　　“……”
　　苏挽风怔了一下。
　　他困惑的看了眼身侧的小孙，小孙脸色变了，立马上去骂那两个人：“你们两个在这里瞎比比什么呢？火锅没吃饱堵不住你们的嘴是吧？”
　　在这两个人面前，小孙也算是前辈了，两个队员赶紧道歉。
　　小孙这才对苏挽风笑道：“嫂子，您别听他们胡说，他名字和你不一样的，就同音，同音而已。”
　　苏挽风渐渐反应过来了，眼神灰了好几度：“展居洲找了个和我叫一样名的男孩吗？”
　　“没有找！”小孙急了：“小苏成绩本来就挺好的……”
　　苏挽风低头：“那你们原本打算签他吗？”
　　小孙顿住了。
　　其实那一批的新人里，小苏的成绩不算拔尖，几次队内审核，表现的也不是那么尽人意。
　　有好几次，他们都看在“苏挽风”这个名字，手下留情了。
　　小孙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这般的反应，苏挽风心里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在他走后，他又找了个苏挽风啊。
　　苏挽风鼻子酸酸的，声音沙哑：“你和展居洲说，我吃饱了，先回家了。”
　　他转身就往火锅店外面走。
　　“嫂子，你误会了！”小孙拽着他，急的眼睛通红，“我哥他对你一心一意，他们都没说几句话的。”
　　苏挽风低着脑袋梗着脖子就想走。
　　小孙回头对那两个不知所措的队员皱眉：“还不去找展哥！”
　　“哦，好！”
　　通风报信后，展居洲很快就匆匆忙忙的从包厢里跑了出来。
　　苏挽风心里一急，他推开了小孙，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小孙：“哥，嫂子他……”
　　展居洲微微皱眉，他从钱包里抽了几张钞票，塞给小孙：“吃完你们自己买单吧，我先走了。”
　　“哎，那哥你好好哄哄嫂子啊，别吵架。”
　　展居洲心烦意乱的追着苏挽风出了门，夜风凉凉，他一眼就看到苏挽风低着脑袋，一动不动的坐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缓步走了过去，轻声解释：“那个队员本来是泽生哥签的，他问过我意见，我看他那时候成绩不错，就签了，我真的没往你身上想。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让他走的。”
　　苏挽风伸手从花坛里揪了根草，绕在自己的手指上，“我没那么小气……”
　　这都气成个包子了，还不小气呢。
　　展居洲无奈的在心里笑了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笑：“不生气了，好不好？要不给你打两巴掌消消火？你别和我分手就行。”
　　苏挽风声音更低了。
　　“我没钱，分手了就没大房子住了……”





第232章 小心眼展居洲
　　展居洲愣了下，旋即眼里出现了一丝忍不住的笑意：“那不生我气了吧？”
　　苏挽风：“本来就没生气。”
　　“既然没生气，那干嘛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坐着，还皱着张脸。”
　　苏挽风低头：“我透透气不行吗？谁像你一样，动不动就生气，和气筒一样。”
　　展居洲站起身，皱眉：“谁动不动就生气了？”
　　苏挽风：“你，我去夏城你生气，我照顾文宇哥你也生气……你就是个气筒 ，小心眼。”
　　展居洲被逗笑了：“行行行，我是个气筒，那看在我这么小心眼的份上，以后能不能不去夏城了，能不能不去联系言文宇了？”
　　苏挽风愣住。
　　嗯？
　　他怎么好像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给埋了？
　　展居洲不依不饶，伸手揪他的耳朵：“说话呀，能不能？”
　　苏挽风躲开，很严肃的皱紧了眉头，“我和文宇哥什么都没有，你能不能不无理取闹。”
　　一口大锅忽然砸了下来，展居洲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无理取闹？你敢说你和那个言文宇什么都没有！你们没牵过手吗？他亲过你吗？”
　　苏挽风眼睛红了，凶巴巴的站起来，瞪着展居洲：“你要再问，我就不理你了！反正亲过我的人多了去了！”
　　以前在酒吧夜场打工，他不知道被多少人占过小便宜呢。
　　他还出去卖过……
　　“你要是嫌弃我和别人有过什么，干嘛又要重新追我。”
　　苏挽风有些受伤的转身往马路对面走。
　　展居洲急了，几步走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气急败坏道：“谁嫌弃你了？我还不能吃醋是吧！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碰你亲你，我只想你属于我一个人，我想把你藏起来，天天只能给我看，这能是嫌弃吗？”
　　苏挽风有些窘迫的抬眸看了眼展居洲，男人眼睛猩红，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全是委屈和怒意。
　　他把自己的袖子从展居洲手里拽了回来，双手背到了身后，蚊子哼哼：“那别人都碰过了……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展居洲冷飕飕的哼了声，一把将他抱住了，声音酸溜溜的：“以后不准了，以后你只能给我看，给我碰，给我亲。”
　　苏挽风：“就说你小心眼。那……今晚给你亲一口好了。”
　　展居洲笑了，手在苏挽风腰上轻轻的捏了捏：“就只给亲一口呀？”
　　苏挽风耳根红了，他抬头，“那你还想干嘛呀？”
　　“你说呢。”
　　“嗯……我今天累了。”
　　“少来，我看你有精神的很。”展居洲牵住了他的手：“回家。”
　　两个人回到家，是晚上的九点多。
　　苏挽风拿了干净的衣服要去洗澡。
　　展居洲皱眉：“你今天不会又要在里面睡着吧？”
　　他今晚真的忍不了了。
　　好在苏挽风十分钟后就湿漉漉的出来了，正擦着头发伤的水就被展居洲压在了床上。
　　苏挽风：“你，你去洗澡啊！”
　　展居洲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和嘴唇：“那等我，不准睡着了。听见没？”
　　苏挽风抿着唇，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就是不说话。
　　展居洲急了：“和你说话呢，听见没？”
　　苏挽风皱眉：“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啰嗦了，你有这些说话的功夫，早洗完澡了……”
　　“你！”
　　展居洲被气的胸口一堵，“行，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厉害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他抓着衣服进了浴室，苏挽风听着里面想起的“哗哗”水流声，小声碎碎念。
　　“就一个肾了还天天想那种事，我哪有你厉害啊……”
　　苏挽风越想越担心，随手拿起展居洲放在床上的手机，在百度上“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
　　“一个肾对男人那方面有影响吗？”
　　“吃什么补肾？”
　　“1第一次当0要注意什么……”
　　“……”
　　查了几分钟，苏挽风只在网上看到了一堆有的没得废话。
　　正继续往下看时，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走过去一看，是言文宇打来的电话。
　　苏挽风愣了下，抓起手机紧张的往浴室看了眼。
　　也就在这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展居洲只在腰间围了条白色的浴巾就这么走了出来。
　　他脸上还挂着几分笑意，不过却在看到苏挽风为难的脸色时，渐渐的消失了。
　　“言文宇的电话是吗？”
　　苏挽风：”嗯，那……我，我去接一下。”
　　展居洲冷冷的：“哦，去吧。”
　　苏挽风抓着手机赶紧跑去了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捧到了耳朵边，“喂，文宇哥。”
　　“挽风，”电话里传来言文宇的温和的声音：“知道你这个点应该还没睡，所以给你打个电话。不打扰你和展居洲吧？”
　　苏挽风回头看了眼卧室，忐忑不安的笑了笑，“没事，不打扰，我和他刚刚在看书呢，文宇哥，你身体没事了吧？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出院吗？”
　　“下个星期吧，快了，身体，也就这个样子，都是老毛病了，别为我担心。”
　　苏挽风微微松了口气：“嗯。”
　　言文宇：“下周我出院，你能来看我吗？”
　　“下……周？”
　　他才刚和展居洲回家……说什么展居洲都不会同意的吧？
　　言文宇：“没事，我不让你为难，展居洲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他……他同意的。”苏挽风一口答应了，“我下周回去看你。”
　　“真的？那一言为定。”
　　”好……”话还没说完，言文宇那边已经换了个人，杜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说的一万五，要什么时候汇过来？”
　　苏挽风皱眉，压低了声音：“能不能缓三天？”
　　杜翔不耐烦；“尽快吧，文宇哥下周就要出院了，到处都需要用钱。你自觉点，别每次都要别人催你。”
　　苏挽风心思沉沉的点点头，“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苏挽风才狠狠的拧住了眉头，钱……他要去哪里弄这一万五呢？
　　这钱，他肯定不能问展居洲要。
　　他又没什么朋友，三天内，根本就不可能筹到一万五。
　　苏挽风心烦意乱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就连展居洲是什么出来的都不知道。
　　察觉到身边的人，他才猛然抬起头，惊讶：“你……你怎么不说话啊？”
　　“怎么了，和你文宇哥聊的不开心？”
　　苏挽风：“才没有呢，可开心了……”展居洲眼睛一沉，伸手就把苏挽风推倒在了沙发上，欺身压了上去，“你再说一遍？他妈干 死你。”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大度的了，还允许苏挽风和旧情人打电话。
　　他吃了那么多亏，只想让苏晚饭给他个表示。
　　苏挽风也知道自己屁股今天小命难保，索性也就不反抗了，两只手紧张的死死的抓着的展居洲的手臂。
　　展居洲已经太久没得到过他了，那种入骨的想念和欲望化成了永无止境的力气，全部用在了苏挽风的身上。
　　苏挽风起先还能叫出来，到后面就只剩下喘气的命了，他觉得自己要展居洲折腾死了，展居洲完全就像是个头一回开荤的愣头青，不管不顾发狠的要他。
　　最后展居洲好不容易停下，苏挽风差点晕过去，他把脑袋耷拉在展居洲的肩膀上，非常好心且善意的提醒：“你……差不多得了，就一个肾……”
　　展居洲“蹭”的一下火了。
　　并且用整个后半夜身体力行的向苏挽风证明了自己的肾功能没受到任何影响。
　　……
　　第二天中午吃饭时，苏挽风告诉展居洲自己要去找工作。
　　展居洲：“其实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再去的。”
　　他私心是不想苏挽风出去辛苦上班的，可是他也明白，挽风也是个有手有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是需要一份工作去实现人生价值的。
　　“过段时间，我也要回公司了，到时候可以帮你在公司找一份合适的。”
　　“我才不要在你的公司打工。”苏挽风皱眉，“我要自己去找。”
　　“行。”展居洲无奈的笑了笑，他给苏挽风夹了一块排骨：“不过，签劳务合同的时候记得让我看看，我知道你不想我干预你的工作，但是好歹你男人也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咱不用做那种又苦又累的工作，知道吗？”
　　“哦，知道了。”
　　展居洲瞥着他低头吃饭，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往卧室走，很快就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打开来，里面正是展妈妈之前给他的那块传给展家媳妇儿的白玉手环。
　　展居洲把苏挽风拉到自己的面前，很认真的把那条手环系在来苏挽风的手腕上。
　　“这是我妈给你的，现在终于能戴在应该戴着他的人的手上了。”
　　小巧精致的玉石，冰冰凉凉的，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
　　展居洲唇角微微弯了弯，眼睛发酸。
　　当初他以为苏挽风死了，还想着等他死了的时候，也要带着这块玉一起走，等到了下面，再给苏挽风。
　　可老天到底是怜悯他的，让他重新得到了一切。
　　他亲了亲苏挽风的手背和手指：“很漂亮。”
　　苏挽风摸了摸那玉石，下意识的问：“这个是真的吗？”
　　“当然，上好的和田玉。”
　　“那……应该很贵吧？可以卖到一万五吗？”





第233章 阴魂不散
　　苏挽风盯着那块玉，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把这块玉拿去抵押，应该就能把这个月的一万五给文宇哥汇过去了吧？
　　然后他会努力工作，打两份工，把东西尽快的赎回来。
　　展居洲丝毫不知道苏挽风的小脑袋瓜子里此刻在盘算着什么，他很认真的对苏挽风说：“你别看东西小，可是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是当年我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我妈把这个东西给了你，就是认可你展家媳妇儿的身份了。”
　　他笑着揉了揉苏挽风的脑袋：“你啊，就等着给我爸妈敬茶吧。”
　　苏挽风脸颊微微的红了红，看着手上的手环，却又拧死了眉。
　　一整天苏挽风都在为了那一万五发愁。
　　他心里就像有两个小人打架一样，在他脑子里喋喋不休的争论。
　　“就拿去抵押一个月，下个月发工资了你就能赎回来了。”
　　“不行，展居洲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他不会知道的，就一个月而已，不然杜翔又要骂你了。”
　　“……”
　　他心思不宁，连晚上和展居洲干那事儿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只做了一次就吵着累了，要睡觉。
　　展居洲刚把人追回来，不敢太急，只能依着他，抱他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苏挽风又不肯睡了，展居洲暗暗后悔，自己刚刚怎么就信了这小混蛋的鬼话。
　　早知道他是这样，刚刚就应该二话不说直接开干的。
　　展居洲无奈的在苏挽风屁股上捏了一把：“还不睡？”
　　苏挽风：“我突然又不困了。”
　　“那我们……”
　　苏挽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裤子，不好意思的嘟囔：“都……都洗过澡了，不做了。”
　　展居洲也不想折腾他了，只能笑道：“行，那陪你玩会儿游戏，吃鸡玩不玩？”
　　苏挽风点点头，爬了起来坐好：“玩。”
　　展居洲平时都是玩电脑版的吃鸡，可不代表他手机版的吃鸡玩的不好，以前闲了的时候，他也会和小孙他们玩几局，放松下心情。
　　前两年他还接了手机版吃鸡的代言广告，那时候每周他都要在一直播平台上直播玩两把游戏。
　　这边苏挽风下载好游戏，用微信注册了个游戏账号。
　　展居洲靠在床头躺着，苏挽风扭头瞥了眼他的手机，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他盯着展居洲手机里的游戏人物，“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我怎么就没有。”
　　说着还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展居洲面前让他看。
　　展居洲笑了：“废话，我这是全国前十发的限定皮肤，你有就奇了怪了。”
　　苏挽风闷闷的：“哦。”
　　展居洲忍着笑，“要不，你叫我声老公，我把号给你玩。”
　　苏挽风：“才不要呢，就一件衣服……”
　　“还有枪。”展居洲点了两下手机，一整页酷炫的枪就出现在了苏挽风的面前。
　　苏挽风眼神放光：“老公！”
　　展居洲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苏挽风，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苏挽风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哼了哼：“反正我喊了，你说好的。有了枪我今晚一定能吃鸡。”
　　展居洲：“……”他家挽风那技术，怕是背十把枪都吃不了鸡。
　　算了，这话不能对他说。
　　他家小朋友最近要面子的很。
　　“那我玩你的号。”
　　展居洲拿起苏挽风的手机。
　　两个人组队，开了双排。
　　没一会儿苏挽风就被人打倒了，展居洲连救都没来得及救，就被人一颗手榴弹，炸成了盒子。
　　苏挽风：“刚刚是运气不好。”
　　展居洲很有耐心，“行，再开一局。”
　　这局，苏挽风不出意外的又死了。
　　苏挽风面红耳赤：“我……我发挥失误。”
　　展居洲：“嗯，没关系。下局再战。”
　　下局，苏挽风又死了。
　　展居洲忍着笑等他给自己理由。
　　苏挽风窘的不行，气呼呼的别过了脑袋，趴在床上别扭道：“我不和你玩了。”
　　“干嘛啊？小苏同志，我又没惹你，明明是你被人打死了。”
　　“我就是不想和你玩了，我要自己玩。”等他练的和展居洲一样厉害了，他再去和展居洲玩，不让他笑话自己打游戏菜。
　　展居洲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睡了，明早我得去公司一趟，你玩两局就别玩了，早点休息，不然明天又赖床。”
　　苏挽风正忙着在游戏里找枪捡子弹，根本没理展居洲。
　　展居洲无奈，他挪了过去，脑袋在他的脖颈里蹭着，声音低沉，“听见我说话没有？“
　　“嗯嗯嗯，听见了。你睡吧。”
　　苏挽风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二号，来我这里拿急救包。“
　　展居洲忽然觉得自己让他玩游戏可能是个错误，整个一网瘾少年了都。
　　他凑到苏挽风的脑袋边：“亲我一下，晚安吻。”
　　“我打游戏呢，你好烦啊……”
　　展居洲手往他衣服里摸：“你亲不亲？”
　　苏挽风觉得痒，躲了两下，最终“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行了吧？”
　　展居洲满意的勾了勾唇，在他唇边轻轻的啄了下：“别玩太久，早点睡。”
　　虽然展居洲嘱咐了苏挽风不许玩太久，可苏挽风越挫越勇，把展居洲手机都给打没电了。
　　一揉眼睛，再一看，都凌晨四点了。
　　苏挽风很是心虚的瞥了眼身侧正沉沉睡着的展居洲，然后把手机充上电，缩在他的身边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展居洲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半睁开眼睛，把怀里的人搂的紧了些，然后伸手去拿手机，“喂？”
　　小孙咋咋呼呼的声音从电话里飘了出来——
　　“展哥，你昨天怎么了？被人下蛊了吗？”
　　展居洲一大早被人吵醒，本来就没好脾气，这话听得他一头雾水，他不耐烦：“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孙懒得解释了：“展哥你自己去看看微博吧，热闹着呢。”
　　微博？
　　展居洲楞了下，他让小孙等等，自己点开了微博。
　　早上的七点，他的名字正明晃晃刺目又显眼的挂在微博热搜的头条上。
　　他隐隐约约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点开一看，居然是他的游戏账号被人挂出来了。
　　【兔子爆料：展居洲昨晚开了二十四局游戏，一个人头都没拿，基本落地成盒，吃鸡率0，请问这是什么水平？（图片）】
　　展居洲点开了那几张图片，里面的确是他的吃鸡账号，从昨晚九点多，到凌晨三点，基本每七八分钟就会落地成盒。
　　展居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挽风这水平，真的是菜到可以啊，都给他整上热搜了。
　　他家挽风可真是厉害。
　　展居洲看了眼睡的和猫儿一样的苏挽风，伸手挠了挠他露在外面的小肚子。
　　“嗯……”苏挽风皱着眉，手脚踢了两下，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小孙：“展哥，你看到了没呀？你昨晚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连跪那么多局。”
　　展居洲：“你觉得那能是我玩的吗？”
　　小孙楞了下，很快反应了过来，“嫂子玩你的号的啊？”
　　“嗯。”
　　“哈哈哈哈哈哈。”小孙在电话里发出一串爆笑，“操，嫂子这水平，一点也不想狙神的家属啊。改天我好好指导指导他哈哈哈。”
　　展居洲冷笑，“他男人就在旁边，轮得到你来教吗？”
　　小孙笑的肚子都在疼，一抽一抽的倒着吸气：“哈哈，那展哥，微博上你怎么回应啊，大家都说你传奇不在，老了。狙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什么的……”
　　展居洲可不想为了微博上的事情浪费时间，他淡淡道：“该怎么回应就怎么回应呗。”
　　挂了电话，展居洲用手机相机对着被子里的苏挽风拍了张照片。
　　照片并没有拍到苏挽风的脸，只拍了他露在外面的半个后脑勺，毛茸茸的一团漆黑的小杂毛，还有一只小脚丫。】
　　展居洲把这张照片上传到了微博上，配了一行字。
　　【展居洲V：家里的小朋友看我的号里面衣服多，枪好看，所以眼馋了，偷我的号玩到了半夜，不好意思，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图片）】
　　展居洲恋爱的消息在娱乐圈早就有风声，可正主出来承认，这还是头一回。
　　微博时间就爆炸了。
　　【家里的小朋友……好宠啊，呜呜呜，我好酸，我也想当狙神家里的小朋友。】
　　【狙神家里还缺小朋友吗？成年的那种。】
　　【这小jio好可爱啊，哈哈哈。】
　　【我也想说，好想挠他小jio哈哈。】
　　【好好管教？我有个姐妹想看看是怎么管教的！！！】
　　【我也有个姐妹想看看，我不差这点流量！】
　　【……】
　　展居洲随意瞥了几眼评论，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他俯下身，趴在苏挽风的耳边，轻轻咬他的耳朵：“我要去公司了，给你做早饭，醒来记得吃。”
　　苏挽风哼了两声，又没了动静。
　　展居洲亲了亲他的脸，然后起床。
　　给苏挽风盖被子的时候，他瞥见苏挽风的手机亮了两下，拿起来一看，是言文宇发来的微信。
　　展居洲脸色骤然一沉。
　　这个男人……真他妈阴魂不散了。





第234章 决定
　　展居洲点开那几条微信。
　　【文宇哥：你下周周几过来，车票买了吗？】
　　【文宇哥：买好车票告诉我，我让翔祥去车站接你。】
　　展居洲皱眉。
　　下周？车票？
　　苏挽风下周要回夏城？
　　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展居洲顿时有点火了，他一下将被子从床上掀开，把睡得和猫一样的人拽了起来。
　　苏挽风被吵醒，不高兴的哼了哼：“你干嘛……我想睡觉……”
　　“你睡个屁。”展居洲冷冷的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咬牙切齿道：“这怎么回事啊？你下周要回去找言文宇？”
　　苏挽风揉了揉眼睛，懒懒的趴在了床上，嘟囔：“文宇哥下周出院，我答应他回去看看的，就是简单庆祝一下。”
　　“庆祝？”展居洲恼了：“他又不是头一回出院了，以后说不定还得出几次院呢，怎么着你每回都要回去吗？”
　　苏挽风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不能咒文宇哥的。我真的就过去庆祝一下就回来了，我都没打算在那里过夜。”
　　展居洲：“我那是咒他吗？我说的是事实好不好！你是没打算在那里过夜 ，可有人想让你在那里过夜，言文宇要是让你留下来陪他过一晚上，你们吃吃饭，看看电影，看看星星什么的，你会拒绝他吗？”
　　苏挽风脸色一下子白了，眼眶却染的通红：“……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这根本就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展居洲真的气坏了，“苏挽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两个是要结婚的，你不能总是围着他转，我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到底懂不懂？”
　　苏挽风急促地低下了脑袋：“可是，文宇哥救过我的命啊。”
　　“所以呢？”展居洲气笑了：“苏挽风，我也救过他的命，我有要求他做什么吗？”
　　苏挽风的肩膀骤然一僵。
　　展居洲深深的吸了口气，极力的维持着自己的心情。
　　“苏挽风，你既然决定和我在一起，就请你把你过去那的那些关系全部斩断掉，不然我们就没法过日子了。”
　　“他当初救你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他，你可以感谢他，我也感谢他，我不是把自己的肾都给了他吗？”
　　“我不同意你回去见他，你要是再和他这么藕断丝连的，咱俩就分开一段时间，等你把这段关系处理好，我们再继续吧。”
　　展居洲说完，抓起外套离开了卧室。
　　“展居洲……”
　　苏挽风心头一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像是被人捏住了整个肺，窒息又绝望。
　　好一会儿他在拿起掉在床上的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言文宇的微信界面上。
　　苏挽风慌张的给言文宇打了个电话。
　　“文宇哥？”
　　言文宇：“挽风，你看到我的微信了吗？”
　　“……嗯。”苏挽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文宇哥，对不起，我下周可能没办法回去看你了。”
　　言文宇那端安静了几秒，然后：“原因呢？你很忙吗？”
　　苏挽风：“……嗯，我最近在找工作，所以有点忙。”
　　言文宇笑了两声：“挽风 ，其实你不用和我撒谎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其实你不是因为找工作忙，而是因为你怕你来看我，展居洲会不高兴。”
　　一下子被戳中心事，苏挽风显得手足无措。
　　“文宇哥，展居洲他没有讨厌你，他只是……喜欢吃醋，你别介意，等过段时间，我再去看你好不好？”
　　言文宇轻笑：“傻瓜，他现在才是你的男朋友，你考虑他的心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我自己是个累赘，拖累了你，展居洲哪里都比我好，你……喜欢他很正常。”
　　“没有，没有这回事。”苏挽风拼命摇头 ，他咬紧嘴唇，鼓足了勇气道：“文宇哥，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了，下周三我回去看你的……最后一次。”
　　这话刚说出口，电话那端变什么声音都没了。
　　苏挽风心脏跳的飞快：“对不起，文宇哥。”
　　他轻声道歉：“文宇哥，我知道，我说这种话会让你很难过，但是我还是想说……喜欢展居洲，从十七岁的时候，就一直一直喜欢他了。他就算哪里不如你，我也还是喜欢他。”
　　“我过去一直想平衡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可是我发现再这么下去，我会伤害展居洲的，对不起，文宇哥，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他难过。”
　　漫长的寂静后，言文宇还是淡淡的笑了笑，声音一如往常般温柔：“我明白了，没关系。”
　　苏挽风能说出这种话，一定是用尽了勇气。
　　他怎么能不明白呢？
　　是他……打扰了人家的生活了。
　　“你不用来看我了，别让你最重要的人受伤。”
　　苏挽风眼泪忍不住的滚了出来：“真的对不起，文宇哥，我会……我会按时给你付生活费的。”
　　言文宇挂断了电话。
　　苏挽风埋在被子里，哭了好一会儿，才爬了起来去客厅。
　　展居洲已经走了，家里空空荡荡的，显得有些阴冷。
　　他走到窗户边，给展居洲打电话。
　　展居洲却没接。
　　苏挽风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
　　苏挽风只能给他发微信。
　　【我不去看他了，你别生气。】
　　也不知道展居洲是在忙没看到还是故意晾着他，直到下午两点，苏挽风都没有收到回复。
　　他叹了口气，换了鞋子出门找工作。
　　苏挽风没什么学历，但好在工作经验丰富，他又能吃苦，什么脏乱的活儿都能做，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份送餐员的的工作。
　　第二天就能上班，底薪2500 ，送一单餐能赚五块钱的提成。
　　他在心里算了笔账，如果每天能送50单的话，一个月他就能拿到一万块的工资。
　　再去找份兼职，一个月一万五，也许不是不可能。
　　敲定了这份工作，苏挽风心情好了不少 ，正打算回家时，却发现路边正好有家当铺。
　　苏挽风心头颤了下，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腕上的白玉手环，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就算明天开始工作也是下个月才能拿到钱，可这个月的一万五，他答应这两天就要给文宇哥的。
　　他以后大概都不会再去见文宇哥了，这个钱他就更不能赖着不给了。
　　算了，就当两个月，接下来省吃俭用一点，早点把东西赎回来。
　　想到这，苏挽风咬咬牙，抬脚进了当铺。
　　胖老板一见苏挽风就笑呵呵的：“小伙子，要当东西吗？”
　　苏挽风局促不安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低头，手指摩挲着那块冰冷的玉石，许久许久，才把它从手腕上摘了下来，恋恋不舍的递给老板：“这个……能当多少钱呀？”
　　老板抓起眼镜戴上，漫不经心道：“不值多少钱啊，五六千吧。”
　　苏挽风一把将手环抢了回去，“你胡说，你这个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我爱人说了，这手环旁边都是镀白金的，有好多年好多年历史了，怎么可能就卖五六千块钱。我不当了。”
　　他说着就走。
　　老板急了，“你别急着走啊，我刚刚没看仔细，你再给我看看。”
　　苏挽风将信将疑的把手环递了过去。
　　老板认认真真看了足足十来分钟，他看得出苏挽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所以也就没再骗他：“这的确是和田玉，玉的成色嘛也不错，就是有点小了，而且这玉里面有一点瑕疵，可能真的是年代久了，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这块玉13万左右。”
　　苏挽风吓了一跳：“多，多少？”
　　老板皱眉：“行了行了，最多14万，再多了我就不要了。”
　　苏挽风心脏都在抖，十四万！
　　展居洲只告诉他这是和田玉，可是根本就没告诉他，就这么一个手环竟然要这么贵！
　　一想到自己带着一个十四万的手环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苏挽风就觉得后怕。
　　幸好没摔碎 ，十四万呢。
　　“小伙子，你到底当还是不当啊。”
　　苏挽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我现在急需用钱，但是这块玉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不把它卖给别人，两个月之后我再把它赎回来？”
　　……
　　苏挽风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展居洲正在沙发上玩手机。
　　见到他也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苏挽风心脏收紧，一阵难受。耷拉着脑袋换了鞋子进屋 ，然后一言不发的往卧室走。
　　“去哪？”展居洲皱眉：“洗手吃饭！
　　苏挽风愣了下，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然后抿着唇笑了笑，猛然扑倒了展居洲的身上：“你不生我气了？”
　　展居洲冷笑：“生你气又怎么样？还能不理你了？还能和你分手吗？”
　　苏挽风嘟囔：“我不去看文宇哥了。”
　　展居洲皱眉：“没让你不去看他，这种事情你应该和我商量一下，要不是我看见他给你发的短信，下周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自己过去啊？”
　　苏挽风：“我不敢告诉你嘛，你会生气……”
　　展居洲冷笑：“你瞒着我自己跑过去我就不会生气啊？”
　　苏挽风不高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瞒着你去了？”
小苏没有当玉哇！
　　其实没当玉，要是当了我肯定会写老板回答的，卡在那边明显就是小苏最后反悔了，没舍得当啊(??? ·? ???)
　　一个小反转而已，至于一万五，小苏晚上八点多才回家，肯定是想到办法 ，中间去拿钱了~传家宝小苏怎么舍得当掉~





第235章 硬气
　　展居洲皱眉：“你自己问问自己，如果我没有发现，你会不会去看言文宇？”
　　苏挽风愣了下，然后一点点的耷拉下了脑袋：“……以后不会了。”
　　展居洲冷哼。
　　苏挽风见他不相信，急了，一把抓住展居洲的胳膊：“我说的是真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去见他了！”
　　展居洲睨着他：“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苏挽风：“那就随你怎么办，分手？”
　　“想得美。”展居洲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你要是敢偷偷去见他，我就……就……”
　　他忽然低下脑袋，在苏挽风耳边轻声道：“我就干的你再也下不了床。”
　　苏挽风脸红，伸手去揪他的耳朵：“你流氓！”
　　展居洲“哈哈”笑，一边笑一边绕着沙发躲他的拳头：“苏挽风，你这是家暴啊。”
　　苏挽风又气又急，追着他：“那你……那你那样就不是家暴了吗？”
　　展居洲躲够了，猛然停了下来，苏挽风直接撞在他身上，又被展居洲整个搂进了怀里，“好了，不闹了，你自己亲口答应我的，就一定要做到。”
　　苏挽风点点头：“嗯，就算有什么，我也会和你说的。”
　　“去洗手，吃饭。”
　　苏挽风去洗了手，出来时，展居洲已经帮盛好了饭，他在椅子上坐下，抓起筷子咬了口鸡翅，才道：“我今天找到工作了。”
　　展居洲愣了下：“这么快？”
　　“嗯，我没什么学历，找的都是比较简单的工作。”
　　展居洲：“什么工作？”
　　苏挽风：“就……一家公司的小文职。”
　　他不敢告诉展居洲自己在外面当外卖员的事，展居洲肯定不会同意，可他又需要钱，只能先瞒着他。
　　展居洲将信将疑的：“哪家公司？手续正规吗？”
　　苏挽风笑：“嗯，很正规的，人家还给我交养老保险呢。”
　　展居洲给他夹了只虾，笑：“有我在，你还担心没有人给你养老吗？”
　　苏挽风：“那不一样。我有手有脚，也不能总是靠你养着啊。”
　　展居洲无奈又宠溺：“行，你说什么都行。”
　　第二天一早，苏挽风就去上班了。
　　这份工作赚的就是辛苦钱，好在苏挽风是不怕吃苦的人，六月天气已经有些炎热，苏挽风骑着车，把上午的最后一单送顾客的手上。
　　下午的单子就不是那么顺利了，苏挽风头一天上路，对路况还不是很熟，有一单怎么也找不到地址，等他把东西送到顾客手里，饭菜都已经冷透了，顾客脸色难看的很，不管苏挽风怎么道歉，就是要退货。
　　按照他们公司的规定，如果顾客要退餐，这损失只能苏挽风自己担着。
　　一份鸡腿饭要二十来块呢，苏挽风有点肉疼。
　　想着扔掉也是浪费，他就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把冷掉的饭菜给吃了，吃到一半，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杜翔打来的。
　　苏挽风一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就头皮发麻，呼吸瞬间收紧，险些喘不过气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因为长时间没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
　　可不到五分钟，杜翔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
　　苏挽风知道，他不接，事情只会更麻烦。
　　他把手机放在耳朵边，“喂。”
　　杜翔：“你死过去了吗？给你打电话你没听见吗？”
　　苏挽风：“有事吗？”
　　杜翔：“打三万块钱过来。”
　　苏挽风眼神有点冷：“这个月的一万五，我昨天晚上已经打过去了。”
　　杜翔：“文宇哥需要用钱，你那一万五够用个屁的！”
　　苏挽风攥紧了手机：“以前都是我照顾文宇哥的，他一个月能花多少钱，我比你清楚。如果文宇哥真的需要用钱，别说三万，十万块我也给。你要么让文宇哥自己打电话给我，要么就把账算算清楚，哪里需要用钱，需要用多少，三万块都花在哪儿。”
　　杜翔被气的咬牙切齿。
　　“你是打算跟文宇哥算清楚是吧？”
　　苏挽风声音沉沉：“杜翔，我不是免费的提款机，这三万块钱不仅我今天不会给，以后每个月的那一万五，我也要看到具体的账单，我会和文宇哥打电话说清楚的，这钱是我要花在文宇哥身上的，一分也不能被其他人给动了。”
　　“苏挽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拿文宇哥的钱了是吧？我是那种人吗？你要是害怕有人动这笔钱，有本事你就自己回来照顾文宇哥！”
　　苏挽风耷拉下了脑袋，脚尖踢着面前的石头子，他有些害怕，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他有过太多次被人追着要钱的恐怖回忆了，甚至为了这个……他还砍了自己一根手指。
　　可是再害怕，他也必须把话和杜翔说明白。
　　他不想未来的自己，身上趴着一只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吸血虫。
　　苏挽风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说：“有没有拿文宇哥的钱，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不想和翻旧账，但是从今往后，该我出的钱我一分不少，但是不该我出的钱，我也不会往外多拿一分。”
　　“你……”
　　“你不用想着威胁我。”苏挽风呼吸急促：“比你可怕的人我见得多了，而且你伤害不到我，我有人护着，我有人保护我了！”
　　杜翔大概是没想到平时畏畏缩缩连他对视一眼都不敢的苏挽风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哑口无言。
　　漫长的沉默后，杜翔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苏挽风，你这么忘恩负义，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我们走着瞧。”
　　杜翔恶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苏挽风抓着手机，面色平静的把鸡腿饭扒拉完，然后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骑上黄色的小毛驴，开始傍晚的工作。
　　他担心展居洲会担心自己，晚上八点多就停止接单了。
　　展居洲今晚要在公司开会，他还有队里几个元老队员陆续退役后，整个队伍的成绩不如早几年那么好，展居洲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规划教练，今晚要商量重要的事。
　　他给张展居洲发了条微信，展居洲没回，看来那边还没有结束。
　　苏挽风跑去奶茶店，点了十杯奶茶和一些小甜点，打包好装进车里，他骑着去了展居洲的公司。
　　保安把苏挽风拦了下来：“干什么的？”
　　苏挽风：“送外卖！”
　　保安盯着苏挽风瞅了瞅，忽然笑了：“呦，这不是小展媳妇儿吗？来找小展啊？”
　　苏挽风没想到连公司保安都认识他，脸一红 ，别别扭扭的：“我真的送外卖的，才不是来找他呢。”
　　保安看着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热情道：“哎，我帮你拿点吧，他们今晚还不知道几点结束呢。”
　　保安和苏挽风一起往电梯走，到了楼层，就见会议室亮着灯，苏挽风：“我去休息室等他们吧。”
　　保安：“没事儿，他们开会不讲什么规矩，你进去找他们。”
　　苏挽风拎着奶茶上前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满屋子七八个人“呼啦啦”同时扭头看了过来。
　　然后“嗡”的一下炸开了锅。
　　“卧槽？嫂子？”
　　“嫂子！你咋来了？”
　　“哥，嫂子来了！”
　　展居洲正和教练说事儿呢，忽然听见小孙咋咋呼呼的叫声，忙的扭头，只见苏挽风面色通红，满头是汗的站在门口，两只手上拎的都是东西。
　　他眉头皱了下，赶紧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他一把将苏挽风手里的东西夺了过去，放在桌上，给苏挽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又把他的手指攥在掌心里揉了揉。
　　白皙的手指都被塑料袋勒出一条条红印子来。
　　展居洲恼怒：“谁点的奶茶？还他妈点那么多？怎么不喝死你们。”看把他媳妇儿手都勒红成这样。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点奶茶啊。
　　正大眼瞪小眼时，苏挽风很是窘迫的咳嗽了声：“……是我帮你们点的。”
　　“哦~原来是嫂子帮忙点的啊。”
　　“是嫂子啊。”
　　众人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等着看展居洲怎么收场。
　　展居洲脸一黑，“看你们嫂子对你们多好，还不赶说谢谢！”
　　众人：“……”
　　行吧，嫂子是个宝，他们就是草。
　　“谢谢嫂子。”
　　“谢谢嫂子。”
　　众人上前很快就把奶茶蛋糕分光了。
　　展居洲把苏挽风拉到一边，揉着他的手指，皱眉：“下次别给他们点那么多东西了，他们又饿不死。”
　　苏挽风：“没关系的，顺路的事儿，他们是你朋友，我想对他们好一点。”
　　展居洲皱眉 ，看着他们风卷残云的吞完蛋糕和饼干，有点吃醋：“你对我一个人好就行了，饿死鬼投胎似的。”
　　他媳妇儿亲手送的东西，他还没吃一口呢。
　　苏挽风悄悄的把展居洲拉到了门外。
　　然后他从自己的小背包里翻了一个袋子 ，偷偷摸摸的塞给展居洲。
　　展居洲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两只香喷喷的烤鸡腿。
　　苏挽风和做贼一样：“我给你留了，你偷偷吃，别让他们知道。”他可买不起那么多鸡腿。
　　展居洲心脏狂跳，妈诶，他媳妇儿怎么那么可爱！
　　屋内传来小孙的喊声：“展哥，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用一下。”
　　展居洲：“哦 ，你用吧，你们先开会，我待会儿回来。”
　　他拉着苏挽风往隔壁的休息室走。
　　于此同时的小孙，点开了展居洲的手机浏览器，打算查一个资料。
　　然后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嗯……这个搜索记录？？？
　　【一个肾对男人那方面有影响吗？】
　　【第一次当0，要注意什么？】
　　小孙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展哥……零了？！
　　卧槽 嫂子真的是深藏不露！





第236章 手环
　　展居洲今晚的会还要开一会儿，苏挽风又不想一个人回去，就在休息室等他。
　　“我把手机借你玩？”
　　苏挽风掏自己的手机：“算了，我太菜了，玩你游戏账号，网友会说你。”
　　展居洲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乖乖等我。”
　　回了会议室，小孙过来还手机，一脸痛心疾首，接着开会，小孙更是频频抬头看他，神色凝重。
　　展居洲给他看的心里发毛，会议一结束就拽着他的衣服晃晃他：“你有事？”
　　小孙怕的要死。
　　谁能想到他们展哥，大名鼎鼎的狙神，为爱当零了？！
　　说出去谁相信？
　　他怕自己知道这个秘密，会被展居洲直接灭口。
　　于是立马摇摇头，“没事啊，展哥，嫂……”
　　这也不能喊嫂子了吧？得叫哥夫？
　　小苏想着细胳膊细腿，被展居洲圈在怀里小鸟依人的苏挽风，怎么也无法想象他压着展哥的样子。
　　太不符合常理了。
　　“展哥，真没事。”
　　苏挽风还在等他，展居洲不想和他浪费时间，骂了句“有病”，抬脚找了。
　　小孙惊恐万分的奔去找林泽生，这么大的秘密他一定要和林泽生分享，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林泽生当然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小孙：“真的，我看到展哥拿手机查了，查怎么当零，要注意什么，泽生哥，你跟我说说，展哥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嫂子追回来的？他不会真的是英勇献身了吧？”
　　他这么一说，林泽生也开始怀疑人生了。
　　展居洲确实没和他说过怎么追苏挽风的事，小苏说的该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这边展居洲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带着苏挽风回家。
　　苏挽风送餐用的小毛驴还在路边停着，怕展居洲一眼认出来他在外面跑着送外卖，轻叹了口气，想着明天早上再来骑好了。
　　十点多，两个人到了家。
　　洗完澡，展居洲就把人按在床上要办正事，他憋了好几年，和头回吃到糖的小孩一样，念念不忘那销魂荡魄的滋味。
　　苏挽风象征性的反抗，反正推也推不动，只能求饶：“展居洲，我真的累了，今天我头一天上班呢。”
　　展居皱眉，不满：“每次你都喊累，卖力的又不是你……”
　　苏挽风勾着展居洲的脖子，主动吻他：“老公，我真的累了。”
　　展居洲正想着要不要放过他，一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苏挽风眼睛一亮：“老公，你有电话，快点接！”
　　展居洲一动不动的压着他，眼睛红红的， 看表情不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苏挽风就手脚并用，吭哧吭哧的从他身下爬出来，抓起手机瞥了眼。
　　“你妈的电话！”苏挽风殷勤的递给他：“你快接，不能让你妈知道，你有了媳妇都忘了娘！”
　　展居洲无奈的叹口气，拿着手机离开了卧室。
　　“妈，有事吗？”
　　展妈妈：“怎么这么晚才接呀？”
　　“我……刚刚洗澡 。没听见。”
　　展妈妈也没多问，说：“我前段时间让你把挽风带回家里吃顿饭，你到底放心上了没？”
　　“我最近挺忙的。”
　　“你忙，你有多忙啊？不是都退役了吗？”展妈妈不高兴：“小洲，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说你跟一个男的谈恋爱，我和你爸又不是不同意，那一家人总得坐下来吃顿饭，正式见个面吧。”
　　展居洲听的耳朵都疼：“他没什么家里人，他妈早就去世了，他爸……还不知道在哪鬼混呢。”
　　展妈妈：“他家情况特殊，那我们这边总得表示表示啊，好歹也是人家好好一小伙子给你当媳妇儿。”
　　展妈妈拍板：“行了行了，你忙你的，我和你爸后天去你那边。”
　　“啊？”
　　展妈妈：“怎么？怕我们吃了他啊？”
　　展居洲无奈的笑了笑：“他脸皮薄，我怕他会害臊。”
　　展妈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好害臊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们也别订什么餐厅，就在家里吃顿家常便饭就行。”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展居洲也只能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回到卧室，他把犯迷糊的苏挽风捞进怀里，“挽风，后天我爸妈要来看你。”
　　苏挽风哼哼了两声。
　　展居洲眼神温柔：“别紧张，他们会喜欢你的。以后，你又有爸爸妈妈了。”
　　苏挽风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又迷糊的嘟囔：“妈妈……妈妈……”
　　第二天展居洲先起的床，他在浴室刷牙，苏挽风就一阵风似的刮进来，嘴里碎碎念：“完了完了，我要迟到了！”
　　他把镜子前的展居洲挤到一边，冲到马桶边脱裤子。
　　展居洲一边刷牙一边靠着门口盯着他。
　　苏挽风裤子脱到一半，猛然想起来还有个人，飞快的捂住了下面，红着脸瞪着他：“不许偷看！我上厕所你还盯着，要不要脸啊。”
　　展居洲无奈的笑了笑，到底是谁冲进来不管不顾的要上厕所的啊。
　　这人真的是不能太惯着，越惯就越霸道不讲理。
　　展居洲转过身，对着镜子继续刷牙，苏挽风这才继续脱裤子，背对着他开始放水。
　　展居洲看着被倒映在镜子里清清楚楚的一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挽风上完厕所，也挤了过来和他一起洗脸刷牙。
　　早饭是展居洲做的，简单的小米粥配鸡蛋，牛奶。
　　吃完饭，两个人各自去上班。
　　展居洲昨晚搂着苏挽风睡觉，可能是睡姿不太对，腰酸的不行，刚到公司就扶着腰活动。
　　小孙和林泽生对望了两眼，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
　　展居洲看到，皱眉：“你们那什么眼神？”
　　小孙立马拨浪鼓式的摇头。
　　林泽生咳嗽了两声，委婉道：“小洲啊，你……辛苦了。”
　　展居洲：“？”
　　林泽生：“没关系，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我们都懂的。”
　　展居洲：“不是，你们他妈懂什么了？”
　　“两个人在一起爱情是最宝贵的，至于其他的，咳咳……体位问题，谁在上谁在下，咳咳，都不重要。”
　　展居洲：“？”
　　不是 ，他怎么没听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小孙.：“展哥，当零的感觉是不是特别不一样？”
　　展居洲：“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又没当过……”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你们以为我是下面那个？你们眼睛没瞎吧？”
　　小孙躲到了林泽生背后，哆哆嗦嗦：“我在你手机里看到的，你自己查的，怎么当零……”
　　展居洲一头雾水。
　　他什么时候……
　　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搜索记录，展居洲脸都快绿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搜出的的东西！
　　再看看后面搜索记录的时间……这可不那天苏挽风拿他手机打游戏的时候吗？
　　得，要不是小孙和林泽生的“意外发现”，他还不知道他家小朋友居然还有让他当零这种不自量力的念头呢？
　　呵呵，想都别想。
　　林泽生这边也明白了，“这记录是挽风搜的啊？”
　　小孙：“不是，展哥，你……你是不是没满足嫂子啊，嫂子嫌弃你了？”
　　展居洲抓起个鼠标砸了过去：“滚。”
　　小孙麻溜的接住了鼠标，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桌上，“好嘞，小的这就滚。”
　　一阵风刮走，林泽生问：“你和挽风那什么生活不太和谐？你别不好意思说。”
　　展居洲咬牙：“我们和谐着呢，我不是捐了个肾吗，那臭小子不知道在哪里看的，总觉得我不行。”
　　林泽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挽风真的是太可爱了。”
　　展居洲脸色阴阴的：“可爱？我看他是皮痒了欠收拾。”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展居洲憋了一肚子的火，晚上等苏挽风一回家就把人直接堵在了角落里，拿着手机问他干的好事。
　　苏挽风支支吾吾：“我，我是担心你……”
　　展居洲：“你还想我当攻？”
　　苏挽风：“不想当攻的gay不是好gay。”
　　展居洲二话不说就把人扛了起来往卧室走，“你死定了，苏挽风。”
　　苏挽风可真的太后悔了，屁股都快开花了，展居洲还不知疲倦的折腾他，“还当不当攻了？嗯？”
　　苏挽风眼泪都滚了出来，两只手死死的搂着他的脖子，又是亲他，又是蹭他，不停的讨好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老公，别弄了……”
　　展居洲堵住他的嘴，又折腾了十来分钟，才终于停下。
　　苏挽风哭的眼睛通红，脖子上被咬的火辣辣的疼。
　　他摸到了一个牙印，声音沙哑，“怎么办啊，明天你爸妈会看到的 ，好丢人……”
　　展居洲笑了笑：“没事儿，明天给你找个创口贴贴上。”
　　苏挽风：“你混蛋。”
　　第二天因为要招待展居洲爸妈，苏挽风起的格外早，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窗明几净的。
　　展妈妈拎着包进屋的时候，惊叹连连。
　　他一直担心苏挽风是个男人不如女孩子细心，不顾家，现在看看，家里布置的温馨干净，倒像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展妈妈悄悄对儿子说：“我上回给你的那个手环，你没给挽风啊？怎么没见他戴着……”





第237章 冷战期
　　展妈妈念叨：“那个是给挽风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是不是忘记了？”
　　展居洲皱眉：“我早就给他了。”
　　他才想起自从把玉坠手环给苏挽风后，好像还真的没见苏挽风戴过几次。
　　趁着爸妈在客厅看电视的功夫，展居洲进了厨房，悄声问苏挽风：“我上次给你的那个手环呢？你怎么不戴？”
　　苏挽风肩膀僵了下，面色不太好的扭过头，“要……要戴吗？”
　　“我妈问呢，她给你是对你的认可。”展居洲笑着把苏挽风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赶他回卧室：“乖，拿出来戴上，别舍不得。”
　　苏挽风脸色难看，心里又慌又急。
　　手环现在根本就不在他身上啊！
　　他还想着这个月多赚点钱，早点去把镯子拿回来。
　　他不知道今天见展居洲的父母，要戴着那个镯子……
　　现在要怎么办？
　　苏挽风拿不出镯子，直面面色灰白的站在原地。
　　展居洲盯着他的脸，渐渐明白了过来，眼神冷了好几度：“你是不是把东西拿去卖了？”他隐约想起来苏挽风问过这个手环是不是能卖钱这回事。
　　苏挽风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拿去卖！”
　　他慌张的去拉展居洲的袖子，眼睛通红：“我真的没有拿去卖。”
　　“那东西呢？”
　　“我……我……”苏挽风一着急，说话就开始结巴。
　　就算如今在展居洲的面前已经渐渐找回了年少自己的模样，可他到底不是原来十七八岁的苏挽风了，埋藏在心底的伤痛，不安，和恐惧……很容易的就被撕开条口子，重新把他拽回黑暗中。
　　“我没卖，我就是……换……”
　　展居洲：“卖和当有什么区别？”他真的气坏了，父母给苏挽风代表认可的穿家的东西，苏挽风就给轻轻松松拿去换了钱！
　　他是缺苏挽风钱用了还是什么？
　　父母还在客厅，展居洲说话不敢太大声 ，怕他们怀疑，他和苏挽风的事情可以等父母走了再慢慢谈，骂也好打也好，可以慢慢教训，可要是被他爸妈知道苏挽风把手环拿去卖了，问题就麻烦了。
　　他和苏挽风的事，父母原本就不同意，后来也是看他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差点没命，出于爱他这个儿子才连带着接受了苏挽风。
　　他不想让爸妈觉得苏挽风哪里不够好。
　　他和苏挽风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了，就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苏挽风怎么他妈的就就不懂呢？！
　　他就想过踏实日子！
　　“展居洲……”
　　展居洲粗重的喘息了两下，眼睛猩红，他极力的维持着自己的平静，走到水池边低头洗菜：“等爸妈走了再说。”
　　苏挽风惴惴不安的拧紧了眉头。
　　两个人简单做了一桌家常便饭，苏挽风厨艺这一两年渐长不少，展妈妈尝了尝，很是满意。
　　席间又看到苏挽风光秃秃的手腕，忍不住道：“挽风，我给你那个手环你怎么不戴？是不是不喜欢？”
　　苏挽风心脏慌的行，抓着筷子的手满是冷汗。
　　“没，没有不喜欢。”
　　展爸爸皱眉：“那手环太老了，都几十年前的老东西了，他们年轻人都将时尚，孩子不喜欢就别逼着他戴了。”
　　展妈妈不高兴：“你懂什么，玉这种东西越老越好，能保平安。”
　　苏挽风真羞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紧紧的抓着筷子，眼圈通红。
　　展居洲给苏挽风夹了块鸡翅，淡淡道：“妈，挽风很喜欢，他怕戴着，做事儿的时候磕着碎了，所以就收起来了。你要是想看他戴，我让他去拿。”
　　展妈妈：“不用了，先吃饭吧，东西你给挽风就行了，别瞎折腾了。”
　　手环的事情就这么被轻轻的带了过去，苏挽风看着碗里的鸡翅，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很不是滋味，用眼角偷偷的瞄了展居洲一眼。
　　展居洲的脸色淡淡的，眉宇间有几分森冷。
　　吃完饭，展妈妈就拉着苏挽风出去逛街，从服装店到珠宝店，给苏挽风买了一堆东西。
　　弄的苏挽风很不好意思，非要给展妈妈钱。
　　展妈妈笑：“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哪有那么多钱，自己留着花吧。”
　　买完东西就回了家，老两口不习惯在这里住，尤其是展爸爸，嫌大城市住着不舒服，所以当晚就要回去。
　　苏挽风就说要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展妈妈：“没事，我们有司机，这么晚了，你陪我逛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展爸爸站在门口，皱眉：“东西别忘了给。”
　　展妈妈赶紧从包了掏了个大红包出来，塞给苏挽风。
　　苏挽风怎么可能要，拼命的摇头要躲。
　　展妈妈笑：“拿着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苏挽风面红耳赤的，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展居洲。
　　展居洲：“拿着吧。”
　　苏挽风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谢谢……谢谢阿姨。”
　　展妈妈笑：“都收了我红包了，还叫我阿姨啊？”
　　苏挽风脸皮臊的通红，低着脑袋，手指把红包抓的皱皱的，“谢谢，妈，爸。”
　　展妈妈和展爸爸离开后，整个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展居洲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然后起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苏挽风心里发怵，爸妈一走，展居洲就要和自己算账了。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展居洲道歉，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
　　苏挽风犹豫了许久，走进厨房，“我……我来洗碗吧。”
　　展居洲低着脑袋，水龙头的水声“哗啦哗啦”响，他一句话也没说。
　　苏挽风走上前，卷起袖子：“我来洗。”
　　展居洲：“你把手环当掉是不是因为要给言文宇钱？”
　　苏挽风：“没当……我就是放在……”
　　“你别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拿手环去还钱了？”
　　苏挽风：“我……嗯。”
　　展居洲关了水龙头，他真的气坏了，“你不知道那手环代表什么吗？咱们两个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觉得容易是吧？今天要不是我帮你圆这个慌，被我妈知道了，你觉得他们还能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你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咱们不是一对吗？你就那么和我见外，苏挽风，你他妈真是一点都不珍惜咱们的感情。”
　　苏挽风眼睛通红，心脏被展居洲的最后一句话，刺的剧痛。
　　他……没有不在乎。
　　手环已经被他拿去当了，展居洲再生气也只能把委屈和怒火往肚子里咽，他低下头继续洗碗，冷冷道：“手环你自己想办法拿回来，这笔钱我不会帮你出，你自己长点吃点苦好好长点教训。”
　　苏挽风耷拉下了脑袋，转身离开了厨房。
　　展妈妈给他买的东西还放在沙发上，苏挽风走过去，把衣服拿出来叠好。
　　展居洲从厨房走出来，讽刺：“要不要把这些也拿去当掉，去养你的文宇哥哥？”
　　在他看来，苏挽风把手环当掉，就是在他和言文宇之间选择了后者。
　　凭什么？
　　他难道还不知道，谁才是最重要的吗？
　　苏挽风肩膀狠狠的颤抖了下，满眼羞愧的把衣服都装进了袋子里，好好的放进了卧室的袋子里。
　　展居洲一晚上都没怎么理他，甚至都搬去隔壁客房睡了。
　　苏挽风揪着被子，心里难受的不行，偷偷的哭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季衍之发微信。
　　【衍哥，那个手环……】
　　他手指顿了顿，没好意思把信息发出去。
　　当时他怕当铺老板卖了他的手环，没舍得当，思来想去最后联系了季衍之。
　　他本来想直接问季衍之借这个一万五，可那时候方执开玩笑，抱着季衍之，懒洋洋的说你不压点什么，万一以后赖账怎么办。
　　他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手环压在了季衍之那边。说好了等他还清这一万五，就去拿的。
　　算了，没还清呢，怎么好意思去问衍哥要手环。
　　展居洲那边他也不好意思解释，压在老板那边和压在季衍之那边，也没区别。
　　一晚上惴惴不安，第二天上午苏挽风决定早点去送外卖，一天多跑个十来单，能赚一点是一点，早点把手环拿回来。
　　和展居洲不知不觉的就陷入了冷战中，两个人都是早出晚归，回家分房而睡，互不打扰。
　　苏挽风明白，他一天不把东西拿回来，展居洲一天都不会离他的。
　　他盘膝坐在床上，揉着自己红红的脚底板，跑了一天外卖，他两条腿疼的厉害。
　　第二天起来就下暴雨。
　　夏天的天气阴影不定，苏挽风看着外面的雨，想着这个天点外卖的人肯定多，不舍得在家里浪费一天。
　　展居洲今天貌似不用去公司，一早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挽风：“……我去上班了。”
　　展居洲没说话，把电视换了个台。
　　苏挽风心情难受的就和外面的天一样，透不过气，他拿上雨伞，把裤腿卷到靴子里，就这么出了门。
　　去了公司领车换衣服，上晚班的同事好心劝他：“外面那么大的雨，今天就别送了，天气预报说有台风，太危险了。”
　　苏挽风换好送餐服，“没事儿，我就送几单，天要是不好，我中午就回去。”
　　下雨天送餐费要比平时贵不少 ，他能赚更多。
　　打开接单用的手机，立马就接了一单，苏挽风戴好头盔，披上雨衣，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路上风大，穿着衣服也挡不住冰冷的雨珠往脖子里砸，苏挽风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平时十分钟的路程，用了他足足二十分钟。
　　他满身是水的站在客人的公寓楼下，打电话让客人下来拿外卖。
　　客人不高兴：“你坐电梯送到十五楼。”
　　苏挽风着急：“保安不让上去，能不能麻烦您下来取一趟？”
　　客人下来了，骂骂咧咧的。





第238章 撞破送外卖
　　苏挽风用袖子抹了把湿哒哒的脸，在客人不满的辱骂声里连连赔着笑，然后骑上小毛驴，继续接下一单。
　　这一单有点远，都是比较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六楼都要靠苏挽风自己爬上去。
　　苏挽风吭哧吭哧，站在楼道里大口喘气，他的心脏难受的要爆炸开，足足歇了五六分钟，苏挽风才上前去敲门，但愿这个客人能体谅外面暴雨，不会给他差评。
　　门开后，苏挽风立刻送上外卖：“你好，您点的……”
　　“嫂……嫂子？”小孙惊讶的望着满身是雨的苏挽风。
　　苏挽风傻眼了，怎么会是小孙？
　　他窘迫的红了脸，满脑子想的都是小孙知道了，展居洲会不会也知道，他忙的把外卖往小孙怀里一塞，转头就走。
　　小孙跑了出来，拽住他的胳膊：“嫂子！”
　　苏挽风眼睛都急红了：“那个，我……我……”
　　小孙：“嫂子，你在这干嘛呢？”
　　上下瞥了眼苏挽风身上黄色的工作服，小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嫂子，你在送外卖啊？不是，展哥知道吗？”
　　苏挽风：“你别告诉他！”
　　展居洲要是知道，肯定又要心疼他了。
　　小孙急吼吼的去掏手机，“不行，这我肯定得告诉展哥啊。”他展哥一年收入最少几千万，需要嫂子在外面跑外卖？
　　外面还下着暴雨！都淋成这样了，小脸冻的苍白，他看着都难受，展哥还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
　　苏挽风哀求：“小孙，我求你了，你别告诉他。”
　　小孙皱眉，咬咬牙，把手机收了回去，然后把苏挽风拽进了屋。
　　屋里还有个老爷爷，慢悠悠的走过来：“冬冬，这是谁啊？”
　　小孙：“爷爷，这是我朋友，外面下雨了，我给他找身衣服。”
　　他把湿漉漉的苏挽风拉进了卧室，转身去柜里找衣服。
　　“我今天正巧来看我爷爷，下雨天老人家腿脚不好，也不方便出门买菜，就点了份外卖，没想到这也太巧了。”
　　小孙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苏挽风：“这是我上学那会穿的你应该能穿，浴室在里面，你进去先洗个热水澡吧。”
　　苏挽风惴惴不安的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抱着那套衣服一动也不动。
　　小孙皱眉：“嫂子，你就别傻站着了，怎么着？这个天你还想出去送外卖呀？”
　　苏挽风耷拉下脑袋，默默的转身去了浴室。
　　洗了个热水澡，苏挽风觉得身上舒服多了，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一个塑料袋里装好。
　　小孙慢悠悠的走过来：“嫂子，我哥是破产了吗？居然要他媳妇儿这个天跑外卖。”
　　苏挽风用毛巾擦着头发，皱眉：“他不知道，我骗他说我在一家公司当文职。”
　　小孙脸色有几分不解。
　　苏挽风：“你能不告诉他吗？”
　　“不行！这是我肯定的告诉我哥呀，说出去让人笑话，我哥是什么人，居然让老婆在外面送外卖，别人会怀疑我哥没钱的。”
　　苏挽风：“我就干两个多月……”
　　小孙：“嫂子，我不知道你到底遇见什么困难了，但你和我哥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解决？”
　　苏挽风咬紧了嘴唇。
　　“我真不知道你这么倔干嘛。”小孙不解：“你说你们两个，因为什么事闹矛盾也不应该为了钱闹矛盾啊。我哥是最不缺钱了的，你缺钱你就问他要呗。”
　　苏挽风面色臊的慌：“那是他的钱，不是我的。”而且这些是他要给言文宇的，他就更不可能拿展居洲的钱去养另外一个男人了。
　　小孙要气死了：“你们两个的名字以后是要上同一个户口本的，我哥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自己在外面跑外卖，一天才赚几个钱啊，你就不想想，我哥看到你这样，得心疼成啥样。”
　　苏挽风心脏酸酸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嫂子，我哥不是怕你要他钱的人，他就怕你心里藏着事不告诉他，和他有秘密。自己的枕边人有什么信任不了的，是不是？”
　　小孙叹气：“再不济你这样想，是你上他还是他上你啊。”
　　苏挽风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眼神也变得分外窘迫起来。
　　小孙：“这就对了嘛，你也是个男人，一直在下面，问他要点钱算了什么。”
　　苏挽风小心翼翼的看着小孙：“那我不送外卖了，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展居洲？”
　　两个人本来就在冷战，展居洲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更生气的。
　　小孙掏出手机，一点都没商量的余地：“不行，我说了，这件事情必须得告诉我哥。”
　　“小孙……”苏挽风慌了。
　　小孙：“放心吧，有我在，保证不让我哥骂你。再说了，他骂你也是为你好。”
　　小孙拿着电话出去了。
　　苏挽风心脏跳的飞快，满手心都是汗水。
　　没一会儿小孙走了回来：“我联系我哥了，他一会儿就到。”
　　苏挽风手脚冰冷，完了，还是被他知道了。
　　他坐在床边上，就像是个犯了错等待被惩罚的小孩一样，紧张又不安，小脸白扑扑的。
　　小孙：“别紧张，嫂子，我哥还能打你啊？”
　　苏挽风：“……早知道我就不换衣服了。”
　　“啊？”
　　苏挽风：“……看起来惨一点，他就舍不得骂我了。”
　　小孙笑的直拍桌子。
　　二十多分钟后，展居洲来了。
　　他面色平静的和孙爷爷打了声招呼，只是冰冷阴沉的眼神和额角突突狂跳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恼火和怒意。
　　小孙：“展哥，展哥，嫂子在这里呢。”
　　展居洲抬脚走过去，小孙笑：“哥，有话慢慢说。”
　　展居洲气的咬紧牙齿。
　　慢慢说？
　　他不慢慢说还能怎么办？扒了裤子打一顿吗？
　　进了屋，就见苏挽风坐在床边上，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脑袋就低了下去，屁股还轻轻的往里面挪了挪。
　　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苏挽风脚边还放着个塑料袋，里面能看出是本市有名的一家外卖公司的工作服。
　　赤果果的“作案证据”。
　　他总算知道那天苏挽风为什么跑来给他们送那么多奶茶了，合着就是人家的本职工作！
　　外面那么大的雨，还刮台风，他开着车都觉得费力，这人真的是厉害死了，骑着小电驴就敢跑来跑去了。
　　展居洲居高临下的看着脑袋越来越低的苏挽风，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说那么多一点用都没有。
　　妈的，要不干脆真的打一顿算了。
　　展居洲不说话，苏挽风也不敢说话，良久的缄默后，展居洲才道：“和我先回家。”
　　回去再慢慢算账，总不能在人家家里就教训人了。
　　苏挽风抬头，求救的望了一眼小孙。
　　小孙全当看不见。
　　苏挽风叹气，他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啊。
　　无奈的慢吞吞的从床边站了起来，苏挽风步履沉重的跟在了展居洲的身后。
　　展居洲握住了他的手，和孙爷爷告辞。
　　走到楼下，门口停着两辆车。
　　黑色奥迪是展居洲的，黄色的小电驴，苏挽风的。
　　苏挽风悄悄瞥了眼自己的车。
　　展居洲冷声道：“怎么，你还想骑着回家？”
　　苏挽风：“……没有，这是公司的车，要还的。”
　　展居洲：“我让小孙明天送回去，你能不能回家了？”
　　“哦。”
　　坐上了车，苏挽风更觉得不安了，展居洲皱着眉默默开车，一句话也不说。那表情，就好似外面的暴风雨，让苏挽风喘不过气。
　　展居洲可能要打他了。
　　他想起他爸，以前也是这样，喝了酒输了钱就皱着眉，脸色阴沉，骂骂咧咧的拿鸡毛掸子抽他。
　　苏挽风揪着安全带，鼓足了勇气：“展居洲……”
　　展居洲打断了他：“你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想想好怎么和我认错，怎么保证以后不再犯。”
　　苏挽风梗住。
　　展居洲猛然砸了下方向盘：“加上手环，我他妈今天和你一起算总账。”
　　他要气疯了，他，展居洲，接个广告就几百万的收入，老婆居然盯着风冒着雨的送外卖。
　　苏挽风这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放完狠话就闭上了嘴，给苏挽风自己消化的功夫。
　　苏挽风发愁。
　　二十分钟哪够啊。
　　他又慌又怕，车子开到家的时候连草稿都没打完，就这么被展居洲拽进了屋。
　　苏挽风进了屋，看着展居洲那张沉沉的脸，咬咬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展居洲吓一跳：“你干嘛？！”
　　苏挽风抱住了他的腿，眼睛通红：“……二十分钟不够，我没想好，你……你干脆打我一顿算了。反正我皮糙肉厚，耐打的很，打完了你就别生气了，也别不理我了。”
　　展居洲被气乐了：“你，你给我起来！”
　　苏挽风：“不起来，你答应我不生气，我再起来……”
　　展居洲：“我倒是想不生气啊，你别惹我呀！你找工作的时候我怎么和你说的？我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你还把玉给当掉了，你不知道那块玉是什么吗？你缺钱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当你男人是死的吗？”
　　苏挽风：“我没当玉，我把他压在了衍哥那……”





第239章 养胖老婆
　　展居洲语塞。
　　他一肚子火，今天准备新仇旧账一起算，真没想到个苏挽风进门就和他玩这种抱大腿的把戏。
　　他哭笑不得，索性坐了下来，盯着对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苏挽风还跪在地上，抹了抹眼泪，抽抽噎噎的，就是不知道这眼泪里有几分真诚。
　　展居洲：“哭够了吗？哭够了就说话。”
　　苏挽风：“我本来想问衍哥借一万五，写欠条，但是方执说，写欠条怕我赖账，就让我压东西，我……我就把手环压在衍哥那里了。”
　　展居洲：“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他妈的话你就当耳旁风？”
　　苏挽风紧张的抬头，神色有几分激动，像是要给自己辩解，只是忽的又如同一只泄气的皮球，脑袋重新低了下去。
　　他小声的开口：“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他是外人，不听他的，他就不会把钱借给我了，你是……男朋友，可以和你闹脾气。”
　　展居洲：“你就没想过我也会生气？男朋友就不能生气了？手环的事情暂时放一放，你还跑出去送外卖，为了那个言文宇，你赚钱他妈不要命了。”
　　苏挽风面色苍白。
　　展居洲冷笑：“你拿玉借钱的时候想起我是你男朋友，不会真的对你发火生气，怎么，赚钱给言文宇花的时候就忘记了是吧？”
　　“一个月一万五，你也真的是大方。” 展居洲酸死了，“我下个月生日，你准备拿多少钱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有一万五吗？”
　　展居洲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怨妇一样，处处和言文宇比，可他控制不住，他害怕在苏挽风的心里，言文宇的分量会更足一点。
　　苏挽风无力反驳，跪在展居洲脚边，红着眼，“对不起……”
　　展居洲：“你答应每个月给言文宇多少钱？”
　　“一，一万五，”
　　展居洲：“这钱我帮你付。”
　　苏挽风：“我……”
　　展居洲咬牙打断了他的话：“苏挽风，我他妈根本就不在乎这一万五！我在乎是你要为这一万五这么累，这么苦！一万五对我来说算个屁，你在外面送餐，冻成那样，我看了不心疼吗？”
　　苏挽风脸色怔了怔。
　　展居洲喘了两口气，语气坚决：“别说一个月一万五了，就是十万我也出的起，我们可以不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闹的不得安生吗？挽风，我就想和你好好的过安生日子，你怎么就不明白？”
　　苏挽风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目光从展居洲身上挪到地板上，许久许久之后，轻声开口：“对不起……”
　　展居洲：“明天去把送餐的工作辞了，再找份轻松点的工作。”
　　“哦，知道了。”
　　“起来吧。”展居洲皱眉：“地板凉。”
　　苏挽风：“那……手环……”
　　展居洲：“手环明天我去找衍哥要回来，暂时不给你了。”
　　苏挽风眼神有些失落：“……哦。”
　　他还是没站起来 忐忑不安的问：“那你不生气了吧？”
　　展居洲冷着脸不说话。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他一肚子的气，可苏挽风跪一下他就心疼的要了老命，他还能怎么办？
　　小孩不听话，也是因为没有人教。
　　又想到苏挽风年少遭遇的家庭变故，展居洲更是心疼那个十七八岁就要用瘦削肩膀挑起一家重担的男孩。
　　这么一想，再多的气也都没了。
　　算了，以后……再慢慢教吧。
　　展居洲声音柔和了几分：“好了，赶紧起来，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苏挽风：“你说的欺负，是哪种欺负？”
　　还学会撩自己了，展居洲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拥到怀里，“你说呢？”
　　苏挽风脸红：“要是那种欺负的话……喜欢被你欺负。”
　　展居洲弯唇，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苏挽风的后颈，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苏挽风忍不住发颤，脑袋一点点的靠在了展居洲的肩膀上。
　　衣服被从裤腰里拽出来，一只手探了进去，苏挽风小声呜咽了起来。
　　展居洲低头去吻苏挽风，撕咬他的唇珠，惹的苏挽风躁动不安，忍不住轻轻蹭着他的身体。
　　他急吼吼的像个着急喝奶的小豹子。
　　展居洲却忽然把他推了开来，对上苏挽风朦胧的氤氲着水气的眼神，展居洲淡淡道：“在我把手环还给你之前，不欺负你。”
　　苏挽风愣了下，“那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看你表现，等你学会珍惜的时候。别再勾引我，没用。”
　　他说完就起身站了起来，“我去书房工作。”
　　勾引……
　　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可不就是勾引吗？
　　苏挽风的脸颊“蹭”的一下烧红了。
　　他凶巴巴的冲到书房门口，对着里面喊：“不欺负就不欺负！有什么了不起！”
　　展居洲在屋里笑的肚子有点疼，行吧，他知道苏挽风心里有很多不安，灵魂深处始终有一份低微的讨好和卑微，所以他更喜欢把事情藏在自己心里，一个人闷着。
　　不着急，未来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去给苏挽风一份沉甸甸的安全感。
　　……
　　第二天展居洲给季衍之打了个电话。
　　季衍之上半年刚拍了部电影，演一个癌症患者。他本来就不胖，为了这个角色更是直接暴瘦了二十斤。上个月在片场皱着眉可怜巴巴啃生菜的视频曝光后，把粉丝心疼的不行，别人家粉丝都催着自家哥哥多拍戏多营业，独独只有季衍之的粉丝一个个哭着喊着求季衍之停工休息。
　　就连方执也不能幸免于难，微博底下被骂了足足十几万条的“你会不会照顾老婆？不会就让我们来。”之类的话。
　　方执再一次感受到了当年惨遭“网络暴力”的恐怖，公司也不去了，直接休了年假，在家里就一个任务——养胖季衍之。
　　他每天都给季衍之称一遍体重，然后把截图放到微博上，孜孜不倦的打卡。
　　哪天体重要是没涨，或者还瘦了，方执肯定要被骂。
　　因此还得了个调侃的称号——【全网最卑微方执】。
　　展居洲来的时候，方执还在厨房给季衍之做下午茶，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季衍之笑着把茶几上的蛋糕递给展居洲：“来的正好，你帮我尝尝。”
　　展居洲皱眉：“吃了会死吗？”
　　季衍之：“这倒不会，就是配方有点奇怪，方执一天到晚的想搞些新花样，上次给我做什么橘子鸡腿，把我吓死。”
　　展居洲咬了口蛋糕，味道还行，“待会儿我带一些回去给挽风，他喜欢吃甜的。”
　　方执从厨房里慢悠悠的飘出来：“我做的东西你拿去送你老婆，你挺要脸啊。”
　　展居洲脸色一黑：“你好意思说我？你凭什么扣着我老婆的手环？挽风又没问你借钱。”
　　方执在季衍之身边坐下，毫不客气的往他心口扎刀子：“年收入也不少，还让老婆出来借钱，我真不好意思说你。”
　　季衍之瞪了眼方执：“你行了啊，没完没了还，说完了没，说完了赶紧把手环还人家。”
　　方执撇撇嘴，去了卧室，很快拿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出来，里面正是那条和田玉手环。
　　季衍之：“他来借钱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你别太怪他。”
　　展居洲：“嗯，我知道。”
　　展居洲走后，方执把厨房里的皮蛋瘦肉粥端出来给季衍之喝。
　　季衍之两个小时前才吃过面，现在真的饱的不行，看到吃的东西就反胃，连连摇头：“我真吃不下了，喂猪也不能这么喂啊……”
　　方执把季衍之直接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拎到客厅角落的体重计上称了称，脸垮了：“一点没涨，你粉丝今晚又要网暴我，你心疼心疼你老公好不好？”
　　季衍之有心无力：“你就不知道张假的放上去，算了，我们出去走走，消化消化，东西回来再吃。我现在真的吃不下了。”
　　他拽起方执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不信你自己摸，还是圆的。”
　　方执揉了揉他的肚子，笑：“果然是圆的，和怀孕了一样。”
　　“滚蛋！”
　　方执猛然把季衍之抱了起来，扛着就往卧室走，季衍之：“你干嘛？”
　　方执：“阿衍，我帮你消化消化。”
　　“方执！你他妈……”
　　消化了两个多小时，季衍之终于乖乖的把粥给喝光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季衍之问方执要不要出去玩几天。
　　方执：“等中秋节过了吧。中秋节那天，我想去祭拜一个朋友。”
　　季衍之：“谁？”
　　方执：“陆清允，听说他死的那天是中秋节，阿衍，他那个人……特别可怜。”
　　季衍之：“说说？”
　　方执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掏出手机，去网上搜了搜，找了条旧新闻出来。
　　新闻里一个小有名气的年轻演员哭着控诉陆清允带着他去酒店，强迫与他发生关系的罪行。
　　方执：“其实那天，陆清允根本就没去那家酒店。”
　　季衍之：“你知道？”
　　方执：“嗯，那天他被孟云谏操了一整天，孟云谏明明知道那天陆清允一直和他在一起，却选择了沉默。”





第240章 祭拜陆清允
　　方执又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递到了季衍之面前。
　　相片里，一个身形消瘦，衣着单薄破旧的男人蹲在下着雨的街头小巷里，他侧着脑袋，视线正对着镜头，在他的脚边，有一只脏兮兮的小猫，与他一样瘦骨伶仃。
　　他淡淡的看着前方，眼睛里盛满了同样浅淡的笑意。
　　方执：“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在他去世前的一个月前，那个时候应该就病了吧，可惜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那时的人们也处于一场恐怖的狂欢里，一个性骚扰，潜规则，逼死手下艺人的无良经纪人，就算看出了陆清允的穷困潦倒和身体的异常，也只会觉得他是罪有应得。
　　方执不由的搂紧了季衍之，“阿衍，我们分开的那七年，你是不是也这样过。”
　　季衍之：“多过去多久了。”
　　方执认真的看着季衍之的眼睛：“老实说，阿衍，你有怪过我吗？”
　　季衍之沉默了许久许久，“有过，不过不是那七年，是后面，你骗我的时候，录音的时候……我的确有恨过你。”
　　方执：“那现在还恨吗？”
　　季衍之：“现在很爱你。”
　　方执的眼睛一下红了，他忍不住低头吻住季衍之的唇珠，声音微微颤抖：“未来也要爱我，一辈子都要爱我，十辈子都要爱我。”
　　季衍之皱眉，抿着唇躲开他的吻，“爱你一辈子就可以了，还要爱你十辈子，你有点霸道了吧。”
　　方执不高兴，翻身压住季衍之，手往他衣服里伸：“说，爱不爱我十辈子。”
　　季衍之笑：“行行行，爱你十辈子，那个……下午才做过，放过我吧，我腰真的不行了……”
　　方执捧着季衍之的脸，亲了口：“睡觉！”
　　他和季衍之，永远都不会是孟云谏和陆清允。
　　他要用一份沉甸甸的安全感，用接下来无数个七年，去填补他对季衍之的亏欠和空白。
　　中秋节那天，季衍之和方执带了一束花去给陆清允扫墓。
　　陆清允葬在郊区的一处公墓，墓地有些远，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顺着台阶一路往上，找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在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里，他们终于找到了陆清允的墓碑。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写着陆清允的名字，出生年月和死亡日期，他死在二十七岁这一年，距离他二十八岁的生日只有短短的六天。
　　墓碑似乎被人翻修过，并没有像网上流传的那样，泼满了油漆和涂鸦。
　　他们刚把带来的百合放在墓碑前，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
　　两个人同时转身，就看到一个戴着口罩，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台阶上走了上来。
　　季衍之一瞬间就认出这个人是孟云谏。
　　他有些惊讶，陆清允的死，这个男人难辞其咎，他以为两个人早就已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了，没想到孟云谏居然会来祭拜陆清允。
　　孟云谏只是淡淡的瞥了眼他们，就当他们是空气一样，然后便绕过他们，走到陆清允的墓碑前，放下花，又把随身的袋子里东西一样样的拿了出来。
　　季衍之定睛瞧了了眼，见里面是一些蛋糕，小零食，还有一个很像是幼儿园小孩子画的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孟云谏在这，季衍之和方执也不好久待，两个人对着墓碑鞠了一躬，准备离去。
　　孟云谏半蹲着，对他们轻轻的弯腰点头，似乎是以家属的身份，回了一个礼。
　　方执拽着季衍之顺着石阶往下面走，季衍之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孟云谏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下来。
　　淡淡的声音随着声音飘入季衍之的耳朵里：“本来应该带简简过来看看你的，但是那小子昨晚偷吃了一大桶冰淇淋，半夜就闹肚子疼，主要是不敢带他来见你，他回去又要哭着找你，我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办。”
　　“上周他把你特别喜欢的那个花瓶打碎了，我差点揍了他，后来还是没舍得动手，你肯定会怪我，真的，我都不知道咱儿子那么调皮，以前总是你一个人照顾他，是不是特别辛苦？”
　　“对了，说点开心的事，上周他们老师布置了作业，让画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他画的特别好，得了第一名，我把画带过来了，清允，你也看看。”
　　“……”
　　季衍之皱皱眉，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人都死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回去的路上季衍之和方执许久都没有说话，快到家时，方执忽然笑道：“我想咱闺女了，去接彤彤出去吃火锅。”
　　这几年他和季衍之工作都忙，他爸妈又想孙女，成天嚷嚷着两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好小孩子，就把彤彤接去了老宅。
　　彤彤已经上小学五年级了，小丫头个子蹿了不少，俨然已经有大姑娘的样子，一见到方执就小麻雀一样的飞奔了过去：“爸爸！”
　　方执弯腰，在彤彤扑到自己怀里的那一瞬间把小丫头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听奶奶话？”
　　彤彤：“就一点点吧。“”
　　“就一点点？”方执捏着她的脸：“那我上个月送你的钢琴，你还我。”
　　彤彤哼了声：“送人的东西还要回去，小气！还你就还你，我问大爸爸要！大爸爸比你有钱的多。”
　　“你大爸爸再有钱也是我的。”
　　季衍之头疼：“行了行了，两位祖宗，能不能安生点？”
　　彤彤从方执的身上跳下来，跑到季衍之身边， 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袋子糖。
　　“爸爸，这个给你。”
　　季衍之：“给我？”
　　彤彤：“奶奶说，你有低血糖，拍戏瘦了好多，头晕的时候可以吃一颗。”
　　季衍之笑着蹲下，揉了揉彤彤的脑袋：“我闺女现在知道疼人了。”
　　方执很赞同：“嗯，真的成小棉袄了。”
　　谁能想到几年前，这个小丫头还是个没有规矩，对着季衍之呼来喝去让人生厌的孩子，为了把彤彤掰回来，方执还特意去请教过专业的心理医生和儿童教育学家。
　　对彤彤，他是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的。
　　方执还以彤彤的名义，创办了一个动物保护基金会，每个月都要亲自带过去做做义工。
　　在这一点上，季衍之很感激方执。
　　一家三口坐上了车，去了一家火锅店，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火锅店人满为患，季衍之和方执又不好大庭广众下露面，就想定一间包厢。
　　服务员满脸抱歉：“不好意思，两位先生，我们最后一间包厢刚刚被预定走了……啊，孟先生。”
　　季衍之回头，瞬间瞪大了眼睛。
　　孟云谏？
　　居然会那么巧？
　　上午给陆清允扫墓遇见，现在吃火锅又遇见？
　　孟云谏手里抱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见到季衍之和方执，他也明显愣了下。
　　短暂的沉默后，孟云谏淡淡道：“孩子闹着要吃火锅，就带他过来了，要一起吗？”
　　季衍之犹豫了下，然后点头：“……好。”
　　一行人进了包厢，彤彤和简简跑到一边的小桌上玩了，孟云谏这才摘了口罩，那是一张分外英俊的脸，五官虽然有些憔悴，但是很帅气，是放在人群里一眼就忘不掉的类型。
　　“上午，谢谢你们去看清允。”他对季衍之和方执说。
　　方执：“应该的，我和他是朋友。”
　　孟云谏笑了一下：“我从来就没听他说过。”
　　方执：“不奇怪，你从来也没有了解过他。”
　　孟云谏顿了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喃喃道：“他也没给我机会……”
　　“什么？”
　　孟云谏笑了笑：“没什么，清允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方执：“我是我的第一个经纪人，当年我还在京城的地下室里吃泡面的时候，是他签了我。”
　　孟云谏：“他一向眼光很好。”
　　方执笑了下：“也不一定吧，也有走眼的时候。”
　　孟云谏捏着水杯，苍白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他当然明白方执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嘲道：“是，比如不该看上我。”
　　季衍之只觉得包厢里的氛围叫人窒息，笑着打圆场：“那个什么，吃东西吧，这个是你儿子吗？”
　　孟云谏回头看了眼孟简，皱眉：“简简，过来。”
　　孟简就走到孟云谏身边，童音奶声奶气的：“季叔叔好 ，方叔叔好。”
　　季衍之：“你认识我们啊？”
　　孟简：“嗯，爸爸说方叔叔是他的朋友。”
　　方执：“嗯，我和你爸爸是朋友。”
　　孟简小眉头皱了起来：“叔叔，那你知道，我爸爸去哪里了吗？他们都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他了……”
　　方执和季衍之都知道该怎么回答。
　　孟云谏却摸了摸孟简的脑袋：“等你长大了，爸爸就回来了。”
　　孟简眼睛亮了亮：“那我多吃点东西，快快长大。”
　　他端起桌上的小蛋糕，跑去和彤彤分享。
　　季衍之弯唇：“简简很懂事。”
　　孟云谏忽然有些想喝酒，他沉默了很久，才道：“是他教的好，和我没关系，我以前很少关心他和简简。”





第241章 季衍之一家三口
　　后面孟云谏就没怎么再说什么话了，坐了没一会儿，孟云谏起身抱起了简简，和季衍之告辞：“谢谢你们去看清允，改日再去道谢，今天我们先走了。”
　　简简很喜欢彤彤，搂着孟云谏的脖子：“爹地，为什么要走，我想和姐姐玩。”
　　孟云谏：“乖，人家一家三口要吃饭的。”
　　他对季衍之和方执点点头，抱着孟简离开。
　　孟简小声：“爹地，我们也是一家三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呀……”
　　季衍之无奈的叹了口气。
　　回来？
　　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前尘往事都已散去，若真有轮回，他也私心陆清允不要再遇见孟云谏了，生前那般作践，死后的一往情深又是做给谁看呢？
　　吃完火锅，季衍之和方执带彤彤去游乐场玩。
　　彤彤一进游乐场就高兴的跑来跑去，最后拽着方执的手，闹腾：“爸爸，玩跳楼机，那个！”
　　方执：“我恐高，你让你大爸爸陪你玩。”
　　彤彤：“我看过你玩过。”
　　方执：“那能一样吗？我那是陪老婆玩的。”
　　彤彤哼了一声：“那我是你闺女啊，你是不是当爸的？简直就是个后爸！偏心眼！”
　　方执笑了：“我可不是后爸吗？你又不是我亲生的。”
　　彤彤就委委屈屈找季衍之告状。
　　季衍之简直服了这父女两个人，只想当不认识他们，离的远远的。
　　方执挪了过来：“你陪彤彤玩过山车吗？”
　　季衍之摇头：“年纪大了，心脏不好，不玩。”他弯下腰刮了刮彤彤的鼻子：“坐那个害怕的话会吓哭的，哭的很难看那种，我们去玩别的好不好？”
　　方执：“等你哭的眼泪鼻涕护糊一脸的时候，我就给你拍下来。你不是以后还要当明星吗？我都给你保存好，将来放到网上去，让你的粉丝都看看，看你还怎么当明星。”
　　彤彤小脸一白，揪着季衍之的衣服：“那……还是去玩碰碰车吧，我未来可是要当大明星，拿影后的。”
　　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行，那未来的影后小姐，要不要去玩碰碰车？”
　　“好！”
　　一家三口往碰碰车区域走，今天是周六，游乐园的人有些多，季衍之和方执到底还是个明星，放在俊男美女一把抓的娱乐圈里都出挑的不得了，更别说是普通人堆里。
　　即便两个人都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打扮的严严实实的，但是身高腿长，更是自带娱乐圈内人士的神仙气质，因而回头率还是相当高。
　　把彤彤送去玩碰碰车，季衍之和方执就站在出口边等边聊天。
　　聊着聊着，季衍之忽然觉得有人撞了他一下。
　　方执下意识的把季衍之护在了怀里，不悦的对那人道：“你怎么回事？看不见这里有人吗？”
　　撞到季衍之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们一行四五个人，都是面色兴奋的盯着季衍之。
　　“你是季衍之吗？”
　　季衍之愣了下，这是被认出来了？
　　见季衍之不说话，几个小姑娘更是笃定了，“你就是季衍之！”
　　“啊啊啊！季衍之！！！”
　　“季衍之！！！我超级喜欢你！你演的电视剧和电影我都看了！！！”
　　尖叫声大了起来，引起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季衍之可不想自己被堵在游乐园里出不去，他压低了声音：“我是私人行程，你们可以不要张扬吗？”
　　几个小姑娘赶紧点头，声音也低了低。
　　“对不起，刚刚看到你，实在是太激动了，你好瘦啊，天！”
　　“我能和你合影吗？？？”
　　“季衍之，我超级喜欢你，你演的那个杀人犯特别好！我都看哭了！”
　　季衍之看了眼彤彤，估摸着小丫头很快就要出来了。虽然彤彤的梦想是将来跟他一样当个明星，但她还太小了，而且从私心来说，季衍之并不希望彤彤和他一样，在未来涉足娱乐圈。
　　那个圈子太复杂了，他和方执都遍体鳞伤过，他还是希望他的小公主将来找份稳定的，正常的工作，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季衍之对这群姑娘说：“我有家里人在这里，不方便合影，这样，我给你们签个名吧。”
　　姑娘们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都没再说什么，各自掏出笔和纸，递给季衍之。
　　季衍之接过笔纸，在原地绕了两圈，然后把方执转了过去，笑道：“吧你的背借我用一下。”
　　方执嘟囔：“你还真的是不客气。”
　　季衍之抿唇笑，掩于口罩下的脸，满满的全是浅淡的笑意。
　　几个小姑娘难得见到喜欢的明星，就缠着季衍之写一些祝福的话。
　　“我明年就要高考了。”
　　季衍之：“那就祝你学业有成，金榜题名。”
　　“能写祝我早点找到像你这么帅的男朋友吗？！”
　　季衍之轻轻的笑了下：“那还是不要了吧，不然男朋友到时候吃醋，你不当我粉丝了怎么办？”
　　小姑娘“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粉你一辈子！”
　　签完了字，季衍之把笔还给他们，小姑娘又打起了方执的主意。
　　方执皱眉：“我退圈了，不签。”
　　“签嘛，签嘛。”
　　方执：“不。”
　　季衍之无奈：“行了，你就签吧，看把你给金贵的。”
　　季衍之都开了口，方执只能不情不愿的拿起笔，也学着之前季衍之的样子，把他转过去，在他背上写字。
　　酥酥麻麻的触觉让季衍之有些难堪，脸颊也不由的红了。
　　签完了字，小姑娘们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季衍之：“你写了什么？”
　　他感觉几份签名，方执写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方执撇撇嘴：“秘密，不告诉你，走了，接闺女去。”
　　离开游乐园，已经是傍晚时分，一家三口顺着湖边漫了会儿步，彤彤周一还要上学，季衍之和方执就把小丫头送回了陶佳芳那里，然后两个人驱车回了家。
　　刚回家，季衍之就发现自己上热搜了。
　　大概是在游乐园的某个姑娘，把他的签名放在了微博上，一下子被人赞了好几万次。
　　【考完试来游乐园放松！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季衍之，呜呜呜，哥哥超级帅，戴着口罩都挡不住的帅！就是有点太瘦了，哥哥要好好吃饭啊！本来问哥哥能不能拍照，哥哥说是私人行程，还有家里人在，所以不方便，就给我们签了名，签的特别认真，哥哥超级超级温柔！字也好漂亮啊！爱了爱了！】
　　【方执也在，因为不小心撞到了哥哥，还把某个姓方的人吓得紧张兮兮的，差点骂我们，想让方执也给我们签字，他不同意，说自己退圈了，说什么也不肯，结果衍哥在旁边调侃了他一句，就一句话，方执立马就给我们签了哈哈哈哈！乖的不行！】
　　【衍哥应该是带着他女儿来游乐园玩的，一家三口特别好，衍哥和方执都很保护女儿隐私，所以我们也不好拍照片啦，附上衍哥和方执的签名，祝衍哥一家幸福平安！】
　　自从季衍之和方执默认公开以来，方衍cp就成了这两年娱乐圈最好磕的cp，虽然季衍之和方执已经足够低调，但是还是时不时的被媒体拍到夫夫两人在餐厅一起吃饭，在湖边散步，或者一起去买菜的画面。
　　半年前季衍之要评选“最受观众喜欢的男演员奖”，是要投票的。
　　方执还罕见的发了条微博。
　　【方执V：……那个，啥，如果我还有粉丝的话，就动动手指投一投票哈。】
　　结果被人调侃——“方执你怎么了，你好像朋友圈给小孩拉票点赞的家长知道不知道，你还记得自己以前是个大明星吗？”
　　底下一堆方执的粉丝哭：“人家都是年纪轻轻拼事业，就方执不一样，人家为了老婆回去当家庭煮夫了，呵，我粉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方执还回复了这条评论：“我乐意，你咬我啊。”
　　一大堆糖，腻的粉丝整天嗷呜嗷呜乱叫，一群单身狗嚷嚷着没法儿活了，还扬言要拉黑方执和季衍之。
　　季衍之看着自己挂在热搜上的名字，无奈的笑了笑，顺手点开了那个女孩发出来的签名图片。
　　他的字体偏清秀，旁边，是方执遒劲有力的一行字——
　　【都听我老婆的，我老婆说得都对。——方执。】
　　季衍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捞起一个抱枕朝方执扔了过去：“臭不要脸的！谁是你老婆！是老公！”
　　方执把一颗草莓喂到季衍之嘴巴，说：“行，那下次在外面给你当老公，不过在床上，我必须得是老公。”
　　季衍之咬了口草莓，白了他一眼，脸颊却红的要滴血了。
　　吃完晚饭，季衍之又去瞅了眼热搜，想看看他的热搜有没有降下来。
　　他毕竟还是个演员，不想成天因为这种花边新闻引起观众的主意。
　　谁知道，这一看，季衍之就愣住了。
　　一个小时前还挂着他名字的热搜现在已经换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而且还是个火红的【爆】字。
　　——展居洲。
　　季衍之的心脏忽然“扑通扑通”跳了两下，心头漫上一股不安的预感。





第242章 颠倒黑白
　　季衍之皱了皱眉。
　　能引起“爆”这种新闻的，能会是怎样大的事情呢？
　　他压抑着心中的不安，点了开来。
　　赫然醒目的“展居洲，小三”几个字蹦入眼睛。
　　他一瞬间以为是展居洲在外面有人了，吓得赶紧方执。
　　方执从厨房跑出的，弯腰，眯着眼睛瞥了眼手机，冷笑：“年轻人啊，就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季衍之不相信，展居洲多宝贝苏挽风他是看在眼里的，当初展居洲毫不犹豫的就把捐肾手术做了，前几天他还紧张兮兮的来要那个手环，这才过去多久啊？
　　他赶紧稳住情绪，细细的往下看——
　　爆料这条消息的自称一个圈外人，就连微博账号都是刚刚注册的，很明显就是冲着展居洲来的。
　　他在微博中说，展居洲和现在的恋人苏挽风，是一对狗男男。苏挽风抛弃病重男友，而展居洲则是第三者插足。
　　除了这个爆料，他还发布了大量的照片，全都是一年前苏挽风在夏城和言文宇在一起时的照片，有一张在医院的照片，两个人更是手牵着手，分外暧昧。
　　在微博的最后面，爆料人还义愤填膺的表示，言文宇曾经救过苏挽风的命，那时苏挽风还患有严重的精神病，是言文宇无私大度的照顾了苏挽风大半年，给他免费吃免费住，没想到最后苏挽风花光了言文宇的钱，又勾搭上了有钱的展居洲，居然就扔下病中的男朋友和人跑了。
　　在图片里，还有一些苏挽风当时看病，买衣服的留下来的账单。
　　如此劲爆的消息，说的头头是道，要不是季衍之亲眼见证了展居洲和苏挽风一路走过来的点点滴滴，知道其中的内幕和隐情，他都要相信了。
　　可网友不知道内幕。
　　在这些证据面前，网友已经开始纷纷讨伐起展居洲了。
　　【男小三？恶心。】
　　【抛弃病重男友……妈哎，什么人渣啊！！！】
　　【前段时间我还祝福展居洲和他对象呢，现在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
　　另外一部分的粉丝简称展居洲也是受害者。
　　【展居洲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展居洲肯定是被骗了！】
　　【我也觉得，展居洲这种条件的，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啊，何必去插足人家感情！那个苏挽风那么有心情，就是看中了展居洲的钱吧？】
　　除了这些，还有一部分的吃瓜群众表示相信展居洲。
　　【现在只是一方爆料，坐等展居洲这方的回应。】
　　【怕事情有反转，暂时不站队。】
　　【……】
　　只是这些理智的声音毕竟还是很少的益补肺，就仿若一粒雨珠，很快就被淹没在汹涌的浪潮里。
　　季衍之不由的想起当年，自己也是这般，被无数人推上风口浪尖，在他的心口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愈合不上的刀疤。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展居洲和小苏经历这些。
　　季衍之想都没多想，拿起手机就要发微博。
　　方执皱眉：“小心引火烧身。”
　　季衍之笑：“你觉得我怕吗？”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他没经历过？
　　方执吃醋：“你怎么对他就那么好。我都被你粉丝骂成筛子了，你都不帮我说一句，给他说话倒是动作挺快。”
　　季衍之摸了摸他的耳朵，无奈的笑道：“我粉丝骂你那是关爱你，哪天他们要是不骂你了，你就该哭了。”
　　方执撇撇嘴。
　　季衍之低头发了条微博出去。
　　【季衍之V：稍安勿躁，相信你相信的人。】
　　季衍之和展居洲交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条微博一发，大家自然都知道是在帮展居洲。
　　季衍之的粉丝吓得魂飞魄散，毕竟出轨，小三这种新闻，谁沾上了都是一身骚。
　　展居洲要真的是第三者插足，公开给展居洲说话的季衍之也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粉丝忙的给季衍之疯狂的发评论，短短几分钟就好几万条了。
　　【哥哥，咱们不蹚浑水好不好？？？】
　　【哥哥，删了吧！】
　　【现在先别站队啊，衍哥， 你清醒点！】
　　季衍之没再理会这些评论，他走到窗户边，给展居洲打了通电话。
　　“小洲？”
　　展居洲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太大的一场：“衍哥。”
　　季衍之：“网上的事情……你没事吧？”
　　展居洲笑了：“我还好，以前游戏打的不好的时候，比这难听的话我听的多了。就是挽风……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需要帮忙吗？”
　　展居洲：“没事，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已经去找人帮我整理资料和证据了，就是东西有点多，估计还得等几天才能公开回应。我现在就担心，有人会去人肉挽风，小孩儿胆子小，又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怕吓着他。”
　　“这事儿是言文宇做的？他看起来不太像那样的人。”
　　展居洲：“这事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是言文宇的一个朋友，只是我不认为言文宇在这件事上无辜，他从很久之前就在默许他的朋友伤害挽风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过去看在他救了挽风的面子上，我都忍了，现在他动了要害挽风的念头，那很抱歉，我不会再和他客气。”
　　季衍之听完后，也放了心：“小洲，你成熟了不少。”
　　展居洲轻笑：“没办法，谁让家里已经有个小孩了呢，我得护着他啊。”
　　“对了，衍哥，你不用在网上帮我说话，这事用不了几天就能解决，别给你添麻烦。”
　　季衍之：“你都说能解决了，又能给我添什么麻烦？那我就坐等你的澄清了，好好哄哄挽风。”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展居洲走进了卧室。
　　苏挽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趴着。
　　展居洲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俯下身去拉被子：“这么盖被子，也不怕闷着自己啊？”
　　苏挽风声音沙哑，憋着一股子气似的把被子拽了回去。
　　展居洲笑：“干嘛啊，外面都骂我呢，你还和我怄气。”
　　苏挽风沉默了会儿，然后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盘膝坐着。
　　他的脸通红，眼睛通红，额头满是汗水，脸上也全是泪痕。
　　展居洲抽了两张纸巾，轻轻的给他擦了擦：“相信我，好不好？”
　　苏挽风低头，“我相信你，我就是……我就是有点生气了。”
　　展居洲：“嗯？”
　　苏挽风：“我明明……没有和文宇哥谈过恋爱，而且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已经很明确的和文宇哥说清楚了。”
　　苏挽风满眼的委屈和难受：“他救了我，然后给我看病，每一笔钱我都记着的，我一共花了他九万块钱。我早就还清了，他第一次做手术的时候，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万，是我去找……去找那个男人要的，第二次手术，也是我问你借钱……你还给他捐了个肾……”
　　他到现在还在辛苦的攒钱。
　　苏挽风越说眼睛越红，恼怒的砸了一拳被子：“他为什么允许杜翔那么说我，他明明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见苏挽风说出这番话来，展居洲忽然很想笑。
　　他觉得自己这次被骂，真的是值得了。
　　总算毁了言文宇在苏挽风心里那高尚无辜的好人设。
　　言文宇哪有那么无辜啊，要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默许，杜翔哪里有那个胆子做出这种事来。
　　展居洲用指尖轻轻的蹭了蹭苏挽风的眼角，又把人整个捞进怀里，紧紧的抱着，沉沉道：“好了，别生气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不过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我把真相说出去，说不定会伤害到你的文宇哥哥。”
　　他故意道：“你要是舍不得，那我就不说，反正我又没生病，皮糙肉厚的给人骂就是了。”
　　苏挽风猛然抬头，和小兔子一样：“不行，不让他们骂你。我……会心疼。”
　　展居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角都在上扬：“那就骂你的文宇哥哥？”
　　苏挽风皱眉：“他不是我的文宇哥哥了。”那个护着他的言文宇已经不见了。
　　他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让展居洲受委屈。
　　他的未来是要和展居洲在一起过的。
　　我而不是言文宇。
　　对言文宇，苏挽风自认没有任何亏欠。
　　因为要整理的资料非常多，公关起来也相当麻烦，展居洲用了整整三天才把东西准备齐全。
　　这期间，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苏挽风的个人信息，果然被人扒了出来。
　　【苏挽风啊，这不是我们夜场之前的陪酒少爷吗？给钱就能摸的那种！】
　　【苏挽风欠了好多钱，在外面基本就是坑蒙拐骗，勾搭有钱男人。】
　　除了这些爆料，让展居洲有些意外的是，就连苏挽风的父亲，消失了许久的苏建波，也突然出现在了网上，还以一个无辜可怜的老父亲的形象，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
　　“我这个儿子啊……哎，是我没有教育好，他妈死得早，生前就希望他去念个大学，可他不听啊……挽风，爸爸老了，你能来见一见爸爸吗？”





第243章 欺负哭了
　　苏建波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不孝子欺负的，可怜又可悲的父亲。
　　他对着镜头泪流满面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儿子，爸爸只想见你一面，我有手有脚，不会拖累你们，你母亲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这段采访一出，对展居洲和苏挽风的批判更是浓烈了。
　　【真的是白眼狼啊！】
　　【爸爸好惨啊，白养这个儿子了。】
　　【怎么有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啊。】
　　【能喜欢上这种人，展居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小三，呕……】
　　【……】
　　苏挽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眼眶通红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他没想到自己和言文宇的事，居然会给展居洲带来一场如此大的风波。
　　而杜翔那边仍然在发一些对他和展居洲不利的东西。
　　他又是难受又是气愤，晚饭也不想吃，趁着展居洲去超市买东西时，终于忍不住的给言文宇打了个电话。
　　言文宇没有接。
　　苏挽风只能联系杜翔，对方好似正等着他一样，电话接的很快。
　　“上热搜了才舍得给文宇哥和我打电话是吧？”
　　苏挽风压根不想理会杜翔，“我要和文宇哥谈谈。”
　　杜翔：“文宇哥身体不好，已经住院了，他不想和你谈，每次和你打完电话，文宇哥身体都会变得很糟糕，我拜托你不要再去刺激他了，他难道还不够可怜的吗？”
　　苏挽风攥紧手指：“为什么要在网上说那种话？你在污蔑我和展居洲。”
　　“我污蔑你？”杜翔冷笑：“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对得起文宇哥吗？文宇哥一直都在帮你说话，让我不要为难你和展居洲，他自己都快死了，你有关心他一句吗？”
　　“文宇哥以前也给你花了不少钱吧，你就是这么报答文宇哥的？连医药费都不肯借给我们，眼睁睁的看着文宇哥去死，你安的什么心。”
　　苏挽风：“我没有……”这都哪跟哪的事情！
　　杜翔：“我和你无话可谈，文宇哥说他不怪你和展居洲，这是他的选择，但是我不能看文宇哥白白受那么多了委屈，我现在不要你的钱，我一个人砸锅卖铁也会给文宇哥治病，你别想用钱来收买我们，让我删微博什么的，太恶心了。”
　　电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苏挽风怔怔的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轻叹了口气，看来想和杜翔私下解决这件事……是不太可能了。
　　当天网上，苏挽风又一次上了热搜。
　　杜翔把他们通红录音，进行了适当的剪辑和处理，放了出来。
　　【就在刚刚，苏挽风私下联系我，想给我钱补偿，撤掉热搜，我拒绝了，我现在还不缺钱，就是把房子卖了，也会给文宇哥看病的，在这里正式通知苏挽风和展居洲，我曝光你们不是为了要钱，只是为了让所有人看看你们丑陋的嘴脸，让他们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渣。】
　　苏挽风看到这条微博时，整个人都慌了。
　　他没想到杜翔居然会录音！
　　难怪在电话里他一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就是为了故意让自己上钩的？
　　苏挽风手脚冰冷，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展居洲一从超市回来，苏挽风就慌乱的抱着手机跑到他面前：“展居洲……”
　　展居洲看了眼手机，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和他这种人还谈什么？我们去找他只会越显得我们理亏，你看，上当了吧。”
　　苏挽风：“对不起，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展居洲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块蛋糕，掰了一小块递到苏挽风嘴边，“尝尝。”
　　苏挽风摇摇头：“我没胃口。”
　　展居洲就放进自己嘴里，然后低头去咬苏挽风的嘴，香甜的奶香味顺着舌尖丝丝蔓延，苏挽风“呜咽”了两下，被吻的手脚发软，软绵绵的靠在展居洲的怀里。
　　展居洲笑：“甜吗？”
　　苏挽风皱眉，翻了个白眼：“你心怎么那么大啊？人家都在骂我们。”
　　“他们总会知道真相的，我又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担心？杜翔现在造的谣越多，说的谎越离谱，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就越狼狈。因为满是漏洞，他根本就堵不起来。”
　　苏挽风眨眨眼，将信将疑：“真的？”
　　展居洲笑：“你老公怎么说也是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 ，要是连这点东西都不懂，我白混了。”
　　他搂着苏挽风的腰，直接把人扛了起来，架在肩膀上，慢悠悠的往卧室走。
　　“你干嘛？”苏挽风脸红了。
　　展居洲：“听老公的话，别去看网上的那些东西，咱们该吃就吃，该玩就玩，该过夜生活就过夜生活。”
　　苏挽风脸皮子滚烫，嘟囔：“谁要和你过夜生活……”
　　展居洲冷笑.：“我不和你过，我还能和谁过？你说。”
　　苏挽风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了。
　　展居洲把人压在床上，一边慢条斯理的脱他的衣服，一边道：“宝宝，我要和你过一辈子的夜生活。”
　　……
　　做完就是凌晨了，展居洲把累到只有喘气命的苏挽风拎到浴室洗了个干净，又塞进被子里。
　　苏挽风眼皮子都要抬不起来了，哼哼唧唧的往他怀里一钻，很快睡着。
　　展居洲拿起床头的手机，去网上看了眼，眉头皱紧。
　　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恶评和辱骂，等再过两天，真相大白，这些人都会给他和苏挽风道歉，他就是有些烦躁，他曾经发誓，要保护好苏挽风，不让他被牵扯到娱乐圈里来，做个自由的小太阳，可是现在苏挽风的个人信息和照片满天飞……以后出门怕是都不方便了。
　　展居洲叹了口气，给林泽生发了条微信。
　　【公关部那边什么时候能好？】
　　林泽生很快回了他。
　　【快了，最迟明天晚上。】
　　关了手机，展居洲搂着苏挽风睡觉，第二天临近中午，两个人才幽幽转醒。
　　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苏挽风跑去把门打开，一看到外面的人时，苏挽风就是脸色大变，眼神都是惊恐：“谁让你来这里的！？谁让你来这里的？！”
　　来人正是苏建波，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五六个记者，此刻正扛着相机，“咔嚓咔嚓”的对着苏挽风拍个不停。
　　苏建波声音苍老：“儿子，爸爸只是想见见你……”
　　苏挽风害怕这个男人，他毁了自己的一辈子，逼死了妈妈，让他十几岁就成了没妈的孩子，此后这么多年，他磕磕绊绊，活的那么辛苦，一路艰难的才长到这么大。
　　他苏建波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苏挽风不想看到他，哪怕是和他多说一句话，也能唤起他心里浓浓的恐惧和痛苦。
　　他顾不得记者，只对着一脸笑容的苏建波怒吼：“滚！你滚出去！不要来我家里！”
　　厨房里的展居洲跑了出来，在看清来人后，先是把苏挽风搂进了怀里，柔声哄着他：“没事，没事，别怕……”
　　苏挽风小声的哭泣：“我不想看到他。”
　　他不想再被苏建波拉回那个可怕的泥淖里，他想和展居洲往前走，去属于他们的未来。
　　展居洲扶着他进了卧室：“我帮你赶走他，你在卧室别出来，没事的，挽风，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安抚好苏挽风的情绪，展居洲回了客厅。
　　苏建波还站在门口，对着记者抹着眼泪。
　　想着浑身发抖的苏挽风，展居洲真的是心疼坏了，眼神森冷的走到记者面前。
　　记者的话筒对准了他：“请问，你们是和苏叔叔有什么误会吗？为什么不愿意于赡养一个老人家？”
　　展居洲对着镜头，冷笑：“你们身为记者，有去调查过新闻事件的真实性吗？”
　　记者面面相觑。
　　展居洲：“挽风人很好，他很善良，前两天还给我母亲亲手织了条围巾，给我父亲买了新的钓鱼竿。为什么不去赡养自己的亲生父亲，你们不如去问问，这位苏先生对自己的儿子又做了什么呢？以至于我家挽风看到他一眼就吓成那个样子！”
　　苏建波眼神有些慌，恼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我亲生儿子！我能对他做什么？”
　　展居洲：“我不想和你废话，但是赡养你，不可能，我宁愿拿钱去养一条狗，请你们立刻离开我家，如果我家挽风因为你们的上门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的记者都愣住了。
　　展居洲能对着镜头说出这种话，很明显，他是不怕曝光的，难道事情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幕吗？
　　记者惴惴不安的离开了，展居洲关好门，转身回卧室，苏挽风缩在床角，肩膀一抽一抽的颤抖。
　　展居洲心疼的几乎要裂开，他再也忍不了一秒钟，拿了手机给林泽生打电话。
　　“你现在就让公关部发澄清，现在。”
　　林泽生：“啊？现在？这边还没好呢。”
　　展居洲：“我不管，有多少就先发多少！我媳妇儿都他妈被欺负哭了，再忍我他妈就不是男人，现在就让他们发！”





第244章 澄清
　　半个小时后，沉默了一周左右的展居洲工作室终于发了第一条微博。
　　【展居洲工作室V：现对外界所有质疑声做出回应。
　　1.展居洲先生和苏挽风先生相识于八年前，彼此互为对方初恋，两个人在一起时，展居洲先生还未在电竞圈打出成绩，而苏挽风先生当时家境富裕，不存在苏挽风勾搭有钱人这个一说法。
　　2.一年多前，苏挽风先生因为原生家庭原因患上严重精神类疾病，和展居洲先生意外走失，粉丝应该都知道，在过去这一年多里，展居洲先生频频缺席各类重要比赛，整个人状态不佳，还被粉丝怀疑患有抑郁症，这是因为当时苏挽风先生走失，展居洲先生心急如焚。
　　3.言文宇先生的确救过苏挽风先生，并且为苏挽风先生找了医生，在这里我们真诚的向言文宇先生道谢。
　　4.言文宇先生在一年里为苏挽风先生花费的钱不足十万，而言文宇先生曾经因为骨癌入院其七次，重大手术两次，第一次手术费用和术后护理就已经接近百万，这部分的医药费皆由苏挽风先生一人支付。第二次手术期 ，因为缺钱，言文宇还曾向展居洲先生借过二十万，至今尚未还清。
　　5.言文宇先生因为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皆由苏挽风照料，有时要打三份工，这其中付出的辛苦和劳务，不是金钱能够衡量，但皆因为言文宇先生救过苏挽风先生，所以展居洲和苏挽风先生从未计较。
　　6.这一年多里，展居洲和苏挽风先生花在言文宇身上的钱足有三百万以上，更不要说数不清的时间和精力。时至今日，苏挽风先生还在不停的向对方支付每个月一万五的生活护理费。我们不求对方能记住 ，毕竟你们有恩苏挽风先生在先，苏挽风先生一直心怀感恩，从未有过抱怨，但是我们也拒绝一而再再而三的狮子大开口的恶劣行迹。
　　7.关于网上流传的，苏挽风父亲苏建波一事，这人是大家的私事，不该摆到台面上来说，不过既然有人不要脸，那我们也愿意让大家看看，事情的真相。
　　苏家于八年前破产，留下巨额债务，苏建波身为一名丈夫一名父亲，不仅没能为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撑起一片天，反而还在外面豪赌，借高利贷。
　　苏挽风先生的母亲不堪重负，于七年前自杀，生前攒下的留给儿子上大学的一笔钱也被苏建波拿去挥霍，而彼时刚刚成年的苏挽风先生，不得不开始了为父还债的艰难生活。网上流传的陪酒照，里面的人确实是苏挽风。只是面对追债的人，那是还不满二十岁的苏挽风先生唯一能想到的赚钱的方法。
　　可即便如此，仍然满足不了苏建波的野心。在长时间的追债，紧张和高压的打击下，苏挽风先生自断了一根手指，还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苏建波见自己儿子没有了利用价值，居然抛下自己的儿子，一走了之，后来又在得知苏挽风的男朋友是展居洲先生后，三番五次上门要挟 ，企图要钱。
　　事情到今天，苏挽风先生仍然想要以委婉友好的方式去解决这件问题，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蓄意诋毁，造谣，让人忍无可忍，我们正式向杜翔，言文宇，苏建波发起律师诉讼，请你们立刻删除造谣内容，并且公开向苏挽风先生和展居洲先生道歉 ，不然我们将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身合法权益。
　　也感谢所有网友的这段时间内对苏挽风和展居洲先生的关心，苏挽风先生过去经历过重重苦难，他只是一个远离娱乐圈的普通人，希望大家能给予他足够的隐私和尊重，不要再让给的伤口暴力在大众的视线里。
　　展居洲先生会很心疼的。
　　最后衷心的祝愿言文宇先生身体早日康复。
　　以上，所有回应。】
　　这条声明一发，微博瞬间就炸了。
　　工作室的每一条回应，都有充足的证据，包括八年前苏挽风和展居洲陈旧的合照，苏建波欠下的高利贷的欠条，苏挽风的精神疾病诊断书，还有一条条给言文宇汇过去的转账记录，在医院看病留下的巨额医药费单……
　　每一条都是清清楚楚，每一条都在狠狠的打杜翔三个人的脸。
　　声明刚发不足一个小时，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就已经完全颠倒了。
　　【真没想到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十万块钱换人家三百多万！居然还不知足，还在这里造谣！什么人啊，，太恶心了吧！】
　　【心疼展居洲和苏挽风，怎么摊上了这三个吸血鬼啊！】
　　【赶紧还钱好不好？三百多万呢！】
　　【……我上午还在骂两展居洲和苏挽风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所以这就是看中了苏挽风的钱呗？救了苏挽风一次，以为就能一辈子靠着苏挽风吃香的喝辣的了，苏挽风不同意，于是就来网上故意造谣抹黑？这是什么恶心巴拉的人啊？吐了。】
　　【现实版农夫与蛇的故事。心疼苏挽风，还摊上了那么个爸。】
　　【赶紧断绝父子关系！这种男人不配当爸！】
　　【……】
　　林泽生给展居洲打了个电话：“目前我们知道的信息已经全部发出去了，虽然有点匆忙，还有很多的证据根本都没来得及放上去，但是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展居洲：“本来就是真相。”他和苏挽风行的端坐得正。
　　“后面的证据重新整理好之后再发一遍吧，我希望这件事情过后，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到他。”
　　“嗯，好。”
　　这篇公关文案已经修改过无数回了，最初的那个版本，他们写了很多关于展居洲的事，可展居洲看了后让他们都给删了。
　　“我让他们看到挽风经历过什么，让他们所有人都心疼挽风，所以不用花太多的墨水在我身上。”
　　事实证明，展居洲的想法没错。
　　这一个小时内，苏挽风在无数网友的脑子里，就是个为渣男生父还债，遇人不淑的小可怜虫。
　　有女企业家要给苏挽风捐款，有律师主动要给苏挽风打官司，还有医生要给苏挽风提供心理辅导……
　　甚至还有警察@展居洲工作室，表示要上门提供帮助。
　　展居洲一颗心放下了不少。
　　他回到卧室，把还在被子里睡觉的苏挽风挠醒。
　　苏挽风眼睛红肿，声音沙哑的不行，“……干嘛？”
　　展居洲把手机递给他：“你看。”
　　苏挽风眼里有几分恐惧，“我不想看。”
　　展居洲：“相信我。”
　　他眼里全是坚决，苏挽风不再犹豫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
　　他一字一字的读完那封长长的声明，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还有这个。”
　　展居洲从背后拥着他，下巴轻轻的垫在苏挽风的肩窝处，手把手的点开了一个微博超话。
　　苏挽风一怔。
　　这个超话的名字叫做“苏挽风小太阳”。
　　里面全是他不认识的网友留下的评论。
　　【挽风，不要怕，我们来保护你了。】
　　【挽风，加油！】
　　【苏挽风，你要给我们好好的！要和居神幸福一辈子！】
　　【……】
　　一条又一条暖心的评论看的苏挽风鼻子狠狠一酸，眼窝发烫。
　　“这是你让粉丝弄的吗？”
　　展居洲：“没有，是他们自己弄的。挽风，也许这个世界曾经对你很糟糕，让你吃过很多苦，但是还是有这么一群温暖的人在支持你。所以别害怕，以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展居洲又点开了一个微博。
　　【展居洲妈妈V：挽风就是我儿子，他有妈，我就是他亲妈，展居洲也得靠边站，谁也不准欺负他。】
　　苏挽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吧嗒”一下砸了出来。
　　他靠在展居洲的怀里，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曾经恨过这个世界。
　　曾怀疑过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他心灰意冷过，最绝望的时候也想从楼上跳下去过。
　　可他仍然热爱这个世界。
　　虽然给了他无尽的苦痛，却也给了自己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
　　他无比感恩上苍把展居洲送到了他的面前，有了展居洲，未来的风风雨雨，他都不会再害怕了。
　　展居洲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他没有阻止苏挽风哭，只是他在心里希望，这是苏挽风最后一次哭了。
　　苏挽风就这么在展居洲的怀里发泄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才一点点的蹭掉了眼泪。
　　展居洲笑：“衣服都给你哭脏了。”
　　苏挽风：“……我给你洗。”
　　“我哪敢呀。”展居洲笑：“你看你超话的粉丝，都好几百万了，我要是敢让你给我洗衣服，我明天就能被骂成方执。”
　　苏挽风吸了吸鼻子：“那份声明，你怎么不为自己说一句啊？都是在写我的事……”
　　展居洲：“我想让人知道你的故事。”
　　苏挽风沉默了会儿：“我能发条微博吗？”
　　展居洲：“嗯？”
　　苏挽风：“我想发条微博，我有话想对他们说。”





第245章 男小三
　　展居洲好奇：“说什么？”
　　苏挽风：“不告诉你，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展居洲笑了笑，“有这么神秘吗？”
　　他把手机递给苏挽风，苏挽风新注册了一个微博号，问：“叫什么名字？”
　　展居洲：“想叫什么叫什么。”
　　苏挽风脸颊红了红：“那叫展居洲媳妇儿。”
　　展居洲惊喜：“真的假的？”
　　“真的。”
　　苏挽风低头给自己的微博号取名字，展居洲凑过去看，见苏挽风真的把这几个字给打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苏挽风讶异的“嗯？”了声。
　　“好像不能用这个名字……”
　　“为什么？”
　　“有人之前注册了。”苏挽风叹气：“你老婆媳妇儿好多 ，我抢不过她们，只能换一个了。”
　　展居洲：“……”
　　最后干脆取了个“小挽风吹吹吹”。
　　刚刚注册的微博新号，连一个粉丝都没有，光溜溜的特别可怜。
　　苏挽风点开展居洲的微博，见他粉丝都四千多万了，一边点了关注一边羡慕道：“你粉丝好多啊。我一个粉丝都没有，发了也没人看到。”
　　展居洲笑着把人搂的更紧，声音沉沉：“那要不要老公给你涨点粉？”
　　“涨粉？”
　　展居洲笑吟吟拿起自己的手机，摆弄了一两分钟，“好了。”
　　话音刚落，苏挽风的手机就“叮叮咚咚”拼命的震动了起来，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苏挽风：“！”
　　苏挽风：“你做什么了？”
　　展居洲：“没做什么啊。”
　　苏挽风不相信，把他手机拿过来看，就见展居洲刚刚发了条微博，还置顶了。
　　【展居洲V：我媳妇儿，正版的。@小挽风吹吹吹】
　　苏挽风脸一下子红了。
　　手机还在不停的响，微博粉丝正以疯狂的速度飙涨，展居洲把消息提示全部关上，手机这才安静下来。
　　“你要发什么？”
　　苏挽风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才低头在微博里打下一行话。
　　点了发送之后，他才递给展居洲看。
　　【小挽风吹吹吹：展居洲从未亏欠过任何人。】
　　展居洲微微一愣。
　　挽风……为什么要发这条微博？
　　苏挽风窝在他的怀里，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道：“你帮我说话，我也帮你说话。你本来，就没有亏欠谁。”
　　对他，对言文宇，对自己那个吸血鬼父亲，展居洲都已付出了太多太多。而这一切，原本展居洲是没义务的。
　　他没有展居洲那么有能力，可以帮他做什么，他只想尽自己能做的，哪怕自己的翅膀再弱小，他也不想把所有的风雨都留给展居洲一个人，他也要尽力给展居洲挡一挡。
　　澄清微博发出去后没多久，杜翔再次发了回应。
　　他没有回应那些钱的质疑，而是简称一年前，苏挽风和言文宇是恋爱关系，哪怕苏挽风和战展居洲相识在先，但是也无法掩盖苏挽风劈腿，展居洲小三插足的事实。
　　同时，他还找了不少朋友出来作证，证明言文宇和苏挽风之间的确存在恋爱关系。在言文宇病危的时候，苏挽风和展居洲还在忙着重燃爱河，丝毫没有廉耻之心。
　　虽然展居洲的粉丝很多，网上大部分人选择相信展居洲和苏挽风，但是仍然有一小部分的黑粉，相信杜翔的话，每天在网上叫嚣着展居洲滚出娱乐圈。
　　这种事情有口难辩，而且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展居洲和苏挽风都不想为了那些黑粉再去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这天林泽生来他们家里做客，正好看到杜翔新发的微博，冷笑了声：“这个杜翔，和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啊。一天到晚的和个跳梁小丑一样，蹦达来蹦达去的。”
　　他把手机递给展居洲：“你看看他新发的微博，说是挽风带着言文宇去庙里求签，两个人还在树上系了姻缘丝带。”
　　苏挽风正在切水果，听完立刻急了，赶紧解释：“那不是姻缘丝带，那就是普通祈福用的。我写的是祝他身体健康 ，早日康复。”
　　展居洲笑：“我又没有怀疑你。”
　　他把手机还给林泽生：“不用理他，哗众取宠罢了。”
　　林泽生皱眉：“那你也不能老让他在网上造谣啊，要我说你就直接给他发律师函好了，他这种人啊，你要是不对他来点真的，他是不知道害怕的。”
　　展居洲淡淡的走到苏挽风身边，拿起一片他接下来的苹果放进嘴里，“他这种不要脸的人，就是和他打官司也伤不到他什么。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再过几天就是季衍之的生日了。
　　方执老早就打来电话，说今年的生日他要给季衍之好好办，到时候让他带苏挽风一起去玩，到时候还有一些别的朋友，人多热闹。
　　展居洲也想带苏挽风出去好好逛逛，最近事情多，他和苏挽风一直闷在家里，没怎么出门。
　　他倒是还好，平时吃吃饭，打打游戏，闲来无事就把苏挽风压在沙发上胡作非为……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就是可能做的次数有点多，吓得苏挽风现在一见到就跑，晚上还要闹分房睡。
　　正好借着季衍之生日，他和苏挽风也能喘口气。
　　生日的头一天，两个人去商品街给季衍之挑礼物。
　　苏挽风把自己存的钱全部拿出来 ，数了好几遍也不过一千多。
　　“一千多的礼物……是不是太寒酸了？”苏挽风皱眉。
　　衍哥那么红，认识的朋友估计也都是娱乐圈的名人，出手肯定大方，他这个一千多的礼物，能不能拿的出手还是个问题呢。
　　苏挽风犹豫：“要不你借我一点吧，我买个好点的礼物送给衍哥。”
　　展居洲：“衍哥才不会在意呢，只要是你送他的礼物，他一定都会喜欢的。”
　　有了展居洲的安慰，苏挽风这才放心的去挑礼物去了，最后花了一千二，买了一瓶男士用的香水。
　　展居洲则是买了一块某个品牌最新出的手表。
　　苏挽风瞥见，很八卦的问多少钱。
　　展居洲想了想，没好意思打击自家小朋友的自尊心，把价格直接往下压了两个零。
　　“五千。”
　　苏挽风小声嘟囔：“那还好，不然显得我很抠……”
　　展居洲：“……”他回头还是和衍哥通个气吧。
　　买完礼物，已经是傍晚了，两个人就找了家餐厅吃饭。店里人不多，展居洲怕被人认出来，特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吃到一半，展居洲就察觉到有人在拍他。
　　他混了那么久娱乐圈，对于镜头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
　　下意识的抬头扫了扫四周，果然就见不远处的另外一桌，坐着四五个人，男男女女都有，都在往他们这边看，手里的手机正对着他和苏挽风。
　　展居洲下意识的就把帽子扣在了苏挽风的脑袋上：“把口罩戴上。”
　　苏挽风：“怎么了？”
　　展居洲眼神沉沉，飘满了寒意。
　　因为杜翔的爆料，苏挽风的照片曾经被人曝光过，但那毕竟都是几年前的旧照片了，也没有很清晰的正脸照。
　　展居洲也想了很多办法，把网上苏挽风的照片能删的都删了，前前后后忙活了那么久，为的就是不让挽风的样貌被公开，被讨论。
　　他私心希望苏挽风将来能自由的做想做的事，而不是和他一样，要一辈子活在大众的镜头下。
　　他更不想因为自己，去影响到苏挽风的正常生活。
　　现在这群人对着他和苏挽风拍来拍去，保不准转头就放到网上去，到时候挽风怎么出去找工作，怎么去和朋友交往聚会？会不会遇见危险？
　　展居洲一肚子的火，有些后悔自己大意，没找家有包厢的餐厅。
　　“换家餐厅吧，不在这里吃了。走。”
　　展居洲直接搂着苏挽风，把他的脸护的严严实实的，抬脚就往外面走。
　　可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年轻男女，居然也跟了过来，追着他们离开了餐厅，还围到展居洲的车旁，继续拍。
　　展居洲这下彻底恼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对记者都没有好脸色就更别说这些人。
　　“你们再拍一下试试？”
　　有个男人笑嘻嘻的：“我们就拍怎么了，你不是明星吗？明星不就是给人拍的吗？”
　　“就是啊，不想被拍，就别当明星啊。”
　　这人似乎还做起了直播，对着手机笑道：“大家好，我现在是在xx路，刚刚吃饭的时候，居然偶遇了展居洲和他男朋友，给大家看看，看完了的老铁记得给我点个赞……”
　　展居洲一根根的攥紧了手指，他直接走向那男人，伸手把手机捏在了掌心里。
　　“我的手机！”男人大惊失色。
　　展居洲低头，把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都删了个干净，然后扔了回去，要上车。
　　那男人气急败坏，捡起手机继续拍：“来，给大家看看，男小三带着自己的奸夫当街抢人手机了啊。这个坐在车里的就是那个抛弃自己重病男友的贱 货，站着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男小三……”
　　展居洲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
　　车里的苏挽风也气坏了，急急的就要推开车门下来。
　　展居洲呼吸沉沉，手掌按住了车门！





第245章 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
　　苏挽风着急的瞥向展居洲。
　　他……不让自己下去！
　　展居洲用力的按着车门，转身冷冷的扫了眼这群人，然后他掏出手机，“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
　　对着展居洲拍的男人“哈哈”的笑，有恃无恐一般：“小三生气了，说要报警，哈哈哈，警察能把他们这对狗男男抓起来吗？”
　　展居洲低头摁下了110。
　　那男人的几个朋友见展居洲真的要报警，也不敢再闹，拽着男人赶紧跑了。
　　少了恼人的嬉笑声，周遭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展居洲淡淡的把手机收了回去，这才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苏挽风急坏了：“你，你没事吧？”
　　展居洲轻笑了声：“我能有什么事？别担心，去吃饭吧。”
　　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别人没有对他恶言相对，他也没有经历那些刺耳的诋毁和羞辱。
　　苏挽风心里难受极了，刚刚展居洲完全是把他护的好好的，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些，这种话，他听了都生气，那展居洲呢？
　　“行了，别想了。”展居洲系好安全带，捏了捏他的脸：“我以前打比赛状态不好的时候，比这难听的话听的多了，没事儿的，你老公心脏非常强大。而且也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人渣给自己添堵。”
　　他笑着揉苏挽风的头发：“好了，给老公笑一个。”
　　苏挽风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展居洲心脏病强大，可不代表他心脏强大，他现在越来越小心眼儿了，见不得别人说展居洲不好，刚刚那种羞辱，他原以为展居洲是不会忍的，可展居洲……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不反抗？
　　苏挽风想不明白，越不明白，他心里就越憋的慌，晚饭吃的也是心不在焉。
　　回了家里，洗了澡，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展居洲要去公司，晚上五点多，下了班后，他开车接苏挽风一起去季衍之的生日宴。
　　宴会就是在季衍之家的别墅里办的。
　　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热热闹闹的，季衍之和方执的小闺女穿着一身橘色的公主裙，笑着往展居洲面前跑：“展叔叔！”
　　展居洲弯腰 ，很自然的把小姑娘抱起来，转了两个圈，“彤彤想叔叔了没？”
　　彤彤：“想。”
　　展居洲：“叔叔也想彤彤了，你两个爸呢？”
　　“大爸爸在楼上和清让哥哥说话，二爸爸出去买东西了。”
　　展居洲“噗嗤”：“顾清让那个不要脸的老流氓，我们都是叔叔，他好意思让你叫他哥哥？”
　　彤彤：“清让哥哥说他永远十八岁。”
　　苏挽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下意识的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里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他们几乎都是季衍之在娱乐圈里的朋友，光鲜，靓丽，气质不凡，往那边一站就知道不是个普通人。
　　苏挽风也曾经是个富家公子，他认得出他们穿的衣服的品牌，戴的手表的价格，一条低调的卡地亚手链，就要价一万多，再看看自己——
　　平价的衣服 ，路边小店里买来的几十块钱的鞋子，以前他不怎么在意，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是不是给展居洲丢脸了。
　　他看到有几个人笑着往展居洲面前走，展居洲与他们不冷不热的寒暄，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更深，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想去外面的花园透透气。
　　“挽风。”
　　展居洲忽然叫他。
　　他脚步一顿，扭过头，就见展居洲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哪？”
　　苏挽风低头：“我……我随便走走。”
　　“来，给你介绍介绍朋友。”
　　展居洲把苏挽风推到那几个人面前，大大方方的介绍：“这是我爱人，苏挽风，挽风，他们都是衍哥的朋友，都是演员。”
　　苏挽风大概是没想到展居洲会这么自然的说出“我爱人”三个字，他愣了下，脸色涨的通红，磕磕巴巴道：“你们好，我叫苏挽风。”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小展之前发微博，神神秘秘的，我还在想得是多厉害的人，才能把小展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今天可算是见到了啊。”
　　“藏着掖着那么久，今天总算是舍得带出来了啊。展居洲，你真挺不够意思的。”
　　展居洲揽着苏挽风的肩膀，笑道：“我们家挽风，哪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你们这些老油条看。”
　　几番轻松的对话下来，苏挽风的心情已经轻快了不少，他发现这群明星，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随和很多，甚至还有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叫他一起打扑克的。
　　苏挽风犹犹豫豫。
　　展居洲：“去玩，一家派一个代表，你代表我们家。”
　　苏挽风只好硬着头皮过去玩牌。
　　众人见苏挽风年纪小，又长的西皮嫩肉的，心生怜爱。
　　边洗牌边说：“大家都让着点小展媳妇啊，别让小孩输太多钱。”
　　苏挽风窘迫的回头看了眼展居洲，轻轻摇摇头。
　　展居洲：“尽管赢，有的是钱。输再多也不怕，输了就当给衍哥凑生日份子。”
　　苏挽风拧紧了眉头，小声的“哦”了声，“你们要玩什么牌？”
　　“你想玩什么？”
　　苏挽风：“……我，我都行。”
　　“那就斗地主吧，玩个简单的，小挽风，斗地主会不会？”
　　苏挽风：“……会。”
　　众人就开始笑呵呵的斗地主。
　　第一局，苏挽风赢了。
　　第二局，苏挽风又赢了。
　　第三局，苏挽风又又又赢了。
　　第四局，苏挽风看着手里的牌，很是纠结。
　　嗯……要不要故意让一让他们。
　　老是自己赢，是不是不太好？
　　苏挽风颤颤巍巍的准备把自己的王炸拆开打。
　　展居洲咬着根巧克力棒凑过来，正好看到，直接把苏挽风的王炸甩了出去，“干嘛让他们啊？”
　　苏挽风急了：“不能让他们老是输！”
　　其他人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挽风，没想到你玩牌那么厉害啊。”
　　“是啊，我们本想赢你几个钱，狠狠宰你老公一笔，这下好了，现在轮到你宰我们了。”
　　苏挽风脸红：“没有……我不要你们钱。”
　　“这怎么行，赖账人家又说我们欺负小孩。”
　　“你在哪学的牌技啊？”
　　苏挽风不好意思说他是在酒吧打工的时候学的，那个时候他要陪客人喝酒，有时候也要陪客人打牌助助兴，说的难听点就是陪玩，都客人开心的，他的酒量，牌技，都是在那会儿练出来的。
　　可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意思对外面说，他不怕别人看不起他，他是不想给展居洲丢脸。
　　正想找个理由搪塞，展居洲却淡淡道：“挽风以前在酒吧打工的时候学的，你们都别小看我们家宝宝，喝酒不比你们差。”
　　“呦呦呦，这就护上了。”
　　众人又是一阵打趣儿。
　　方执已经回来了，众人也就不再打牌，苏挽风悄悄的瞪了眼展居洲，不满：“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外面说呀？”
　　“说说又没什么。”展居洲要去捏他的耳朵。
　　苏挽风皱眉，很严肃道：“你别告诉他们，我在酒吧陪过酒，被他们知道你有个陪过酒的男朋友，他们会笑话你的。”
　　展居洲：“你不偷不抢，凭本事赚钱，谁敢笑话？”
　　他皱紧了眉头，轻轻的拥住了苏挽风，声音沉沉：“挽风，你听好了，我从来不觉得你过去的那段经历会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哪怕真的让我觉得丢脸，也是因为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不能保护好你，不能给你提供好的生活，我身为一个男人很丢脸。”
　　“而且，衍哥的朋友都很好，他们根本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的。我不允许你看不起自己，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
　　苏挽风的眼睛不由的红了，“展居洲，我……”
　　“让让。”一只手直接把腻歪在一起的两个人推开了。
　　方执皱眉，很是不满：“你们俩要秀恩爱，就去外面秀，在我家里演琼瑶剧呢？今天是我老婆生日，我老婆是主角，懂不懂规矩？”
　　苏挽风：“对不起……”
　　季衍之这时正和顾清让下楼，听到方执这霸道不讲理的话，立刻骂他：“方执，你土匪啊？”
　　方执皱眉：“谁土匪了，算了，懒得理你，我去做饭 ，展居洲，你过来帮我打下手。”
　　展居洲不满：“我怎么说也是客人，你也好意思……”
　　方执：“那叫你老婆帮我？”
　　展居洲嘴角抽了下，乖乖的和方执去厨房了。
　　这边季衍之已经带着顾清让走到了苏挽风面前：“挽风，他是顾清让，你应该看过他的戏吧。”
　　苏挽风瞥了眼男人。
　　男人生的分外俊俏，五官明朗，又不显得太过张扬，浑身上下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他当然认得这个大名鼎鼎的影帝先生。
　　“嗯，我看过他的电影。”
　　另一边顾清让就像是看到了宝贝一样，先是摸了摸苏挽风的手，又是捏了捏苏挽风的脸，然后像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一样，神神秘秘道：“想不想当演员啊？我签你吧，你给我赚……咳咳，我意思是说，我捧你当大明星！”
　　“顾清让，你给我把爪子松开！”





第246章 他见过方执和别人做过
　　突然一声恼怒的低吼让顾清让吓了一大跳。
　　头都没回，赶紧就把爪子给松开了。
　　苏挽风就见楼上走下来个凶巴巴但是长的贼帅的陌生男人。
　　顾清让一改之前笑呵呵的模样，等着那男人走到面前，立马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男人对季衍之和苏挽风点点头，然后就把顾清让拖走了。
　　顾清让一片哀嚎。
　　苏挽风皱眉，有点担心：“顾先生没事吧？”
　　季衍之着看被拽出大门，两只手还扒在门框上做最后垂死挣扎的顾清让，无奈的笑了笑：“那是顾清让的老公。”至于顾清让有没有事……呃 ，那就很难说了，那男人可是出了名的醋精。
　　其他人都凑在一起聊天谈笑，季衍之把苏挽风带到楼上人少的地方，他看得出来苏挽风在人多的地方显得很拘谨，许是他也有过不想面对人的经历，苏挽风的这种细微心理，他察觉到的非常敏感。
　　二楼没什么人，比楼下显得安静不少，苏挽风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季衍之：“衍哥，生日快乐。”
　　季衍之接了过去，看了眼，笑：“这香水我也在用，看来咱们口味还挺像。”
　　苏挽风很不好意思：“……不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嫌弃。”
　　季衍之在床边坐了下来，低头摆弄着那瓶小小的香水。
　　苏挽风的语气写满了小心翼翼和浓浓的自卑。
　　他看着苏挽风，总觉得能从他的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
　　那时他要比苏挽风自卑多了，在一身光环的方执面前，他卑微的像是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季衍之把香水打开，喷在自己的手腕处，淡淡的兰花香蔓延，季衍之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胸腔盈满了这种舒缓温柔的味道，才开口：“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和方执的故事。”
　　苏挽风点点头：“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点。”他知道，季衍之有些不太好的东西，至今都在网上流传。
　　季衍之没提起那些人尽皆知的陈年旧事，他让苏挽风坐下，说起了一件连方执都不知道的往事。
　　“我和我前妻结婚的第二年，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他，那时候他正和一个同剧组的男演员传绯闻，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连订婚的消息都传出来了。”
　　“我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嫉妒，我失去了理智，发疯一样的去找他。”
　　“当我站在他家楼下的时候……”季衍之轻轻地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很是漂亮，“我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和他在车里待了快一个小时。”
　　“啊？”
　　苏挽风惊叫了声，不由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一会儿 ，他才问：“那……那他们……”
　　季衍之摇摇头：“我从来没问过方执。”
　　那是一个冬日的清晨，天气冷的刺骨，他站在马路的对面，安安静静的看着那个打包严实的小明星，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然后快速钻进了路边停着的车里。
　　时隔多年，季衍之仍旧清晰的记得，那是方执惯常开的的黑色路虎，车牌号是77214，季衍之就蹲在马路边上，心如死灰的看着那辆车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激烈摇晃了四十多分钟。
　　那小明星下车时，已经换了套衣服，他知道那件外套是方执的黑色羽绒服，因为那是他曾经给方执买的，现在就穿在那个小明星的身上。
　　小明星仍旧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是走起路来却一瘸一拐，快速坐上了另外一样红色的SUV，然后离开了。
　　季衍之说完后，苏挽风已经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他看着季衍之温润的眉眼，和平静地神色，心里难受的不行，他不知道季衍之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他已经没有在意的意义了。
　　苏挽风：“衍哥 ，你生气吗？”
　　季衍之沉默了会儿，然后笑了下，“不生气，那不是方执的错，我们那会儿分手了，我结婚了，他和其他人谈恋爱，做 爱，本来就是他权利。”
　　“那……你会难过吗？”
　　季衍之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眼睛蓦的一下红了：“会难过，当然……会难过。”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手脚发麻，浑身冰冷，大脑像是被整个掏空，最后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他前妻对着他破口大骂，年幼的彤彤在客厅嚎哭，整个世界吵闹的他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
　　他慌张的走过去，把彤彤抱起来，一边哄着她，眼泪不停的“吧嗒吧嗒”往下砸。
　　时至今日，他仍然会想起那辆晃动的汽车，但他一次，都没有去问过方执。
　　“我和他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他对我很好，他很爱我和彤彤，虽然他可能也曾属于过别人，但是……无所谓了，现在属于我，足够了。”
　　在苏挽风看来，季衍之说这话的表情实在是太勉强了。
　　也是，对于有感情洁癖的人，这种事情，实在太让人接受了。
　　谁不想深爱的人是彼此的唯一。
　　苏挽风突然后背阵阵发寒。
　　他忽然想，在展居洲心里……对他曾经和吕毅的事……也有没有过同衍哥一样的，难以启齿的膈应和必须做出的隐忍。
　　他和展居洲也很不容易。
　　许是房间里的氛围太过于沉重，季衍之笑了笑：“抱歉和你说了这种事儿，其实我就是看你有点，不太放得开，我对你们的事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小展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每次和我提到你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在发光。”
　　苏挽风愣了下，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他有时候挺幼稚的。”
　　“方执也是啊，人啊，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变得幼稚，很可爱不是吗？”
　　苏挽风窘迫的点点头：“嗯……”
　　季衍之笑道：“所以，不用觉得不自在，也不要觉得自卑，你要学着相信他。”
　　苏挽风愣愣的看着季衍之。
　　季衍之正要讲话，方执就从门外进来了，一脸警惕的瞥了眼他们两个人，皱眉：“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嘛呢？”
　　季衍之起身，笑道：“哪有鬼鬼祟祟了？”
　　方执不满的搂住季衍之的腰，小声碎碎念：“你还没有？之前你就和顾清让在屋里待半天，现在又和苏挽风……”
　　季衍之：“行了行了，我们三儿能有什么？你别乱吃飞醋了可以吗？过个生日还给我添堵，烦不烦啊。”
　　方执哼哼：“那你就不要让我吃醋啊。”
　　两个人说着话走远了。
　　没过一会儿，饭菜齐备，一屋子的人把季衍之家大大的餐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喊：“顾哥和江总怎么不见了？”
　　“哎，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了吗？”
　　话音刚落，顾清让就从外面回来了。
　　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嘴唇通红，他走路的姿势也很不自然，江一辰就跟在他的背后，一脸的慵懒。
　　众人都心知肚明，吹着口哨打趣儿：“呦，顾哥，我还以为你吃饱了，不吃饭了呢？”
　　顾清让咳嗽了两声：“谁吃饱了？我饿死了好吧。”
　　“哎？那江总不行啊。”
　　顾清让炸毛了：“吃你的饭！饭都堵不上你那破嘴！”
　　众人一阵“哈哈哈”。
　　展居洲则是一边吃瓜一边帮苏挽风剥虾，“快点吃，媳妇儿想，待会儿就没了。”
　　苏挽风咬着虾，看着顾清让涨红的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刚刚干什么去了。
　　他下意识的去看季衍之。
　　季衍之神色平静，没有一丝异常，正偏头笑着和顾清让低声说什么。
　　苏挽风突然有些没有食欲了。
　　展居洲和他说，相爱的人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他曾经为了这个，吃了很多的亏，也被展居洲教训了不少次，他在学着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展居洲，开心的不开心的 ，好的坏的。
　　他希望季衍之也是。
　　吃完饭后，众人又闹了一阵子，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展居洲帮着方执收拾凌乱的屋子，顾清让一杯倒，早就趴在江一辰身上唱套马的汉子了。
　　他们也离开后，热闹了大半天的别墅陡然安静了不少。
　　季衍之在房间哄彤彤睡觉。
　　苏挽风推开门，小声的叫了他一声：“衍哥。”
　　季衍之给彤彤盖好被子，转身走出来：“怎么了？”
　　苏挽风很着急：“我觉得你应该和方先生说。”
　　“说什么？”
　　苏挽风：“说……那件事。”
　　季衍之愣了下，笑了：“你怎么还替我操心了？”
　　苏挽风脸颊泛红：“以前我和展居洲也这样，你应该告诉他的，你很在意。”
　　季衍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觉得……没必要说了。
　　那么久的往事了，以方执的记性，说不定早就忘了那个男人了。
　　“告诉我什么？”
　　方执拿着扫帚忽然从楼下上来了。
　　季衍之和苏挽风都愣了下。
　　方执脸色沉沉的，他今天被灌了不少酒，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压迫人，“我就知道，你们鬼鬼祟祟有事情瞒着我？你们干什么坏事了？”
　　苏挽风：“衍哥，我……我先回去了！”
　　他拔腿就往楼下跑。
　　只留下季衍之和方执大眼瞪小眼。





第247章 质问
　　方执越来越觉得奇怪：“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季衍之：“没有啊，就是随便聊聊，你别神神叨叨的了。”
　　苏挽风和展居洲是最后离开的，家里已经此刻没有其他的客人了，方执把客厅的垃圾打包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回来时，才发现季衍之不见了。
　　他在别墅里找了一大圈，最后才在顶楼的平台上，发现了正在抽烟的季衍之。
　　这两年，季衍之几乎很少抽烟了。季衍之身体不好，当初他用了不少功夫，逼迫季衍之戒了烟。
　　季衍之见到他上来，也有点慌张，下意识的想要把烟给掐了，谁知手忙脚乱的，居然被猩红的烟头给烫了一下。
　　“阿衍？！”方执急匆匆的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怎么样？是不是烫着了！？给我看看。”
　　季衍之摇头：“没事儿，应该不严重。”
　　方执低头看了眼，季衍之右手中指处，红了一小块。
　　他赶紧把季衍之拉回屋子，拽着人直接进了浴室，把季衍之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 ，打开了冷水：“冲十分钟。”
　　季衍之无奈：“真没多大事……对不起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烟瘾突然犯了，就没忍住。”
　　方执心里有点火 ，但又舍不得对季衍之说一句狠话，只是低着脑袋，抓着季衍之的手腕，闷声不悦道：“我又没说不让你抽，想抽就和我说，干嘛躲着藏着，还把自己弄伤。”
　　季衍之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他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红肿已经消散下去了，一点伤痕都没有，“这下你放心了吧？”
　　方执古怪的盯着季衍之：“阿衍，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总觉得你最近一段时间，有心事。”
　　季衍之：“没有啊，可能是要进组了，有点压力吧，这次的角色，是我以前都没尝试过的。”
　　季衍之上个月接了一部新剧，是部民国剧，他在里面饰演一个心狠手辣的反派军阀。
　　方执却有些不放心：“你什么角色没接过……以前也不见你这个样子。”
　　季衍之笑了笑：“我真没事。”
　　方执：“行，那我不问了，吃草莓吗？”
　　“有草莓？”季衍之皱眉：“刚刚顾清让说他想吃，你不是说没有吗？”
　　方执：“那是给你留着的，我就骗他说没有。”他一边说一边感慨：“这个江一辰混的可真不咋地，草莓都买不起吗？你都不知道，顾清让盯着我的玛莎拉蒂眼珠子都要盯出来了。”
　　季衍之：“……”
　　方执去给季衍之洗草莓去了，季衍之看着他低头，仔细又认真的把草莓上的叶子一点点的摘干净，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疑问给咽了回去。
　　算了吧 ，季衍之，何必再去纠结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呢？
　　现在的方执，满心都是你，你家庭幸福，事业顺利，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季衍之盯着方执，深深的吸了口气。
　　一周后，季衍之进了剧组拍那部民国戏。
　　因为不是主角，季衍之的戏份并不算多，每天收工也很早，方执一般下了班，就会来剧组接他，两个人再一块儿回家。
　　这天季衍之收工，一进方执的车，他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精的气味。
　　看着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的方执，季衍之吓了一跳，又气又急：“你喝酒开车过来的？”
　　方执抬头，眼睛红红的，很不舒服道：“没，司机送我过来的，我让他先回去了，我没开车。”
　　季衍之这才松了口气，他从包里翻出一颗柠檬糖，撕开包装，喂到方执嘴里 ：“有应酬？怎么喝那么多？”
　　胃里的酒精翻涌着，让方执很难受，他点点头，声音沙哑：“嗯……推不掉。”
　　季衍之下了车，绕到车的另外一边，拉开车门 ，弯腰想把方执扶出来：“来，你去后面躺一会儿。”
　　方执浑身滚烫，踉踉跄跄的下了车，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了，季衍之看着他紧紧拧着的眉头，有些心疼：“都这么难受了，怎么不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想接你，想早点见到你……”
　　季衍之把他放在汽车的后座上，皱眉道：“每天都能见到好不好？”
　　“可我每时每秒都想你。”
　　季衍之被逗笑了：“喝醉了还不老实点？胡说八道什么？”
　　“谁胡说八道了，明明是真心话。”
　　“行行行，你老实躺着吧。”季衍之关上了后车门，他让几个助理先走，自己坐进驾驶室，驱车回了家。
　　一个小时后，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季衍之正想把方执从车里扶出来，谁知道方执却忽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狠狠的拽进了车里。
　　季衍之“啊”的惊叫了声，重重的砸在了方执的胸膛上。
　　下巴都磕疼了，他不满的拍了把方执肩膀 ，没好气：“你又闹什么？”
　　方执却直接吻住了季衍之的唇。
　　季衍之愣了下，旋即激烈的反抗了起来。
　　“你放开，放开！”
　　方执一个翻身，把季衍之压在了身下，他快速关好车门，反手锁上，一只手已经摸进了季衍之的衣服里。
　　季衍之吓了一大跳：“方执，你……”
　　方执声音醉醺醺的，充满了几分讨好和祈求：“阿衍，我想做……”
　　他又去脱季衍之的衣服。
　　季衍之急了：“没说不让你做，回屋……”
　　方执捂住了季衍之的嘴：“就在车里做。”
　　季衍之肩膀僵了下，激烈用力的挣扎，“我不想在车里，你放开我……”
　　方执大概是真的醉了，他不顾季衍之的反抗，把季衍之翻了过去。
　　季衍之痛的闷哼了声，他死死的攥着拳头，咬着牙齿，连一声都骂不出来了，他能感觉到车子在方执的冲撞下，剧烈摇晃。
　　冷汗顺着额角“吧嗒吧嗒”的砸在真皮坐垫上，狭窄的车里，全是低沉交缠的粗喘和呼吸。
　　季衍之痛极了，脑子里全是那个清晨，他看到的一切……
　　这场有些单方面发泄意味的性 事，足足一个小时才停下。
　　季衍之趴在座椅上，眼睛放空，肩膀不停的发抖。
　　方执的酒似乎是醒了些，他把季衍之的脑袋掰过来，想要去问吻他的唇。
　　季衍之疲惫极了，却还是在这一刻别开了自己的脑袋，躲了开来。
　　方执皱眉：“阿衍？”
　　季衍之声音沙哑，语气冰冷，“起来。”
　　方执：“你还没射……”
　　季衍之：“起来！”
　　季衍之终于忍不住了，他奋力的推开了方执，方执的脑袋重重的磕在了玻璃上“咚——”的一声巨响。
　　他被砸懵了，也被砸醒了。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他伸手想抱季衍之。
　　季衍之挥开他的手，快速穿好衣服，声音发抖：“别碰我。”
　　他下了车，快步回了别墅，方执眉头拧的死死的，只道喝酒误事，追着季衍之进了屋。
　　季衍之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方执惶惶不安，他去洗了个澡，把自己浑身上下的酒气全部洗干净，确定没一丝酒精的气息，然后又去给自己煮了碗醒酒汤。
　　一个小时过去了，季衍之还是没从卧室出来，方执在门口转了好几圈，急的满脑门子汗，可又不敢打扰季衍之。
　　他忐忑的去厨房做晚饭 ，知道闯祸，做的全是季衍之最喜欢的。
　　又是一个小时，季衍之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方执把饭菜端上桌，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季衍之，轻轻的咳嗽道，“……阿衍，吃饭了。”
　　季衍之冷冷的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杂志看。
　　方执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敢再说什么，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餐桌前。
　　就这么站了半个小时，方执才鼓足了勇气走到季衍之面前：“吃饭，都冷了。”
　　季衍之：“没胃口，你自己吃去吧。”
　　方执呼吸收紧，皱眉：“……我今天喝多了，没考虑到你心情，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季衍之心烦意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以前和方执胡闹的时候，他什么地方没玩过儿，可是……他就是憋了一肚子的闷气，这种焦灼的滋味像一把浇了汽油熊熊燃烧的烈火，快要把他逼疯。
　　方执还在道歉：“阿衍，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都不喝酒了。”
　　季衍之更是烦躁。
　　这根本就不是喝酒不喝酒的事，他只是在意了，在意过去……那个从方执车里走出来的男人！
　　方执今天对他所做的一切，让他觉得他季衍之和那个男人是没有区别的。
　　季衍之眼睛骤然红了，他再也忍不住，抬头看向方执：“你也和别人在车里做过是不是？”
　　方执愣了下：“什么？”
　　季衍之声音沙哑：“我……我不是找你兴师问罪，那时候我们分手了，你和谁做什么，都不是你的错，我就想……想确认一下，你和别人也发生过关系，在车里……”
　　方执眼睛骤然冷了下去：“你听谁说的？”





第248章 天大的委屈
　　季衍之闭上了眼睛，神色有几分痛苦和疲惫。
　　他能感觉到客厅里的氛围在一点点的变得紧张和不安，心也随着一起忐忑。
　　算了，他不应该提这个话题的，现在弄成这样，他都能预感到，他和方执很快就会吵起来了。
　　何必呢。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口气，松开了抱着自己脑袋的手，对方执道：“对不起，是我有点太敏感了，这件事过去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提……”
　　方执猛然把手里的筷子摔在了桌上，眼睛一圈都红了：“什么过去了！怎么就过去了？！季衍之，你他妈给我把话说清楚，老子还和谁上床了！你说！？”
　　他行得正坐的端，他根本就不怕和季衍之对峙，他就是气的慌，季衍之念叨这件事多久了，又怀疑他多久了？！
　　这么久以来，难道在他的心里一直憋着这么一个疑问？
　　一想到在季衍之的心里，自己就是个随随便便和人上床的人，方执满肚子的憋屈和怒火，额角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狂跳，整个人都要炸了。
　　两只手掌按着桌子，拼命的深呼吸才勉勉强强控制住自己没冲上去，扒了季衍之的裤子打他一顿。
　　“季衍之，你他妈说话！你从哪听到我和别人上床的？”
　　他气势汹汹，季衍之也终于忍不住了，红着眼睛吼他：“我自己看到的！”他亲眼看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亲眼看到的？”方执气急反笑，摇着头一脸荒诞的笑：“行，那你给我好好说清楚，你在哪看见的，什么时候看见的。”
　　他走到季衍之的面前，委屈的仿若一个受了冤枉的小孩，急吼吼的要求一个解释：“说清楚！别话说到一半又他妈在这里给老子装无辜！我倒真想知道，我他妈都不知道自己和别人上过床，你是怎么看到的！”
　　他气的咬牙切齿，拳头捏的死死的，一双眼睛红的让人触目惊心。
　　季衍之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浓浓的心虚。
　　可他确定那天看到的就是方执的车和方执传绯闻的男演员，而且那还是在方执的家门口，他不可能看错的，他整整看了那车晃了四十分钟。
　　季衍之说了一个准确的日期，“上午八点零五分，你和周野，在桃园望江的那套别墅门口，你的黑色路虎车里，车牌号就77214，还用我继续往下说吗？”
　　方执听完，先是愣了一下，因为季衍之说的日期真的是一个非常久远的日期了，近乎十年前……而周野，方执皱眉，仔细的头脑风暴了下，他妈的，他连周野是什么人都想不起来了。
　　哪边冒出来的狗东西？！
　　他这边还没理清思路，季衍之已经站了起来，他对方执认认真真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翻旧账，而且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权利去管你的私生活。”
　　“方执，这件事我不会再提，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过你妈！”方执咬牙骂了句脏话。
　　他气的在客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想摔东西，想骂人，可他还算有最后一丝理智，他用手指指了指季衍之，咬牙一字一句道：“你说的周野，我压根记不清是谁了，但是季衍之，老子在这里和你说清楚了，我这辈子，除了你，没碰过任何一个人！”
　　“那辆路虎，分手前是你买送给我的，我当时以为你劈腿，恶心的不行，出事一周后就把那辆车低价卖给一朋友了，我不知道你看到的车里的人究竟是谁，总之不是我，你要是不相信，是现在就把他电话号码给你，你自己去查那辆车的转让信息去！”
　　季衍之怔住了。
　　车子……被方执卖掉了？
　　所以当时开那辆车的人，也有可能不是方执……？
　　可是怎么会呢，明明桃园望江的别墅还是方执的啊，那套别墅还是方执前几年被全网暴力的时候卖掉的。
　　不是方执，谁会去那里？
　　许是季衍之纠结的表情，让方执意识到季衍之仍旧是不相信他说的话，方执心里忽然无力极了。
　　他的枕边人不相信他，甚至……怀疑了他那么久。
　　他们和好也这么久了，季衍之一次都没和他说过！
　　方执心里的火气一点点散去，只剩下了无尽的心寒和心脏被撕扯开来的酸疼。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把话说完：“桃园望江那套别墅，出事后，我也没去住过几次，我解释完了，信不信由你。”
　　方执说完，直接抓起放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拿起车钥匙往别墅外面走。
　　“你去哪？”
　　方执在门口停了几秒，声音冰冷：“季衍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想一个人冷静会儿。”
　　季衍之有些慌：“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方执：“我自己叫司机。”
　　说完，他轻轻关上了别墅的门。
　　季衍之愣愣的站在原地，心脏跳的飞快，脑子里被塞了一团乱麻似的，交织缠绕，压的他无法正常呼吸。
　　他呆了三十来分钟，才去拿手机，想给方执发条微信。
　　微信里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是个陌生的头像。
　　季衍之下意识的点了通过。
　　一瞬间，对方就发了七八条信息过来。
　　【嫂子，你好！】
　　【我叫白逸飞，是执哥朋友，那个我和你说一下哈，执哥那辆路虎车是卖给了我，现在还在我家车库里躺着呢，那个周野，是我之前一个男朋友，你看到和他在车里玩的人，应该是我。】
　　【我那时候刚回国没多久，家里催婚，我就不想回家，执哥就把他桃园那套房子给我住了，我都找到当时的聊天记录了，手指都翻断了，嫂子你自己看吧。抱歉让你误会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嫂子，您真误会我哥了。】
　　季衍之低头安安静静看着那些照片，心里的怀疑和不安消散，涌上一股小小的喜悦。
　　只是没高兴多久，他又开始后悔和忐忑了。
　　所以他是误会了方执……
　　还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难受了那么久？
　　他要是早点和方执说清楚……
　　季衍之拧紧了眉头，赶紧给方执打了个电话。
　　电话直接关机了。
　　季衍之面色苍白的咬紧了嘴唇，眉宇间全是浓浓的不安和紧张。
　　……
　　另一边的方执，已经回了他爸妈家。
　　陶佳芳正在看季衍之演的一部现代都市生活剧，这部剧最近热播，话题度很高，陶佳芳的一堆小姐妹每天都在追，陶佳芳得意的很，毕竟那可是他儿媳妇演的。
　　见到方执这么晚回来，她一边惊讶，一边笑道：“你来的正好，我在看衍儿演的剧呢，你帮我问问，他最后和柔柔分手了吗？我觉得那个柔柔不适合他。”
　　方执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季衍之的名字，他冷着脸往卧室走，“我先回房睡了，妈，你也早点休息吧。”
　　陶佳芳愣了下，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咯噔”一声，这是……吵架了？
　　她知道季衍之和方执脾气都拧巴，这两年两个大男人也没少绊过嘴，可是方执大半夜的跑回家，这还是头一回。
　　陶佳芳赶紧把老伴儿叫了起来，指着方执的房间，小声：“吵架了。”
　　方爸爸不悦：“方执不懂事，多大人了，小夫妻吵个架还往娘家里跑。”
　　“我给阿衍打个电话问问吧。”
　　陶佳芳去拿手机。
　　没过一会儿，电话通了。
　　陶佳芳小心翼翼的：“衍儿，你和方执是不是吵架了？”
　　季衍之一看到陶佳芳的电话就知道方执肯定是回家了，这么晚了还惊动两位老人，季衍之更是不安：“妈，我和方执没什么，就是闹了点小矛盾。”
　　陶佳芳叹气：“哎 你也别帮他说话了，我自己养大的儿子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了，你别着急，我和你爸说说他，明天就让他给你道歉去。”
　　季衍之有点窘迫。
　　这事……怎么看也得他给方执道歉才对。
　　“妈，你早点休息吧，我和方执没事的。”
　　“行行行，你们两个没事就行，你也早点睡吧。”
　　“嗯，好。爸妈晚安。”
　　挂了电话，陶佳芳立马黑了脸，对满脸八卦的方爸爸连连摇头：“你看看衍儿，都什么时候了，声音都哭哑了，还帮你儿子讲话！方执那个混蛋玩意，还好意思跑回来躲着。”
　　陶佳芳忍不了了，儿媳和孙女在家里委屈着呢，她越想越来火，上前敲门，把方执从屋里叫了出来。
　　方执都已经换好了睡衣，“怎么了？”
　　陶佳芳：“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你又怎么欺负衍儿了？”
　　方执皱眉，他本就委屈的不行，现在被倒打一耙，再也忍不住了：“谁欺负他了？是他欺负我好不好？”
　　陶佳芳：“他欺负你什么了？啊，你说说看！”
　　方执：“他说我和人家上床……”
　　陶佳芳一巴掌甩在了方执的脑袋上：“你他妈和哪个狐狸精上床了？你脑子被门夹了啊？！”
　　方执眼睛红了：“他说什么你都信是不是？”
　　“难不成衍儿还能冤枉你了？”





第249章 心事
　　陶佳芳只当是方执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在外面有人了，气的又方执身上狠狠打了好几下，怒道：“那狐狸精是什么人？你们好多久了？我告诉你，你立马给我断的干干净净，回来给衍儿道歉！”
　　方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季衍之那边受了委屈，回家还要被爸妈误解，此刻他真的满心疲惫，转身回了屋，把门直接关上了。
　　陶佳芳气红了眼睛，拿方执没办法，只能瞪方爸爸：“你生的好儿子！”
　　方爸爸瑟瑟发抖，嘟囔了两句“关我什么事”，灰溜溜的也回了房。
　　陶佳芳几乎一晚上没合眼，在房间里唉声叹气。
　　他了解季衍之的脾气，方执要是真的在外面有了人，季衍之肯定要离婚，那么红的一个大明星，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的，根本就不缺人喜欢，再看他儿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比不过小明星年轻漂亮，退了圈也比不过那些个小明星有名气……
　　都这样了还不知道珍惜！
　　陶佳芳愁的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急急的给季衍之打了个电话。
　　“衍儿，你今天有通告吗？”
　　季衍之正准备送彤彤去学校，回答：“有，下午。”
　　陶佳芳：“我去看看你吧，你爸前两天钓了好几条鱼，我给你送过去。”
　　季衍之：“妈，您和爸自己留着吃吧，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野生的鱼和你们超市买的不一样，有营养，我待会儿就过去。”
　　季衍之拧不过她，只能应下。
　　他让司机送彤彤去学校，自己把家简单收拾了下，半个小时后，陶佳芳拎着两大袋东西来了。
　　季衍之赶紧接过去，沉甸甸的，他皱眉：“怎么那么多，您还买了别的？”
　　“草莓，都是最新鲜的，你自己洗洗吃。”
　　这季节草莓不上市，弄这些新鲜的草莓，陶佳芳肯定费了一番心思，季衍之很清楚她要说什么，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妈，我和方执没什么的。”
　　两个人磕磕绊绊这么些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还能为这种事分手不成？
　　陶佳芳叹气：“我昨天骂过他了，也打过他了。”
　　季衍之吓了一跳：“您打他了？”
　　陶佳芳：“衍儿，方执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看在我和你爸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肯定是被灌什么迷魂汤了，我保证让他断的干干净净的。”
　　季衍之都傻了。
　　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是他冤枉了方执吗？怎么陶佳芳搞的真像方执出轨了一样。
　　“妈，您误会了。”季衍之赶紧解释：“这事是我不对，是我没弄清楚，就和方执吵起来了。”
　　陶佳芳只当他在维护方执：“你就别帮他讲话了，我都和他说了，让他晚点过来给你赔礼道歉，衍儿，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要是再管不住自己，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季衍之胸口闷的难受，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现在不仅是他误会了方执，就连陶佳芳也当真了？
　　“妈，方执在外面真的没人，我天天和他在一块，他要是有什么，我肯定知道，这次真的就是一点小误会，我……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说说就没事了。”
　　陶佳芳一脸欣慰：“哎，委屈你了。”
　　季衍之笑都笑不出来了：“……真没有。”
　　过了中午，方执回来了。
　　他面色沉沉的进了屋，拳头捏的紧紧的，眼睛通红。
　　陶佳芳：“你哑巴啦？”
　　方执胸口起伏了两下，对季衍之说：“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有这种误会了。”
　　季衍之头疼，这种话……怎么看都应该由他说才对吧。
　　陶佳芳当着季衍之的面，把方执狠狠训了一顿。
　　方执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拧着眉头，眼睛红的厉害。
　　骂完方执，陶佳芳终于走了。
　　季衍之把她送上车，再回来时，就见方执在厨房，已经在做午饭了。
　　季衍之有点心虚，他走了过去，“我没和你爸妈告状。”
　　方执低头摘着芹菜叶子，闻言也只是顿了下，就继续低头做事了。
　　季衍之见他不说话，手心有些出汗，口干舌燥的：“你朋友，那个白逸飞，已经和我解释清楚了……对不起。”
　　方执把芹菜扔到了水龙头下，“哗啦哗啦”的水声让人心头愈加不安，他低着脑袋，淡淡道：“你道什么歉，反正错的又不是你，永远都是我的错。”
　　季衍之脸色不太好，“你别这么说行吗？我真没想到你妈也会误会……”
　　方执深吸了口气，终于抬起了头：“我有说错吗？我被误会又算的了什么，你再不想误会我，不也他妈误会了十年了吗？”
　　季衍之面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方执关上了水龙头，讽刺的笑了声：“季衍之，你可太有意思了，就这莫须有的事，你憋在心里十年，你现在和我说你不想误会我？”
　　他不是气陶佳芳怎么他了，他就是觉得委屈。
　　在季衍之眼里他就是那种人。
　　但凡他们之间有一点点信任，季衍之也不会把这件事瞒到十年后的今天才说！
　　一想到在季衍之心里，他是个随随便便可以和别人上床的人，方执就觉得侮辱。
　　他觉得季衍之就在狠狠抽他耳光。
　　这两年他已经很少去想过去的事情了，他失去过季衍之，那时的季衍之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他绞尽脑汁，费劲万般心思，也走不进季衍之心里的分毫。
　　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也许……只是他自以为的过去了，时至今日，他也许仍未填补起季衍之心里的那个巨大窟窿。所以哪怕季衍之认为自己和别人上了床，他也照样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在他的身边老老实实的待了这么些年。
　　去他妈的！
　　方执扶着桌角，沉默了许久许久，然后才道：“我没心情做饭，你自己叫点东西吃吧。”
　　方执回屋后，季衍之坐在沙发上愣愣的出神，十二点后，助理过来接他去片场。
　　季衍之换好衣服，走过去敲了敲门：“我去片场了，晚点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出了门，助理小心翼翼：“衍哥，你和方先生吵架了？”
　　季衍之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私事，心不在焉的：“唔……没什么。”
　　下午要拍一场很重要的戏。
　　季衍之饰演的男四号苏深柏要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主分道扬镳，自此决裂。两个人爆发激烈的争执，苏深柏甚至要强娶男主的心上人，因而遭受到父亲的训斥和责打。
　　这场戏导演要求季衍之一定要演出狠厉的感觉来，季衍之不是没演过反派，他的演技从来就很让人放心，挨打的戏他也演过无数回了，很有技巧，只是今天，他的心就是静不下来，整个人一安静，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方执的事。
　　以至于他听到工作人员的惊呼时已经来不及反应了，鞭子没有按预计的那样抽在季衍之穿了防护的后背上，而是不偏不倚的甩在他白皙的脖颈上。
　　现场登时间一片慌乱，叫医生的声音此起彼伏。
　　和季衍之对戏的那个老演员慌的不行，连声道歉，季衍之赶紧鞠躬，说是自己的问题，让前辈不要多心。
　　伤不是很重，就是挺长一条鞭痕，季衍之本来就白，看的更是明显，处理好伤后，导演就赶紧让季衍之回去休息了。
　　季衍之坐上车，问助理借了镜子，对着自己的脖子看，助理笑：“应该不会留疤。”
　　季衍之叹气。
　　他哪里是怕留疤，他是怕方执看到。
　　“今天不回家了，送我去酒店吧。”
　　助理给季衍之递了杯水，笑：“衍哥，你怎么糊涂了。”
　　“啊？”
　　助理：“您不是和方先生吵架了吗？方先生看到您受伤，肯定什么气都消了。这么好的机会，您回什么酒店啊。”
　　季衍之失笑：“我才不卖惨呢，回酒店吧。”
　　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方执。
　　晚上季衍之在片场受伤的事就被经纪人司辰知道了。
　　司辰给季衍之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情况，最后嘱咐他好好休息两天，剧组那边下周再去。
　　“待会儿我让公司给你买个热搜。”
　　季衍之：“啊？”
　　司辰：“你自己说说看，你佛的多久没消息了？就是再有名气，也得出来营业营业，年底蓝鹰奖就要评选了，你正好给自己搞点热度，再拿个影帝视帝，这娱乐圈你可就真的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季衍之无奈：“有顾老师在呢。”
　　司辰冷笑：“他？你给他影帝不如给他直接打一千万，没出息的玩意儿，一天到晚围着江一辰转，他要是能生小孩，现在两个足球队都有了，我当初就不该捧他。”
　　季衍之：“……”
　　晚上九点，季衍之就上了热搜。
　　#季衍之剧组受伤#
　　#季衍之敬业#
　　季衍之路人缘一向不错，很快这两条热搜就冲到了最前面，收获了一批粉丝和路人的怜爱。
　　季衍之按照司辰的要求发了条微博，感谢大家关心，自己一切都好。
　　晚上十点的时候，方执也上热搜，他被拍到和几个朋友在酒吧喝酒，无名指上平常一直戴着的婚戒不见了。





第250章 取关方执
　　视频里的方执，正靠在酒吧吧台上，一只手夹着一根徐徐燃烧的香烟，袖口挽起到小臂处，露出一截精瘦漂亮的小臂，左手腕处有一些陈旧的烫伤痕，手指上那本应该有的钻石戒指，如今却没了。
　　这两年不少人都知道，方执的婚戒是从来不离身的。
　　有一年的新年，方执低调陪季衍之去参加一个活动。大过年的，季衍之给自己的几个助理都放了假，带着口罩面具的方执全程充当了助理的身份，大包小包的跟在季衍之屁股后面。
　　被路人拍的一清二楚。
　　后来有人拍到方执蹲在地上，面色焦急，很没形象的在路边的一个下水道里找东西，满手都是脏兮兮的泥。
　　旁边一堆人围着劝他就和聋了一样没听见。
　　后来还是季衍之匆匆从录制棚里跑出来，蹲在他面前，问他怎么了。
　　所有人都还记得，方执当时“蹭”的一下红了眼，就和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声音沙哑：“衍哥，婚戒不小心滑进去了。”
　　季衍之哄了他好久，最后承诺回头一定给他重新买一个，方执才终于不情不愿的被季衍之拽走了。
　　那个视频当时在网上特别火。
　　方执一度被人质疑只有三岁，大批吃瓜群众纷纷表示“季衍之带娃辛苦了”。
　　一周后，季衍之在微博上晒了一对新的钻戒，还配上了文字说“某个幼稚鬼终于满意了”，着实给众人喂了好一波狗粮。
　　可今晚，方执手上的钻戒不见了，不仅如此，季衍之受伤的消息都已经在微博热搜上挂了两个多小时了，方执不仅一点反应都没有，居然还在酒吧和人谈笑风生。
　　而且身边还有不少年轻的小男孩，要知道，方执以前可是拒绝让这种人接近自己身边三米的。
　　这下，不少人都开始慌了，一时间#季衍之方执婚变##季衍之方执感情破裂#等一系列的热搜开始往上冒了。
　　季衍之自然也看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自然不会去怀疑方执在酒吧干嘛，无非就是赌气，跑出去解闷罢了，又或者是故意气他……
　　只是，他真的对自己受伤的事，毫不在乎吗？
　　他记得方执很久之前就把他的微博设置成特别关心了，他发微博，方执绝对知道，可是……看着手机空空荡荡的信息，季衍之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果然是故意不理自己吗？
　　季衍之也一下子来了火，反手就把方执的微信和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里，然后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如果方执问我在哪，不用告诉他。就说你也不知道。”
　　助理都还没反应过来，季衍之就把电话给挂了。
　　打完电话，季衍之点开微博，二话不说，直接取关了方执。
　　气人是吧？
　　他倒要看看，谁更气人。
　　昨晚这一切，季衍之直接关了手机，他也不管网上待会儿会迎来多大的轩然大波，洗了个澡，捞起被子就睡了。
　　……
　　这边方执和友人散场，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
　　他今天心情实在不好，又不想待在家里面对季衍之，就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喝酒。
　　席间他朋友提醒他，说季衍之今天在剧组受了点伤，问他要不要回去看看。
　　方执当然不肯。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错的都是季衍之，他要是现在回去，不就等于向季衍之低头认错吗？
　　凭什么？
　　他冤枉自己和别的男人有染，还有理了是吧？
　　方执匆匆瞥了眼热搜，见季衍之伤不严重，也就放了心，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件事，继续和朋友喝酒。
　　友人上车时，忽然叫住了他：“啊，方执，季衍之取关你了，不会真生气了吧？”
　　方执低笑：“胡说八道什么，他敢生我的气？”
　　友人瞥瞥嘴，心道全娱乐圈都知道你是妻管严，你还在这里装什么？
　　一晚上看无数回手机了都。
　　友人刚走，方执脸上的笑就没了，他匆匆忙忙的掏出手机，只见热搜头条上赫然大的几个字——
　　#季衍之取关方执！#后面还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
　　可见热度有多高。
　　方执脸色苍白，慌张的点进去看，果然就见季衍之取关了他的微博。
　　评论区气氛分外低沉。
　　【哥哥取关了方执哎，方执又没戴婚戒，不会真的是分手了吧？】
　　【呜呜呜，不要啊！本来平时两个人就佛，好几个月发一次微博，磕糖已经磕的很困难了，不要啊！】
　　【上周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闹掰了？】
　　【方执是不是惹季衍之生气了啊！妈妈不允许你们分手啊！快点去把我儿媳妇哄回来！】
　　【……】
　　方执手脚都冷了，一颗心像是坠入了湖底。
　　这他妈都是怎么回事？
　　他不就赌气的出去和朋友喝了场酒吗？怎么就闹得全网婚变了？
　　“季衍之，你他妈的……”还取关他！
　　是谁有错在先啊！
　　不是他季衍之吗？他怎么好意思和自己闹脾气！
　　方执气的脑门子“蹭蹭蹭”的冒火，立马就给季衍之打电话。
　　司机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也不敢说话。
　　电话一打，关机了。
　　方执咬咬牙，终于坐进车里，“回家。”
　　他今晚一定要和季衍之好好算账。
　　谁知道回了家，偌大的别墅黑灯瞎火连一丝光都没有。
　　方执愣了下，他没有在玄关看到季衍之的鞋子，心里不由的一沉，抬脚就往卧室跑。
　　“季衍之！”
　　卧室空空荡荡，被子床单被叠的整整齐齐，还是他下午走时候的模样。
　　方执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季衍之没有回家？
　　这都已经三点多钟了，季衍之去哪了？
　　方执立马就给季衍之的助理打电话。
　　助理事先得了季衍之的吩咐，不敢告诉他，只能搪塞：“衍哥今天是自己开车回去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方先生，您和衍哥没事吧？”
　　方执：“……没事。”
　　“明天他去剧组？”
　　助理：“不去，衍哥受了伤，剧组放了他假。”
　　方执拧眉：“他……他伤的严重吗？”
　　助理老老实实道：“不严重，就是被鞭子抽了一下，不过看着应该挺疼的，衍哥上药的时候都抽气呢。”
　　方执心脏抽疼了下，这才多久，他就开始……后悔了。
　　“你……真不知道他在哪？”
　　助理不敢得罪自己顶头上司，艰难道：“方先生，我真不知道。”
　　方执满心失落：“行，打扰了。”挂了电话。
　　方执坐着沙发上，眼睛通红，大脑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他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找不到季衍之，这个夜晚他肯定睡不着，从助理那里问不到消息，他又给经纪人司辰打了个电话。
　　司辰都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有事吗？”
　　“季衍之不见了。”
　　司辰：“你有病吧？”
　　电话被挂了。
　　方执咬牙，重新打了过去。
　　司辰这回忍无可忍：“姓方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手下的签约艺人不见了，你作为他的经纪人，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
　　司辰冷笑：“哎哟我去，你好意思来问我？你老婆在剧组受伤，你作为他的丈夫，不也还有心思跑到酒吧去吃喝嫖赌吗？”
　　方执：“我！”
　　司辰：“现在知道着急了，昨晚干嘛去了呢？”
　　方执呼吸沉沉，胸口剧烈起伏：“……这事我自己会和他解释，他在什么地方？”
　　司辰：“不知道，他没回家？”
　　方执心脏又是一沉 司辰能这么问，也就是说，他也不知道季衍之去哪了？
　　“你真不知道？”
　　司辰：“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他没什么事儿，我就叫他发了条微博，让他好好休息，我那时候也没想到他不在家呀。”
　　方执眼神暗了暗：“嗯……知道了。”
　　司辰：“我估计他也不会乱跑，他都那么大人了，做事有分寸，多半是找了家酒店睡下了吧，你别着急，明天肯定能联系上，三更半夜的，你也别打电话给顾清让他们了。”
　　方执：“嗯。”
　　嘴上答应好好的，结果撂了电话方执就给顾清让展居洲一堆人打电话。
　　顾清让骂骂咧咧：“你有病！去吃药！”
　　展居洲冷笑一声：“呵。”
　　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季衍之到底去了哪，方执心急如焚，就这么睁着眼睛熬到了第二天的天明。
　　直到上午十点，季衍之的手机都没开机。
　　方执更是无心理会网上那些谣言，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赶紧找到季衍之。
　　思来想去，方执还是联系了助理。
　　“他到底在哪？”
　　助理欲哭无泪：“方先生，我真不知道……”
　　方执：“我问剧组了，昨天是你和司机送他的，告诉我，他到底在哪！是不是他不让你们说？我告诉你，他要是出了点事，我和你们没完！”
　　“衍哥不让我说，他会炒我鱿鱼……”
　　方执呼吸沉沉：“他要是炒你鱿鱼，我雇你当助理，工资随你开行吧？”
　　助理这下真的哭了，“在……碧云酒店，506号房。方先生，您可千万别告诉衍哥是我告诉您的啊……”





第251章 持续争吵
　　凌晨四点半，外面下起了小雨，方执离开的匆忙，出门就被冻着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碧云酒店离这很远，大半夜的他又喝了酒，不能开车，司机陪他折腾到三点刚刚才回家，现在自然不能再把他叫回来，方执顺着寂寥没有一个人的马路边，一路往前走位，一路找出租车。
　　出门时没带伞，他也不想再回去拿，等半个小时方执坐上车时，他的衣服头发已经被冰冷的水珠打湿透了。
　　车里开着充足的暖气，冷冰冰硬邦邦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肌肤，让方执觉得很不舒服。
　　这个点，他已经有些累了，酒精的后劲儿慢慢上头，又冷又倦，再包裹在不透气的闷湿的狭窄的车子里，方执阵阵恶心，只觉得难受的不能呼吸。
　　一路煎熬着，昏昏沉沉，终于到了酒店，方执付钱的时候，意识都有些不太清了，他抽了两张钞票递给司机。
　　司机低头去找钱。
　　方执：“不用找了，麻烦了。”
　　进了酒店，他直接往电梯走，可才发现这家酒店安保做的很好，没有房卡，别说季衍之住的房间了，他连那层楼都到不了。
　　方执只能去和前台沟通。
　　这家酒店靠近季衍之拍戏的影视城，就是专门给剧组准备的，明星名人很多，酒店怕惹出事，对每一位客人的隐私保护的非常到位，哪怕方执摘了口罩，前台也不肯放方执上去，也不肯给方执打电话。
　　方执浑身湿漉漉的有手机联系季衍之，还是关机状态。
　　他眼神一黑，这一刻差点把手机给捏碎。
　　方执把身份证扔在了桌上：“开房，5楼的房间。”
　　这样他总可以去找季衍之了吧。
　　前台都没有接过身份证，“很抱歉，方先生，我们酒店今天已经没有空房了。”
　　方执：“……”
　　前台有些同情的看着方执：“接了两个剧组将近一百多号人呢，昨晚就没有空房间了。”
　　方执拿回身份证，面色苍白的转头离开。
　　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天已经灰蒙蒙的了，他抬头看了眼手表，都已经五点多了。
　　方执又给季衍之打了两个电话，确定他不会开机了。
　　他浑身冷的厉害，脑子，腿沉重的像灌满了铅，他回头看了一眼清晨小雨中的酒店，然后吸了吸鼻子去路边打车。
　　回家后，方执就撑不住了。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摔在了沙发上，沉沉的合上了眼睛。
　　……
　　上午九点，季衍之醒了。
　　打开关了一晚上的手机，看到了方执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
　　季衍之不由的皱紧了眉头，那么晚了，他怎么还没休息？
　　一边去浴室洗漱，一边给方执回拨过去，电话通了，却一直显示没有人接听。
　　季衍之有些不安，一个晚上的冷静，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
　　对于自己冲动取关方执的事也满心后悔。
　　反正迟早都得关注回来的，他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做吗？都这么大的人了，真不该为了这种误会闹成这样……
　　洗漱好，季衍之听见手机'在响，他赶紧拿起来看，却不是方执打来，而是司辰。
　　“辰哥？”
　　司辰声音很低，“你昨晚没回家？”
　　“……嗯。”
　　“你还取关了方执？”
　　季衍之：“……嗯。”
　　司辰恼了：“季衍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多大人了，怎么办事和三岁小孩一样一点脑子都不带？”
　　季衍之皱眉，没说话。
　　司辰：“季大祖宗，麻烦你搞搞清楚，你是演员，不是那些靠成天这种私生活活跃在大众视线里的跳梁小丑，你想将来别人提到你季衍之，第一反应不是你演了什么剧，拿了什么奖，而是你和方执的爱恨情仇是吧？你当小孩过家家呢，说取关人就取关人？怎么滴，你还能以后都不给他加回来了吗！？”
　　“加回来人家又说你们炒作博关注！到时候你骑虎难下，我看你怎么办？！”
　　季衍之也知道自己昨晚冲动了，面色泛白，声音低低的：“对不起，辰哥，我昨晚……心情不好，没想那么多。”
　　司辰：“一大早起来就给我找事儿做，我一打开微博，呵，好家伙，全他妈是你和方执那点破事！你和方执平时偶尔秀一秀大家觉得新鲜，老是这么闹会适得其反，惹路人烦的你懂不懂？”
　　季衍之咬了下嘴唇，“我知道，真的对不起，辰哥……”
　　司辰：“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你的微博我会暂时帮你打理，少做些妖了，还有，方执昨天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满世界找你，你都那么大人了，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解决？还学那些冲动的楞头青一样，一吵架就拉黑躲起来让人着急？”
　　季衍之心脏沉甸甸的：“……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季衍之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酒店。
　　去前台退房时，昨晚的那个前台按耐不住遇见大明星的激动，小心翼翼道：“请问，您给我个签名吗？”
　　季衍之：“可以。”
　　他接过笔纸，低头写自己的名字，前台：“今天早上，方执来过我们酒店。”
　　季衍之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条扭曲的线，他捏紧了笔杆，心脏跳的飞快：抬头，“他来找我？什么时候？”
　　前台点头：“嗯，五点多的时候，不过我们酒店有规定，不能让他上去，他本来想开房，但昨晚是满客。”
　　季衍之手心冒汗：“然后呢？说什么了？”
　　前台：“什么也没说，就打了几个电话就走了。”
　　季衍之眉头拧的更紧。
　　前台：“你们两个没事吧？外面都说你们要离婚了。”
　　季衍之不太自然的笑了笑，把签好的字递给她：“拌了几句嘴，没什么。不会离婚的。”
　　……
　　离开酒店后，季衍之立马打车回家。
　　他出门时觉得分外冷，地上还有积水，可见夜里下了雨，他有些担心方执了。
　　快到家的时候，他让司机停了车，自己去花店买了一束玫瑰。
　　这事起因是他，他会给方执好好道歉的。
　　打开家门，就觉得凉飕飕的，屋里冷的和冰窖一样，季衍之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方执。
　　他没有盖被子，身上只裹着一条平常放在沙发上的薄薄的毯子。
　　季衍之起先是松了口气，人在家里，没缺胳膊少腿的，那就好，那就好。
　　“你怎么睡在沙发上，暖气也不开……”
　　季衍之放下手里的东西，进了屋，等走到方执的面前，他才察觉出不对劲。
　　方执的脸红的不正常！
　　季衍之心里“咯噔”一声，“方执？”
　　他赶紧摸了摸方执的额头，滚烫的几乎烧人的手。
　　他在发高烧……
　　季衍之急了，赶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想把方执叫醒：“方执？方执？！”
　　方执高烧不退，意识模糊，隐隐约约听见季衍之的声音也只是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嘟囔了一句“你还回来干嘛……”又睡了过去。
　　季衍之满脑门子的汗，掌心也是湿漉漉的，他这才发现方执身上的衣服竟然是湿的。
　　“你怎么不把湿衣服换掉再睡觉啊？活该你发烧！”
　　季衍之把方执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艰难的把方执扶起来，弄进了卧室。
　　方执沉沉的倒在了床上，不舒服的翻了个身。
　　季衍之打开暖气，两只腿跪在床上，把方执转过来，伸手帮他脱身上的衣服，弄的一身的汗，才好不容易才把冷冰冰的衣服从他身上弄下来。
　　他又去浴室拿了毛巾，用热水打湿，给方执简单的清洗了一下，最后才换上干净衣服，塞进被子里。
　　做完这些季衍之又去客厅找退烧药，喂着方执吃下去。
　　温暖的被子让方执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吃下去的药也很发挥作用，不到两个小时方执的烧就退了下去。
　　季衍之摸着他冷汗津津的额头，微微松了口气。
　　给他掖好被角，自己去厨房煮粥。
　　临近中午时分，方执才醒。
　　季衍之端着皮蛋瘦肉粥和牛奶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煮了粥。”
　　方执靠在床头，一动也不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季衍之：“走开。”
　　季衍之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方执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和他说话了，这两年，方执一直事事顺着他，哪怕是两个人吵架，发火红脸的时候，也从未有过这种态度。
　　他不想和一个病人计较，淡淡道：“你先把饭吃了，吃完我们好……”
　　方执不耐烦：“我让你走开你没听见吗？”
　　季衍之愣住。
　　方执一把把他手里的碗筷推到了地板上，“滚出去！”
　　“哗啦啦”粥水流的满地板都是。
　　季衍之面无表情的盯着方执，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那你一个人待着吧。”
　　他转身离开了。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瞬间，季衍之的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强忍着的泪水疯狂打转儿。
　　他很想走，但他不能丢方执这个病人一个人在家里，他也知道，再走，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第252章 你好意思哭啊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心脏处的沉闷终于可以到了他可以接受的地步。
　　他把包里的剧本翻了出来，戴上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背台词，来让自己保持静心。
　　卧室里的方执自然也是心绪恍惚。
　　这一两天，他受的委屈几乎没地儿说去，现在又病了，更是憋屈的慌，方执捞起被子重新盖住了自己的脑袋，继续缩在被子里别扭。
　　迷迷糊糊又一次睡着，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
　　方执听着周围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又看着地上的碎碗和心里一慌。
　　糟糕，人不会生气又跑出去了吧？
　　他皱眉赶紧下了床，一天没吃东西，又病着，方执头晕眼花，双脚虚浮的来到客厅，看到季衍之安安静静缩在沙发角背台词时，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两个人四目相对，却好似谁也不肯先低头一样，各自别开了视线。
　　方执去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去放药的盒子里找东西。
　　季衍之把剧本的一角都捏碎了，他忍不住咬紧了嘴唇，偷偷瞥着方执。
　　方执在药箱子里翻来覆去的找了好一会儿，摸出一小瓶子药出来。
　　季衍之脸色瞬间苍白。
　　他认出的那是方执以前吃的治疗抑郁症的药！
　　见方执拿了药瓶要回屋，季衍之慌张的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了？”
　　方执什么话也没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进屋关了门。
　　季衍之则是慌的再也强装不了镇定了。
　　他拿治抑郁症的药做什么？他的抑郁症又复发了吗？
　　因为和自己吵架？
　　季衍之越想呼吸越急促，他赶紧穿上拖鞋，匆匆走到门口，敲门的手抬到一半，又讪讪的缩了回去，他拧紧了眉头，愣愣的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季衍之已经很久很久没下厨了，他的工作很忙，就是平时难得的休假，方执也不会让他进厨房。
　　方执要是有时间，一定会亲自做，没时间也会提前叫阿姨过来做好。
　　季衍之轻轻的叹了口气，卷起袖子，把冰箱里的食材一样样的拿出来。
　　好久没做饭，季衍之手有些生，好在该有的技术没丢，一个小时后，季衍之就做了一桌子的菜出来。
　　他摆好碗筷，正犹豫去叫方执，方执却自己打开了门，出来了。
　　季衍之怔了几秒，“……饭好了，吃饭。”
　　方执还是没看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正好放着季衍之演的电视剧，方执按着遥控器，换到了足球赛。
　　季衍之神色尴尬，皱眉：“你吃饭吗？”
　　方执：“你吃吧，我自己叫外卖。”
　　季衍之愣了几秒，见他真的掏出手机，要点外卖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我已经做好了。”
　　方执没搭理他。
　　季衍之皱眉：“方执，你非要这样是吗？”
　　方执：“我怎样？是谁大半夜的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玩失踪？是谁在网上搞取关哪出？是我吗？”
　　季衍之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
　　方执忽然扭头看了过来，笑了笑：“对对对，我不该说你的，你什么都对，都是我不好，我不敢和你吵，免得到时候我爸妈，你七大姑八大姨，和粉丝朋友都来骂我，我不配吃你的饭，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季衍之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他浑身都在发冷，脑子也“嗡嗡嗡”的乱叫，“我可以和你道歉，昨天晚上确实是我冲动了，我中午走的时候你没有理我，所以我也不想见你……”
　　方执摇着头笑了笑。
　　季衍之走到他面前：“我们能不能别闹了？误会你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一直不说，是因为不想影响和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个时候我们分手了，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去质问你，只是我自己心里梗着……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那时候你对我有误会，就算你和别人有什么也正常……”
　　他越说语气越乱，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最后他只是拧紧了眉头，轻声道：“对不起。”
　　方执久久的沉默着，即便季衍之说了这么一通话，他也没有回一个字。
　　他是真的生气了。
　　从季衍之误会他开始，到后面他做的一切……都太让方执觉得憋屈了。
　　他可以宠着季衍之，让他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有恃无恐，但他不能……不不尊重自己，甚至把他们之间的感情当成儿戏，推到舞台上当猴耍。
　　方执的沉默让季衍之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全部都白说了。
　　以前都是方执事事顺着他，他几乎都忘记方执也是有脾气的人。
　　该说的都说了，季衍之见他不为所动，满心烦躁，也没什么食欲，抬脚进了客房。
　　季衍之离开没多久，方执的外卖就到了。
　　他拎着晚餐走到餐桌前，看着季衍之做好的饭菜，愣了好一会儿。
　　外卖很丰盛，是他喜欢的鸡排饭，可是他却怎么样也提不起一点食欲。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扔在了一边，回沙发继续看足球比赛。
　　季衍之进了屋就再也没下来过。
　　一晃晚上十点，季衍之还是没出来。
　　方执皱眉，抬脚往客房走。
　　客房的门没关，方执直接推门走进去，屋里没人，只有里面的浴室亮着灯，安安静静的也没有水声，不像是有人在洗澡的样子。
　　方执几步上前，推开了门：“季衍……”
　　季衍之靠着墙坐在瓷砖地上，双目猩红，眼泪“吧嗒吧嗒”一颗颗往下砸，见方执突然进来，他慌张的赶紧用袖子蹭了蹭眼睛，转过头去，假装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进来做什么？我要洗澡了……”
　　方执心里再多的气在这个委屈掉眼泪的季衍之面前都多哑火了。
　　他在季衍之面前单膝跪了下来，皱着眉，声音轻柔了不少：“别哭了。”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季衍之的眼泪就和开了阀一样，再也忍不住的往外涌：“你不是不想理我吗……你要一个人待着，干嘛又来惹我。”
　　方执眉头拧的紧紧的，却是叹了口气，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无奈道：“季衍之，你还讲不讲理了？你摸着良心好好说，这件事从头到尾是谁的错？”
　　季衍之吸了吸鼻子，“……我的错。”
　　方执：“那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哭？我都没哭呢，你倒是哭上了……”
　　季衍之眼泪又滚了出来。
　　方执一阵手忙脚乱 ，又是去抱他又是给他擦眼泪：“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我真不是怀疑你……就算真有什么，我也喜欢你，那时候我们都分手了。”
　　方执很认真的捧住了他的脸：“你给老子听好了，我没和别的男人上过床，我就有过一个男人，他姓季，叫衍之，是个长的特别帅特别漂亮的大明星，记住了吗？”
　　季衍之：“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方执：“……不和好难道继续冷战吗？”
　　季衍之红着眼推开他：“我那天就和你道歉了，我也不想和你冷战。”
　　方执：“我还不能生气了是吧？你倒是会生气，都微博取关我了，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宣布离婚啊。”
　　季衍之眼里泛着点点心虚，理亏道：“那是因为我看着你没戴戒指，所以才取关你的。”
　　方执：“我走的急，心情也不好，戒指给我落在洗手池上了……”
　　他捏着季衍之的下巴，慢慢晚上抬，去看季衍之受伤的脖子：“给我看看你的伤。”
　　季衍之：“已经没事了。”
　　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淡粉色的鞭痕，看起来的确不是很严重。
　　方执皱眉：“疼吗？”
　　季衍之：“昨晚不问，现在问……”
　　方执气笑了：“你真的是太不讲理了，我昨晚倒想问呢，你电话，你电话开机啊，电话不接，人躲着不见，我问鬼啊。你还好意思埋汰我……”
　　季衍之眨了眨眼睛：“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方执反问：“你觉得呢？”
　　季衍之皱眉：“……反正你不准再生气了。这件事是我不对，以后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儿了。”
　　方执拧紧了眉头，似乎有些不不满。
　　“说一声对不起，就没事儿了啊？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满世界的找你啊。”
　　季衍之：“那你说怎么办？”
　　他也算是豁出去了，“今晚随你处置行了吧？”
　　方执瞬间精神：“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自己套不着方执，季衍之咬咬牙：“就是我说的，谁后悔谁是孙子。”
　　方执把季衍之从地上拽了起来，往外面走。
　　“去吃饭。”
　　季衍之：“我没胃口……”他的脸有些红：“你要想做，就直接来呗。”
　　方执低笑：“你还是吃点吧，我怕到时候你体力不支，晕过去怎么办。”
　　季衍之：“……”
　　觉得屁股凉飕飕的，季衍之讪讪道：“我可以收回我刚刚的话吗？”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怎么，你想当孙子啊？”
　　季衍之：“……”





第253章 惩罚
　　季衍之心里有点怵，这顿饭就吃的慢慢吞吞的。
　　方执坐在他对面，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季衍之：“……”嘴里的鸡腿忽然就不香了。
　　他艰难的吞咽，企图给他和方执找点别的话题：“你要不也吃点？我帮你气拿碗。”
　　方执还是盯着季衍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吃过了，不饿，你快点吃。”
　　季衍之：“……哦。”
　　磨磨蹭蹭的吃完东西，季衍之赖在凳子上不愿意起来，他看着方执虎视眈眈的眼睛，急中生智道：“方执，我想吃你烤的小蛋糕，你帮我做吧。”
　　方执起身，面色淡淡的走到季衍之面前，弯腰直接把他扛了起来。
　　季衍之：“！”
　　方执：“晚上吃甜食会长胖的，季大明星要对自己严格要求一点。”
　　季衍之看着自己被一步步的扛向卧室，欲哭无泪：“我想喝口水行不行？先洗个澡……行不行？我台词还没背完……”
　　方执捏了捏季衍之的腰，声音沉沉的：“你再怎么拖延时间都没有用，季衍之，自己说的话自己负责，不准欺负人。”
　　季衍之：“……”
　　……
　　季衍之被方执从晚上十二点折腾到凌晨四点多。
　　他印象里就没见过方执那么疯过，不管他怎么哭怎么求怎么说好话服软，这混蛋就和没听见一样，掐着他的腰没命似的顶撞。
　　到最后季衍之意识都涣散了，只隐隐约约记得，方执咬着他的耳垂一句句的逼问他：“你还敢不敢怀疑我了？还敢不敢说我在外面有人？还敢不敢取关我……你还躲起来玩失踪……”
　　太要命了，季衍之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问什么，通通点头答应。
　　和方执做这种事情大多数的时候是快乐的，但今晚很明显这男人不想让他太快活，每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故意不让他发泄出来，反反复复的折腾他的没一根神经。
　　季衍之被逼的眼睛通红，捂着脸从小声的啜泣到最后放声嚎哭。
　　最后是怎么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四点多，方执终于吃饱餍足，满意的在季衍之通红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准备抱着他去洗澡。
　　季衍之此刻只剩下喘气的命，他被折腾的太狠了，半睁开的眼睛水汽汪汪的盯着他，眼睛上下一圈通红，浑身上下都快没一处好地方了，两条白皙的腿也在微微颤抖，看起来那叫一个可怜巴巴。
　　方执把人抱到怀里，季衍之没力气，又怕摔倒，本能的勾住了他的脖子，脑袋往方执肩窝处一垂，老老实实的跟个乖小孩一样。
　　方执没忍住，笑了出来。
　　早知道有这种好办法，他又何必和季衍之冷战呢。
　　把季衍之放进浴缸里，才见小衍之还可怜巴巴的立着。
　　方执到底是心软了，把手伸进水里，水流声“哗哗”搅动，季衍之很快就面红耳赤的哼了起来。
　　洗完澡都快五点了，方执把季衍之放在椅子上坐着，打开房间的灯，去换被他弄的一塌糊涂的床单。
　　他这才发现季衍之似乎是流血了。
　　方执皱皱眉，心想今天的“惩罚”一次就够了，虽然他很满意，但季衍之受伤流血，他还是会心疼的。
　　等季衍之终于能好好睡觉，都已经五点半了。
　　他窝在方执的怀里，像一只野兽的幼崽，呼吸声沉沉，略显不安。
　　方执收紧了手臂，把他额前湿润的刘海播开，把人搂的更紧了些。
　　……
　　夜里闹的这么凶，季衍之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两点。
　　他慢悠悠的睁开眼睛，迎接窗外明亮刺目的阳光。
　　“……呃……”
　　刚开口，喉咙就火辣辣的疼，光是动动手指，浑身就散了架一样，又酸又麻又难受。
　　昨晚的一切慢慢的被回忆起，想到那人的恶劣，季衍之气的狠狠的捶了下床。
　　“畜生！”
　　某“畜生”正推门进来，见季衍之趴着床上睁着眼睛，笑着走过来：“醒了？那赶紧起床，吃点东西。”
　　季衍之往被子里钻：“起不来！”
　　方执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他也知道昨天晚上闹的过分了，只是捏了捏季衍之的脚踝，“行，那你再休息一会儿，我煮了粥，你要是饿了，我端点来给你。”
　　季衍之：“嗯……”
　　……
　　两人重修于好后，季衍之和方执都检讨了一下自己。
　　他们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今天不容易，像这种互伤感情的事情，以后都要避免掉。
　　在家里休息了一周多，季衍之重新回了剧组拍戏。
　　这天出门，季衍之告诉方执 ，他下周都有夜戏，晚上来来回回跑，太累，就不回家了。
　　方执在意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你微博还没有给我关注回来呀？咱们离婚的谣言也没解释，都这么久了，别他们真以为咱们离婚了。”
　　季衍之皱眉：“我微博现在不在我手上，在辰哥手上，辰哥不给我发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方执不高兴：“这叫澄清和辟谣，怎么就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衍之拽着他的衣领，吻了吻他，笑道：“咱们两个还怕谣言吗？”
　　他相信，他和方执之间，一切的谣言都会随着时间不攻自破的。
　　方执叹了口气：“你就哄我吧。”
　　今天方执不用去公司，闲来无事，便充当了司机的职位，亲自送季衍之去剧组。
　　刚去剧组就见里面乱糟糟的，两个组都没开工。
　　季衍之一边化妆，一边问：“外面吵什么呢？”他来时似乎看到导演在和什么人说话。
　　化妆师声音满是八卦：“啊，就是小姚的事情啊。”
　　小姚是他们剧组的男四号，戏份不少，季衍之和他还有过机场对手戏，演技不错，很有礼貌，是个很低调很安静的小孩。
　　年纪也不大，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
　　季衍之对他印象还不错，也就顺嘴多问了句：“小姚怎么了？”
　　化妆师：“资方塞了个新演员进来，挤掉了小姚，他经纪人过来找导演谈的。”
　　季衍之挑挑眉。
　　这种资方突然塞人进来，然后临时换演员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左右剧组刚开机没多久，戏只拍了很少一部分 ，换人重新拍就是。
　　这个小姚据他了解没什么背景，遇见这种事情，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是没想到，他那经纪人倒是厉害，为了手底下的艺人，居然敢来剧组直接见导演。
　　季衍之现在不太管这种事情了，娱乐圈没资本的小新人太多了，他能力有限，不能个个都帮，更重要的事，这还牵扯到资方。
　　季衍之只是友情客串这部戏，也没什么说话的分量。
　　化好妆，季衍之出去准备拍戏。
　　导演还在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聊天，小姚就安安静静，面色苍白的站在一边。
　　季衍之看向那个经纪人，年龄也不大，也就和小姚差不多，个子一米七八左右，很瘦很白。
　　他不由的皱了下眉头，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导演忙着开工，没空理会那人和小姚，挥挥手不耐烦的走了。
　　小姚上前拽了拽自家经纪人的衣服：“俞哥，算了吧。咱们回去吧。”
　　俞知乐眼睛都红了，算了？
　　这部戏是大制作，男主男配都是一水儿的超人气演员，小姚能拿到这个男四的角色，实属不易，还是这么一个讨喜的角儿，等电影一上映，可想而知会受到多大的关注！
　　小姚能不能出头就靠着这部戏了，他怎么可能算了！？
　　俞知乐咬咬牙，又去找导演。
　　导演这边正和季衍之说话呢。
　　“阿衍，你的伤没事了吧？”
　　“没……”
　　“张导。”俞知乐突然插话进来，打断了季衍之的话。
　　张导相当不悦：“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我说了，你来找我没用，我又不是投资方，我也就是一个打工的。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听得懂啊？”
　　俞知乐面上挂着几分小心的笑，他本来就生的清秀，看起来很是没有气势。
　　“导演，我们家小姚，演技怎么样您是知道的，当初也是您选了他进了剧组，我们真的很在意这个角色，为了演好他，我们把能推的工作都推了，您现在说换人就换人，我们实在不能接受。”
　　张导叹气：“这是资方那边的要求，小俞啊，你也是圈内的人，我的难处你应该理解才对呀。你要真想争取这个角色，就去和资方那边的人谈，我也是听他们的安排。”
　　俞知乐眼里有几分失落，季衍之看着有些不忍，一个没背景没人脉的小经纪人，又怎么能撼动资本的力量呢？
　　可让季衍之没想到的是，俞知乐居然直接问了张导：“谁是投资方？”
　　张导：“哦，就是孟云谏，你应该听说过他。”
　　俞知乐的瞳孔豁然睁大：“你说……你说谁？”
　　张导：“影帝，孟云谏。”
　　俞知乐一瞬间面色苍白，好一会儿，他才声音颤抖，“小姚……我们走。”
　　季衍之看着俞知乐失魂落魄的背影，皱眉：“他和孟天王有仇吗？”怎么一听见那个名字，就吓成那样。
　　张导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孟云谏死掉的那个前妻就是做经纪人的，孟云谏很不喜欢他，所以对他们经纪人从来就没啥好脸色。他要是去找孟云谏，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第254章 这不是陆清允的心脏
　　“俞哥？俞哥？你没事吧？”
　　身边的人连着叫了好几声，陆清允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盯着小姚看了好几秒，才笑道：“没事儿，小姚，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别多想，这件事，哥一定帮你解决，绝不让你受委屈。”
　　小姚眼睛通红，声音沙哑：“俞哥，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嗯？”
　　小姚艰难的笑着：“其实，我也没想当什么大明星，我知道我条件不好，也没什么背景……其实我对出名没什么执念的，俞哥你不用为了我，跑来跑去的。”
　　“我就想着，能一直有活儿，哪怕是小配角，龙套，总之，饿不死就行。”
　　陆清允皱眉：“你要是一辈子就想当个小龙套，还不如现在就回家继续种地去。”
　　小姚吸了吸鼻子：“可是……俞哥……”他又能怎么办呢？
　　陆清允沉默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咬了一根在嘴里，蹲在路边，安安静静的抽。
　　一根烟抽的只剩下烟屁股，他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我找孟云谏去。”
　　小姚一把抱住了陆清允：”哥，你不能找他！”那男人对他家俞哥不安好心!
　　上次他亲眼见到的，在公司的厕所里，那个可怕的男人目光猩红的掐着他俞哥的脖子，像疯了一样的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虽然在娱乐圈是个十八线，可不代表他不懂孟云谏那话的意思，那不就和包养是一个意思吗？
　　他就是再想红，也不愿意让俞哥为了他去卖屁股啊。
　　小姚急的额头冒汗，抱着陆清允死活不愿意撒手：“哥，你不能去找那个孟云谏，他……他就是个畜生，我听说，他和他前妻离婚的时候，一分钱都没给他前妻，甚至他前妻死的时候，他都不肯去医院看一眼。”
　　那可是他结婚五六年的妻子啊，发妻尚且都能落到那个凄惨的地步，更别说他家俞哥了。
　　小姚哭：“哥，要是真的……真的非要走潜规则这一步，那……让我去吧。”
　　陆清允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姚，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你别胡思乱想，先回家，然后等我通知，明白了吗？”
　　小姚哽咽着点点头。
　　“俞哥，谢谢……“
　　陆清允笑，“客气什么，以后等你红了，记得你俞哥就行。”
　　“肯定的！”
　　看着小姚眼里的真诚，陆清允的心脏忍不住抽痛了下。
　　在他还是陆清允的时候，他带过多少艺人，又有多少艺人，信誓旦旦的对他说，“陆哥，你真好，你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可惜，在他出事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说一句话。
　　陆清允以为自己已经长够了教训。
　　可……他还是不想耽误小姚这孩子。他还是想为这孩子再试试。
　　小姚坐上出租车离开后，陆清允强撑着的脸色“唰啦——”一下就白了。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哆哆嗦嗦的又摸了一根烟点上，蹲在路边，十五分钟后，第二根烟也抽完了，陆清允从口袋掏出手机，盯着手机里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咬了咬牙齿，播了过去——
　　电话三秒就通了。
　　“孟云谏，是你让人换掉小姚的是不是？”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这很重要吗？”
　　陆清允声音发抖：“孟云谏！”
　　孟云谏声音依旧平静，“我可以让人把小姚换回去，也就一句话的事情，但……就看你愿意不愿意了。”
　　“你……”陆清允的肩膀发颤。
　　孟云谏：“我知道，清允还活着，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别说一个小姚，你手底下的任何一个艺人都能拿到数不尽的资源。”
　　“俞知乐，你不告诉我他在哪，我就不会放过你，咱们可以慢慢耗。”
　　陆清允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
　　“他死了，你要我说多少遍！他死了！”
　　孟云谏：“我不信。”
　　陆清允眼神颤抖，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沙哑着笑了笑道：“好，你不相信是吧？你想找他是吧？我带你去。”
　　孟云谏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真的？”
　　“嗯。约个时间吧，我带你去见……陆清允。”
　　“我现在就去找你。”孟云谏那边传来慌张的出门声：“你现在哪？”
　　陆清允闭了闭眼：“你不用来找我，我给你发个地址，我们哪里见吧。”
　　那边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了。
　　陆清允声音哽咽：“你不是想见他吗？他就在那里。”
　　一个小时后，市立医科大学东门。
　　孟云谏脚步匆匆的从车上跑了下来。
　　陆清允靠着一棵树，闷着头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俞知乐。”
　　陆清允闻言抬头，他在见到孟云谏的那一瞬间，眼底泛起一股掩盖不住的凉意和恐惧。
　　他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拳头，快速别开视线，抬脚往大学里面走。
　　孟云谏一路上心脏狂跳，紧张的浑身都在冒汗。
　　这几年，清允……一直都在这里吗？
　　孟云谏声音都在发抖，安耐不住的问：“清允在这当老师吗？”
　　陆清允什么话都没说。
　　孟云谏仿若自言自语：“其实他的个性，真的很适合当老师，他以前带出来的艺人，大多都很优秀。简简他也教的很好。”
　　听见儿子的名字，陆清允的眼睛不由的红了。
　　他忍不住问：“简简……还好吗？”
　　生怕孟云谏会怀疑，陆清允赶紧解释：“你别多想，只是以前清允拜托过我，让我照顾简简。”
　　孟云谏:“他很好，就是不怎么爱闹了。”
　　陆清允正要说话，孟云谏已经不耐烦：“清允到底在哪！”
　　他已经在这学校里走了十五分钟了。
　　他迫不及待的见到陆清允，他有一堆话……要对那个人说。
　　陆清允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面色淡淡的：“到了。”
　　孟云谏看了他一眼，脚步匆匆的走了进去。
　　里面的温度很低。
　　像是一个刺骨的冰窖，寒意无孔不入的往孟云谏的毛孔里钻。
　　这是哪儿？
　　怎么会那么冷……
　　一楼有个小小的保安室，保安似乎认识俞知乐，“乐乐你又来了啊。”
　　俞知乐上前做好了登记，很快从保安手里领来了一把钥匙。
　　孟云谏狐疑的盯着他，不知他在卖什么关子。
　　俞知乐领着他走到一间房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他眼神沉沉的对孟云谏笑了笑，“进去吧，陆清允就在里面。”
　　孟云谏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颤抖了起来。
　　一股浓浓的不安开始无声的笼罩住他。
　　孟云谏如同一只提线木偶，缓缓的推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恶寒。
　　在他视线里出现的，是一排排的灰色的金属架子，上面放着一个又一个瓶子。
　　而在瓶子里，赫然是人类的某些身体器官。
　　第三排的正中间，那是一颗心脏。
　　瓶子的右下角，有一张便签。
　　白纸黑字，分外清晰。
　　姓名：陆清允 性别：男，年龄：28岁，捐赠时间：20xx年x月x日。
　　孟云谏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陆清允缓缓的走了进来，他看着这颗曾经在他身体里鲜活跳动着的心脏，如今被安安静静的泡在福尔马林的药水里，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悲哀笼罩着他。
　　那是他，以陆清允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证明啊。
　　他轻轻的笑了笑，对孟云谏说：“你找到他了，还满意吗？”
　　孟云谏睁着眼睛，艰难的往前走了两步。
　　他颤抖着抬手，苍白的指尖触碰到那个透明冰冷的瓶子，隔着玻璃，抚上了陆清允的心脏。
　　清允……
　　是清允的心脏？
　　孟云谏忽然伸手，他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连连后退，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还活着……”
　　陆清允看着他眼睛通红，像一只慌张烦躁的狮子，抓着自己的头发，只觉得恶心坏了。
　　把他逼上绝路的是他，现在装一往情深的也是他……开什么玩笑……
　　陆清允不再去看孟云谏，冷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清允没死的消息的，但事实是，他的的确确死了，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也不要再为难我手下的艺人，看在清允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孟云谏浑身僵硬的立在原处，就这么傻傻的站了许久许久，他忽然走到架子前，伸手把那个瓶子抱了下来。
　　陆清允大惊：“你干嘛！？”
　　操他妈的孟云谏，他要带着自己的心脏干嘛？
　　孟云谏面色阴沉，眼神翻滚着浓浓的黑海雾气。
　　他紧紧的抱着这个瓶子，嘴唇嗫嚅，一字一句：”这不是清允，我……我要去做DNA鉴定……这一定不是他，不可能是他的，不可能……”
　　“你疯了是吧？”
　　孟云谏不再理会他，居然就抱着这个瓶子往外面走，还掏出手机给什么人打电话。
　　最后一番折腾，到底是惊动了学校。
　　校方不允许孟云谏带走心脏，但考虑到孟云谏和陆清允有过婚姻关系，他们允许将部分细胞组织给孟云谏带走去做检查。
　　孟云谏立刻联系了最好的机构，要求他们立刻比对陆清允的DNA。





第255章 老父亲的忧伤
　　三天之后，季衍之在剧组重新见到了小姚。
　　而原来那个被资方塞进来的新人演员，已经不知所踪了。
　　季衍之觉得好奇，心道那个叫俞知乐的小经纪人没想到居然那么有本事，能孟云谏都搞得定。
　　这场戏收工后，季衍之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面背台词，正好小姚也在旁边，季衍之就忍不住问他：“你家俞哥和孟云谏说了什么？”
　　小姚愣了下，赶紧说：“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也是昨晚收到俞哥的电话，说让他回剧组继续拍戏，那时俞哥的声音沙哑无比，万分疲倦，他有些担心，就跑去俞哥的家里找他。
　　却没想到意外撞见了孟云谏。
　　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忙的躲进楼道里藏着。
　　他听见孟云谏对他俞哥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清允……”
　　俞哥一直都没说话，孟云谏一个人碎碎念了许久许久。
　　“我还以为……他没死，那天，我生病了，我觉得他回来过，我就以为他……他没死。也许真的是我病糊涂了吧……”
　　“他最后那段日子……是怎么过的？”
　　有人陪着吗？
　　身后事是怎么办的？
　　有谁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有留下什么话吗？
　　“告诉我，他最后……走的安心吗？有……痛苦吗？有给我留什么话吗？”
　　孟云谏往俞知乐的面前走了走，他俞哥似乎是厌恶极了这个男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陆清允沉默了良久，才道：“走的挺安心的，也没什么痛苦，他让你照顾好简简，如果有机会，给他重新找个爸爸，给简简一个完整的家。”
　　总之，别再来找他了。
　　前生往事，陆清允只想忘的一干二净，老天给了他重新活一次的机会，他不想再遇见这个毁了他一辈子的男人。
　　他还记得自己死掉的那个晚上，万家灯火的中秋佳节，他戴着呼吸机，艰难的卧在那张狭小的床上，艰难的喘气。
　　他所有的意识都在飘散，眼前只剩下了一团白色的光，身体里剧烈的疼痛和对于死亡的恐惧把他撕的四分五裂。
　　可笑的是，他陆清允活了二十八年，到最后死了，连一个来送他的人都没有。
　　窝囊，真他妈窝囊啊，陆清允。
　　“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在背后搞事了，如果你真的对他心有悔意，就请放过他的朋友吧。”
　　小姚最后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把思绪拽回来，对季衍之笑了笑：“反正俞哥就是很厉害啦。”
　　一个人居然撼动了资本，季衍之表示很赞同小姚的话。
　　……
　　再过几天，季衍之就能杀青了。
　　司辰早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这两天抽空去工作室一趟，有件正事想和他谈谈。
　　季衍之晚上收工收的早，给方执打了个电话，收拾好东西就过去了。
　　刚在沙发上坐下，司辰就递过来一个剧本。
　　“看看。”
　　季衍之接过，随手翻了翻，他对这个剧本有些兴趣，但是他还没杀青，不想那么快就接新本子，前段时间他和方执又闹过一场，也想留点时间放在家庭上。他已经答应方执和彤彤了，过阵子一家三口去国外旅行学习的。
　　季衍之抬头：“辰哥，这本子我确实挺有兴趣的，就是我也这边杀青后，休息一阵子。”
　　“你休息个屁。”司辰在他对面坐下，喝了口水，才说：“这剧本你知道多少人抢吗？题材新颖，制作班底也强，拍出来绝对能大火，现在好剧本不多了，你自己也清楚市场，不趁着年轻多演几部好的，等再过个三年五年的，你想演还没这个机会呢。”
　　季衍之：“……”
　　司辰好说歹说，连哄带骗：“这部戏周期不长，我看最多三个月，你放心，等你拍完这部戏，我直接给你放半年的假，你爱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季衍之拧不过司辰，他确实眼馋这个好本子，可到最后也没有答应下来。
　　他知道方执和彤彤为了旅游的事情准备很久了，方执甚至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在公司加班，腾时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那父女两个人失望。
　　应付完司辰，季衍之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方执正在厨房一边做饭，一边和人打电话，五分钟后，他走了出来，问季衍之：“杜导的那部戏你没接？”
　　季衍之正在换衣服，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
　　方执：“司辰给我打了电话。”
　　季衍之把领带放进抽屉里，笑笑：“我马上杀青，想休息一阵子，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旅行吗？”
　　方执皱眉：“他说这部戏对你职业影响很大。”
　　季衍之从出道起就是帅哥小生那一类的演员，虽然演技很好，但是离圈里顶尖的正剧还有一段距离，大部分的作品还是偶像剧和都市剧为主，也难以摆脱“流量”的光环。
　　而杜导的这部戏则是大正剧，如果能出演这样的电视剧，季衍之很有可能会成为三十岁男演员里的佼佼者。
　　方执：“阿衍，接吧。”
　　季衍之皱眉：“你别听辰哥胡说，哪部戏他都是那么说的。框你玩的。”
　　方执：“你当我没演过戏是吧？”
　　季衍之转过身，无奈的看着他，“我要是接了，接下来三个月可都没时间陪你和彤彤了。”
　　方执皱眉：“我没事 ，你别顾着我，你的事业优先。”
　　“那彤彤呢？”
　　方执：“咱闺女明白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执就给彤彤打了电话，聊了没两句，方执把手机递给了季衍之。
　　和闺女说话，季衍之的眼神变得分外温柔：“彤彤。”
　　“爸爸。”
　　小丫头已经懂事了不少，也不会再向以前那么缠着季衍之和方执了，有时候季衍之给彤彤打电话，小丫头还说自己要学习，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挂了，不要耽误她看书，老父亲季衍之既觉得欣慰，又有一种不再被需要的惆怅和憔悴。
　　“爸爸，你去工作吧，我不需要你陪我的。”
　　季衍之在心里叹了口气：“爸爸陪你和方执爸爸一起出国玩不好吗？”
　　彤彤：“嗯……不好。”
　　季衍之：“为什么？”
　　彤彤：“奶奶已经帮我报了冬令营了，我可以和老师和同学一起去，不用你陪我。”小姑娘在电话里有些不高兴：“上回你带我去海洋馆，结果被你的粉丝认出来，你给她们签名，我等了你好久，结果都没看到企鹅。”
　　季衍之窘迫：“那我过两天再带你去一次？”ᨐ蛤利啵铽的学愿ᨐ
　　“不要不要。”彤彤疯狂拒绝：“我自己和同学去就行，老爸，你是明星，不好好演戏可是会过气的呦。”
　　“我要看书去了，老爸晚安，方执爸爸也晚安。”
　　小丫头“啪叽”就把电话给挂了。
　　季衍之捏着电话，万分惆怅的叹了口气。
　　闺女长大了，都不黏他了。
　　偏偏方执还继续往他心上戳刀子，“我听妈说，咱闺女现在可厉害了，前段时间还嚷着当明星，现在就想上北大，给她的零花钱，她都拿去报课外辅导班去了，上回数学错了一题，气的半天没吃饭。”
　　“长大了，也有秘密了，上回在学校和别的小姑娘起了冲突，也没告诉我们，自己就解决了，还是去开家长会的时候人家家长说的。这再过个一两年，也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了。”
　　季衍之脸色一怔，更难受了。
　　彤彤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的一个生命，眼睛都还没睁开，躺在他的怀里，一晃居然都这么些年过去了。
　　想着以后彤彤总要嫁人，见见远离他和方执，季衍之心里就酸酸疼疼的。
　　方执看着季衍之别扭的样子，乐的肚子疼：“闺女不黏你了，难受了吧？”
　　季衍之扔了抱枕过去：“滚！”
　　方执笑着躲开，然后抱住了季衍之，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沉声：“你要是难受，咱再养一个小崽子呗？养个男孩吧，和我姓，我名字都想好了，叫方衍怎么样？”
　　季衍之无语：“算了吧，你当养宠物那么简单呢。”
　　方执：“我这不是怕你难受嘛，你现在就这么郁闷了，将来等彤彤出嫁，你还不得哭死？”
　　季衍之不高兴：“嫁人了就不是我女儿了吗？”
　　方执吻了吻季衍之：“别难受了，有我呢，老公永远陪着你。”
　　季衍之的眼睛红红的，又是叹气。
　　晚饭也没怎么吃，就坐在床边一张张看彤彤小时候的照片，
　　这孩子小时候看起来顶多算可爱，这两年却越长越漂亮了，也不知道，将来这些照片，会给到哪个男孩子的手上。
　　书房的方执正在电话里敲打彤彤。
　　“这周六让司机送你过来，正好你老爸杀青，给他庆祝一下。”
　　彤彤：“周六我要去图书馆的……”
　　“少去一天会死啊？”方执不悦：“就因为你那通电话，我媳妇儿伤心的连晚饭都没吃，我不管，你负责给我哄好，不然我就去你学校闹去。”
　　说完就挂了电话，回房去看季衍之去了。





第256章 我的父亲们
　　周六这天，是季衍之的杀青的日子，剧组特意给季衍之买了花，还办了一场小小的庆祝会。
　　席间不少年轻演员来敬季衍之酒，季衍之为人和善，几乎都不会拒绝，喝到一半，觉得头有些晕，便转身去了趟厕所。
　　没想到在厕所门口遇见另外两个人，正是男主角和女主角的经纪人。
　　两人站在暗处，小声的碎碎念。
　　“不过就是个客串演出，用得着搞这么大的排场吗？”
　　“就是啊，我家还是男主角呢，上回过生日，就随随便便给买了个蛋糕，今晚倒好，你看到给季衍之买的那个蛋糕了吗？五层！”
　　“害，谁让人家红呢？两个影帝，一个视帝，还不得捧着？”
　　季衍之本不想听他们在这里废话，但既然提到了自己，他倒要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那两个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他还能红几年啊？”其中一个满脸不屑：“男演员的黄金年龄也不过就这几年，等再过一两年他年纪大了，还能接到什么好剧本？”
　　“也是。”
　　“还是我们家小杰有前途，比他年轻，演技嘛，也不算输给他，关键是，我家小杰可不像他，闹出艳门照那种丢人的事情来……”
　　两个男人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季衍之安安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虽然这两年已经没有什么人再提起那件事了，但悠悠之口始终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控制得了的。
　　好在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渐渐放下了，这个世界上爱他的人很多，没必要为了一些渣宰去影响自己的心情。
　　那边两个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季衍之的存在 还在继续聊天。
　　“你们小杰是不是最近在谈杜导的那部戏啊？”
　　“是啊。”说起这件事，那人相当得意：“杜导是从不不用流量小生的，怕演技拖后腿，但是独独选了我家小杰当男三号。”
　　季衍之皱皱眉，杜导？
　　司辰逼着他签约的那部戏的导演吗？
　　还真的是巧。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那两个人就往这边过来了，季衍之躲闪不得，直直的和他们撞了个正面。
　　那两个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分外尴尬，满眼的心虚。
　　“季老师……”
　　“季老师也来上厕所啊。”
　　季衍之淡淡的“嗯”了声，抬脚与他们擦肩而过，快进厕所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瞥了一眼他们。
　　“要是觉得不该给我办这场杀青宴，就应该直接去和导演说。不过我想张导也不会理会你们。”季衍之忽然坏坏的笑了笑：“谁让我红呢？你以为张导为什么要请我来友情客串这部戏。”
　　季衍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淡淡的嘲讽：“还不是怕你家男主女主人气太低，拉不起收视率。”
　　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脸上，二人的脸色皆是又红又白。
　　季衍之还不忘在他们心脏上捅最后一刀：“对了，你刚刚说的杜导的戏，是杜锋导演的戏吧？”
　　小杰的经纪人面色一僵。
　　季衍之故意顿了两秒，说：“那部剧我是男主，听清楚了吗？你家小杰只配在正剧里给我做配角。”
　　说完，季衍之直接抬脚进了厕所，再不理这两个人。
　　洗手时，季衍之给司辰打了个电话：“辰哥，那部剧我接了。”
　　司辰大喜过望：“哎？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季衍之眉宇间有几分不高兴，“免得某些人以为我过气了。对了，辰哥，帮我打听一下，男三号是不是定了林杰。告诉杜导，片酬我可以低一点，但我不想在剧组看到他。”
　　……
　　等季衍之这边散场，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喝了不少酒，被助理扶着脚步踉跄的下了车，方执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忙的披上衣服，急匆匆跑了出来，他把醉醺醺的季衍之从助理手里接过来，皱眉：“怎么喝那么多？”
　　不免责怪助理：“不是让你看着他的吗？怎么还让他喝成这样？”
　　助理：“我也不知道，突然一下子就这样了，衍哥好像心情不好。”
　　方执：“你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方先生再见。”
　　方执把满身酒气的季衍之扶进了家门，放在床上，帮他脱掉了外衣和鞋子。
　　季衍之哼哼唧唧了两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方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把人先弄去浴室洗个澡。
　　季衍之不肯动，瘫在床上，抱着枕头，小声嘟囔：“我难受……想吐……你让我躺会儿。”
　　方执：“你还知道难受啊，难受你还喝那么多？”
　　季衍之踢了踢腿，“我难受，你还凶我！你怎么那么坏……”
　　方执无奈的扶额：“行行行，您一个人在这里发酒疯吧，我去给你煮碗酸汤解解酒。”
　　季衍之忽然坐了起来玩，一把抱住了方执的腰：“你，你不准走！”
　　方执又是气又是好笑，这他妈到底是喝了多少啊，糊涂成这样。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方执低头捧住了季衍之的下巴，微微往上抬，“嗯，还认得我吗？”
　　季衍之：“我是季衍之，你是方执，你是我老婆。”
　　方执揪他的耳朵：“反了，笨蛋。”
　　季衍之：“我是方执，你是季衍之，你是我老公。”
　　方执：“……”
　　得，真醉糊涂了。
　　“方执爸爸？爸爸回来了吗？”
　　这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小孩子长身体总是一天一个样，如今的彤彤已经亭亭玉立，颇有大姑娘的影子了。
　　方执回头：“嗯，你老爸喝醉了。”
　　彤彤：“我有点饿了。”
　　方执：“我给你下碗面？”
　　彤彤：“嗯。”
　　方执把季衍之塞回被子里，要去给闺女煮面，谁知道季衍之又黏黏糊糊的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傻乎乎的笑：“下什么面，我下面给你吃……”
　　方执赶忙捂住了季衍之的嘴。
　　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呢！
　　季衍之“呜呜呜”乱叫。
　　彤彤叹了口气：“我就说我不该来嘛，耽误我学习。算了，我自己煮面去，你们继续。”
　　方执也是万分无奈，他低头看着季衍之红红的眼睛，红红的眼尾，红红的嘴角，心里沉沉一口气。
　　“你老实一点吧，在女儿面前脸都丢光了。”
　　把季衍之弄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又喂了解酒的酸汤，季衍之终于老实了下来。
　　小孩一样躺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方执给他掖好被角，心道明天一定要问问他怎么了。
　　他以前从来不在外面喝成这样的。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宿醉让季衍之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脑袋都要裂开来一样。
　　他洗漱好去客厅，见方执和彤彤正面对面坐着吃午饭。
　　季衍之愣了下，彤彤什么时候来的？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今天不用补课？”
　　彤彤：“昨晚，你喝醉了。”
　　季衍之有几分窘迫：“对不起，爸爸工作有应酬。”
　　彤彤：“你不要和我道歉啦，是方执爸爸一直照顾你。不过我也很担心你。”
　　方执给季衍之盛了一碗粥。
　　季衍之：“我想吃肉。”
　　方执：“你吃个锤子，喝那么多酒，得吃点清淡的，不然你又叫唤胃痛。”
　　季衍之挨了父女两人一批评，讪讪的坐了下来：“我以后不喝那么多了。”
　　方执：“乖。”
　　彤彤给季衍之夹了一小块肉丁放在碗里：“给你的奖励。”
　　季衍之：“……你们是把我当小孩了吗？”
　　方执偷笑：“季宝宝。”
　　季衍之就在桌子底下踢了方执一脚，方执又给踢了回来。
　　彤彤：“两位宝宝，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她好心累。
　　吃完饭，季衍之和方执去厨房洗碗，方执：“昨天怎么会喝那么多酒，谁惹你了？”
　　“两个白痴。”
　　方执：“为了两个白痴把自己喝成这样，我看你比他们还白痴。”
　　季衍之抿唇：“好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再念叨我头又疼了。”
　　方执：“那你倒是听我的话啊。”
　　季衍之沉默着把碗放在架子上，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听到有人背着我说录像的事。”
　　方执差点把碗给打碎了。
　　季衍之直接按住了方执的嘴：“别，别再说对不起了，我不是因为那件事把自己喝醉的。”
　　方执：“嗯？”
　　季衍之：“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就算我有过那么一段历史，依然有那么多人尊敬我，要给我敬酒，不服气那就憋着。”
　　方执心里一暖，他的阿衍……终于走过来了。
　　他……也走过来了。
　　感动的情绪刚刚酝酿好，方执就愣了下：“你刚刚是不是把洗洁剂抹在我嘴上了？”
　　季衍之憋笑：“没关系，草莓水果味的，甜。”
　　方执骂了声脏话，直接抱住季衍之，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唇：“那你也尝尝吧……”
　　……
　　这天下午，彤彤用她早些日子注册的微博，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季衍之和方执站在午后冬日的阳光下，满手泡沫，拥抱亲吻，阳光澄净透明，整个画面仿若渡上一层柔光。
　　小丫头给这张画配图了几个字。
　　【季彤：爱你，我的父亲们。】
第257章 辞职
　　自从上回被爆离婚，半个多月来，两个人都没一句回应，季衍之也始终没有把方执的微博关注回来，让两人的cp粉一度伤心欲绝。
　　现在热乎乎的亲昵合照新鲜出炉，广大粉丝这才松了口气。
　　【彤彤是方衍cp第一粉头。】
　　【羡慕彤彤，可以在线嗑糖。】
　　【彤彤小宝贝，多给姐姐们发点图！要在床上的那种！】
　　【……】
　　方执对于微博的事情也很在意，晚上压着季衍之一边顶一边问：“大明星，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微博关注回去？”
　　季衍之咬着嘴唇，被撞的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哼。
　　方执见他不说话，岔开话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一边做这种事，一边还要商量事，季衍之臊的脸通红，他用整条手臂挡住了脸，小声哼道：“你不能等……等……完事儿以后再吗？”
　　“啰嗦死了……”
　　方执笑：“行，那就先办正事。”
　　说完就按住了季衍之的腰，凶狠无比的“干活”。
　　等方执这边结束，季衍之都快没气了，侧躺在床上，一喘一喘的呼吸。
　　方执吃饱喝足，心情十分好，用手指捏着季衍之软绵绵的腰，调侃道：“你看，我说那时候要和你商量，你现在还有力气听我说话吗？”
　　季衍之抬起眼皮，迷迷糊糊的瞪了他一眼：“到底什么事啊？”
　　方执：“我打算把公司执行总裁的职务给辞了。”
　　季衍之愣了下：“嗯？”
　　方执：“反正我是大股东，吃红利一样赚钱。”
　　季衍之皱眉，这回儿清醒了很多，“你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了？”
　　方执沉默了会儿。
　　季衍之皱眉。
　　前两年，方执的公司特别忙，经常晚上九点多才能回家，那时候彤彤还没如今这么懂事，事事都需要方执去照顾，就是这么着，方执也没说要把总裁的工作辞掉。
　　季衍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捞起一件毛衣，套在了自己身上，“方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方执：“没有啊。”
　　“那为什么要辞掉工作？”
　　方执：“阿衍，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工作，很丢人啊。”
　　季衍之：“你觉得我会那么想吗？”
　　方执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你别多想，我就是想，彤彤大了，你工作也越来越忙，稍微有个人照顾一下家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我也想抽出点时间，去做点别的事儿。”
　　季衍之拧紧了眉头，没有说话。他一直都知道，方执从来都是不想做生意的人，他的人生，是为了舞台表演做准备的，只是那时候，他近乎一无所有，却要给彤彤一个优渥的生活，才辛苦的选择了创业。
　　如今他想做点别的事，季衍之自然不能去阻止……
　　“你想转娱乐圈幕后吗？”
　　方执：“没，我不回娱乐圈，就是回，也只给你当助理。”他说完就笑了笑：“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就先休息一阵子再说。”
　　季衍之点点头：“你决定了就好，我……我是支持你的。”
　　“那以后，就靠你养活我了。”方执开玩笑。
　　季衍之一脸嫌弃的推开他：“滚蛋，我才不养你呢……”
　　……
　　十二月末，杜导的剧正式开机。
　　剧组开机第一天，杜导就找到了季衍之，“阿衍，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季衍之：“杜导您说。”
　　杜导：“剧本你都看过了吧，我们现在呢，有这么个想法，我们让方执老师过来客串一下王舒这个角色。”
　　王舒是剧里的一个配角，戏份很少，认真拍估计四五天就能杀青。
　　杜导：“方执老师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季衍之有些为难：“这个，我可能做不了主，还得去问问方执的意思。”
　　杜导：“这个自然，就是不知道方执老师会不会同意，所以想请你给我们通个气，万一方老师不同意，还得你帮着劝劝他。”
　　季衍之：“这个我也不好和你们保证，他都退圈那么多年了。”
　　杜导笑：“客串一下自家媳妇儿的新电影，我觉得方老师肯定还是愿意的。”
　　季衍之笑笑没说话。
　　半个月前，方执从公司辞了职，闲来无事，说不定真的会同意。
　　这天收工后，季衍之就把这事告诉了方执。
　　方执正在厨房熬鸡汤，头也不抬：“不去，我都八百年没演戏了。”
　　季衍之：“真不去？现在网上可没人反对你复出。”
　　反倒是嗷嗷叫着让方执出来拍戏粉丝越来越多。
　　方执盛了一碗鸡汤，用勺子尝了尝，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递给季衍之：“算了吧，退出就退出了，我现在也不想回去了。”
　　季衍之也没再坚持：“行，那我就去和杜导说。”
　　方执：“嗯。”
　　开机第一天事情多，季衍之累的不轻，吃完饭洗了个澡就睡了。
　　睡到半夜三点多，他忽然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方执不在床上。
　　身边的位置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人走了多久。
　　季衍之原以为他在书房处理什么事，结果把家里找了一遍，才发现原来方执根本就不在家。
　　三更半夜的，他一声不吭去哪里了？
　　季衍之皱眉，用手机给方执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你不在家？”
　　方执：“嗯……”
　　“你在哪？”
　　方执显然没料到季衍之会醒，声音有些慌张说：“我胃有点疼，吃了药不怎么管用，就来医院挂水了。”
　　季衍之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恼怒：“你怎么不叫我？”
　　方执：“看你睡的熟，就没叫你。”
　　季衍之：“你！”
　　季衍之气的不轻，这个时候也懒得和他算账了，匆忙穿衣服：“在哪家医院？”
　　方执：“最后一瓶水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能结束，乖，在家里等我。”
　　季衍之：“你要是今晚还想进我屋，就他妈别废话！”
　　方执那段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说：“二院，你过来吧，路上小心点。”
　　季衍之把电话给挂了。
　　大晚上路上没车，季衍之很快就到了二院。
　　他一肚子的火，来时还发誓要锤方执一顿，可到了医院，看到偌大的输液大厅，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人，其他病人都有人陪，就只有他家方执孤零零的一个人，面色苍白的缩在椅子上，季衍之又心疼了。
　　他快步走到方执面前，声音沙哑：“傻不傻啊？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人家都有人陪。”
　　方执握住了季衍之的手，“我没事……”
　　“还疼吗？”
　　方执：“不怎么疼了，好多了。”
　　季衍之没说话。
　　方执：“真的。”
　　季衍之皱眉：“你不是辞职了吗？也没做什么事，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方执：“吃了，医生说这是老毛病，没办法的。”
　　季衍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着方执通红的眼睛，叹气：“困了吗？”
　　方执点了点头。
　　他是困了，但没人照顾他，他也不能睡觉。
　　季衍之按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睡会儿吧。”
　　方执闻着季衍之身上的清香，一点点的闭上了眼睛，季衍之看着他沉沉的疲惫的睡颜，心里难受极了。
　　明明人就在自己身边，朝夕相处，怎么连他病了都没察觉到。
　　方执挂完水已经快四点了，“结束了？”
　　季衍之：“我背你回去？”
　　方执皱眉：“开什么玩笑。”
　　让老婆背，他还要不要脸啊。
　　一番折腾后，终于回了家，季衍之给方执温了一杯热的豆浆，看着他喝完，才问：“方执，你是不是瘦了？”
　　方执：“可能吧。”
　　季衍之奇怪：“你最近不是没什么事情吗？怎么还瘦了。”
　　“可能就是因为太闲，没事儿做，所以瘦了。”方执钻进了被子里：“好困啊，睡觉了，明天早上我估计起不来了，让助理给你带早饭，别空腹就去拍戏。”
　　季衍之：“行了，麻烦您先照顾好自己再操心别人吧。”
　　一场小风波，也就这么过去了，一眨眼又是一年新年，今年季衍之受邀去参加春节的一档庆贺综艺，不能在家。
　　方执就给他收拾好行李，“我得留下来陪爸妈过年，今年咱们小两口就要分开过年了啊。”
　　季衍之：“又不差这一年，再说我大年初五就回来了，还能陪你过个晚年。”
　　方执笑了笑，“行，走吧，送你去机场。”
　　节目录制的非常顺利，比预计的提早一天结束。
　　季衍之想着给方执一个惊喜，就悄悄买了机票谁也没通知的回来了。
　　打开别墅的门，季衍之发现家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一堆春联和福字被随意的扔在茶几上，是仅有的新年的氛围。
　　在旁边，还放着一堆要拍，和几张报告单一样的东西。
　　季衍之愣了下，他放下行李箱，走了过去，把那几张报告单拿了起来。
　　最上面的那张，是大概一个月前的诊断书，算起来正是方执辞职的日子，后面几张，陆陆续续都是最近的。
　　全部都是方执的诊断书。
　　检查报告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第258章 男人一年不如一年
　　【胃体低分化腺癌】
　　季衍之盯着这几个字愣了许久。
　　老师说，他看不懂这是什么病，但他认得“癌”这个字。
　　癌症，是癌症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大脑一下子就蒙了。
　　整个人“轰隆”一下，失神的跌坐在了沙发上。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季衍之才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他的手指都在发抖，几乎捏不住手机，他艰难的打开摄像头，把几张化验单一张张的拍了照片，拍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季衍之的眼睛忍不住红了。
　　那是一张特殊的诊断书。
　　来自神经科。
　　【重度抑郁，二次复发，须配合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
　　季衍之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执执意要把工作给辞了，他……不是想做其他的事，他是……病了。
　　抑郁症，又是抑郁症……
　　为什么就好不了？！
　　为什么一定要折磨他。
　　他都原谅方执了啊，为什么还要惩罚他。
　　季衍之眼睛一圈都红了，他深吸了口气，把拍好的照片发给了自己的一个医生朋友。
　　他的眼泪忍不住往外涌，手指哆嗦的厉害。
　　【帮我看看，他怎么了？严重吗？】
　　不到十分钟，朋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方执的病历？”
　　季衍之声音哽咽：“嗯……我才看到，胃体什么癌，那个是什么？很严重吗？”
　　朋友叹气：“就是胃癌。”
　　季衍之眼前骤然一黑。
　　胃……胃癌？
　　朋友：“不过你别担心，我看过他的诊断书了，里面的各项数据还算平稳，是胃癌早中期，像这种早期发现的癌症，基本上都能治愈的。”
　　季衍之呼吸急促：“真，真的？”
　　朋友：“我可是医生好不好？不过话说回来，方执可真的算幸运了的了，胃体低分化腺癌前期基本没什么症状，大部分病人发现的时候基本都到晚期了，他居然能发现的这么早。”
　　听到朋友打着包票说能治愈，季衍之这才松了口气，心口的难受却丝毫不减分毫，“得癌症能算什么……幸运的事。”
　　朋友：“也是。”
　　季衍之：“那抑郁症呢？他已经痊愈一年多了，而且这一年，他一直都很正常，我们也没吵过几次架，就是吵架也很快就好了，他……”
　　朋友：“阿衍，抑郁症本来就是复发率很高的病，一次复发率能高达50%以上，二次复发能高达80%。”
　　“而且这个病……耐药性很强，过段时间就要换药。”
　　季衍之心口堵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朋友安慰：“你也别太担心了，要不先停工一段时间，好好照顾他吧。他很坚强，会为了你和彤彤好起来的。”
　　“嗯……我知道，谢谢了。”
　　他是该停工了。
　　他的工作那么忙，一部戏一部戏接着拍，忙到他根本没发现方执生病，忙到方执半夜胃疼，要一个人去医院挂水，甚至要辞掉工作自己去照顾自己。
　　如果不是今天他为了惊喜，提前回家，也许方执早就处理掉了这些“物证”，还和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季衍之近乎窒息了。
　　他脚步轻轻的推开了卧室的门，见方执果然就睡着床上，屋子里没有开灯，淡淡的光影里，季衍之才发现方执居然瘦了那么多。
　　抑郁症，胃癌……他不知道此刻的方执，到底有多痛苦。
　　他没有发现爱人的异常，什么都没有发现……
　　季衍之轻轻的坐在了床边上，盯着方执万分疲惫的脸，眼睛蓦然红的更家厉害。
　　……
　　方执醒来时，是晚上的八点多。
　　他听见外面客厅亮着灯，还有声音。
　　他愣了下，坐起来一眼就瞥见了季衍之的行李箱，这才“唰啦——”一下变了脸色，匆忙穿上衣服，慌张的走出去。
　　季衍之系着围裙，正在餐桌前布置碗筷。
　　看到他，立刻望了过来：“醒了？”
　　方执怕极了，“你，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季衍之：“工作提前收工了，就回来了。想早点回来陪你过年嘛。”
　　方执：“……哦，那你也不通知我，家里乱糟糟的。”
　　他说着就心虚的往茶几边撇了一眼，见报告书和药瓶都好好的放在那里，心里不由的松口气。
　　阿衍……是不是没看见啊？
　　他是真不想让这种事情吓到阿衍。
　　他又生病了，他对如今仿若废物一样的自己，充满了恼怒和埋怨，他假装漫不经心的问季衍之这几天干了什么，然后快速走到茶几前，把报告单连同药瓶塞进了下面的抽屉里。
　　季衍之见他皱眉，慌里慌张心虚不已的样子，只是道：“吃饭。”
　　“来了。”
　　方执藏好了东西，整个人轻松不少，笑呵呵的走过来，抱住了季衍之，“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季衍之：“天天都打电话，视频，有什么好想的。”
　　方执皱眉：“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季衍之顿了会儿，道：“要是不想，我就明天回来了，何必改签呢。”
　　方执就抱着季衍之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也想你，咱们快点吃，吃完晚上……咳咳，办事儿。”
　　季衍之推开方执，给他盛了碗饭。
　　简单的家常菜，季衍之坐了半天的飞机，又累又饿，可却一点食欲都没有，紧紧的捏着筷子，低着脑袋。
　　方执却心情很好，一直在和他说这几天好玩的事情。
　　季衍之越听越难受，时不时回应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到最后他实在控制不住了，放下了筷子猛然站了起来，眼睛通红：“我没胃口，你吃吧。”
　　他快步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方执肩膀僵住，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根本瞒不住季衍之，他肯定是看到了。
　　方执坐在椅子上，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起身来到卧室门口，隔着那扇门，沉声解释：“我和你冷战那阵子，心里觉得不舒服，我怕自己又犯病，就去医院做检查，顺便做了次体检。”
　　他笑了笑：“其实没那么严重的，早期，特别好治，手术时间我都安排好了，没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你刚进组，要是知道我这档子事，肯定着急，阿衍，你别生气好不好？”
　　季衍之已经生不出气了。
　　他无数次和方执说过，有什么事别瞒他，两个人一起撑过去，他们不怕的。
　　可方执一次都没有做到。
　　他又气什么呢？心疼都已经来不及了。
　　“阿衍，我们谈谈。”
　　季衍之把门打了开来。
　　方执把眼圈通红的男人拥进怀里，轻声安慰：“别哭啊，我又不是要死了，你已经够自责的了，你就别让我更难受了行不行？”
　　季衍之：“你……爸妈知道吗？”
　　方执：“我没告诉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好不容易这两年才过上安生日子，我不想他们为我操心。”
　　“所以你瞒着我，瞒着爸妈，就打算一个人把手术做了是吧？到时候谁在医院照顾你？”
　　方执：“我找了护工，都联系好了。”
　　季衍之闭了闭眼睛：“明天我去和剧组请假，等你手术做完再说。”
　　方执皱眉：“你……”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季衍之语气强硬：“再劝我，我就不演了。”
　　“阿衍……”
　　季衍之盯着他：“方执，我是很在乎我的事业，我想成为最优秀的演员，但是比起怎么当好一个演员，我更想去当好一个丈夫，一个爱人。演员是我的职业，没了我不会死，但是家庭……你，要是没有你……”季衍之的眼睛陡然染红：“我真的活不下去。”
　　他真的很想让方执明白，在他季衍之的心里，他远远胜过这世间万物，是属于他的最珍贵的宝物。
　　方执给季衍之蹭了蹭眼睛，好半天，他忽然说：“……想做吗？”
　　空气因为这句话凝固了。
　　好不容易酝酿的煽情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季衍之赌气似的锤了方执一拳：“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想的还是这种事？”
　　方执笑：“床上解决矛盾事半功倍嘛。”
　　至少对他来说，每次和季衍之肌肤相亲后，他对季衍之的喜欢就多一分。
　　他从背后整个把季衍之环住了：“做不做？”
　　季衍之翻了个白眼：“我真担心你吃不吃得消，癌症患者。”
　　方执：“我是胃癌，又不是肾有毛病，你以为我是那姓展的啊。放心，你肯定比小苏同学性福。”
　　季衍之无语：“你还要不要脸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最近就觉得你不行了，明显不如前两年。”
　　方执：“？？？”
　　真的假的？
　　方执很受伤，受到的打击不低于自己被医生告知得了胃癌。
　　季衍之一脸理解的拍了拍方执的肩膀：“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男人过了三十岁，一年不如一年很正常。”
　　“操！季衍之！你皮痒了吧？”
　　方执直接把季衍之抱了起来，扔到床上去。
　　他今晚就要让季衍之知道他方执一年比一年猛。
　　季衍之有些日子没和方执做这事了，趴在床上，舒服的直哼哼。
　　方执记仇，故意道：“阿衍，你怎么没以前……紧了。”
　　季衍之扭头，狠狠瞪他：“你再说一遍？”





第259章 顾清让翻车了
　　“真的，你紧不紧，我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了吧。”方执一本正经，还伸手捏了捏季衍之的腰，皱眉：“还有你这腰，最近皮肤都不紧致了，软绵绵的，是不是最近吃多了？你要注意点啊，男人像你这个年纪，很容易发福的。”
　　季衍之听完，整个脸都要绿了。
　　“嫌松你就不要做！”
　　气鼓鼓的把方执推了开来，季衍之捞起衣服穿上，走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方执的倒在了床上，笑的肚子都疼了。
　　季衍之气的一晚上都没睡。
　　他嫌弃自己了？
　　他哪不紧了……就是不紧，那还不是他方执害的？他又没给其他人睡过，他和方执这几年，只要他不去外地拍戏，方执几乎每晚都能把他给哄上床……
　　这究竟是谁的错啊。
　　还有，他怎么说也是个明星，没有哪个明星不在乎自己都身材和容貌的，他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了，皮肤状态没以前好也正常……
　　季衍之背对着方执，越想越憋屈。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方执的病。
　　反正新年刚过，剧组不会那你早开工，他正好趁着这段时间陪方执把手术做了，还有，明天无论如何，得带他去医院再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
　　方执在这种事情上没一句真话，他得自己确定方执没事才行。
　　季衍之的脑子乱极了，闭着眼睛，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到了三四点的时候才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方执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季衍之瞥了一眼桌上的牛奶，面包，煎蛋，火腿……皱了皱眉头，转身去了厨房。
　　方执跟过去看了一眼，就见他家阿衍站在灶台前，给自己撕了五片绿油油的生菜。
　　然后又摇摇头，拿出来了两片扔进垃圾桶。
　　方执乐疯了，看来他家大明星被自己昨天的玩笑话伤到了自尊，一大早就要减肥啃菜叶子了。
　　他可舍不得让季衍之就吃这些，乐够了就走进厨房，把季衍之手里的生菜叶拿到一边去，搂住了季衍之的腰，沉声：“干嘛呀，我不过就开玩笑随便说了两句，你就当真了？”
　　季衍之皱眉：“你在开玩笑吗？我看你说的倒是挺真的。你是真嫌弃我了吧？”
　　方执：“你这说话可就没良心了啊，我生病的事情都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我要真嫌弃你，还和你在一起干嘛？”
　　季衍之：“你别乱插话题，这是两码事。”
　　面上不由的浮上几分窘迫，他支支吾吾的问方执：“你，你老实回答我，你……你现在，和我……上床，咳咳。”
　　他艰难的把话说全：“是不是没什么快感了？”
　　方执傻眼，他几乎要给这祖宗跪下了：“我真的在开玩笑，那还不是你先调侃我上了年纪一年不如一年了吗？这种……问题，也不重要啊。”
　　季衍之相当认真：“怎么不重要了，直接影响夫婚姻关系好不好？你要是真不行，我就去找别人了。”
　　方执：“你敢！我今晚就干 死你信不信？”
　　季衍之撇嘴 ，有几分讽刺：“方总，您先干 死癌细胞再说大话行不行？”
　　方执：“……”
　　不悦的松开了季衍之都腰，方执委屈巴巴：“我都病了，你就不知道顺着我点，还气我，很让我来哄你。”
　　季衍之眨眼：“因为我需要你，想你哄我一辈子。”
　　方执怔怔的盯着季衍之，忽然笑了笑：“阿衍，放心吧，我一定会好起来，然后陪你过一辈子。”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了下就去了医院，做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和季衍之的那个朋友说的一样，胃癌早期，尽早手术，治愈率在90%以上。
　　季衍之不敢耽误一天，当天就命令方执必须住院。
　　方执自然不敢反抗，乖乖的住进了单人病房。
　　手术定在了一周后，季衍之把一束新鲜的玫瑰花插进瓶里，放在窗户边，回头问方执：“如果我没发现你生病，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手术？”
　　方执：“也是这个月。”他笑了一下：“本来想撒个慌，说去国外考察一下新市场的。”
　　季衍之：“你的抑郁症……”
　　方执皱眉：“其实没那么严重。那时候我们在冷战，心里不舒服，我怕自己抑郁症复发，就去看了医生，检查的时候还没复发，……是这一个月，我怕自己挺不过来，心里压力大，给自己逼出来的。”
　　季衍之：“你总有一堆理由，你……你没必要总是一个人扛着，我也想你需要我。”
　　方执静静的看着季衍之，忽然张开了双臂：“那你抱抱我。”
　　季衍之就走了过去，轻轻的抱住了他。
　　淡淡的玫瑰香气，萦绕在季衍之的发间，方执按着季衍之的后脑，轻轻的吻了吻他的眉宇。
　　“阿衍。”
　　季衍之：“嗯？”
　　方执：“我会没事的，别担心我，好吗？”
　　季衍之声音沙哑：“你总是骗我……这种话，我听过很多遍了。要不是看你生病，我不和你计较，我……我就走了。”
　　方执笑：“走哪去啊？你娘家又没人了，乖。”
　　季衍之恼怒：“我给你爸妈打电话。”
　　方执急了：“给他们打电话做什么？”
　　季衍之掏出了手机：“什么做什么，你生病了，总要通知他们的，我呢本来想叫娘家人来看看你，可惜，我没娘家人，那就打给婆家人好了。”
　　方执慌的不行，那还了得？
　　他爸妈要是知道瞒着那么大的事，还不得骂死他。
　　见季衍之已经要按号码了，方执急吼吼的按着季衍之把人压在了医院那张狭窄的单人小床上。
　　边亲边哄：“老婆……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呗。咱爸咱妈年纪大了，咱爸还有高血压呢，别吓他们了，听话好不好？”
　　季衍之紧紧的攥着手机，忍着笑：“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是很嚣张吗？”
　　方执埋着脑袋，在季衍之肩膀上咬了一口，嘟囔：“谁能嚣张的过你啊，你可是咱家霸王。”
　　在他爸妈眼里，季衍之第一 ，彤彤第二 ，他方执……顶多算根草好不好？
　　“咳咳。”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瞌睡声。
　　季衍之回头，就见顾清让拎着一篮子水果，满脸淫荡的笑：“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点啊。”
　　季衍之脸一红，忙的把方执推开了。
　　“你怎么过来了。”
　　顾清让满脸悲痛的走过来，一屁股坐下了：“听说方总不幸身患癌症，我放心不下，来看看。”
　　方执嘴角抽搐：“劳顾大影帝关心，一切都好。”
　　顾清让捏了捏方执的肩膀，眼睛通红：“你说你年纪轻轻 ，怎么就……那什么，我会照顾好你家阿衍的，连同你的财产，你就放心的走吧。”
　　方执皮笑肉不笑，等江一辰停完车，一进病房，方执就大声道：“顾大影帝最近日子过的挺逍遥，什么时候再去我朋友开的那家酒吧玩啊，你上回去，点了七八个漂亮小男孩，围着你又唱又跳的，你给每个人送了块手表，最后好像还加了一个小鸭子的微信是吧？”
　　“是吗？”江一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顾清让从椅子上猛然跳了起来，两股颤颤，面红耳赤的指着方执：“你，你别含血喷人啊？谁，谁去酒吧玩了？谁，谁送手表了？谁……谁加小鸭子微信了？”
　　顾清让扭头抱住了江一辰，委屈巴巴：“老公，他污蔑我，你千万不要相信，那绝对不可能是我，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给每个人送手表？那得花多少钱啊？”
　　方执懒洋洋的往枕头上一靠，笑的很坏：“是啊，顾大影帝这么节俭，连几万块的手表都送了那么多，看来是真的挺喜欢那些小鸭子的啊。赶紧去玩啊，那些小鸭子可眼巴巴的盼着你再去光顾呢。”
　　顾清让咬牙：“你得了癌症就少说话吧！”
　　他心虚的瞥了瞥江一辰，“哈哈，这……都是误会，误会。”
　　江一辰微微笑：“嗯，没事儿，不用解释。我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等晚上回家我们再慢慢谈。”
　　顾清让心里发毛，把季衍之拽了过去，双手合十，哭：“我今晚上去你那边睡可以吗？求收留呜呜呜，不然我也得躺医院了。”还他妈得是肛肠科。
　　季衍之无奈：“你好好的干嘛惹方执啊。”
　　顾清让：“我觉得他好玩嘛，谁知道他心眼那么小。”
　　季衍之：“你真给小鸭子送手表了？”
　　顾清让：“……是品牌商给的手表，我不喜欢，就顺手送了。”
　　“微信呢？小鸭子呢？”
　　“那天是有个少爷过生日，我就去凑了个热闹，寿星的生日愿意是要我微信嘛，加个微信又不代表什么，我又没和他聊过天。”
　　季衍之瞥了一眼和方执愉快聊天，面色不改，笑容温和的江一辰，毛骨悚然。
　　“呃……顾老师，祝你好运吧。”
　　顾清让惨兮兮，临死也要拉方执一起垫背：“方执怎么知道我去酒吧玩，还知道我加小鸭子微信，肯定是那个小鸭子告诉他的！他不对劲！”





第260章 季衍之要演亲热戏
　　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
　　顾清让在病房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被江一辰拎着衣服滴溜走了。
　　临走时他抱着季衍之这根救命稻草不肯放手，非说要留下来陪季衍之过夜。
　　江一辰不慌不忙，幽幽的来了一句：“再不走，你看中的那辆玛莎拉蒂就被人家买走了。”
　　顾清让虎躯一震，二话不说拉着江一辰就跑了，着实让季衍之乐的不行。
　　“顾老师真的挺可爱的。”
　　方执皱眉，很是不满：“喂，当着你老公的面夸另外一个男人可爱，你是觉得我死了还是聋了？”
　　季衍之：“你怎么连他的醋都吃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啊。”
　　方执：“这话说的，那我以后在你面前夸江一辰，长得帅，腿又长，又舍得给老婆花钱，你高兴吗？”
　　季衍之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啊，江总本来就长的帅，腿又长，也舍得给老婆花钱……”
　　话还没说完，方执就一把拽着季衍之的手腕，把人压在了身下，恶狠狠的：“夸夸顾清让就算了，料你们两个撞号，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怎么，现在还敢夸江一辰了？你是真当我不会吃醋呢？”
　　季衍之眨巴眨巴眼睛：“你这醋吃的真是莫名其妙，我还能和顾老师抢男人啊？”
　　方执：“总之你不准夸别的男人。”
　　季衍之真好大一口黑锅：“不是你先夸他的吗？我顺着你说，结果还是我不对了。”
　　方执：“我夸他那是客气，你就不会反驳我吗？”
　　“反驳你什么？说江总长的丑？”
　　季衍之翻了个白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方执：“那是我帅还是他帅？”
　　季衍之：“……”他都不想理这个幼稚鬼了。
　　方执不依不饶，伸手去挠季衍之的痒痒。
　　季衍之笑着躲，肩膀都在发抖：“方执！你别闹！痒……”
　　方执：“说，不然别想我放过你。”
　　季衍之赶紧捧着他的脸，认真道：“你帅你帅，我最喜欢你了。”
　　方执哼哼：“这还差不多。”
　　闹够了，两个人就起床整理了下衣服，去楼下花园逛了逛。
　　手术前一晚，季衍之失眠了，不管方执怎么安慰他，他就是紧张的睡不着，在那张小小的陪护床上翻来覆去。
　　方执闻见动静，下床走到他的身边：“阿衍。”
　　季衍之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方执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季衍之用胳膊挡着自己的脸，声音沙哑：“睡觉……”
　　方执把他的胳膊拿开，直直的望见季衍之那双通红的，噙满了水珠的眼睛。
　　他的心脏凝了两秒，皱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生病了吗？我就是怕你偷偷躲起来难过。我明天就要动手术了，你这样我还怎么放心去做手术啊？”
　　季衍之赶紧把眼泪蹭干净：“我……我没事，我就是心里堵的难受，真没事。”
　　方执眉头皱的紧紧的：“别担心我，我真的会没事的。”
　　他低头，闻了闻季衍之的额头：“好好睡一觉，明天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季衍之点点头：“嗯……”
　　“我和你一起睡，阿衍，听话，别担心。”
　　他在季衍之身边躺下，拥住了这个有些发寒的身体，小小的病床发生轻微细小的摇晃声，渐渐的淹没于一片寂静中。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季衍之才醒。
　　他睁开眼睛，先是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觉，慌张的往另外一张床上看去。
　　方执并不在那里，整个病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方执……”
　　他看了眼手表，居然都已经十点半了！
　　手术早就开始了。
　　季衍之心脏一紧，慌里慌张的下了床，穿好鞋子就往手术室跑。
　　刚到门口，就见方执戴着氧气罩正被医生推出来。
　　“方执！”
　　季衍之几步上前，握住了他冰冷苍白的手，方执面色惨白，眼睛闭的紧紧的，看起来分外虚弱。
　　季衍之心疼的眼泪都快砸下来，“他怎么样了？”
　　医生：“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全身麻醉估计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醒。”
　　季衍之心口的石头落了地：“谢谢，谢谢你们。”
　　旁边的护士笑了一下：“你们感情可真好。”
　　“啊？”
　　护士：“早上他不让我们吵醒你，说他进手术室，你在外面等肯定着急疯了，还不如让你睡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季衍之眼睛红了一圈，低着脑袋，盯着方执的脸，在心里轻轻骂了句“笨蛋。”
　　方执到了下午两点多才醒。
　　刚睁开眼睛，季衍之就扑了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别乱动。”
　　方执盯着他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担心坏了吧？”
　　季衍之鼻子一酸：“你也知道啊，当初你找我复合的时候，是怎么说来着，说让我过好日子，给我当避风港，你就是这么让我过好日子的啊。”
　　方执手指蹭了蹭季衍之的掌心，“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他妈赶紧给我好起来听见了没！再这么病殃殃的，我就找别人去了。”
　　方执无奈：“我刚做完手术你就这么怼我。”
　　“你都不需要我陪你进手术室，我看你好的很。”
　　方执皱眉：“哪有？伤口很疼……”
　　季衍之：“装。”
　　方执：“真疼，麻药都没了。”
　　季衍之皱眉：“疼也没办法，忍着吧。”
　　方执：“衍哥你吻我一下就不疼了。”
　　季衍之才不上当。
　　方执就故意哼哼唧唧，额头上滚了一圈的冷汗。
　　季衍之看不下去了，到底是低头，亲亲的在方执的唇边落了一个吻。
　　“好了吧？”
　　方执：“嗯，不疼了。”
　　季衍之笑了下：“幼稚鬼。”
　　方执在医院修养了半个月，终于可以出院了。
　　出院之前，医生来给方执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同时嘱咐：“伤口尽量不要碰水，不要太劳累，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吃，要以清淡为主。”
　　季衍之都一一的记在了心里。
　　方执：“可以过性 生活吗？”
　　季衍之一口气堵在嗓子烟，差点没喘过来，他面红耳赤的踢了方执一脚，瞪着眼睛：“你乱说什么呢？”还，还要不要脸啊。
　　方执皱眉：“我问问嘛。”
　　医生“哈哈”的笑了笑，解释：“这个呢，可以是可以，但是短时间内最好还是不要有。”
　　方执有些失望，“短时间……是多短？”
　　季衍之都要疯了，这都是什么问题啊？
　　他不想管方执了，自己把两个行李包拎了起来，面红耳赤：“我先下去了。”
　　方执看着他窘迫离开的背影，乐的笑了笑，又问医生：“一个月？”
　　医院：“差不多吧。”
　　方执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啊。
　　为了迎接方执出院，季衍之提前两天就把他们的小别墅收拾了一番。
　　方执一进屋，就抱住了季衍之，声音沉沉：“还是家里好，在医院我待的都要疯了。”
　　季衍之笑：“那以后就别进医院。”
　　方执：“这次让你担心了。”
　　季衍之：“行了，你知道就好，再说，我不为你担心我还能为什么人担心。”
　　方执亲了亲他的脸，“这话我爱听。”
　　在家里疗养了半个月，季衍之要回剧组了，方执这一病，他有一个月左右没有去剧组，一堆的戏份压在那里，导演着急他也着急。
　　可他又放心不下大病初愈的方执，愁的晚上睡不着觉。
　　方执：“我陪你去剧组吧。”
　　季衍之：“嗯？”
　　“我在房车里等你就是了，闷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季衍之想想这也是个好办法，他房车里什么都有，他又能照看到方执，方执也能在里面好好休息。
　　第二天季衍之就把方执带回了剧组。
　　季衍之去拍戏时，方执就在房车里玩手机等他，无聊了还会跑去现场看季衍之演戏。
　　而另外一边的季衍之，一下戏就ᨐ蛤利啵铽的学愿ᨐ匆匆忙忙找方执。
　　几天下来，整个剧组都知道有这回事了。
　　众人纷纷调侃，季老师好忙，上班还要带小孩。
　　季衍之脸皮薄，第二天说什么也不肯带方执再去剧组了，方执就闷闷的自己坐车去剧组找季衍之。
　　剧组的场务早就认识他了，见方执来，还给他搬了张小马扎，“方老师又来等季老师啊。”
　　方执笑：“嗯，看他有没有在剧组乱撩人。”
　　场务：“撩人那没有，不过今天季老师有场亲热戏。”
　　方执笑不出来了：“亲……亲热戏？”
　　亲热戏？！
　　方执：“操，谁写的剧本啊！？喂家阿衍从来不接亲热戏的！他们不知道啊？”
　　他气的手术伤口都在隐隐作痛，抬脚就去找导演了。
　　杜导演也委屈：“那什么，这个角色，本来就是给你写的啊，我那时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要你来客串，可你不来演，剧本都敲定了，再改也来不及了，我们就和季老师商量了一下，他说没关系，可以演。”
　　方执在心里骂了两句脏话，面色不悦的走到那边正化妆的季衍之身边：“季衍之。”
　　季衍之手里拿着口红：“嗯？你怎么来了？”
　　方执脸色阴阴沉沉：“算账。”他扫了眼化妆间的其他人：“都滚！”
　　化妆间的人都赶紧跑了。
　　也没跑远，就挤在门口窃窃私语：“方老师发好大脾气啊，好吓人。”
　　“是啊，之前都是笑眯眯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发火这么恐怖，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会要吵架吧。”
　　“季老师不会出事吧？”
　　“我看方老师那脾气，估计得打起来。”
　　“……”





第261章 吃醋了
　　化妆间内，季衍之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怎么了？好歹是公共场所，乱发什么脾气。”
　　方执凶巴巴的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去，瞪着季衍之。
　　季衍之皱眉：“到底怎么了？没什么事情你就回去吧，我今天下午就两场戏，收功早。”
　　方执冷笑：“你这么着急赶我走，不就是怕被我看到你和别的人拍床戏吗？怎么，有胆子背着我接，没胆子当着我的面拍啊？”
　　季衍之手抖了一下，口红差点涂歪，他偏过脑袋有些无奈的盯着方执：“你别不讲理啊，我因为你，不接床戏不接吻戏，都不知道错过多少本子了。你自己摸着自己的良心问，这个本子当初不是你非要让我接的吗？”
　　方执堵的难受，一巴掌拍在桌上：“那你又没告诉我，这里面还有亲热戏啊。”
　　季衍之无奈，走到方执面前，皱眉：“别闹了好不好？你明明知道，这不是真的……”
　　方执：“哼。”
　　他是知道，但不代表着他能接受。
　　都是当过演员的人，别以为他不知道床戏是怎么拍的。就算是假的，要借位，可该脱的衣服还是得脱，他可受不了季衍之在别的男人身上动来动去还露出那种表情……
　　光是想想他就疯了。
　　“我不高兴，衍哥。”
　　季衍之看他闹别扭，把凳子拉到他面前，反跨着坐下，语重心长的教育起了他：“我是演员对不对？你以前也是演员，你知道对演员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方执反驳：“你之前不是说，比起做个好演员，更要做个好丈夫的吗？”
　　季衍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别偷换概念了，那是因为你那时候生病了，快死了。”
　　方执：“我现在也要死了。”
　　季衍之：“嗯？”
　　方执：“酸死了。”
　　季衍之“噗嗤”笑了声，两只手搭在椅背上，下巴垫着手背，眨巴眨巴眼睛：“那要不然，你去客串这个角色呗，我可以推荐那个演员去别的剧组。”
　　方执皱眉：“你怎么就那么想让我复出演戏？现在好剧本不多，放我出来，和你抢饭碗啊？”
　　季衍之：“你不是挺喜欢表演的吗？”
　　方执：“那也是过去了。”
　　季衍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脑袋上点了点，笑：“真不演？千载难逢的复出好机会啊。”
　　方执往后躲了躲，“真不想演，我当初都发微博说过了，绝对不复出的，现在又出来接戏，不是打脸吗？”虽然这几年，网上对他和季衍之的评论大多都是正向的，但始终都有一些键盘侠和黑子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方执不想给人揪着小辫子惹麻烦。
　　季衍之：“咱们打脸的事情做的还少了吗？”他认真的盯着方执：“你要是喜欢，就放手就做。”
　　“方执，我喜欢当演员的你，我觉得你在台上说，我是演员方执的样子，特别帅。”
　　方执瞬间怔住，不知为何，眼窝和心口都灼灼滚烫起来。
　　演员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你也得给我考虑几天啊，阿衍，听话，今天的亲热戏就别拍了呗。”
　　季衍之：“少来，你要不现在就给我决定，要不我马上就去上戏了。”
　　方执：“行行行。”
　　他无奈了：“我复出还不行吗？不过真的需要准备准备，经纪人，助理，经济公司什么的都没决定好。”
　　季衍之：“来顾老师的工作室嘛，福利待遇很好的。”
　　方执皱眉：“我才不去给那老财迷打工呢，还有，等你合约到期，你也别和他们续约了，他那个工作室，背后实际投资人是江一辰，我媳妇儿干嘛要给他打工啊？”
　　季衍之哭笑不得：“你够了啊，又乱吃醋。”
　　方执决定好复出后，本以为那场亲热戏的主角就能换成他了，可没想到原来对戏的那个演员不愿意，那演员是个圈里的新人，虽然小有名气，但是一直不算太火，就指望着蹭一蹭季衍之的热度，上一波热搜，涨涨粉，怎么可能舍得把这个机会让出来。
　　合同是已经签好的了，他不肯换，剧组也没别的办法。
　　坐在休息室内的方执听到这消息脸都黑了。
　　哪里来的十八线野鸡？
　　长的不咋地，想的倒是挺美的。
　　他家衍哥的热度也敢蹭？
　　方执冷笑了声，让人把那个小明星的经纪人给叫了过来。
　　经纪人见到方执毕恭毕敬的，毕竟这男人的神话，他身为圈内人不会不清楚。
　　方执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玩手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把人晾了足足五六分钟，方执才忽然开了口：“这个角色是我的，我可以帮你换一个更好的角色，但你要敢和我抢，我保证以后每个角色，你们都得和别人抢。我话就说到这个地步，自己回去掂量掂量办吧。”
　　方执都放话了，再敢抱着这个角色不撒手，不是等于自己断了自己在娱乐圈的路吗？
　　这经纪人自然知道厉害，当天就带着自家演员离开了剧组，当然方执也没亏着他们，给一个相识多年的导演打了电话，推荐了这人进了剧组当男二。
　　方执的复出工作准备了大概一个星期。
　　虽然不少经济公司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但是方执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出来开工作室。
　　一来他自己选择剧本的权利大一些，二来将来也好把季衍之弄回来，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自己的工作不要那么忙，至少得陪陪家里人。
　　杨辰辞了公司的工作选择回来继续给他当助理，但是经纪人的人选，始终没有敲定。
　　季衍之却突然想起了个人：“我知道一个经纪人。”
　　“谁？”
　　“他姓俞，叫俞知乐。是我以前一部戏里一个男演员的经纪人，挺有本事的。我还有他电话呢，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问问。”
　　另外一边，有了季衍之的举荐，方执很快就找到了俞知乐 。
　　“你确定这个俞知乐很有本事？”方执看着这人的简历，有点头疼。
　　“怎么了？”
　　杨辰以前也是做过经纪人的，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激动了起来：“这人……咳咳，确实挺有本事的。”
　　季衍之狐疑：“怎么了？”
　　杨辰压低了声音，小声八卦：“他可是我们经纪人圈里的红人，听说他为了给他手底下的艺人拉资源，可是把自己往导演床上送……”
　　“真的假的？”季衍之惊了：“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吧。”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长相乖巧的小男孩会是这种人。
　　“我可没有乱说。”杨辰一脸笃定：“我亲眼看到的，之前他手底下带过一个女艺人，为了帮着那个女人进组，他三更半夜去敲导演的门。我就住在他隔壁，大半夜的吵得整层楼的人都出来看，那导演不玩男人，气的火冒三丈把他从屋里扔出来，就穿了条裤衩，丢死人了。”
　　季衍之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辰的话他是相信的，他想到上回剧组小姚的事，莫非也是俞知乐用了那种手段搞定了孟云谏？
　　方执对这个俞知乐没什么好印象了：“这种人还是算了吧。”弄到身边当经纪人，还不知道心里装的都是什么鬼心思呢。
　　万一这人去勾搭他家阿衍，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方执：“我再找找别的经纪人吧。”
　　季衍之皱眉：“可是我给他打过电话说过这回事了，他都解约辞职了……”
　　方执：“你怎么动作那么快？”
　　季衍之叹气：“我也没想到他是那种人嘛。”
　　俞知乐已经从原来的经济公司辞职了，方执自然不好意思让他走人害人家失业，想着要不先试着合作几个月，等找个机会，再把人打发走算了。
　　两个人约在一家餐厅签合同。
　　季衍之闲来无事，也跟着一起过去看。
　　俞知乐穿着一件泛旧的白毛衣，低头安安静静的在合同上签自己的名字。
　　“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合作愉快。”
　　一张清秀漂亮的脸，却有着完全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和稳重。
　　方执忍着心里的膈应，问：“你觉得我接下来要怎么规划呢？”
　　俞知乐：“你复出是个很大的热点，我估计陆陆续续就有本子和广告来找你了，广告什么的就暂时放一放吧，你也不缺这个钱，你有几年没演戏了，复出的第一部戏非常重要，我会帮你严格把关的。”
　　方执点点头：“那麻烦了。”
　　说话间几个人都饿了，方执叫了服务员过来点餐。
　　他礼貌的把菜单递给俞知乐：“你先点吧，不用客气。”
　　俞知乐：“我都行。”他翻了翻菜单，顺嘴道：“你喜欢洋葱，那点这个洋葱牛肉吧。”
　　这话一出，季衍之瞬间就愣住了。
　　他是怎么知道方执喜欢吃洋葱的？
　　季衍之狐疑的瞥了一眼方执，眼神变得冷飕飕的。
　　方执：“……”
　　俞知乐并没有发觉到对面两个人的异常，点完菜就把菜单推给了季衍之。
　　季衍之淡淡的笑了笑：“你点的都是方执喜欢吃的菜呀，那我也不用点了。”
　　方执：“……”
　　完蛋，晚上他要完。





第262章 潜规则
　　方执看着俞知乐，眼神不由的多了几分厌弃。
　　他对自己的口味爱好都了解的那么清楚，不用想也知道来之前就对自己做过调查了。
　　一个经纪人，心思不花在他的工作上，反而是这种私事上，要说他没有点花花肠子，鬼才信啊。
　　要是阿衍误会了他，他明天就让这个俞知乐滚蛋。
　　这顿饭不仅方执吃的胆战心惊的，季衍之也很不是滋味。
　　他起初是不相信俞知乐是杨杰说的那种人，只是俞知乐连这么私密的小事，都了解的那么清楚，他心里不得不给自己提个醒。
　　要是有人敢和他抢方执，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客气的。
　　这顿饭估计也就只有俞知乐一个人吃的开心了。
　　吃完饭，季衍之两人与俞知乐分手。
　　季衍之礼貌的提出要送他回家。
　　俞知乐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对，方老师，我们加个微信吧。”
　　方执点开自己的微信，递到了俞知乐的面前。
　　俞知乐扫了一下，笑了笑：“你微信朋友圈还和以前一样干净啊。”
　　季衍之眯了眯眼，冷飕飕的瞥了一眼方执，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
　　方执：“……”
　　这男人有病吧？
　　他们以前加过微信吗？他朋友圈干净不干净关他屁事啊？
　　俞知乐收起手机：“那方老师，季老师，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方执没动，季衍之到底是不想让人太尴尬，和俞知乐握了握手，又悄悄的踢了方执一脚。
　　方执便不情不愿的与俞知乐握了握手。
　　俞知乐一离开，季衍之嘴角挂着的笑容就没了，都不给方执任何反应的机会，扭头就走。
　　方执心道完犊子，赶紧就去追：“阿衍，阿衍，你听我解释啊。”
　　季衍之停下来，转过头叉着腰：“行吧，你解释，我也想知道，人家是怎么知道你喜欢吃洋葱，知道你以前朋友圈真干净的。”
　　方执憋的脸都红了：“那还用问吗？肯定是他调查的呀！”
　　季衍之冷笑：“调查？他找谁调查能查出这么私密的事？连你的口味爱好都记得，你可别忘了，他连你点的咖啡几分糖都记得一清二楚，该不会人家连你穿什么颜色内裤，多大尺寸都知道吧？”
　　季衍之酸不溜秋的：“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多余，我就不该来。”
　　方执咽了咽口水：“你，你你你别乱讲啊，我本来也没想让他当我经纪人，还不是你说要给他机会的。”
　　季衍之：“你别乱插话题，我们两个说的是同一件事吗？”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全是怀疑：“你们俩以前加过微信吧？”
　　方执头疼：“真没有！我都不知道他是哪冒出来的！”
　　季衍之哼哼。
　　方执：“老婆，我真没有……谁不知道我最洁身自好了啊，那七年我憋成啥样子了也没去找人泄过火，俞知乐那娃娃脸根本就不是我的菜好不好？”
　　季衍之又是哼哼。
　　方执上前两步，要抱季衍之 ，低声下气的：“老婆，你相信我好不好？这样，我明天就把他炒了。”
　　季衍之：“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和他之间没什么……”
　　他就是好奇，那个俞知乐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呢。
　　……
　　方执要复出的消息陆陆续续的被被报道了出来。
　　网上一片欢喜，方执的粉丝更是敲锣打鼓，恨不得放鞭炮让全世界知道，曾经的那个影帝方执要回到他原来的那个舞台了。
　　虽然也有不少黑粉叫嚣着方执说话不算话，打脸啪啪啪什么的，但这些微不足道的声音最终还是淹没在了粉丝欢喜的浪潮里。
　　没多久，方执就接到了两三个导演的邀约，都是男一号，也拿到了几个本子。
　　方执对其中一个本子很感兴趣，可这边还没来得及和导演说，俞知乐直接一个电话，拒绝了。
　　方执：“……”
　　俞知乐：“那个本子的背景你了解过了？”
　　方执：“没有，我只看到剧本，感觉很好。”
　　俞知乐皱眉：“下次挑本子的时候，记得去网上搜一搜背景。那个本子确实火，但是原著涉嫌 抄袭，导演还有一些反动言论 ，一直都很有争议。”
　　方执：“什么？”
　　俞知乐：“所以这个本子再火你也不能接，一旦接了，到时候这些黑锅全部得你一个人来背。这两年国内抓抄袭抓的特别厉害，你身为演员，还是得爱惜一下自己的羽毛。”
　　“还有你刚复出，冻了不少人的蛋糕，这段时间你必须低调点，这个本子是怎么送到你手里的，你心里也得有数。”
　　方执没考虑到那么多，被俞知乐一下提醒，也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是啊，这个本子究竟是谁递到他手里的呢？
　　俞知乐：“我最近在帮你谈一部电影，是一个很大的制作，制作班底非常强，如果能拿下这个本子，你的复出之战会打得非常漂亮。”
　　方执：“哪个导演的？”
　　俞知乐：“霍明盛导演的《无双》，你应该听说过。”
　　方执点点头：“嗯，网上很火。”
　　俞知乐：“你要想进这个组，就必须得拿到男一号。你退圈三四年，不能让人以为你回来之后人气下滑只能演男二了。”
　　方执：“嗯，我明白，你尽量争取吧。”
　　挂了电话没多久，季衍之回来了。
　　他这部戏下个月就能杀青，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躺，哼哼唧唧的让方执过来给自己捏捏肩膀。
　　“今天拍了一下午的打戏，我胳膊都要断了。”
　　方执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这部戏拍完要不休息休息？你今年好像也没有给自己休假，我看，接下了两三个月你就别接什么通告了，让司辰给你安排一些轻松的活，广告啊，杂志什么的。”
　　他给季衍之放松着僵硬的肌肉。
　　季衍之闭着眼睛，舒服的哼哼：“不行，还不能休息，我下半年想争取一个很重要的本子。”
　　“嗯？”方执下意识的问：“哪个？”
　　季衍之睁开眼睛，有些激动：“霍明盛霍导的《无双》啊，我十八九岁的时候就看过那部小说了，能演这部戏是我的梦想。”
　　方执手僵了下：“靠，不会那么巧吧？”
　　“怎么了？”
　　方执笑：“我也在争取那个本子。”
　　季衍之猛然从方执的身上爬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你骗我的吧？”
　　“真的。”方执笑：“俞知乐刚给我打的电话，说在谈。”
　　“男一号？”
　　方执：“我还能去演配角啊？”
　　季衍之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拽着方执的衣领把人按在了沙发上，凶巴巴的：“不行不行！那个角色是我的！你不准和我抢！”
　　方执憋着笑：“季大明星，你这可太霸道了啊。我怎么就不能抢这个角色了？”
　　季衍之：“你！”
　　方执：“选我还是选你，那是霍导说了算。”
　　季衍之皱眉：“那他选你，你可以拒绝啊。”
　　方执弯唇：“怎么样，现在后悔让我复出了吧？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动摇？”
　　季衍之愤愤的瞪了一眼方执，咬牙：“那个角色我一定不会让给你的！”
　　方执故意吓他：“可是今天俞知乐给我打电话，我听他的语气，这个角色八九不离十了。”
　　“啊？”
　　季衍之脸一下子就垮了。
　　垂头丧气的耷拉下了脑袋。
　　他知道方执复出会损伤不少同类型演员的利益，但他没想到第一个就是自己。
　　“我后悔了……”季衍之气鼓鼓，狠狠盯着方执：“早知道，就让你在家里洗衣服，做饭伺候我。”
　　方执搂着季衍之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声音沉沉：“其实你让我把这个本子让给你不是不可以呀。”
　　季衍之：“嗯？”
　　方执：“那什么，让我潜规则一下，我就让给你了。”
　　季衍之耳朵红了，一巴掌推开他的脑袋：“滚蛋吧你！”
　　方执紧紧的攥着他的腰，不让他动弹，笑的肩膀都在抖：“我说的是真的，你要不考虑考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不和你抢这个角色。”
　　季衍之：“我是这么堕落的人吗？”
　　方执：“哼哼。”
　　季衍之想着那个本子，心里馋的不行，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那……什么，你说话算话吗？”
　　方执：“嗯哼。”
　　季衍之豁出去了：“行吧，你想怎么潜规则我？来吧。”
　　方执：“这可是你说的啊。”
　　他把季衍之直接扛了起来，脚步沉沉的往卧室走去。
　　季衍之这个晚上腰都快被折腾断了，方执真的是往死里操他，他几次哭着摇头说不要了，方执就咬着他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那那个本子你也不要了？”
　　最后季衍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自己第二天没下的来床。
　　虽然自己付出惨痛的代价，但想到本子是自己的了，季衍之还是觉得……嗯，值了！
　　谁知道，一周后，《无双》剧组正式官宣。
　　男一号燕云征饰演者：方执。
　　季衍之：？？？





第263章 季衍之的反攻大计
　　季衍之和方执又又又又被传离婚了。
　　原因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听见一向脾气很好，待人温柔的季老师在化妆间直接对着手机气急败坏的怒吼：“方执，你他妈以后都别想回家了！”
　　那声音半个剧组的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两个人婚变的消息在剧组不胫而走。
　　季衍之就要杀青了，杀青之前还能目睹到这么一出大戏，整个剧组的人都抱着一颗八卦的吃瓜之心，蠢蠢欲动。
　　季衍之的小助理冲在吃瓜的最前线，见自家哥脸色阴沉的模样，惴惴不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哥……您和方先生吵架了？”
　　季衍之眼神幽幽：“离婚。”这次他绝对要离婚！
　　小助理：“……”
　　小助理心里哭唧唧，他可是他们家衍哥和方先生的cp粉呢，她不允许他两个儿子离婚呜呜呜。
　　到了晚上收工的时候，方执来了。
　　小助理趁着季衍之卸妆的功夫，忙的跑过去给人通风报信：“方先生，衍哥他要和你离婚呢。”
　　方执哑然失笑。
　　这事儿其实真不怪他。
　　霍导指名了让他演，他就算不演，这这个角色说不定也轮不到他家阿衍身上。
　　还能怎么办呢？
　　好好认错求媳妇儿原谅呗。
　　季衍之卸完妆，一出来就看到了方执。
　　他冷哼了一声，抬脚坐进车里。
　　方执立马也跟着坐进去，季衍之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皱眉：“谁让你进来的？”
　　方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漂亮的手链，他拿着就给季衍之往手上戴，笑：“上次在杂志上你说很喜欢，我就托人去买了。”
　　季衍之把手链往方执怀里一扔：“谁稀罕啊！我自己买不起吗？”
　　一条手链就想讨好他？
　　想得美！
　　方执：“别生气了好不好？那个角色是霍导决定的。”
　　季衍之额角的青筋突突狂跳：“我生气的是你演这个角色吗？我为什么生气你心里没数啊？”
　　方执笑不出来了。
　　呃，他不就是借着这个角色，“潜规则”了他家阿衍吗？
　　虽然那晚上确实折腾的狠了，他记得他还给季衍之用了道具，还逼着他叫了“爸爸”什么的……
　　季衍之眼神冷飕飕的：“你早就知道这个角色是霍导拍板，那你还和我说什么啊？你还让我……”
　　季衍之狠狠咬住了牙齿，“下车。”
　　方执锁上了车门：“我不下。”
　　季衍之：“不下是吧？师傅。”他对前面的司机说：“送我们去民政局嘛，直接把离婚手续给办了，我好发微博宣布我单身。”
　　方执“友善”的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大叔：“……”不敢动不敢动，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他！他只想好好开车而已！
　　方执搂住了季衍之：“这个点民政局的人早下班了。
　　季衍之：“那就明天去。”
　　方执笑：“不去，反正我不去。”
　　季衍之越想越气的慌，伸手在方执的肩膀上推了一把：“你损不损啊？！明知道那个角色是你的了，你还把我……”
　　一想到那晚上的事，季衍之窘的耳根都红了。
　　方执悄悄的咬住了季衍之的眼睛，低声：“你不是挺舒服的吗？”
　　“滚蛋！”季衍之同样压低了声：“我真的很生气，方执。我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方执：“那你说怎么办吧？”
　　季衍之：“你让我也上你一回好了。”
　　方执：“……”
　　季衍之冷哼：“不然这件事没那么好翻篇。”他那晚为了这个角色牺牲大了好吧？
　　方执犹豫的皱紧了眉头，像是陷入了沉思。
　　“非要这么吗？”
　　季衍之：“你自己看着办。”
　　方执点点头：“行，我答应你。”
　　季衍之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真……真的？”
　　方执：“嗯哼。”
　　季衍之激动的声音都在抖：“师傅，开车，回家！”
　　方执弯了弯唇角，一副若有所思的轻轻笑了笑。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季衍之让司机把自己送去了超市。
　　“去哪儿干嘛？”
　　季衍之悄悄的对他说：“我去买套。”
　　方执：“家里不是还有吗？”
　　季衍之眼神一沉：“那是你用的。”
　　方执忍着笑：“哦，大了。”
　　季衍之恼怒，狠狠剜了他一眼。
　　两个人包裹严实的下了车，进了超市后，季衍之就把方执拽到了架子前面，“选吧。”
　　方执：“选什么？”
　　季衍之：“你喜欢什么味的。薄荷的？”
　　方执：“……”
　　“随便。”
　　季衍之就拿了一盒薄荷的，喜滋滋的放进购物车里，哼着小曲儿又去拿薯片去了。
　　方执：“呵。”顺手拿了两盒最大号的套扔进了购物车里，嗯，草莓味的。
　　结完帐回到家，季衍之就让方执去洗澡。
　　方执很听话的去了。
　　季衍之趁着这机会去百度了一下做攻要领，不管怎么样，他可不想伤着方执。
　　十分钟后，方执洗完澡出来了。
　　季衍之也去冲了把澡，就把方执压在了床上。
　　他低头亲吻方执的嘴唇，还煞有其事的安慰他：“别怕，我查过了，知道怎么做。”
　　方执：“……”
　　哦，真厉害。
　　他不想让方执的小雏菊受伤，花了很多时间让方执放松，可亲着亲着就不对劲了，方执的手不停的往他后面碰。
　　季衍之炸了：“说好了，我在上面的。”
　　方执笑：“嗯，我知道，我这不是……让你在上面吗？”
　　季衍之眨巴眨巴眼睛，手忙脚乱的要逃跑，却被方执握住了腰，往下一按。
　　……
　　第二天季衍之哭的眼睛都肿了。
　　他凶巴巴的瞪着方执：“我……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方执搂着他，笑：“行行行，您先把屁股养好行不行？别的离婚还得我抱着你去。”
　　季衍之蔫的像爽打的小白菜一样，反攻的计划彻底的被掐死在襁褓里。
　　他有气无力：“把我手机拿过来。”
　　方执：“做什么？”
　　季衍之：“哪那么多为什么。”
　　方执笑笑，把手机递给了季衍之。
　　他见季衍之点开了微博，还有些紧张他是不是要官宣自己要和他离婚了，结果就见季衍之转发了《无双》的官博。
　　【季衍之V：请大家多多支持我家那谁的电影。】
　　方执心脏都快被暖化了，对着季衍之的嘴唇就是一阵啃：“阿衍，你怎么那么好……”
　　季衍之：“那还用你说。”
　　……
　　《无双》预计这个月中旬开机，拍戏的地点不在市里，是在北方的一个影视城。
　　季衍之杀青后则是接了一档综艺，在南方，这就意味着两个人要分开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方执去剧组那天，季衍之去机场送他。
　　“照顾好自己。”
　　方执不悦：“这对我说这个啊？”
　　季衍之：“嗯……不准在剧组勾搭小白脸。”
　　方执：“送上门都不要好不好？”
　　俞知乐这次也跟着方执一起去，他正办好登记手续，回来正好听见这话，笑了笑：“放心吧，季老师，方执私生活最干净了。”
　　他说完又对方执说：“你该吃晕机药了，不然到时候恐高症难受。我给你买了眼罩和薄荷油。座位也是在内侧的。”
　　季衍之愣了下。
　　方执有很严重的恐高，晕机药是必备的，除了这个，每次方执必须坐飞机的时候，都会准备眼罩和薄荷油，而且方执从来不坐靠窗的。”
　　他身为方执的爱人知道这个小习惯不奇怪，可是俞知乐这个刚上任没几天的经纪人也知道，怎么就觉得不对劲了吧？
　　季衍之下意识瞅了一眼俞知乐。
　　俞知乐面色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
　　季衍之心里有几分不舒服，声音都冷了下来：“那你们登机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回去了。”
　　方执知道季衍之不高兴，对俞知乐说：“你先登机吧，我待会去找你。”
　　俞知乐：“好。”
　　俞知乐转身走了。
　　方执走到季衍之面前，要握他的手。
　　季衍之皱眉躲开。
　　方执：“生气了？”
　　季衍之：“我生什么气啊？你这个经纪人本事大着呢，不仅帮你捞到了《无双》这么大的本子，连你的起居日常的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他不会真知道你内裤穿什么颜色吧？”
　　方执：“阿衍……”
　　季衍之笑了笑：“行了，我走了。飞机落地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他挥挥手，转头就走了。
　　好好一场温情脉脉的送别，全被那个俞知乐给毁了。
　　方执对他刚有的好印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杨杰在一边小声道：“这个俞知乐心机可真深，故意在季先生面前说那种话，绿茶白莲没得跑了。”
　　方执脸色阴阴沉沉的，抬脚往登机口走，找到俞知乐后，他冷冷的坐了下来。
　　俞知乐很自然的递来一个杯子和两片药：“吃了吧。”
　　方执：“这种事情以后杨杰来就行，你是经纪人，这种小事不用亲力亲为。”
　　俞知乐眨巴眨巴眼睛，讪讪的笑了笑，没说什么话。
　　飞机还有十五分钟起飞，广播通知乘客关上手机。
　　俞知乐却没有动静，方执下意识的瞥了他一眼，就见手机上正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上面大大的三个字——【孟云谏】
　　方执挑了挑眉。
　　撩着孟云谏还若有若无的勾引自己？
　　他这经纪人，可真的了不起。





第264章 季衍之抓奸
　　俞知乐似乎察觉到了身侧人的目光，神色浮起了几分僵硬与不太自然，然后快速把手机给关了。
　　方执勾唇：“不接？”
　　俞知乐：“飞机马上要起飞了。”
　　方执：“你和他怎么会有联系？我记得我和你签的合同里规定，你只能带我一个艺人。”
　　俞知乐素来镇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慌张，他淡淡笑了笑，解释：“我和他有些私人来往，不过不会影响到工作的。”
　　方执：“和孟云谏孟大影帝有私人来往，你人脉不小啊。”
　　俞知乐顿了几秒，扭头对方执笑道：“怎么说都是这个圈子的人，认识几个明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方执意味深长的笑了声，然后把脑袋上的眼罩给拉了下来，不再吱声。
　　黑暗来临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身边传来俞知乐轻轻的，仿若自言自语的声音：“我还真不想和他认识……”
　　方执皱皱眉，把眼罩掀开了一个角，古怪的盯着他看了一眼。
　　俞知乐已经转过了脑袋，看向别的地方。
　　飞机落地后，剧组的车直接就把方执送去了酒店，还派了一个小助理等在门口。
　　一见到方执，那小男孩就热情的冲了过来：“方老师好！我是剧组的工作人也，您叫我小周就行，方老师一路上辛苦了吧，我这就带您去您的房间。”
　　俞知乐：“我之前和你们联系过，我们要单独住一层楼……”
　　小助理点点头：“嗯嗯，记得记得的，方老师的房间在十六楼，女主和其他演员都在别的楼层。”
　　小助理领着他们进了电梯：“我们这酒店每层楼都得刷房卡才能上的去，不会有人去打扰方老师的，方老师对芒果过敏，我们已经通知餐厅注意了，还有您说的方老师平时用的洗漱用品品牌，都已经换过了。”
　　俞知乐：“嗯，麻烦了。”
　　方执盯着俞知乐，微微皱了下眉。
　　要说洋葱牛肉，晕机药什么的也就算了，连洗漱用品的品牌他都知道……方执心里的那几分不舒服更重了些。
　　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拍戏的确不喜欢其他演员同住一层楼，这是他从出道起就养成的习惯，但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特意让剧组帮自己安排，这个俞知乐不会是想支开其他人，好方便他接近自己吧？
　　正要说话，电梯稳稳的停在了十六楼。
　　方执只能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先进了自己的房间。
　　俞知乐：“后天剧组正式开机，这部戏大概要拍三个月左右，中间没有别的通告，你就留在这里好好拍戏就行，这是你复出的第一部戏，非常重要，你要上点心。”
　　方执见他年纪轻轻，却一副老成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有多久没有碰上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的经纪人了？
　　仔细想想，也就自己刚出道那会儿，陆清允干过。
　　俞知乐交代了方执几句后，手机就响了，他一边让方执这几天发发微博，巩固巩固人气，一边拿出手机，漫不经心的看了眼。
　　只是这一眼，俞知乐的脸色就“唰啦”一下白了。
　　话也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方执皱眉：“怎么了？”
　　俞知乐赶紧攥紧了手机：“你先休息吧，我出去有点事。”
　　他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
　　酒店的安全通道里，陆清允蹲在地上，呼吸急促，“孟云谏……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我？！”
　　孟云谏低笑了声：“我不打算放过你了，你说怎么办？”
　　陆清允：“你要是有病就赶紧去医院治！”
　　电话另外一端的孟云谏正刚刚走出机场，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唇角弯了弯：“我来北城了。”
　　陆清允僵住。
　　北城？
　　他也来北城干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陆清允已经死了，你还在发什么疯？”
　　孟云谏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是啊，陆清允已经死了，我呢，的确不应该再为一个死去的人停留在原地，所以我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陆清允心里真恨不得放鞭炮来庆祝庆祝：“恭喜恭喜，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孟云谏：“不恭喜恭喜自己吗？”
　　陆清允有点懵：“什，什么？”
　　孟云谏低笑：“我看上你了，俞……知乐？我想包 养你。”
　　陆清允“唰啦——”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过往所有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的汹涌的漫过来，他被从头到尾的吞没，无法呼吸也没有办法挣脱。
　　孟云谏曾经把他折腾进医院数次，在他人生最黑暗最走投无路的日子里，临死前的那段时光里，孟云谏没有帮他一分一毫。
　　在得知他得了癌症，命不久矣后，夜不归宿的孟云谏终于开始回家了。
　　是怜悯他吗？可怜他吗？
　　不是，他回家只是干自己，发泄欲望罢了。
　　用孟云谏自己的话说，“反正都要死了，再不多干几次，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不想和孟云谏再有任何关联，那男人给他带来的伤害到他上一辈子死都弥散不了。
　　老他给了他重新活一次的机会，为什么还要让这个男人纠缠他……
　　陆清允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我不管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总之我拒绝。还有，请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如果你想让……让陆清允安息的话，就别再来骚扰我。”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急忙的把孟云谏的手机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
　　一眨眼，方执去北城已经两周了。
　　季衍之也结束了这期综艺的录制，终于可以休假三天。
　　助理给季衍之揉着肩膀：“哥，咱们要不要去探探方先生的班啊？”
　　季衍之趴在沙发上，懒懒的抬起了眼皮：“嗯？探他班做什么？”
　　助理：“您不是说挺在意方先生那个经纪人的吗？我听说这次那个经纪人也去了方先生那里，您就不担心啊？”
　　季衍之眼皮子又懒懒的合上了，笑了下：“我对方执，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助理：“方先生当然不会怎么了，关键是，那个经纪人……”小助理声音低低的：“我听杨杰哥说，那个经纪人以前就有跑到明星房间里求睡的经历，万一他对方先生心怀不轨……”
　　季衍之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下。
　　他想着方执走的那天，俞知乐种种反常的表现，一颗心脏不由的悬了起来。
　　本来不怎么在意的，被助理这么一提醒，反而愈加不安起来。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定两张机票，悄悄的。”
　　“好嘞，衍哥。”
　　……
　　方执进组后的前两天还有些不太适应。
　　他太久没有演戏了，对镜头感已经有些陌生，好在演技没有丢，业务能力依旧强大，短短几天下来，方执就适应了剧组的节奏。
　　他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高，打戏从来不用替身，一定要自己上的。
　　这天拍打戏的时候，方执的肩膀伤到了，不是很严重，他也没有和导演说，回去之后就让杨杰帮自己去药店买点药酒。
　　杨杰买完药回来，方执才发现今天一整天没有见到俞知乐的人，电话也联系不上，他皱眉：“见到姓俞的了吗？”
　　杨杰：“没有，昨晚就没见到了。”
　　方执皱皱眉：“行，知道了，对了，你再帮我去买包烟吧，抽完了。”
　　杨杰应了声离开。
　　方执刚脱了衣服，准备给自己上药，就听到外面传来“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
　　他还以为是杨杰，拢了拢衣服，起身就去开门，谁知道一个满身酒气的人一下子摔进他的怀里。
　　是俞知乐！
　　方执吓了一跳，这个……这个人！果然在打他的主意！
　　方执下意识的就想把俞知乐给扔出去。
　　谁知道俞知乐却忽然拽住了他的衣领，就是不肯放手，醉醺醺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执：“……方，方执！”
　　他忽然傻呵呵的晃了起来，又哭又笑的：“你不愧是我带过的明星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你还记得吗？我们当时说过的……苟富贵，勿相忘！我当年……当年为什么要和那傻 逼结婚呢……我要是，要是不结婚，我肯定……肯定能带出更多的影帝……我早就红了！”
　　方执听着他稀里糊涂的醉话，不耐烦皱眉：“你他妈喝多了吧？给我放手！”
　　他恼怒的扯着俞知乐的手。
　　俞知乐小小的身体，力气却不小，又因为喝了酒什么理智都没有，一身的蛮力，他黏糊糊的凑上去，委屈巴巴的哭：“我怎么那么倒霉啊，我都死了，他还要玩我……我不怕变成鬼吓死他吗……”
　　“你他妈有病吧？”
　　方执忍无可忍，咬咬牙，拽着他的胳膊拖到门口，要扔出去，谁知道门一开，杨杰兴冲冲的领着个人进来了——
　　“执哥，你看谁来了！”
　　季衍之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僵硬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方执和俞知乐。
　　方执脸色瞬间苍白。
　　“媳，媳妇儿？”





第265章 听我解释！
　　方执发誓，他一个当攻的大老爷们，在这一刻居然腿在发抖！
　　靠，什么情况啊！
　　季衍之就在门口冷冷的站着，他身上还趴着一个腻腻歪歪的酒鬼！
　　他发誓他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
　　杨杰大概也没想到，目瞪口呆，“执，执哥？”
　　“叫个屁啊，还不赶紧把人弄走！”
　　方执满脑子都是黑线。
　　开除！
　　他一定要开除这个傻 逼男人！
　　杨杰手忙脚乱的冲上来把俞知乐拽开。
　　方执记得不行，一边掰着他的手指，一边对季衍之说：“媳妇儿，你，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好不容易把俞知乐从自己的身上拽下来，方执匆匆忙忙跑到季衍之面前，伸手抱他：“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没……”
　　俞知乐“呜呜呜”的又扑了过来，这次直接抱住了方执的大腿：“你说过以后红了会带我一起的！”
　　季衍之：“……”
　　方执真想死的心都有了：“我能不能一脚把他踹开啊？杀人犯不犯法啊？”
　　杨杰从背后要把俞知乐拉起来：“余先生，您清醒一点，您怎么了这是？”
　　方执脸黑的阴沉：“把他弄回自己房间去。”
　　“好，好的。”
　　俞知乐紧紧的抱着门，就是不肯撒手，杨杰一碰他他就开始乱叫，哭的满脸都是泪水。
　　再这么下去，怕是整层楼的人都要出来看热闹了。
　　杨杰只好把人又给拉回了屋，叹气：“俞先生，您到底怎么了？”
　　俞知乐平时办事相当仔细，做事严谨，几乎很少看到他这么失态的时候。
　　俞知乐就坐在地上，低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
　　季衍之皱眉，推开方执，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方执：“他有病。”
　　俞知乐抬眸，盯着季衍之，声音沙哑：“我羡慕你。”
　　季衍之：“嗯？”
　　俞知乐往地上一趟，嘟囔：“你和方执……让人羡慕。”
　　方执气的咬牙：“你大爷的，你羡慕阿衍就往他男人身上扑？还要不要点脸啊？”
　　季衍之抬手，示意方执安静一点。
　　俞知乐慢慢的合上眼睛，似乎是闹累了，他翻了个身，又是小声嘟囔：“疼……我不想和你上床……”
　　季衍之愣了下，然后他让杨杰把俞知乐扶到了床上去，然后把俞知乐的衣服往上掀了开……
　　白皙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全是欢爱的痕迹。
　　季衍之吓得赶紧又把他的衣服给拽了下来，回头盯着方执。
　　方执也看到了，连连摇头：“不是我！”
　　季衍之无奈：“我又没说是你。”
　　方执这边刚松口气，又听见季衍之说：“不过你要不要和我解释解释，俞知乐说的那些话。”
　　方执：“解释，解释什么啊？”
　　季衍之：“什么以后红了，就带他一起……你不是说你和俞知乐以前从来没联系过吗？要是真没联系，他和你说这种话做什么？”
　　方执开始冒冷汗：“我怎么知道，明显就是喝多了，乱说的吧。”
　　俞知乐翻了个身 ，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他恼怒的盯着方执：“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刚认识你的时候，陪你一起住地下室，和你一起吃泡面，我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我陪你一起共苦，你怎么不能和我一起同甘？哦对，我还帮你搓过澡呢……”
　　说着说着又歪到床上睡着了。
　　季衍之挑挑眉，一脸戏谑的盯着方执：“哦，人家和你一起吃过泡面，住过地下室，还给你搓过澡，始乱终弃啊，我的方大影帝。”
　　方执急的满身都是汗水：“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住过地下室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住地下室的时候，还是我刚出道的那会儿，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再看看俞知乐今年才多大，我吃泡面的时候，他还在喝奶吧？”
　　季衍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执气的不行，盯着俞知乐的眼神恨不得掐死他。
　　“真的不知道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人，被人睡了还跑到我这里撒酒疯。明天等他醒了，我就和他解除合同，他爱去哪闹就去哪闹。”
　　方执怒火冲天。
　　季衍之叹气：“行了，让杨杰送他回房间吧。”他对杨杰说：“送他回去吧，帮他洗洗，别一身酒气的，他睡着也不舒服。”
　　杨杰：“好的。”
　　刚把俞知乐从床上弄起来，一阵手机铃声从俞知乐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杨杰摸出手机，皱眉：“他电话响了。”
　　方执接过，把手机放在了耳朵边。
　　对面是一个男人，“俞知乐，你人去哪了？”
　　方执皱眉：“他人在我这，你要是找他就来温莎酒店把他领走。”
　　对面安静了会儿，短暂点沉默后，电话被挂断了。
　　方执面色不悦：“都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杨杰把俞知乐弄出了房间。
　　方执这才去抱季衍之：“阿衍……”
　　季衍之躲开：“别，别碰我。”
　　方执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子酒精味，“我先去洗个澡。”
　　钻进浴室，十分钟洗完澡，方执生怕季衍之跑了一样，围着条浴巾湿漉漉的就出来了。
　　“阿衍。”方执又一次搂住了季衍之。
　　季衍之这次没推开他，很快就被方执反压在了身下的大床上。
　　方执眼睛渐渐被欲望染红，他低头亲了亲季衍之的脖子，声音低沉：“你怎么突然来探我班？都不和我说一声。”
　　季衍之扭过头看着他笑：“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和别的什么人这样那样，没想到，你果然给了我个惊喜啊。”
　　方执皱眉，伸手在季衍之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再胡说八道，开我玩笑，今晚你就别想要你的腰了。”
　　季衍之蓦的一下红了脸，小声嘀咕：“哦，我不开玩笑，你今晚就会放过我了？”
　　方执是什么德行的人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方执笑了声，然后就把季衍之的裤子给脱了ᨐ蛤利啵铽的学愿ᨐ下来……
　　两个人有一阵子没见了，干柴烈火，烧到夜半三更才结束。
　　方执看着臂弯里沉沉睡着的季衍之，给杨杰发了条短信，让他明天帮自己请一天的假。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
　　季衍之早就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了，要是方执晚上闹的狠了点，他第二天就真的腰酸背痛，起不来床。
　　季衍之趴在床上，心安理得的让方执伺候自己穿衣服，越想越觉得臊的慌。
　　他这算什么？
　　好像千里迢迢就为了和方执打个炮儿似的。
　　而且他还是下面那个……千里送屁股？
　　丢人。
　　丢死人。
　　方执见他脸通红，弯腰温柔问：“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季衍之皱眉：“腰疼……”
　　方执昨晚也是没控住好，心疼的给季衍之揉着腰，“对不起啊，你要是真不舒服，下次就和我说，我不要那么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过去对季衍之一直很粗暴，让这人习惯了，季衍之和他在床上的时候，几乎很少喊疼喊不舒服。
　　往往第二天就得难受很久。
　　季衍之耳尖红的几乎在滴血，声音闷在枕头里：“没，没事……”
　　衣服穿到一半，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
　　然后传来一个分外沙哑的声音：“方执。”
　　方执一听这声音就炸了。
　　操，俞知乐！
　　方执给季衍之拉上被子盖好，阴森森过去把门拉了开来——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俞知乐。
　　他人已经在清醒了，只是宿醉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格外憔悴，眼睛通红，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
　　方执：“你还来干什么？我让人起草合同，以后你爱上哪去就上哪去吧。”
　　俞知乐猛然抬头，眼睛里有几分羞赧：“对不起，方先生，我……我昨晚真的喝多了，我没想到这身体……咳，我喝多了就会撒酒疯，给你和季先生添麻烦了。”
　　“你也知道你给我们添麻烦了啊？”
　　要不是他家阿衍温柔大方不计较，不然他老婆跑了，他找谁算账去？
　　俞知乐：“真的对不起。”
　　“不用了，我真的伺候不起你，你以后不……”
　　“方执。”季衍之的声音从屋里飘了出来。
　　方执转身回了屋。
　　俞知乐也跟着走了进去，他看了一眼床上显然被蹂躏了一番的季衍之，心里愈加忐忑了。
　　他昨晚……没对方执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万一被人知道他不是真的俞知乐，他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陆清允，抓着他去超度了怎么办？！
　　俞知乐头皮都在发麻：“那个，方先生，季先生，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季衍之笑了笑：“你说你和方执以前一起住过地下室，还帮他搓过澡什么的……”
　　方执抱怨：“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搓过……”
　　方执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盯着俞知乐，然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俞知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等等，和我一起住过地下室，吃过泡面，帮我搓过澡……还对我的生活起居那么了解……你，你……”方执难以置信的看着俞知乐，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盘旋在他的脑袋里。





第266章 你是陆清允！？
　　陆清允差点就崩溃了。
　　他只想借着俞知乐这个身份好好活下去，先赚钱养活自己，等将来哪一天，他能遇见个真正喜欢他的，对他好的人，他或许能真正放下过去，重新爱上一个人……
　　如果被人知道他是陆清允，他一定会再和过去牵扯上关系，他又会陷入那场可怕的梦靥中。
　　都怪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不仅被孟云谏那个畜生……还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天，他在孟云谏面前没说漏什么吧？
　　陆清允瞪着眼睛，紧张的浑身都在冒汗。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方执揪住了衣领，“砰——”的一声按在了墙壁上！
　　季衍之：“方执！”
　　方执的眼神红的可怕，手上的力气大到要捏碎他的骨头，让他窒息！
　　“你和陆清允是什么关系？”
　　从他的嘴里听见这个名字，陆清允脑袋“嗡”的就炸了。
　　“没……没什么关系啊。”
　　方执：“你他妈放屁！和我住过地下室的就只有陆清允！你和他没关系，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陆清允冷汗“扑簌簌”的往下滚：“我，我和他是朋友。”
　　“朋友？”方执冷笑：“所以你明知道陆清允是孟云谏的伴侣，还和他上床睡觉？怎么，清允死了，你负责满足孟云谏的生理需求？俞知乐，你这个朋友，当的可真他妈够仗义的啊。”
　　陆清允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是他想和孟云谏睡的吗？
　　他也不知道孟云谏突然抽什么疯了！
　　本以为告诉他陆清允死了，他就能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会来打扰自己，可谁想到自从半个月前，孟云谏就说要包 养自己。
　　昨晚听说简简生病，他慌里慌张的跑去找孟云谏，谁知道就被……
　　方执的指责和逼问，陆清允现在根本就无言以对。
　　他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执满眼厌弃：“你借着清允，勾搭孟云谏，又试着和我套关系，清允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朋友。”
　　陆清允欲哭无泪。
　　方执啊，虽然你这么维护他，他很感动，但是……他也很无辜啊。
　　季衍之见陆清允的脸都憋红了，走上前把方执拉到了一边：“你先冷静一点吧。”
　　方执：“清允死的时候，我没帮上什么忙，现在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在他死后，借着他的名声做恶心人的事。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我一定弄死你。”
　　陆清允是死过一次的人，他还记得自己死之前，躺在病床上绝望的喘息的画面，方执的话让他打了个机灵，猛然抬头 ，神神秘秘的：“你最好别问。”
　　他万分认真的咽了咽口水：“因为……因为我怕我会吓死你。”
　　方执：“？”
　　陆清允纠结。
　　他重生到俞知乐这个身体里，一个朋友都不认识，俞知乐和他一样，都是没爹没妈的小可怜，心里藏着这么一个秘密，他时常在晚上做噩梦，如果能告诉方执……
　　陆清允深深的吸了口气，豁出去了：“其实我就是陆清允。”
　　方执脸一沉。
　　陆清允抱住了自己的脸：“先别动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方执：“……”
　　陆清允：“我真的是陆清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我死了，可是我一睁眼才发现我变成了俞知乐。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让人相信，你可以问我，你和陆清允之间的事儿，旁人总不会知道吧。”
　　方执回头和季衍之对望了几秒。
　　季衍之点点头。
　　方执松开了陆清允的衣领，声音沉沉：“我问你，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陆清允：“记得，那天下暴雨，你蹲在你租的那个地下室的门口去清那个下水管道，我正好路过，觉得你长得好看，适合当明星，就和你认识了。”
　　方执点点头，“我出过一次小意外……”
　　陆清允：“对，录那个真人秀综艺的时候芒果过敏，送去医院急救。”
　　方执眼神晃了晃：“你……真的是陆清允？”
　　陆清允皱眉，声音有些无奈：“……是的。”
　　方执：“我有点接受不了。”
　　陆清允自嘲的笑了笑：“别说你了，我自己都接受不了。”
　　方执沉默了许久许久，然后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你让我先静一会儿吧，等晚一点我们再好好聊聊。”
　　陆清允：“好……”
　　陆清允一离开，方执就把门反锁上。
　　他走到季衍之面前，冷笑了一声：“这人还真的够扯，借尸还魂？他当演电视剧呢。”
　　季衍之皱眉：“他说的那些……你出意外的事，都是真的吗？”
　　方执：“是真的，我想是清允告诉他的吧。”
　　季衍之：“那你打算怎么办？”
　　老实说他也不相信陆清允说的，太假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借尸还魂。
　　方执：“先吊着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方执笑容更冷：“他要是把主意打在孟云谏的身上，那就算了，孟云谏那个渣，被人甩是他活该，可他要是把注意打在我身上，我绝对送他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
　　季衍之无奈的笑了笑：“可他的业务能力还是挺强的。”
　　“这倒是。”方执冷哼：“要不是看在他工作能力不错的份上，我早把他开除了。”
　　季衍之：“行了，你也别计较了，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没什么的。”
　　“要真知道，还会一声不响的跑过来故意查我岗吗？”
　　季衍之有几分窘迫，“我乐意，你也可以来查我的呀。”
　　方执笑着狠狠的咬住了季衍之的嘴唇：“我这么好，量你也不敢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
　　季衍之和方执在酒店里厮混了整整两天。
　　方执还要去拍戏，季衍之也不敢久待，第三天就坐飞机回去了。
　　谁知道刚回家，季衍之就接到了苏挽风打来的电话。
　　苏挽风在电话里声音沙哑的问季衍之能不能让他住一个晚上。
　　季衍之猜他可能是哭了，忙的就让他过来，谁知道苏晚风来时，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连袜子都没穿，两只脚冻的通红。
　　季衍之皱眉，忙得把他拉进屋里，打开暖气，又塞了杯热牛奶给他。
　　足足坐了半个多小时，苏挽风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了些知觉。
　　季衍之：“怎么了？和展居洲吵架了？”
　　苏挽风低着脑袋，只是道：“我住一个晚上，明天就走。”
　　季衍之：“你执哥出差去了，我这里你想住多久都行，只是，挽风，你告诉我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你这样很让人担心。”
　　苏挽风攥紧杯子，艰难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拌了几句嘴。我一时生气就跑出来了。”他没带身份证也没带钱包，自然不能去酒店开房。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给季衍之打了个电话。
　　见苏挽风眼睛通红，季衍之也没多问，嘱咐他早点回房休息，不要多想。
　　等苏挽风回了屋，季衍之立马就给展居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小苏在自己这里，让他不要担心。
　　展居洲语气不是很好：“他爱去哪就去哪，本来我就没打算去找他。”
　　季衍之皱眉：“你也不是爱发脾气的人啊，干嘛要闹成这样。小苏来的时候，连袜子都没穿，冻成那样，我看着都心疼。”
　　展居洲什么话都没说。
　　季衍之：“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展居洲：“你知道，外界对于我和他在一起的事，一直都很有意见。”
　　这件事季衍之是听说的。
　　虽然言文宇的事情澄清清楚了，但是不少人还是觉得是展居洲介入了言文宇和苏挽风之间点感情。
　　他已经不止一次的看见，有人骂展居洲是男小三。
　　展居洲：“他明明知道，他应该离言文宇远一点，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有什么联系，结果他背着我，又偷偷去见言文宇！还好死不死的给记者拍到了两个人一起吃饭的照片！”
　　季衍之皱眉：“这个……”
　　展居洲：“我花了两千多万，才把这些照片从记者的手里买回来。”
　　他不是心疼这个钱，他只是太憋屈了。
　　虽然买回了照片，可业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他展居洲的媳妇儿“幽会”前男友，被狗仔抓到了，他这个老好人被戴了绿帽还得花钱帮老婆和奸夫擦屁股。
　　他实在没忍住，在家里吼了苏挽风两句。
　　谁知道苏挽风居然直接跑了。
　　展居洲真的越想越憋屈的慌。
　　听着展居洲粗重的呼吸，季衍之皱眉：“你要不先冷静冷静吧，小苏不是没分寸的人，也许有什么误会。”
　　展居洲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沙哑无比：“我知道。衍哥，你这两天就帮我照顾一下他吧，他最近有点胃疼，不好好吃饭，他会不舒服，你给他叫点清淡的食物。”
　　季衍之：“嗯，放心吧。”
　　挂了电话，季衍之转身去屋里找苏挽风。
　　苏挽风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季衍之走了进去，“我刚刚给小洲打过电话了。”
　　苏挽风：“啊？”
　　季衍之笑：“他让我照顾好你，还说你最近胃不舒服，让我给你准备清淡的食物。”
　　苏挽风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季衍之：“他和你吵架，还那么心疼你，你为什么要瞒着他去见言文宇呢？”





第267章 卖惨
　　苏挽风的眼睛红红的：“……他要死了。”
　　季衍之起先没反应过来：“什，什么？”谁要死了。
　　苏挽风呼吸收紧，低下了脑袋：“文宇哥要死了。”
　　季衍之瞪大了眼睛。
　　苏挽风：“他癌症复发，已经扩散的很严重了，医生说，没有手术的必要，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
　　苏挽风的声音沙哑：“杜翔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让我去见见他，就当时最后一面。”
　　苏挽风艰难的笑了笑：“我……拒绝不了。”
　　季衍之皱眉，只觉得这孩子太傻了：“那这件事情你根本没有必要瞒着小洲啊，他不是小心眼不明事理的人，言文宇要是真的……没多少日子了，小洲肯定会让你去见他一面的。”
　　苏挽风低头，眼睛更红了：“我本来想去看一眼就回来，当天去当天回的……我不知道有记者会拍到我。”
　　季衍之皱眉：“这些记者也真的是烦，你又不是娱乐圈的人。”
　　苏挽风眼眼睛更红了。
　　季衍之叹气：“所以你和他吵了一架，就跑出来了？”
　　苏挽风：“他生气，我害怕，就跑了，鞋子都没穿。”
　　季衍之没忍住，笑了两声：“你啊你，难道你以后还能都不回去了吗？这样，待会儿我送你回家，你和他好好聊聊。”
　　苏挽风一把拽住了季衍之，哀求：“衍，衍哥，你让我在这住几天吧，我，我……不敢回去。”
　　闯那么大的一个祸，还让展居洲花了那么多打点记者和媒体的钱，展居洲把照片扔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展居洲刚吼了他一句，他就跑了。
　　他哪敢回去啊。
　　“我等他气消了，再回去……”
　　季衍之笑：“他又不会打你，你怕什么。”
　　苏挽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耳根红了红，然后拼了命的摇头：“衍哥，你就让我住几天……”
　　他那么坚持，季衍之也没办法，“我这里，你自然是想住几天都行，但是小情侣呢，有问题还是要尽快解决，千万不要拖太久。”
　　他和方执以前就吃过这方面的亏，两个人谁也不肯先低头，各自憋一股气，到头来两败俱伤，搞的家里乌烟瘴气的，谁也不痛快。
　　其实有时候两个人坐下，好好把话说开，很快就没事了，一路磕磕绊绊走来这么些年，为了点小事伤害感情实在没必要。
　　季衍之让苏挽风先睡一觉，自己去外面准备晚饭。
　　苏挽风怎么可能睡得着，迷迷糊糊的在床上挣扎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哈气连天的去客厅。
　　季衍之正和方执打电话呢，轻轻一声“衍哥”让他吓了一大跳。
　　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方执首先炸了。
　　卧槽？
　　衍哥那边有男人？
　　他不是在家里吗？
　　衍哥把别的男人领家去了！？
　　方执声音恶狠狠的：“季衍之！你那边什么声音？！”
　　季衍之无语：“是苏挽风，你别大惊小怪的。”
　　方执的声音这才平静了些，但还是很不高兴的哼哼：“他去咱家干嘛啊？”
　　季衍之：“他和小洲吵架了。”
　　“他不会还要在咱家过夜吧？”
　　季衍之：“你有意见啊？”
　　方执：“孤男寡男的……”
　　季衍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够了啊，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不可能，懒得理你，我挂了。”
　　这边挂了电话，季衍之把手机塞进口袋，对苏挽风笑了笑：“吃饭。”
　　苏挽风没有什么食欲，盯着碗里的饭菜，皱着眉，眼睛红的和小兔子一样，闷闷不乐的用筷子戳着米饭。
　　季衍之用手机拍了他一张照片，偷偷的发给了展居洲。
　　【还不把你家小可爱领回家？】
　　五分钟后，展居洲回复了他。
　　【让他好好吃饭。】
　　季衍之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就是爱折腾。
　　苏挽风在季衍之这里一待就是三天，直到季衍之因为有工作，不得不离开。
　　临走时，他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苏挽风。
　　“你要是还不想回去，就继续在这里住，不过我觉得这么多天，小洲气也应该消了。”
　　苏挽风：“真的吗？”
　　季衍之认真的点点头：“嗯，他又不会对你真的生气，你要是躲在外面不回家，也不像个样子啊，小洲年轻，长的好看，人又有钱，万一被哪个小妖精缠住了怎么办？”
　　“他不会的。”苏挽风很认真。
　　季衍之勾唇，吓唬他：“你别不相信啊，你想想，展居洲生气是不是要和朋友说一说烦心事，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啊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假装温柔体贴的安慰他。”
　　“你想想，展居洲对你有气，你又不肯回去见他，这个时候有另外一个温柔体贴的可心人陪着他，他会不会有点心动？”
　　他怕苏挽风不相信，还搬出方执：“上回我和方执冷战也是，有个小妖精就整天给他嘘寒问暖，乘虚而入。你要是不相信，回去翻翻展居洲手机，说不定都聊上了呢。”
　　苏挽风脸白了。
　　季衍之吓唬够了小孩，笑了笑：“要不要回家？正好我要去机场，路上可以送你。”
　　苏挽风皱紧了眉头，犹犹豫豫的点了点脑袋。
　　一路上苏挽风都有些紧张，还记得自己跑出来时展居洲那张阴沉沉的脸，满手心都是细密的冷汗。
　　季衍之见小孩惶惶不安的模样，笑着给他传授经验：“挽风，教你一招，回去见到展居洲，不要说话，就哭就行。”
　　苏挽风：“嗯？”
　　季衍之：“掉眼泪会不会？你不是演员……这个可能有点困难。”
　　他就不一样了，方执只要瞪他一眼，他立马就开始准备掉眼泪，这一招百试不爽。
　　季衍之：“哭不出来，你就说自己胃疼，我保证他不会骂你。”
　　苏挽风：“衍哥，你这是在卖惨吗？”
　　季衍之“哈哈”的笑了两声：“……方法好用就行了不是吗？”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展居洲的公寓楼下。
　　季衍之打开车门：“去吧。”
　　苏挽风皱着眉头，穿着来时的拖鞋下了车。
　　季衍之还要去赶飞机，说了声“加油”就走了。
　　苏挽风进了公寓楼，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了许久也不敢去敲门。
　　他跑到电梯口，对着上面的镜子，挤了挤眼睛，又拼命的揉了揉，确定自己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这才回去伸手敲了敲门。
　　一分钟后，门开了。
　　展居洲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手里拿着书，冷飕飕的瞥着他：“你还回来做什么？”
　　他简直气死。
　　做错事的是他苏挽风，他还没发脾气呢，这小崽子自己倒是麻溜的跑了。
　　合着他还委屈上了是吧？
　　苏挽风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的脚丫子就冻的通红。
　　展居洲见他也不讲话，就在原地小幅度的动来动去，闷闷道：“外面冷，现进屋。”
　　“哦。”
　　屋里暖气充足，苏挽风坐在了沙发上，摸了摸自己冻的像冰块一样的脚。
　　展居洲倒了一杯热水塞到他手里，又把旁边的毯子狠狠丢到他脑袋上。
　　苏挽风窘迫的把毯子从脑袋上拿下来，盖住了腿。
　　展居洲：“怎么，在衍哥那边呆腻了？还是方执赶你回来了？”
　　苏挽风皱眉：“他没有赶我，衍哥说他去外面拍戏了，是因为衍哥有工作，家里没其他人了。”
　　“哦，所以要不是衍哥有工作，你还不打算回来是吧？”
　　苏挽风：“你会骂我……”
　　展居洲：“你自己说说看你该不该骂？”
　　苏挽风：“我胃疼。”
　　展居洲：“……”
　　苏挽风捂住了肚子。
　　展居洲气笑了：“你胃疼捂肠子做什么？”
　　苏挽风脸瞬间就红了。
　　展居洲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然后抬起了手。
　　苏挽风吓得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展居洲皱眉：“不打你，过来给我抱抱。”
　　苏挽风慢吞吞的挪到了展居洲身边，被他一下子搂进了怀里：“你那么怕我干什么，我什么时候动手打过你了？”
　　苏挽风：“对不起，我去看文宇哥……没告诉你。”
　　展居洲皱眉：“行了，去就去吧，反正也没下一次了吧？”
　　“他要死了。”
　　展居洲沉默，他能感受到苏挽风在他的怀里有些颤抖。
　　死亡给他带来了恐惧。
　　“杜翔说……是因为我，文宇哥的病情才会恶化的那么快……”
　　展居洲：“你听他放屁！”
　　他咬牙：“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给我这里自责，要我说，言文宇早该死了，要不是我给他捐肾……”
　　展居洲捏住了苏挽风的下巴，目光发狠：“你听好了，你不欠言文宇什么，他生病是他自己的事儿，你认识你之前就生病了，你不是医生也不是救世主，杜翔下次再敢在你面前胡咧咧，你给我直接上去抽他大嘴巴。”
　　苏挽风：“我知道。我就是不想和他吵，我觉得他很懦弱。”
　　明明喜欢言文宇，却不敢承认，还和女人结婚生小孩。
　　这种男人，他看不起。
　　展居洲：“你好意思说人家懦弱？那你自己呢？你现在越来越了不起了啊，苏挽风，我还不能说你两句的是吧，一说你就跑，长本事了还。”





第268章 言文宇去世
　　苏挽风皱眉：“你别说了，不然我还跑。”
　　展居洲手握着他的腰，直接把人按在了客厅大大的欧式沙发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我让你再跑，等我把你干到下不来床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跑。”
　　苏挽风脸涨的通红，“你……你又耍流氓。”
　　等展居洲吃饱喝足，苏挽风果然如同所说，被折腾的已经没力气动弹了。
　　展居洲穿好自己的衣服，捏着苏挽风的下巴，一边笑一边晃：“以后还跑不跑了？嗯？”
　　苏挽风恼火的推开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要睡觉了。”
　　展居洲皱眉：“睡什么睡？我账还没和你算清楚呢。”
　　苏挽风皱眉：“你还想怎么样啊？”
　　展居洲：“你和言文宇，这次见面说了什么？”
　　苏挽风：“没说什么，他精神不太好，我跟他聊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展居洲：“你以后不会和他再有什么联系了吧？”
　　苏挽风沉默着不说话。
　　展居洲：“你装哑巴是几个意思啊？”
　　苏挽风：“他说，葬礼的时候，希望我能送他一程。”
　　展居洲脸一黑：“这还叫没说什么？是不是以后每年忌日也得去看看他啊？”
　　苏挽风：“你别生气，我没答应他。”
　　展居洲撇撇嘴：“我没说不让你去。他要真死了，我陪你一起去送他最后一程。”
　　苏挽风：“真的？”
　　展居洲：“我有那么小气吗？他都快死的人了，我还和他计较什么。而且我对你，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你倒是好，偷偷摸摸的跑过去，还给人抓到小辫子。
　　苏挽风真的累极了，听着展居洲训话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两个人和好如初后，日子不徐不疾的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凌晨三点，苏挽风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这晚上苏挽风折腾他到十一点多，他迷迷糊糊的哼唧着实在起不来，就蹭着身边同样睡得很熟的展居洲：“电话……”
　　展居洲：“自己接，让你睡觉不关机。”
　　苏挽风：“困……老公，你帮我……”
　　展居洲听到软软酥酥的那两个字，瞬间清醒了，他摸到苏挽风的手机，撇了一眼。
　　手机上，赫然大的两个字——【杜翔】。
　　展居洲瞬间愣住，大脑里像是有什么被猛敲了一下。
　　这么晚了，杜翔突然打电话，难道是……
　　“挽风，挽风！”
　　展居洲开了灯，把怀里的人晃醒。
　　苏挽风揉揉眼睛：“干嘛？”
　　展居洲：“杜翔的电话，可能是言文宇出什么事了。”
　　苏挽风愣了两秒，然后劈手将电话夺了过去，慌里慌张的放在耳朵边：“喂？”
　　也不知道杜翔说了什么，苏挽风的脸肉眼可见的“唰啦——”白了好几分，到最后，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
　　展居洲轻轻的搂住了苏挽风的腰，他惊诧的发现，苏挽风的身体居然在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开了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电话挂了话，苏挽风仍然是呆呆的愣在原地。
　　展居洲已经隐隐约约猜到发生了什么，心疼的不行：“挽风？”
　　苏挽风猛然扑进了展居洲的怀里：“洲洲，文宇哥……走了。”
　　展居洲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嗯，我知道。”
　　苏挽风小声的哭了出来。
　　认识言文宇的这两年来，他是真的快乐，也曾有过要和那个男人好好过日子的想法，虽然兜兜转转，他还是选择了最初的展居洲，但是对于言文宇的死亡，他还是满心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有了好的结局，他也希望言文宇有一个好的结局。
　　展居洲沉默着一直轻抚着他的后脑，等苏挽风哭够了，才吻了吻他的发顶：“别哭了，那边一定有很多事情有忙，杜翔不靠谱，只会说漂亮话，咱们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苏挽风点点头。
　　两个人赶到夏城，已经是上午八点了。
　　言文宇是在医院过世的，遗体已经被转送去了太平间。
　　他没有亲人，一群朋友也从来没有操持过葬礼，都有些六神无主。苏挽风赶到的时候，大家都在小院的院子里坐着，什么都还没准备。
　　杜翔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低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听到车子的声音，他缓缓抬头看了眼，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又很快的低了回去。
　　他无疑是恨苏挽风的，但此刻所有的爱恨情仇，也都随着言文宇的离开都成了过去式。
　　展居洲看着一团乱的院子，皱了皱眉，他拍了拍苏挽风的腰，小声道：“你先去陪陪他们。”
　　“嗯……”苏挽风：“那你……”
　　“我去准备葬礼的事，就杜翔那办事能力，我估计连墓地都没准备。”
　　苏挽风：“嗯，好。”
　　展居洲回到车里，给一个在夏城的朋友打了电话，很快就联系到了一个殡葬公司。
　　选墓地，定殡仪馆，敲定火化的时间和出殡的日子，展居洲忙前忙后，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
　　那朋友也觉得好笑：“你情敌死了，你倒是忙前忙后的操持葬礼。”
　　展居洲凌晨三点就开车往这里赶，现在困的不行，他点了根烟猛吸了口提神，道：“最后一次了，其实我心里是乐意的，我比他幸运的多，我还活着，我还有挽风。”
　　死者为大，生前再有什么矛盾，现在也算不得什么了。
　　而且他私心里也希望用这场葬礼，让苏挽风和过去，彻彻底底的告个别。
　　另外一边的苏挽风已经把院子稍微打扫了一下。
　　他放下扫帚，见杜翔还坐在原地，像僵化的石头，他皱皱眉，拿了瓶矿泉水，走到他身边，“杜翔。”
　　杜翔肩膀颤抖了一下，缓缓抬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伸手接过来矿泉水：“……谢谢。”
　　他的声音哑的已经不像个样子了。
　　杜翔紧紧的攥着那瓶矿泉水，久久都沉默着。
　　苏挽风：“杜翔，我一直没有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文宇哥？”
　　杜翔：“喜欢……我没有资格说喜欢。其实展居洲说的对，我就是个胆小懦弱的自私鬼罢了。”
　　苏挽风：“展居洲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本来就没说错。”杜翔拧开了水瓶，喝了一口，“其实我从很久之前家认识文宇哥了，我们应该算是青梅竹马。”
　　“文宇哥没有父母，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他和他爷爷一起相依为命。我爸妈心疼他，就经常把他叫到家里来吃饭，还认了文宇哥当干儿子。我是读高一那年发现我喜欢上他的，那时候我太小了，根本藏不住心事，我跟文宇哥偷偷摸摸的谈了几个月的恋爱。”
　　“知道被我爸妈发现……”杜翔苦笑了声：“他们都是很传统的父母，我又是家里的独生子，他们没有办法接受我喜欢男人。我记得那是一个下雨天。我母亲歇斯底里的用东西砸着文宇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特别害怕，我跪在地上什么话都不敢说，我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杜翔的声音剧烈发抖：“后来文宇哥告诉我妈，说是他玩我的，他说我什么都不懂，是他骗了我，我还是喜欢女人。”
　　“我爸妈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以为这个就是真相。他们跑去文爷爷家里闹了一场，文爷爷年纪大，身体又不好，觉得文宇哥做出这种事情丢脸，就带着文宇哥搬走了。”
　　“我一直很自责，可我不敢去找他，我根本就没脸见他。”杜翔说到这，几度哽咽，苏挽风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递给了他。
　　杜翔接过，蹭了蹭眼睛，才继续说：“后来我大学毕业，又和文宇哥遇上了，我们又在一起，瞒着家里，断断续续的好了那么两三年。”
　　“后来我家里人开始催我结婚，还给还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杜翔苦笑：“其实那个时候，文宇哥的身体就已经有些不太好了。我之前答应他，等我的经济再独立一点，我就向家里人出柜，和他大大方方在一起。我甚至约好了和他回去见父母的日子。”
　　“可是……可是……”杜翔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害怕了。那天我躲了起来，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第二天，他就和我提了分手。再加上我家里人逼得又急，我就和后来的一个相亲对象结婚了……”
　　“其实我没有那么讨厌你，我只是有点羡慕你。”杜翔：“羡慕你可以喜欢的人在一起，言文宇的眼里原本是只有我的，可他爱上你了，我一下子就失控了，所以我说你的坏话，我只想让我文宇哥重新看看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挽风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巴垫在上面：“现在道歉也没有用了，而且你不应该和我道歉，你欠文宇哥一声对不起。”
　　他最后一次见到言文宇的时候，那时的言文宇已经意识不清了。
　　却握着他的手，迷迷糊糊的叫着“小翔”。
　　他想，文宇哥一定是爱着杜翔的，不是如今的杜翔，而是记忆里那个真诚青涩的“小翔”。
　　只是，一切都没有后悔药了。





第269章 闹事
　　展居洲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
　　苏挽风他们正在吃晚饭，言文宇去世，众人心情都不好，苏挽风就给他们叫了外卖。
　　“洲洲。”见展居洲回来，苏挽风立马就走了过来。
　　展居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嗯，别担心。”
　　苏挽风：“你吃饭了吗？”
　　展居洲：“没有。”
　　“我留了一份外卖，还热着呢，你吃一点好不好？”
　　展居洲今天真的是忙坏了，一点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他声音疲惫：“我没什么胃口，想先回车里睡一会儿。”
　　明天早上起来，他还要去殡仪馆处理事情。
　　苏挽风跑去把外卖里的粥拿了过来，打开盖子，觉得还有点烫，就吹了吹，“就喝一口好不好？”
　　他端着碗，捧到展居洲的嘴边。
　　展居洲笑了笑，接过，喝了两口，整个胃都暖了起来，他们本该去酒店住的，但明早他就得忙，苏挽风还要留下布置灵堂守夜，展居洲就打算车里将就一下。
　　杜翔走了过来：“楼上有空房间，我收拾一下，你去睡吧，夜里凉，睡车子怎么行。”
　　展居洲愣了下，点了点头：“谢谢。”
　　杜翔带着展居洲上了楼，二楼尽头的房间不是很大，但还算干净，被子床单都铺的整整齐齐的。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张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照，展居洲看了两眼，居然是言文宇和杜翔。
　　杜翔皱皱眉，把那张相框塞进了柜子下面的抽屉里。
　　“这个院子是文宇哥爷爷的，他一直都给我留了房间，我在这里面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我结婚就搬走了。房间我下午打扫过了，都很干净，你要是想洗澡，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和牙刷，自己用就行。”
　　他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才停了下来，转过头对展居洲道：“以前我对挽风做的那些事，对不起。”
　　展居洲：“挽风不会和你计较的。”
　　杜翔：“你会，不是吗？”
　　展居洲没否认，他弯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当然，那可是我媳妇儿。”
　　杜翔：“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但……”
　　展居洲：“没有必要。葬礼结束后，我就会带挽风走了，我不会你对挽风做的事，我媳妇儿我自己疼。”
　　杜翔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抬脚出去了。
　　苏挽风很紧张的站在门口，他怕展居洲和杜翔吵起来，看到杜翔从房间出来，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和杜翔说声谢谢，楼下忽然吵吵闹闹起来。
　　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骂声。
　　苏挽风和杜翔都愣住了。
　　言文宇的一个朋友急匆匆的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的：“杜翔哥，你快点去看看吧，你……你老婆和女儿来了。”
　　杜翔的脸色骤然一白。
　　愣在原地好几秒，他才像一只被晒干了的僵尸，游魂一样的缓慢的飘出了门。
　　苏挽风隐隐约约觉得要发生大事，也赶紧跑了下去，刚到楼下，就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婴儿，坐在椅子上哭。
　　杜翔走到她面前，那女人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抽了过来。
　　她怀里的小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杜翔躲都没躲一下，只是低着脑袋站着。
　　其他几个人纷纷上去拦，有的劝那女人，有的把他杜翔拉到远处。
　　“嫂子，您消消气，有什么话好说。”
　　女人：“滚！你们这群挨千刀的畜生东西！有什么话好好说……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啊！”
　　她指着杜翔，眼睛全是火：“杜翔，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喜欢男人你不早说！你喜欢男人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为什么要和我上床生小孩！”
　　杜翔还是沉默着。
　　小婴儿哭的嗓子都哑了。
　　女人捂着自己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为了个男人，在外面要死要活，几天几夜不回家，你把我们娘俩儿丢在家里不管不问……我是做了什么孽，才会遇见你这个孬种……”
　　除了这个女人，满屋子的人都沉默着。
　　苏挽风没说话的资格，他只是心疼那个无辜的小孩子，他缓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伸手轻轻的把那个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小丫头生的粉雕玉琢的，眉宇间像极了杜翔。
　　抱在怀里软软小小的一团，让苏挽风心都快化了。
　　他和展居洲从来就没有要孩子的念头。
　　毕竟两个男人生不出自己的小孩来，而他们又不想让爱人的孩子，身体里流着别的人的血。
　　季衍之倒是和他建议，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
　　苏挽风心里是不愿意的，他有点小自私，要是有了孩子，展居洲就不能全心全意的爱他了。
　　他那个时候还不懂季衍之说的，初为人父的兴奋和感动究竟是什么，不过在把这个小婴儿抱进怀里的这一刻，苏挽风似乎明白了，生命的美好和一种神圣的责任感。
　　也许他和展居洲，也可以成为很好的父亲。
　　苏挽风看着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她的母亲不要给她灌输仇恨，能让她无忧无虑的快乐长大。
　　女人还在断断续续的骂：“你怎么那么恶心，你太恶心了……”
　　杜翔还是没说话，他只是走到苏挽风面前，伸手把女儿抱进了怀里。
　　女儿见到父亲，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咿咿呀呀”的笑了起来。
　　他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女人站起来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杜翔，你毁了我一辈子！你这个孬种！他死了活该！是老天在给你报应！你这种人就应该孤独终老！”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
　　言文宇的这些朋友们都敢怒不敢言，安静一晚上的杜翔眼睛“蹭”的染红，一把握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腕，声音发抖：“对，我不是男人，我就是个孬种！可你又能无辜到哪里去？！”
　　女人愣住：“什，什么？”
　　杜翔苦笑：“你一开始不就知道我是同性恋吗？我们相亲那会儿，你是知道的，你明明就知道我是同性恋，不是吗？”
　　女人愣住。
　　杜翔：“只是你也很着急结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流产掉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女人咬牙：“你，你血口喷人。”
　　杜翔眼睛通红：“我根本就不想生小孩，我和你说过的，是你，是你非要和我……我知道我根本不爱你，我亏欠你，你想要小孩，我可以和你养一个……”
　　“我一直觉得我很对不起你，哪怕我知道，你拿着我的工资去外面养男人，我也从来没有挑明过，我把我所有的工资都给了你，我连给文宇哥治病的钱，都要死皮赖脸的问种种不堪的方式问其他人要。”
　　杜翔的声音在发抖：“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孬种，从很久之前就是，我不敢承认我喜欢文宇哥，我不敢和家里人反抗，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就连喜欢的人也爱上了别人，我走到今天都他妈是我活该……”
　　他抱着孩子，眼泪忍不住往外流：“慧慧，等文宇哥的葬礼结束，咱们就去离婚吧。你放心，我净身出户，我一分钱都不要，房子车子都给你，女儿……你要是想要，也给你，我出抚养费，你要是觉得带个小孩不好再嫁人，留给我也行，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让你这么痛苦，对不起，离婚的事我自己去和你家里人解释，到时候要打要骂，都随你们。”
　　“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我只有一个要求，算我求你了，慧慧，等我把文宇哥送走好不好？我求你……”
　　杜翔给那个女人跪下了。
　　女人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良久的沉默后，她抱着孩子离开了。
　　灵堂忽然安静了下来，苏挽风走过去把杜翔扶了起来。
　　杜翔回头，正好瞥见言文宇带着微笑的遗像，他苦笑了声：“当初……”
　　要是勇敢那么一点点，也许就不会把自己的人生过到这么可悲的地步了。
　　夜深，守灵的人一个个都撑不住睡了。
　　苏挽风却坚持陪在杜翔的身边，杜翔看着他靠着椅子腿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的模样，皱眉道：“你回去睡觉吧，那房间床挺大的，应该够你和展居洲睡了。”
　　苏挽风惊醒，揉了揉眼睛，“没关系，我刚刚实在是太困了，现在好多了。”
　　杜翔：“那说说话吧。”
　　“说什么？”
　　杜翔笑：“你和展居洲是怎么在一起的？家里人没有反对？”
　　“反对啊。”苏挽风认真道：“我也是家里的独生子，怎么可能不反对。”
　　杜翔：“那你是怎么做的？”
　　苏挽风：“我告诉了我妈，我妈说我要是喜欢男人，就当没她这个妈了。”
　　“所以你离家出走了？”
　　“怎么可能。”苏挽风笑笑：“我天天缠着我妈，和她说展居洲有多好有多好，我妈后来被我烦的不行，就说随我。”
　　直到后来，她妈终于同意，让他带展居洲回家吃饭。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带展居洲回家，家里就突遭变故。
　　杜翔有几分羡慕：“你挺勇敢的，其实有时候想想，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小孩的，我当初如果能和家里人好好谈一谈，也是他们也会同意我和文宇哥吧。”





第270章 被跟车了
　　可他偏偏选择了一种最不堪的方式。
　　伤害了文宇哥，也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给毁了。
　　苏挽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只是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安安静静的凝视着言文宇的遗照，直到困意再一次来临，他才撑不住，点着脑袋慢慢睡去。
　　再次睁开眼，踏进睡在楼上的房间里。
　　外面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挽风愣了下，急匆匆的往楼下跑。
　　“看见展居洲了吗？”
　　杜翔抬头，他一个晚上未睡，眼里全部都是通红的血丝。
　　“他有事出去了，是他把你抱回房间睡的。”
　　杜翔的眼睛里有掩盖不住的羡慕。
　　苏挽风有些难为情，他走过去，给言文宇点了一束香，然后折回身，对杜翔说：“你在这里守一个晚上了，要不回房间睡一会儿吧。”
　　杜翔摇摇头：“我想再陪陪他，以后……算了，也没有以后了。”
　　苏挽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和你妻子，真的要离婚吗？”
　　杜翔沉默。
　　苏挽风：“你们还有个女儿……”
　　杜翔苦笑：“我们两个就是搭伙过日子，与其耗着，还不如分开了的好。我对女人没兴趣，何必耽误她呢。”
　　“其实我早该这么做了，也许文宇哥还能活得更久一点吧。”杜翔艰难的笑了笑：“我也有想过女儿的事儿，但如果她在一个根本就没有爱情的家庭里长大，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更大的伤害吧？”
　　苏挽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这个孩子你要留下来抚养吗？”
　　“看她的意思吧，我也没资格和她争孩子的抚养权。”
　　苏挽风又点了点头。
　　“那文宇哥的后事办完，你有什么打算吗？”
　　杜翔摇摇头：“我还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好好的把文宇哥的后事给办完。
　　苏挽风见他情绪实在太差，也就没有再问了，他去楼上拿了条毯子和枕头，在地板上铺好，“那个，天快亮了，今天还有一天的事情要忙呢，你睡会吧，待会儿我叫你。”
　　杜翔没有再拒绝，他盯着言文宇的遗像看了许久，然后静静的躺了下去。
　　展居洲给他盖好毯子，这才去院子里给展居洲打了个电话。
　　“洲洲。”
　　展居洲：“醒了？”
　　苏挽风轻轻的笑了笑：“我都醒好久了，刚刚还和杜翔聊了一会儿。”
　　展居洲瞬间紧张起来：“你和他聊什么，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没关系的，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明明是可恨。”展居洲冷笑：“他能有今天的结局，还不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人都死了才追悔莫及，早干嘛去了。”
　　苏挽风：“好了，我不说他了就是，你一大早就出去干嘛了？”
　　展居洲：“我给言文宇买了一套新衣服，然后又送他几个玩得好的朋友过去给他换上，总不能我给他穿寿衣吧？”
　　苏挽风笑笑：“吃早饭了吗？”
　　“没呢。”
　　苏挽风：“洲洲，辛苦了。”
　　展居洲哼哼：“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光说一句辛苦了就算了？”
　　苏挽风脸有点红：“那你想干嘛呀？”
　　“等葬礼结束，你可要好好补偿我，我可是要索取报酬的。”
　　苏挽风脸发烫，支支吾吾了半天，“我又没说不可以……”
　　“可我现在就想要报酬了，怎么办。”
　　苏挽风：“现在？”
　　展居洲笑了下：“亲我一下。”
　　苏挽风：“你别胡闹了，在电话里怎么亲。”
　　展居洲那端忽然安静了下来ᨐ蛤利啵铽的学愿ᨐ，苏挽风只听见了他的呼吸，他的心脏在这一刻跳得飞快，整个人也不由得随着展居洲一起屏住了呼吸。
　　然后苏挽风就听见那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却无比清晰的亲吻声。
　　他微微凝滞的心脏再一次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一瞬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展居洲却偏偏催问他：“听见了吗？”
　　苏挽风：“……哦。”
　　“哦什么？就是听见，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苏挽风脸红的不行：“听见了。”
　　展居洲：“那你也吻我一下。”
　　苏挽风慌里慌张：“我要挂了！”
　　“喂……”
　　苏挽风：“你在文宇哥葬礼上做这么不要脸的事，小心文宇哥半夜去找你。”
　　苏挽风说完，气呼呼的把电话给挂了。
　　到了中午，展居洲才回来。
　　苏挽风跑过去，被他直接搂进怀里，抱起来原地绕了两圈，又腻腻歪歪的去亲他。
　　“你放我下来。”苏挽风去躲：“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展居洲只能把他放了下来。
　　“事情办完了？”
　　“嗯，差不多了。明天早上七点，是遗体告别式，九点应该就能下葬了。他没有什么朋友和亲人，葬礼办起来没那么复杂。”
　　“嗯……谢谢你，洲洲。”
　　展居洲笑着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不是都说过了吗，不接受口头道谢的啊。”
　　说着拍了拍苏挽风的屁股：“进去吧。”
　　……
　　第二天一早，展居洲包好的车，就把言文宇这些个朋友送去了殡仪馆。
　　言文宇走的很安详，他平躺在一片鲜花中，唇边似乎还有淡淡的微笑。
　　苏挽风鼻尖酸酸的，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跑了出去。
　　展居洲和言文宇连朋友都算不上，苏挽风一走，他自然也不会在大厅里待着，忙的就去追苏挽风去了。
　　等两个人再回来，告别仪式已经结束了。
　　大巴车送其他人先去墓地等候，杜翔留下来，等言文宇火化后的骨灰。
　　当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一方小小的檀木盒子时，杜翔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他在成串的泪水里亲吻那只盒子，然后弯腰蹲了下来，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苏挽风下意识的往展居洲身边靠了靠，展居洲握紧了苏挽风的手，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他和挽风也曾差一点点就落的天人两隔的结局。
　　老天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抓紧苏挽风，绝对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
　　言文宇下葬后，葬礼也就基本办完了。
　　杜翔从墓地回来后，就一直神似恍惚，展居洲却管不了那么多钱，这几天他忙前忙后，也算是让言文宇体体面面的走了。
　　现在他只想赶紧带着苏挽风回家去。
　　两个人正要离开时，苏挽风却忽然接到了小孙打来的电话。
　　“哥！快看微博！”
　　展居洲一听到“微博”两个字就觉得没什么好事，眉头皱紧，点开了看了看。
　　微博热搜头条上，赫然是他和苏挽风的名字。
　　他愣了下，点进去看。
　　就见一个营销号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跟拍他和苏挽风。
　　在网上发了一堆他们在葬礼上，殡仪馆的各种照片。
　　【独家报道！近日据知情人爆料，苏挽风的重病前男友癌症复发，日前去世，苏挽风协同展居洲出席葬礼！】
　　下面跟着的全是一张张的照片，足足有二十来张。
　　评论区早就炸开锅了。
　　【迷幻世界，为什么要带着现男友去参加前男友的葬礼！？】
　　【这是真的去参加葬礼的，还是为了去炫耀的？】
　　【苏挽风和展居洲也太恶心了.！！！】
　　【心疼前男友，小三和你男朋友在你葬礼上搂搂抱抱，吐了。】
　　【我要是言文宇，我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求求言文宇半夜显灵，把这对狗男男带走吧。】
　　【……】
　　展居洲看着这些刺目的评论，心里有些沉重。
　　他自己是不在意这些的，这半年来，他已经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了，接受家族的公司后，以后和娱乐圈也只会越离越远。
　　他只是心疼苏挽风，就因为和自己在一起，却要承受这些言语的伤害。
　　他刚在心里叹口气，苏挽风就轻轻的拥住了他：“洲洲，别看那些评论了。”
　　苏挽风心里很压抑，和自己在一起之前，网上的人都很喜欢展居洲，可就因为自己，他让展居洲成了全网嘲笑的“男小三。”
　　他甚至不能像衍哥那样，在节目里，微博上，时常说方执的好话那样维护自己的男人。
　　他就是个普通人，力气太小了。
　　苏挽风低下了头：“……洲洲，对不起。”
　　展居洲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谢，道歉，两个我都可都记着了啊。”
　　苏挽风咬了咬嘴唇：“……回去补偿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现在就回。”
　　展居洲抱着苏挽风，把人扔进了车里。
　　车子开出去两个小时后，展居洲忽然让苏挽风坐好，还伸手拉了拉他的安全带检查了下。
　　苏挽风：“怎么了？”
　　展居洲皱眉：“有人跟车。”
　　“啊？跟车？！谁？”苏挽风慌张的往后看，后面有几辆黑色的轿车，也看不出来什么。
　　“是记者吗？”
　　展居洲声音沉沉：“我不知道，他们跟我很久了。”
　　苏挽风眼睛泛红：“洲洲，那我们……”
　　“没事，别怕。”展居洲握住了苏挽风的手。
　　又往前看了一会儿，苏挽风也终于发现了跟着他们的车了。
　　那是两辆黑色越野车，一左一右的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展居洲踩了一脚油门，那两辆车也瞬间有了动静，往他们这包抄过来。
　　本想甩掉他们的展居洲又一次被死死夹住。
　　展居洲咬牙 ，“ 操！”
　　“洲洲，小心！”
　　前方突然蹿出另外一辆车，展居洲躲闪不及，下意识的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轰隆——”一声车子重重的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第271章 保护
　　苏挽风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往前一冲，恍惚间他听见了玻璃的碎裂声，他只觉得自己被一个怀抱紧紧的护着，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的大脑才从一片空白里找回理智来。
　　他慌张的推开身上的展居洲，“洲洲……洲洲！”
　　展居洲身上全是碎掉的玻璃碎片，他刚刚完全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自己！
　　“洲洲……洲洲……”苏挽风声音发抖，他把展居洲身上的玻璃渣全部掸下去，抬起了展居洲都脑袋：“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你！”
　　展居洲头晕目眩，听见苏挽风焦急万分的声音，忙道：“我没事，别怕 ，乖，没事。”
　　苏挽风这才松了口气，猛然抱住了他：“你吓死我了！”
　　刚刚参加完言文宇的葬礼，言文宇冷冰冰躺在殡仪馆的画面还在他眼前，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展居洲……展居洲……
　　苏挽风的鼻子发酸，“没事就好。”
　　展居洲：“我闻到汽油味了，可能油箱漏了，我们先下车。”
　　苏挽风：“……嗯。”
　　展居洲刚扯开安全带，就忍不住痛呼了声，苏挽风皱眉：“怎么了？”
　　展居洲：“后面有点疼。”
　　苏挽风：“我看看。”
　　他把展居洲转过去，看他的后背。
　　展居洲身上穿的是件浅咖色的上衣，此刻正从里面冒出汨汨的鲜血，苏挽风忙的把他的衣服掀上去，就见展居洲后背上赫然一条十几公分的口子，一定是刚刚被玻璃划伤的。
　　苏挽风：“得去医院……”
　　展居洲：“皮外伤，应该不严重，别担心。”
　　苏挽风眼睛通红，他当然知道这点伤口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他心会疼。
　　他不想再让展居洲受一点伤，流一点儿血了！
　　他扶着展居洲下了车，展居洲的腿似乎也受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冷汗“扑簌簌”顺着额角往下滚。
　　“洲洲……”
　　展居洲：“没骨折，放心。”
　　那两辆追车也停了下来，上面乌泱泱下来十来个人，有的拿着手机，有的拿着摄像机，对着他们“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
　　苏挽风面色苍白的拿手机报了警，然后又打了120的急救电话。
　　他把展居洲扶到路边的石头上坐着，又跑回车里把他们备着的救急箱翻了出来。
　　他庆幸展居洲有危机意识，总是会在车里放一套求生物品。
　　苏挽风从药箱里找到消毒药水和绷带，开始给展居洲处理伤口。
　　绽开的皮肉接触到药水，展居洲疼的咬住了牙齿，后背的伤处理完，苏挽风又蹲在地上，把展居洲的裤子卷了上去，展居洲小腿也被玻璃划伤了，伤口没后背那么长，但是却很深，苏挽风只能先用绷带把伤口缠住止血……
　　在此过程中，那十来个人始终没有离开，对着展居洲和苏挽风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
　　苏挽风终于忍无可忍。
　　他允许别人骂他，说他废物，小白脸什么的他都忍了，可现在，他们害展居洲受伤了……
　　苏挽风把手里的绷带往地上狠狠一摔，冲着那群人就走了过去：“你们拍够了吗？拍够了吗？！”
　　这些人互相瞥了几眼，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挽风目光猩红，仰着脑袋，肩膀剧烈颤抖：“没拍够就他妈的滚回去拍你爸你妈去！还嫌不够就去你祖宗的坟上拍！草泥马的，你们缺德不缺德！”
　　他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头，对着这群人扫了两圈：“谁还不会拍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追车别车是犯法的，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展居洲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个小不点气到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打人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好笑。
　　这群跟车的都是不要脸的老油条，哪是他家那个小傻瓜骂两句就能骂走的人。
　　展居洲无奈的笑了笑。
　　“挽风。”
　　他叫了一声。
　　苏挽风回头，一双眼睛通红。
　　展居洲对他招招手：“过来。”
　　苏挽风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离他最近的男人，转头一阵旋风似的跑回了展居洲的身边。
　　展居洲张开手，把他搂进怀里，见他气的像只小狮子一样，沉声安慰：“别气了，乖。”
　　苏挽风声音沙哑，鼻音沉沉的：“他，他们害得你受伤……太讨厌了。”
　　展居洲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没必要为讨厌的人生气。”
　　苏挽风：“可是，可是……”
　　展居洲不等他说完，直接把人搂紧了，“行了行了。”
　　没过多久，交警和救护车都到了。
　　苏挽风跑去交警面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我们车上有车载监控仪，你们只要调出来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要不是他们，我们根本不会发生这场车祸，要把他们都抓起来！”
　　警察：“我们了解了，等事情调查清楚我们会给你们解决方案的。你先陪你朋友去医院吧。这边留个联系方式。”
　　苏挽风：“嗯，好。”
　　救护车把展居洲送进了就近的医院，做了身体检查。
　　还好除了这些皮外伤，没有伤到什么要害，腿上的伤口算比较深但是经过处理之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刚从医院出来，苏挽风接到了季衍之打来的电话。
　　“我看到你们上新闻了，怎么了？”
　　苏挽风：“新闻？”
　　季衍之：“嗯，你和别人吵架的视频。”他轻轻笑了笑：“没想到你骂人还挺厉害的，他们怎么惹你了。”
　　他在网上看到苏挽风的那段视频时吓了一跳，谁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一个小男孩，嘴巴居然那么厉害。
　　他把视频给方执看，方执皱眉，老半天才来一句“不愧是收了展居洲的男人。以后不捉弄他了，万一他在心里骂我呢。”
　　季衍之无奈。
　　小苏同学平时那么好的脾气，显然是急坏了才会兔子咬人。
　　视频里还看到被撞过的车，他真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到底怎么了？”
　　苏挽风：“我们被人跟车，然后出了车祸。”
　　“什么？”季衍之皱眉，他去年也有被私生饭跟车过，对方牛皮糖似的，怎么也甩不掉，害得他差点出了车祸。
　　“洲……展居洲受伤了。”
　　季衍之：“他们也太过分了，小洲都退圈那么久了。”
　　苏挽风：“文宇哥葬礼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了……”
　　季衍之：“你先和他回来吧，网上的事情我帮你们处理。”
　　苏挽风：“衍哥，这次的事情，我想自己处理。”
　　他也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展居洲。
　　哪怕这力气微不足道。
　　回到家后，苏挽风先把奔波了好几天的展居洲赶上了床，勒令他什么也不要管，好好睡一觉再说。
　　等展居洲睡着，苏挽风才打开手机，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他的微博已经有小十万的粉丝了。
　　自从上回发了条微博后，就一直没有更新。
　　网上关于他和展居洲该不该去参加言文宇葬礼的事，讨论的依旧激烈。
　　苏挽风抱着手机足足沉思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丢下手机，跑去了书房的柜子里，翻箱倒柜的才把展居洲当时捐肾的各种医药单翻了出来。
　　展居洲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很好。
　　他不准任何人诋毁他最喜欢的男孩。
　　他要让展居洲变回那个让人崇拜敬仰的“狙神”。
　　苏挽风把这些资料都整理好，拜托季衍之给自己找了个可靠的公关。
　　在等公关处理的这几天，没想到却又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
　　杜翔自杀了。
　　接到电话时，苏挽风都傻了。
　　他捧着手机，后背“砰——”的一声撞在门上，然后缓缓的蹲在了地板上，只觉得浑身发凉。
　　“文宇哥走后，他情绪一直很差，他和他老婆离婚了，净身出户，他老婆不肯要那个孩子，我们一直劝他振作起来，为了女儿也得好好生活下去。他父母不理解他，为了离婚的事情，闹的不可开交，都和他断绝了关系。”杜翔的朋友在电话里哭泣。
　　“我们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没想到……他，他会那么傻。昨晚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后来就去他住的地方找他，谁知道……”
　　苏挽风后背冰冷，他还记得为文宇哥守灵的那个夜晚，印在灯光里杜翔悲哀无力的侧脸。
　　“他留了封遗书给你。”
　　两天后，苏挽风接到了那封遗书，是杜翔一个朋友亲自送来的。
　　这个人生前的所有过往，最后只停留在了这么一张薄薄的纸上。
　　苏挽风手指颤抖的打了开来。
　　【苏挽风，你好，在你看到这份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给你写这封信，我就是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你，苏挽风，我真的很羡慕你，可以和相爱的人白头，还可以有未来的日子一起携手并肩。】
　　【我这个人啊，当了一辈子的胆小鬼，到了最后，能做的最勇敢的事情，也就这么一件了。】
　　【我想文宇哥一定没有走很远，兴许还没有过奈何桥呢，我想快一点追上他，这一次，我一定不抛下他，我会陪在他身边，还要问一问他，愿意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不可以再爱我一次。】
　　【不要为我难过，祝福我吧，我很开心。也祝你和展居洲万事顺遂，长长久久。】
　　【杜翔 绝笔。】
　　几行字，苏挽风读完已经泣不成声，展居洲把他抱进怀里，“没事了，这是他的选择……”
　　苏挽风抹了抹眼泪，看向那个朋友：“杜翔的葬礼怎么说的？孩子呢？”





第272章 新手奶爸
　　“你说她女儿？”
　　男人叹了口气：“现在在她爷爷奶奶家呢，杜翔走了，小孩妈也跟人跑了，年纪这么小就没妈了，杜翔爸妈年纪也大了，一身病的，这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养，哎，真可怜。”
　　苏挽风皱皱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展居洲：“洲洲……”
　　展居洲摸摸他的脑袋，没说话。
　　杜翔的朋友离开后，苏挽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有几次想对展居洲说什么，却又都忍住了。
　　展居洲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把洗好的草莓递给他，“挽风，你是不是想领养那个孩子？”
　　苏挽风咬了一口草莓，声音沉迷：“我就是……觉得那个孩子可怜。”
　　他十几岁没了妈，爸……有也等于没有，好歹他也在一个还算健全的家庭里成长到了十六七岁，就这之后他的人生也过的万分艰难，他很难想象，那么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未来将会遇见多少的坎坷和困难。
　　光是想想，苏挽风就觉得难受。
　　展居洲：“你要是想领养她，我可以去试着问问看。”
　　苏挽风摇头：“我没那个想法。”
　　其实展居洲的父母每次来家里吃饭时，都会旁敲侧击的提起孩子的事情。
　　他自己无所谓，不用传宗接代，可展家那么大的家族，那么大的产业……拐了人家独生子，苏挽风每每都觉得分外内疚。
　　所以，哪怕他再不愿意展居洲和别的人有小孩，苏挽风还是向现实妥协了。
　　谁知道他就提了那么一次，就被展居洲扒了裤子打了好几巴掌，好好教训了一顿。
　　“你给我趁早打消那个念头啊，让我去和女人生孩子？我对女人硬的起来吗？”
　　“代 孕更不可能，那是犯法的，我们也不做那种缺德事儿。”
　　那时的他被展居洲压在身下顶弄，一边“呜呜”的叫，一边还得听展居洲的教训：“还有，那孩子生下来了，以后喊你什么？喊那个女人什么？她是孩子的妈，总得让她见孩子吧，那以后你在家里是什么身份？”
　　苏挽风：“……你，你慢点。”
　　展居洲偏偏更快：“你就没有想过，将来，我小孩和我说，爸爸，我想你和妈妈在一起，我们一家三口吃顿饭，看场电影，那我这个当亲爸的能拒绝吗？到时候你会不会吃醋？会不会觉得难受？”
　　苏挽风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知道错了，你别弄了……我脑子不好，我笨，没你想的那么多。”
　　展居洲微微停下，拿开他的手，见他的眼睛都被自己欺负红了，手指蹭了蹭他的眼角，笑：“我看你不是笨，是太贤惠了，我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啊。”
　　苏挽风小猫似的叹口气：“你懂什么，媳妇儿不容易，男媳妇儿就更不容易了。”
　　展居洲乐道：“呐，我告诉你怎么弄出孩子来。”
　　苏挽风揉揉眼睛：“嗯？”
　　展居洲重新开始了动作：“就是……你给我生个出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苏挽风白嫩嫩的肚子，展居洲若有所思：“你看，你最近肚子都圆了，说不定了真揣崽了。”
　　苏挽风耳朵红了：“滚蛋！你才揣崽呢！”
　　他只是被展居洲喂胖了……
　　结果到了最后，苏挽风也没怀上宝宝。
　　关于孩子的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次是因为杜翔的女儿，苏挽风才想起这回事来。
　　展居洲看着自己小朋友担心的神色，皱眉：“你那么关心杜翔干什么？要我说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管是他身为言文宇的恋人，还是身为丈夫，父亲，儿子……他哪一个都没当好。”
　　“他最后求解脱，一死了之，也不想想剩下的人该怎么办。”
　　苏挽风皱眉：“行了，你别说了。”
　　展居洲见他这幅模样，沉默了会儿，开口：“你要是真放不下，我陪你去看看那个孩子。”
　　苏挽风：“可以吗？”
　　展居洲：“可不可以我说了算话吗？”他在苏挽风脑袋上敲了一下：“我怕某个人又瞒着我偷偷的跑过去，又被什么记者抓小辫子……”
　　苏挽风窘迫地一下子红了脸：“你不许再提上次的事！”
　　展居洲：“行，不说。”他咬了一口苏挽风的耳朵：“不然某人又要收拾包袱躲什么衍哥让哥家去了。”
　　苏挽风恼怒：“展居洲！”
　　……
　　两个人决定去看杜翔女儿后，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杜翔的父母年纪都大了，前几年就搬回了乡下老家居住。
　　老年丧子对这这对夫妻的打击相当大。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好好一家三口，如今却走的走，死的死。
　　苏挽风给杜翔的遗像上了一炷香。
　　然后转头扫视了一圈屋子。
　　杜家很显然经济条件不太好，屋子很破旧，到处都是成旧的物件，很潮湿，待的久了就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展居洲正在屋里和杜翔的老父亲聊天，苏挽风正想问孩子在哪儿，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他扭头，就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抱着个小婴儿进来了。
　　苏挽风忙的走过去。
　　“这个……”
　　那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压低了声音对苏挽风说：“你们是杜翔的朋友吧？”
　　苏挽风点点头：“嗯 ，这个孩子……”
　　男人：“你别紧张，我不是偷小孩的。实在是这小孩子可怜，才四个多月大，奶都没断。杜翔他老婆离婚走了，杜翔又出了这种事，小孩子送到她爷爷奶奶这里。”
　　“两个人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有心脏病，糖尿病，又因为杜翔的事，精神恍惚，自己照顾自己都是个问题，哪照顾得了小孩。”
　　“杜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人了，这小孩饿的在家里哇哇的哭，可怜啊，正好我媳妇儿刚生完小孩，我就把这小孩抱回去吃吃奶，哎，总不能让这么小的娃娃饿肚子。”
　　苏挽风皱眉，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杜翔母亲。
　　女人满头的白发，面如枯槁。
　　苏挽风伸手轻轻的把这个小婴儿抱在了怀里，小娃娃应该刚刚吃饱了奶，睡的正香甜，两只粉粉的拳头紧握着，放在嘴边，小舌头时不时的往外面吐。
　　苏挽风心脏有些难受，他上一次拥抱这个孩子时，她是一个有父亲有母亲的小公主，可现在……
　　她还那么小，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经历多大的风浪。
　　男人把孩子送回来后，就走了。
　　苏挽风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越看越觉得心软。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这个孩子过得好不好 ，看看杜翔家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只是看现在这种情况，怕是难了。
　　没一会儿功夫，展居洲回来了。
　　他弯腰，碰了碰襁褓里小婴儿的脸，然后和苏挽风说：“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嗯？”
　　展居洲：“我和杜翔的父亲谈过了，两位老人家的身体都不好，前几天他们这里的社区福利人员想让他们进养老院，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想领养这个孩子，他同意。另外孩子的母亲已经放弃了抚养权，等于说不要这孩子了，以后就是上门来找，他们也绝对不会告诉她孩子在我们这里。”
　　苏挽风低头看着这个小小软软的生命，声音干涩：“……你，你想养吗？”
　　这可是杜翔的孩子。
　　杜翔和言文宇的关系……他怕展居洲会介意。
　　展居洲笑了笑，“我觉得有个闺女儿也挺好的，闺女儿贴心，小棉袄，你看衍哥家彤彤。”
　　苏挽风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眼睛放光：“那……那和你姓。给你们家留个后。”
　　展居洲无奈，瞥了一眼杜翔的遗像，“还当着人家亲爹的面呢，就想给人小孩改姓啊。”
　　苏挽风脸红：“他不会生气的，和你姓……好听。”
　　……
　　再经历了一系列的手续后，一周后，这个孩子终于被过户到了展居洲和苏挽风的户口本上。
　　展居洲为这个孩子取名“展星辰。”
　　希望她的未来，能如同星辰般璀璨而美好。
　　孩子回到家后，两位新手爸爸很快就遇见了麻烦事——他们根本就不会带孩子。
　　奶粉喝多烫的？几小时喂一次？
　　吐奶了怎么办？
　　尿不湿怎么换？
　　虽然网上有诸多的回答，但是理论知识和实践知识还是相差甚大。
　　凌晨三点，两个睡眼惺忪的人面对啼哭不止的闺女儿束手无策。
　　哄了快一个小时了，这小丫头就是哭个不停，展居洲蹲在婴儿床边，摇着拨浪鼓：“闺女 ，别哭了，看爸爸给你摇拨浪鼓好不好？”
　　小丫头脑袋一撇，哭的更大声了。
　　苏挽风已经连着三天夜里被吵醒了，困的眼皮一上一下的打架。
　　展居洲心疼的不行，把闺女儿抱了起来，在怀里晃着，对苏挽风说：“我去楼下哄，你先睡吧。”
　　苏挽风：“洲洲，辛苦你了。过两天上班还是请个月嫂回来吧。”
　　展居洲平日还要上班，他也舍不得看展居洲这么熬。
　　展居洲笑了笑：“请什么月嫂啊，我告诉你，方执会带娃，咱明天把小孩送他那去，正好他杀青，闲在家里没事做。”





第273章 育儿经
　　周六一早，两个人把小宝宝要用的尿不湿，奶瓶什么的，用一个包收拾好，抱着就直奔季衍之家里去了。
　　这一边，方执在剧组待了整整两个月，每天早出晚归的疯狂拍戏，他上周刚杀青，正和季衍之小别胜新婚，腻歪的不行，哪想到一大早就被这两烦人精给找上门了。
　　昨晚他和季衍之闹到两三点才睡 ，此刻还哈欠连天的，瞥了眼大包小包的两个人，皱眉：“干嘛？”
　　苏挽风很不好意思：“那个……我和衍哥说过了，我们不会带小孩，来取取经……”
　　方执冷笑：“不会带干嘛要养啊，你当养宠物呢？”
　　展居洲：“我们和衍哥说过了。”
　　方执：“什么哥也没用，这家里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季衍之披着一件衣服从卧室里出来了：“你们说什么呢？”
　　方执回头，笑了笑：“我说这小孩长的真可爱。”
　　展居洲万分鄙夷的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立马告状：“他说他是一家之主，衍哥你说话不算数。”
　　季衍之友善的笑了下，眯眯眼看着方执：“是吗？”
　　方执：“……”
　　“你别听展居洲乱讲。”
　　“我亲耳听见的。”
　　“姓展的，你是不是想打架。”
　　苏挽风根本就不想听这两个人吵架，他抱着啼哭都小婴儿跑到季衍之身边：“衍哥……她，她一直哭，嗓子都哑了，她是不是生病了？”
　　季衍之伸手把小婴儿抱到了怀里，很熟练的摇晃着哄了起来，“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哭很正常的，那时候彤彤也总是哭。”
　　季衍之一手托着小婴儿的屁股，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没一会儿，在他的安抚下，小星辰就安静了下来睡着了。
　　苏挽风可算是松了口气。
　　季衍之把小婴儿送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就见苏挽风趴在沙发上打瞌睡。
　　季衍之笑：“要不要去客房睡一会儿。”
　　苏挽风摇摇头 ，揉着眼睛，爬了起来：“我就是这段时间一直没睡好觉，她夜里总是哭。”
　　展居洲皱眉：“她岂止是夜里哭啊，我感觉她一直都在哭，哭的我脑袋都大了，梦里都觉得有人在哭。”
　　方执懒洋洋的搂着季衍之，笑道：“你们两个就不应该要小孩儿，自己都是小孩子，哪照顾的了别人。媳妇儿，你说我说都对不对？”
　　季衍之：“你行了啊，人家专门来问我们的，你认真点。”
　　方执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季衍之：“五六个月大的小孩子对外界已经开始有认知和好奇心了，所以反应会敏感一点，你们白天可以尽量让她多玩一会儿，晚上她累了就不会哭了，白天睡多了，晚上自然要闹的。”
　　“她喝什么奶粉？”
　　苏挽风就从包里翻出一罐奶粉递给季衍之：“她不喜欢吃奶粉，总是吐。”
　　季衍之低头看了看：“她之前都是喝母乳的，突然换成奶粉自然不喜欢，彤彤小时候喝的那款奶粉味道就偏母乳，我待会儿帮你找找。”
　　苏挽风：“谢谢衍哥。”
　　季衍之：“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苏挽风摇摇头，一早就忙着过来了，哪里有时间。
　　“我去给你们做点。”
　　季衍之起身往厨房走。
　　方执很是不满：“让我媳妇儿给你们带娃就算了，还伺候两个吃饭。”
　　季衍之：“方执，你别幼稚，陪他们聊聊育儿经。”
　　方执：“……”
　　他起身追到厨房，皱眉不高兴。
　　“我哪有什么育儿经，彤彤来我身边的时候，都四五岁了好吗？”他按着季衍之的手，“你去陪他们吧，我来做饭。”
　　季衍之笑笑：“你比我会带小孩。”
　　方执还是不高兴。
　　季衍之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真的，要不是你，彤彤也不会那么懂事，我知道你可以的，你可是咱家的一家之主，就帮帮忙嘛……”他趴到方执的耳朵边：“老，公。”
　　方执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起来，听见了没，衍哥说他是一家之主！
　　他打了个响指，像是被赋予了什么重大又神圣的使命，“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反正干劲儿十足离开的背影，季衍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人……也太好哄了点吧。
　　怎么有种给跟骨头就……咳咳，算了算了，到底是自己男人，还是要留点面子。
　　方执这边已经把小婴儿从卧室抱了出来，对那两新手奶爸说：“看好了啊，小孩子比较娇弱，要这样抱，奶粉呢，三四个小时喂一次就行了，喂之前最好自己尝一下温度，不要烫着她。”
　　“尿不湿也是两三个小时换一次，夏天到了，比较潮湿闷热，换的时候要给宝宝用婴儿爽身粉，防止大腿和屁股长痱子……”
　　苏挽风举手：“执哥，您给示范一下怎么换呗，我们每次换，她都哭。”
　　方执：“……”
　　展居洲已经把尿不湿从包里掏了出来，递到了方执面前。
　　方执咬牙：“你女儿还是我女儿？”
　　展居洲：“帮帮忙嘛。”
　　方执额角青筋突突的跳：“就一次。”
　　方执一边解释一边帮小婴儿换了尿布。
　　苏挽风满眼崇拜：“执哥你可真厉害。”
　　展居洲：“媳妇儿，我也可以。”
　　方执冷笑：“你要是可以，今天还会来我这？”
　　展居洲：“……”
　　换完尿布的小家伙已经醒了，正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方执。
　　方执拎着手里玩了玩，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苏挽风：“你认识彤彤的时候，彤彤已经不需要穿尿不湿了吧，你怎么学的？”
　　方执戳了戳小丫头肉乎乎的脸，解释：“前段时间你衍哥想再去领养一个小孩，我就学了点。”
　　苏挽风惊讶：“你和衍哥要养第二个孩子啦？”
　　方执：“他想养，我不想。”
　　他一个女儿就够了，可季衍之觉得彤彤和他姓季，公平起见，也得给他们方家留个后，所以想再去领养一个。
　　方执：“他和彤彤说了，说以后会有个弟弟，那丫头虽然嘴上没反对，但一直闷闷不乐的，还被我撞见半夜偷偷掉眼泪。”
　　小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怕有了弟弟，他们当父亲的就不疼爱自己了。
　　方执就和季衍之说，不养了。
　　反正姓季姓方，不都是他方执的女儿嘛，他本来就不在乎这种传宗接代的事，他们一家人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好。
　　方执无奈的笑了笑：“你衍哥还怪我太宠着彤彤。”
　　能不宠着吗？
　　那可是自家宝贝闺女儿，也算是从小养到大的，比亲生还亲。要是季衍之他哥活过来，或者童蔓问他要彤彤，方执觉得自己或许都能和他们拼命。
　　方执把怀里的小婴儿递给了展居洲：“养育一个孩子是很幸福的事，亲眼见证她的成长，她一次叫爸爸，第一次穿漂亮的小裙子，第一次站在学校的舞台表演，第一次开家长会，可能将来还会挽着你的手去见她的新郎。”
　　展居洲和苏挽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闺女，眼眶不由的都有些湿润了。
　　他们相信，这个孩子的到来，足以给他们的人生带来新的意义。
　　他和展居洲也会从彼此的守护，到共同守护这个小生命。
　　从方执这边取完经，苏挽风和展居洲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这天天气不错，不是很热，两个人也没着急回家，就带着小丫头在公园的草坪上玩。
　　玩了没一会儿，有人认出了两个人，开始拿手机拍照。
　　等苏挽风发现的时候，周围已经聚了好几个人了。
　　他赶紧把女儿抱紧了婴儿车里，拉下遮挡，紧张的对展居洲说：“他们是不是拍到星辰了……”
　　展居洲皱眉，他们已经远离了娱乐圈，自然不愿意看女儿的长相被曝光在众人面前。
　　他直接走向拍照的几个人：“你好，小孩子太小，麻烦你们删除一下小孩的照片。”
　　几个人也还算客气，都表示没有拍小孩照片。
　　展居洲又不能查他们手机，只能带着苏挽风和孩子赶紧离开了。
　　谁知道刚回家，就发现小孩子的照片被人放到了网上。
　　还是一张正脸！
　　连一点马赛克都没有！
　　展居洲气的头疼，赶紧联系人去处理。
　　另一边网上的舆论也在疯狂发酵。
　　网友对于这个孩子的来源更是猜测纷纷。
　　【这孩子是领养的吗？】
　　【自己生的吧，看起来和展居洲长的挺像的。】
　　【自己生？两个男人怎么生？】
　　【代 孕违法吧！？这孩子要是代 孕来的，那就太恶心了！】
　　【代 孕……不把女人当人，一生黑！】
　　【……】
　　也就在这个时候，之前苏挽风找的那个公关联系了苏挽风。
　　“苏先生，我们已经把澄清公告都写完了。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
　　之前忙着小孩子，苏挽风差点忘了这件事，他一边给女儿喂奶，一边在电话里说，“那你们现在就发吧，辛苦你们了。”
　　他今天就要让那些人给展居洲道歉。





第274章 吃小宝宝的醋
　　由苏挽风的微博发出来的澄清帖分外清晰明了。
　　简单概括成了三点。
　　第一，苏挽风和言文宇不存在恋爱关系，葬礼是言文宇生前希望他和展居洲去的。
　　第二，孩子系领养。
　　第三，展居洲不欠言文宇任何，他给言文宇捐了个肾。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言文宇活下去。
　　当展居洲一年前的就医和手术记录，依旧器官捐赠证明被全部放到网上时，全网都震惊了。
　　【卧槽……这是直接捐了肾？？？】
　　【……我整个人都傻了。】
　　【妈诶，我就说为什么那个时候展居洲突然宣布退役了，后来复出，状态也不如从前好，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
　　【说展居洲是小三，恶心死言文宇的人还有点良心吗？？？！你们只会在网上敲敲你的键盘！人家可是实实在在的拿了一个肾去救人！】
　　【就是，那些天天嚷着言文宇可怜的人，能把自己的肾捐给人家吗？】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我为我之前骂过展居洲的事情道歉，对不起。】
　　【……】
　　一时间全网纷纷给展居洲道歉，不少记者还打来电话，想请展居洲接受采访。
　　展居洲一夕之间成了被全网怜爱的小可怜，整个人都有点懵，他问苏挽风：“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
　　苏挽风：“有段时间了，要不是杜翔的事耽搁了，应该还会更快一点。”
　　他说完就愣了下，皱眉：“你不会觉得我自作主张吧？”
　　展居洲小声嘟囔：“能不提我就有一个肾的事情吗？”
　　“嗯？”
　　展居洲阴沉着脸把手机递给苏挽风，“你自己看！”
　　苏挽风低头瞥了眼，展居洲的微博评论区，已经全部都被各种养肾的保健品塞满了。
　　“叫我养肾就算了，妈的，说我阳痿是怎么回事？还要给我介绍男科医生！”
　　这重点不知道歪去哪里了好吗？
　　苏挽风抱着女儿笑的浑身发抖，怀里的小丫头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的喜悦，白白胖胖的小爪子抓着苏挽风的衣服，“咯咯”的笑。
　　展居洲叹了口气。
　　发了条微博也算是回应近日来的风波。
　　【展居洲V：身体很好，忙着带娃，拒绝采访，多谢关心。】
　　这件事也终于可算告一段落了。
　　至于女儿的照片，展居洲找人撤的很快，现在基本已经搜不到了，能看到的也只有打着马赛克版本的。
　　有了女儿后，苏挽风暂时打消了出去上班的念头。
　　一整天就围着女儿转了。
　　展居洲早上出门时，苏挽风在哄女儿，中午打电话给苏挽风时，苏挽风还在哄女儿，回到家，又在哄女儿……展居洲甚至都被赶到了客房去睡，理由是他们都睡在床上，容易压着小宝宝，只能委屈他去客房睡觉。
　　时间一长，展居洲可就真的受不了了。
　　他血气方刚的，想和老婆亲热亲热都没时间！
　　而且苏挽风近日抱着手机玩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展居洲抢过来看，才发现购物车里一堆小孩子用的东西，什么衣服，尿不湿，奶瓶，爽身粉……
　　展居洲几乎要疯了。
　　这天周末，看着苏挽风又抱着闺女在阳台晒太阳，展居洲道：“要不，咱们出去吃饭看电影吧。”
　　小宝宝来家里两个多月，他和苏挽风就没出门约会过。
　　苏挽风低着头，“行啊，那你抱着女儿，我去收拾东西。”
　　展居洲：“收拾什么？”
　　苏挽风：“女儿要用的东西啊，尿不湿什么的。”
　　展居洲皱眉：“我意思是，把她送育儿所一天，咱们两个单独出去约会……”
　　他话还没说完，苏挽风就坐回了椅子上：“那不去了，咱们两个有什么好约会的。”
　　展居洲：“……”
　　展居洲生气了。
　　自从这个小崽子来了后，苏挽风眼里就没他了！更别说晚上没羞没躁的夜生活了，掰着指头算算，他妈的他都快一个月没碰苏挽风了。
　　家庭地位急剧下降，都快约等于零的展居洲哪咽的下这口气，故意在洗碗的时候把水弄的“噼里啪啦”响。
　　他生气了！
　　快来哄他！
　　在展居洲“不小心”弄碎一个碗后，苏挽风终于察觉到了那边的异常，抬起了脑袋。
　　“展居洲。”
　　展居洲眼睛发亮：“嗯？”
　　苏挽风皱眉：“你小声一点，吵到女儿睡觉了。还有，碎片要收拾干净，女儿现在都会爬了，弄到地板上会伤着她的。”
　　展居洲：“……”呵呵。
　　看着苏挽风又抱着女儿钻进了屋里，展居洲终于崩溃了。
　　他在群里叫小孙还有林泽生打游戏。
　　【小孙：呦，稀奇啊，展哥大晚上不陪嫂子，居然叫我们打游戏！】
　　【林泽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孙：展哥终于不再重色轻友了。】
　　展居洲脸色乌黑。
　　【展居洲：还不是你嫂子一天到晚的抱着小孩不肯撒手，看都不看我一眼。】
　　【展居洲：以前我洗碗弄碎了碟子，他第一反应是我有没有受伤，我今晚摔碎了碗，他居然叫我安静点，别吵着小孩睡觉。】
　　越说越憋屈。
　　小孙和林泽生几个人在群里发了满屏的“哈哈哈”。
　　展居洲更憋屈了。
　　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他想着上回苏挽风生气闹离家出走，他干脆也闹离家出走。
　　拿了车钥匙就去林泽生家里了。
　　林泽生见到他还有些惊讶：“不是吧，真为了这一点点事儿闹出走？”
　　展居洲懒洋洋的哼了哼：“他现在眼里完全就没我，我也让他知道，我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说着就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离家出走三十分钟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就会发现自己了吧。
　　他和林泽生开电脑打了几局游戏，展居洲手感不错，在游戏里追着人不停的杀。
　　林泽生：“给人留点活路吧，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你。”
　　展居洲冷哼。
　　打了两把游戏，展居洲又瞥了眼手机，苏挽风还是没联系他。
　　他都走了两个多小时了，那兔崽子居然没发现？！
　　展居洲恼怒的要命，游戏也不玩了，键盘一推：“我去睡觉了。”
　　一晚上展居洲睡的都不是很好，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等他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九点多钟了。
　　手机上七八个未接来电。。
　　全部都是一个人打过来的——苏挽风。
　　展居洲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还是知道着急了。
　　可算是发现了他离家出走的事。
　　他没急着给苏挽风打回去，洗漱好，先去了客厅。
　　林泽生：“你打算在我这里住多久啊？小苏联系你了吗？”
　　展居洲晃了晃手机：“你说呢，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忍不住弯唇笑了笑：“找不到我还不知道有多着急呢，就让他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眼里没我。”
　　林泽生：“都当爸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话音刚落，展居洲的手机又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呀，还不赶紧接。”林泽生笑。
　　展居洲把手机放到了耳朵边上，冷冰冰的说了声“喂。”
　　电话里传来苏挽风焦急的声音：“洲洲，你早上出门那么早呀，今天不是周六吗？”
　　“……”
　　老婆，他昨晚根本就不在家好不好。
　　苏挽风：“你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一些尿不湿回来，就咱闺女一直用的那一款，千万别买错了啊。”
　　展居洲：“……”
　　苏挽风：“还有，女儿的奶粉也快吃完了，上次衍哥推荐的那款你也买两罐回来。快点的啊。”
　　都不等展居洲说完，苏挽风就把电话给挂了。
　　展居洲僵硬在原处，然后抬手，差一点点没控制住把手机给摔了。
　　操，他一个人闹离家出走，演的正欢，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离家出走了！
　　林泽生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你这也太惨了吧！”
　　展居洲面色铁青的往玄关走。
　　林泽生：“你不多待几天啊？”
　　展居洲咬牙：“回去给女儿买奶粉。”
　　最后，展居洲拎着尿布和奶粉脸色阴沉沉的回了家。
　　苏挽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给女儿喂了奶之后，又把女儿抱进了婴儿床里。
　　展居洲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一把拽住了苏挽风的：“苏挽风，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苏挽风皱眉：“什么事啊，你等我哄完孩子……”
　　“她又没哭，刚吃饱，她自己待会儿又没事。”
　　苏挽风：“不行，我问过医生了，说这个月份大宝宝要二十四小时看着的，不然很容易出意外。”
　　展居洲：“……”
　　展居洲忍了将近一个月的怒火和委屈这下终于忍不住了。
　　他点点头，松开了苏挽风的手，转头离开了婴儿房。
　　他去卧室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定了张机票，回了他爸妈家。
　　这下是真的闹离家出走了。
　　展居洲爸妈见到儿子，吓了一大跳。
　　“怎么突然回来了？挽风和宝宝呢？”
　　展居洲脸一沉：“你们也只想着宝宝是不是？！”
　　他把行李扔到了沙发上，脚步匆匆的上了楼。
　　留下二老面面相觑：“吵架了？”





第275章 求和好
　　苏挽风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
　　展居洲买个东西还没有回家。
　　电话也打不通了。
　　担心会出什么事儿，苏挽风赶紧给展居中的几个朋友打了电话。
　　电话打到小孙那，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嫂子，展哥昨晚就不高兴了，和我们说，你最近一直宝宝，宝宝，都不关心他了。”
　　苏挽风万分委屈，“他胡说，我哪里没关心他。”
　　小孙：“嫂子，他展哥昨晚在哪里过夜的？”
　　苏挽风被问的一愣一愣的：“当然，是家里啊，他这几天都睡在客房。”
　　小孙没忍住，“噗嗤”一声，在心里默默给自家老大默哀了一会儿。
　　“嫂子，展哥昨晚在泽生哥哪里过的夜。”
　　苏挽风惊了：“啊？”
　　小孙叹气：“都说了你最近没怎么关心展哥，他昨晚根本就不在家，你都没发现。”
　　苏挽风窘的不行，“我……我不知道。”
　　小孙：“展哥还等着你给他打电话，哄他回来呢，结果你都没发现，还叫他给宝宝带奶粉尿不湿，展哥心里能舒服吗？”
　　苏挽风脸通红，磕磕绊绊道：“……我，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孙笑：“害，嫂子，您就别感谢我了，还是想办法赶紧把展哥找回来吧。”
　　“哦……我知道。”
　　挂了电话，苏挽风赶紧又给展居洲家里打电话。
　　电话一通，展妈妈就问：“挽风啊，你和小洲是不是吵架了？”
　　苏挽风皱眉：“妈，他在您那里吗？”
　　展妈妈：“是啊，中午的时候一声不吭就坐飞机回来了，脸色差的要命，问他怎么了也不说，你们两个吵架了？”
　　苏挽风更是窘迫，“……等不起。”
　　“你这孩子 ，说什么对不起啊，是不是小洲欺负你了？”
　　苏挽风：“没有，就是……就是……”
　　他万分不好意思的开口：“算了，我马上订机票过去。”
　　展妈妈更好奇了：“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问你你不说，问他他也不说，你这不是叫我们当父母的担心吗？”
　　苏挽风额头都是汗：“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最近我忙着照顾宝宝，他……”
　　展妈妈瞬间就明白了。
　　“他是不是嫌在他身上花的时间少了。”
　　苏挽风支支吾吾的：“嗯。”
　　展妈妈：“这个孩子真是，自己女儿还能吃起醋来，挽风啊，你带着小孩来来回回不方便，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我晚上就让他滚回去。”
　　苏挽风自认为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连展居洲昨晚都不在家都不知道，他赶紧说：“没事儿的妈，我让司机送我去机场，您先别和展居洲说。”万一他又跑了呢。
　　耐不过苏挽风的坚持，展妈妈只能同意了，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路上一定要小心。
　　挂了电话，苏挽风立刻订了最近的飞机，又联系了司机，让他过来接自己去机场。
　　苏挽风是头一回带小孩出远门，奶粉什么的都不能少，本想叫保姆一起去，没想到家里的保姆正好有事，一个沉甸甸的包再加上抱着一个小孩，让苏挽风很是吃力。
　　飞机上还得时刻注意宝宝哭不哭，闹不闹，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乘客，可把苏挽风折腾坏了。
　　当苏挽风抱着宝宝赶到展居洲家的别墅门口时，他身上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挽风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苏挽风脸色有点白，“妈，您帮我抱一下宝宝。”他胳膊真的受不了了。
　　展妈妈赶紧把孩子接了过来，当初这孩子刚被ᨐ蛤利啵铽的学愿ᨐ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去看过了，一两个月不见，小丫头长胖了不少，分量也沉了些。
　　见苏挽风揉着肩膀，展妈妈笑：“累着了吧。”
　　苏挽风：“嗯，有点……”
　　“我前阵子买了一台新的按摩椅，用着还挺舒服的，晚上给你试试。”
　　苏挽风：“谢谢妈。”
　　他一边揉着肩膀，眼神一边往楼上瞥：“妈，那个，展居洲他……”
　　“他啊，在屋里呢，我帮你看孩子，你上去找他吧。”
　　“好。”
　　苏挽风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蹭蹭蹭”的上了楼。
　　站在展居洲的房间门口，他深吸了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冷冰冰的声音：“谁？”
　　苏挽风：“洲洲……”
　　屋里显示安静了会儿，然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展居洲低头看着门口的人，皱眉：“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挽风：“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展居洲：“这里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
　　苏挽风皱眉：“那，你和我的家呢，你不要了吗？”
　　展居洲故意冷笑：“那哪是我的家啊，是你和那小崽子的家吧，我回去不回去有那么重要吗？昨晚我不在家，某个人不还是一样不担心。”
　　苏挽风理亏都不行，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的在展居洲身上戳了两下。
　　“洲洲，别生气了。”
　　这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的展居洲心都快化了。
　　可转头一想，瞬间又火冒三丈了起来。
　　自从上次这小子跑去季衍之家里待过几天后，也不知道学了些什么歪门邪道的好办法。
　　以前犯了错，还知道好好和他解释，究竟错在哪了，要怎么改……现在越学越滑头了，二话不说就先小嘴一撇，眼睛一红，委屈巴巴的道歉。
　　反正他展居洲舍不得真的把他怎么样呗。
　　展居洲狠狠心，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免得这人越来越没分寸。
　　“我生什么气，我就是回家待几天，你别来找我，赶紧回去陪宝宝吧。”
　　苏挽风：“可是宝宝叶想你了啊。”
　　展居洲：“他才六个多月大，他能认识几个人。有你陪着还不够？”
　　苏挽风见他不为所动，眼睛红的更厉害了：“洲洲……”
　　展居洲：“我困了，睡觉。”
　　他把苏挽风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苏挽风被挡在外面，心里酸酸的，分外难受。
　　“怎么那么难哄啊……”
　　展妈妈见苏挽风耷拉着脑袋下来，心疼的不行：“这小子没理你？”
　　苏挽风不说话。
　　展妈妈：“我去找他。”
　　苏挽风：“妈，你让他冷静会儿吧。”
　　展妈妈皱眉：“不像话。”
　　苏挽风：“今晚可能要住在您这。”
　　展妈妈：“你好不容易带宝宝来一趟，你就是想走，我也不让你走。”
　　苏挽风：“那收拾间客房吧。”
　　展妈妈：“你不睡他屋里啊？”
　　苏挽风窘迫的皱眉。
　　展居洲都不让他进去，他怎么睡啊。
　　苏挽风带着宝宝奔波了一路，实在是累了，正好有人帮他看孩子，他就赶紧回客房补觉去。
　　这边展居洲在卧室里也是辗转反侧，他没让苏挽风进屋，那小子不会真的又带着宝宝回去了吧？
　　他那种迷糊又任性的性格也不是做不出来。
　　想到这，展居洲赶紧下了楼。
　　展妈妈正和家里的保姆逗着小孩玩。
　　看到宝宝在，展居洲立马松了口气，看来人是没走。
　　展妈妈白了儿子一眼，“你差不多行了啊，还要老婆哄你，别得寸进尺的。”
　　展居洲走过去，把小崽子拎到自己怀里一顿捏：“妈，你太向着他了，我可是你亲儿子。”
　　展妈妈：“就是因为小苏没妈，才不能叫人觉得委屈。”
　　展居洲：“到底是谁委屈啊，我昨晚一晚上没回家，他都不知道，联系上了我第一句话就让我去买尿不湿，换做是我爸做这事，您气不气？”
　　展妈妈眯了眯眼睛，有些审问的意思：“所以你为什么不回家？也不归宿还有理了？”
　　展居洲哑口无言：“我！”
　　吵不过偏心的老妈，展居洲果断的选择了闭嘴。
　　怀里的小丫头已经醒了，肉乎乎的小手要抓展居洲脖子上垂下来的项链。
　　展居洲拿下来，逗她玩。
　　小丫头笑的咯咯，眉眼弯弯的可爱极了。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苏挽风才醒。
　　下了楼，展居洲一家三口还有宝宝都在。
　　苏挽风挺想去抱抱小孩的，但是展居洲在，他又生生的忍住了。
　　吃完晚饭，展妈妈对苏挽风悄声说：“今晚我帮你带宝宝，你和小洲好好聊聊。”
　　苏挽风：“嗯，谢谢妈。”
　　陪展妈妈看了会儿电视后，苏挽风去楼上找展居洲去了。
　　展居洲这次没把他往门外赶，只是靠坐在床上，冷飕飕的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瞥了他一眼。
　　苏挽风锁好了门，视死如归的走了过去。
　　“洲洲，你想不想做？”
　　展居洲：“没兴趣。”
　　别想用这种方式讨好自己。
　　苏挽风眨巴眨巴眼睛，伸手去摸展居洲的皮带。
　　展居洲抬起眼皮又瞅了他一眼，却没阻止。
　　苏挽风解开了展居洲的皮带，犹豫了下，忽然低下了脑袋……
　　“卧槽！”
　　展居洲吓了一跳，“你干嘛！你他妈起来！”
　　苏挽风脸皮子浅，他以前从不让苏挽风帮自己做这种事。
　　他赶紧把苏挽风拽了起来。
　　苏挽风蹭了一下嘴角，皱眉：“我帮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眼里有你。”





第276章 一转攻势
　　苏挽风说完，重新低下了头。
　　展居洲这次没阻止他，这小子这么坚持，又主动伺候自己，他乐的享受好了。
　　展居洲干脆往床头一靠，闭上了眼睛。
　　苏挽风对做这种事情是没有太多经验，老半天展居洲还没好，两个腮部子都酸了，他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皱眉：“你怎么还没好……”
　　展居洲抬眸：“你就是这么和我道歉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苏挽风脸通红，“那你自己来。”
　　展居洲又不讲话了。
　　苏挽风拽拽他的衣服：“到底来不来？”
　　展居洲穿好裤子，捞起被子盖住了自己：“不来！”
　　苏挽风盯着他，眼睛都红了，他把鞋子脱了，上了床，拼了命的往展居洲的被窝里钻。
　　展居洲也憋着一口气，就是不让他进。
　　“你别睡我房间，睡客房去。”
　　苏挽风把手伸进被子里，不高兴：“我就睡这里！我不要一个人睡。”
　　展居洲故意笑话他：“你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睡呢，不是有小宝宝陪着你吗？”
　　苏挽风眼睛更红了，他回房间之前，展妈妈特意和他说，她儿子很好哄，现在看，明明就是小肚鸡肠，难哄的不行好不好？
　　抢被子让苏挽风累的不行，他坐在床边，耷拉下脑袋，不停的喘着气。
　　展居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再这么逗他，这人说不定真的要哭了。
　　他把被子掀开，对苏挽风道：“进来。”
　　苏挽风赶紧躺在了他身边，还往他怀里蹭了蹭。
　　展居洲把他额前的头发整理好，感慨道：“你半夜不会又去找宝宝吧。”
　　苏挽风恼怒：“你到底要说多少遍。”
　　展居洲冷哼：“所以这事是我做错了？”
　　苏挽风语塞，然后凶巴巴的：“是我错了，可是我已经道歉了，你不能再凶玩，你要大度一点。”
　　展居洲立马投降：“行行行，我大度我大度。”
　　苏挽风终于心满意足了，又问：“你真的不做？”
　　展居洲敲敲他的脑袋：“做个鬼，你爽完了直接倒头就睡，明早还得我爬起来洗床单。”
　　苏挽风：“……哦。那睡觉吧 ，明天我要带宝宝……”
　　展居洲眼睛眯了眯：“嗯？”
　　苏挽风脖子一缩，咽了咽口水：“妈，明天妈要带宝宝出去买东西。”
　　展居洲把人搂紧了：“睡觉！”
　　……
　　和展居洲重归于好，苏挽风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展居洲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才早上六点多钟。
　　展居洲皱眉：“再多睡一会儿，起那么早干什么。”
　　说着要把人往被窝里拽转。
　　苏挽风却把他推开，开来拿起衣服开始穿：“还是早点起吧。”
　　怎么说这都是展居洲家。
　　他可不想让人觉得他懒。
　　展居洲见他坚持，自己也打了个哈欠，跟着一起起了床。
　　展妈妈果然已经早早的起了，苏挽风跑过去把小孩子接到自己怀里，“妈，昨晚谢谢你帮我照顾宝宝，星辰没有吵着您吧。”
　　展妈妈：“没有，她很乖。”
　　苏挽风这才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后展妈妈要带宝宝出去买衣服，展居洲则是和父亲去了家里的公司处理公事。
　　展居洲原来的公司也有事，不能在这里久待，因而吃完午饭后，一家三口就买机票回家了。
　　在飞机上，展居洲很认真的对苏挽风说：“这次我仔细反省过了，我对宝宝的关心的确不够多，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宝宝的。”
　　苏挽风只当他说着玩，可谁知道从那天开始，展居洲果然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下了班一回家就直接奔着婴儿房去了，叫他去倒个垃圾，来厨房帮自己打打下手，人压根就不理会自己。
　　催烦了还会扔给自己一句“我陪宝宝呢。”
　　把苏挽风气的半天说不上话。
　　这天下了班，展居洲顺手把一个小袋子放在了桌上。
　　苏挽风刚把包装打开，展居洲就一手抱着小孩，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一把抢了过去。
　　苏挽风：“什么东西？”
　　展居洲：“这是河西那家蛋糕店的星星蛋糕，限量，一个人只能买一个，我给闺女买的。”
　　苏挽风皱眉：“我没有……”
　　展居洲把蛋糕拿出来，一点点的喂着女儿，还不忘回答苏挽风：“嗯，你没有，你都是大人了，让着点宝宝嘛。”
　　苏挽风：“……”
　　苏挽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还愤愤的摔上了门。
　　哼，待会儿展居洲来哄自己，他肯定不理他！
　　他要吃十块蛋糕才能平息怒火。
　　可苏挽风一个人在卧室里待了许久，也不见展居洲进来找自己，他忍了又忍，最后自己按耐不住，走出去一看，哪还有展居洲的影子啊。
　　他皱皱眉，给展居洲打了个电话。
　　“你去哪了？”
　　展居洲：“带女儿去买衣服去了。”
　　苏挽风：“……哦。”
　　挂了电话，苏挽风稍稍松了口气，展居洲一定是给他买道歉礼物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展居洲回来了。
　　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苏挽风走过去，“买了什么？”
　　展居洲：“衣服，小裙子什么的。”
　　苏挽风心口有点失望，把几个袋子都翻了翻，全是女儿的衣服，果然没有给自己买的。
　　苏挽风的眼睛不由的红了。
　　展居洲就像没看见一样，笑呵呵的亲了亲女儿，说：“哦对，星辰下个月就满九个月了，我们那边规矩，九个月要办一次酒，到时候咱们在酒店办，请朋友来，再请方执过来唱首歌助助兴。”
　　“下个月？”
　　展居洲：“嗯，下个月你没事吧？”
　　苏挽风说不出话来了。
　　展居洲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忘记了。
　　下个月明明是他的生日……
　　他眼里就只剩下女儿了是不是？
　　苏挽风一肚子的委屈，晚饭也没吃，就躲回了房间里。
　　展居洲见他失魂落魄回房的背影，唇角弯了弯，没忍住笑了出来。
　　……
　　把小孩哄睡送回婴儿房，展居洲也回了卧室。
　　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趟，声音沙哑道：“挽风，你有没有觉得星辰长大了些。”
　　苏挽风低头看书：“嗯。”
　　展居洲：“我觉得她长大了，抱在手里一天比一天沉。”
　　苏挽风翻过一页书：“哦。”
　　展居洲：“前两天我带她出去玩，小孙，泽生他们都嚷嚷星辰可爱，想认咱闺女当干女儿，我没同意。”
　　苏挽风皱眉又翻过一页书：“嗯，知道了。”
　　展居洲往他身边挪了挪，笑：“我可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苏挽风忍无可忍的把书合上了，“我去洗澡，你今晚要做吗？”
　　展居洲：“不做，我怕女儿会哭。”
　　苏挽风：“我们很久没做了。”
　　细算下来，快有两个月了。
　　展居洲却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揉了揉眉心：“我听说有小婴儿的家庭都是这样的，没时间，都是为了孩子，忍忍吧。”
　　苏挽风心口更堵的慌，沉沉的“嗯”了声，转身去洗澡了。
　　洗完澡回来，展居洲又不在屋里，他去婴儿房一看，就见展居洲拿着拨浪鼓，在逗女儿玩。
　　苏挽风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转身拿起了外套，头发都没擦，滴着水就跑出了门。
　　他可不像展居洲，受了委屈还能回去找妈妈。
　　他早就没妈了，也不能总去打扰衍哥和方执的生活，他站在别墅门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其实他去哪里都一个样。
　　展居洲现在心都不在自己身上了，估计都不知道他不在家。
　　苏挽风越想越觉得展居洲是故意的。
　　他之前是没怎么关心他，可是他已经知道错了，也认真道歉了，他还想怎么样。
　　故意冷落他，忘记他的生日，不给他准备小礼物，现在连夜生活都不要了……
　　苏挽风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的他头发冷冰冰的，他越想越难受，眼泪也开始忍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能怪谁呢？
　　星辰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能怪展居洲吗？
　　他只不过是用自己以前对他的方式对待自己罢了。
　　想来想去，苏挽风最后只能怪自己，谁让他之前那么对展居洲呢……
　　苏挽风抹了抹眼泪，又气又憋屈，隐隐的觉得胃都开始疼了起来。
　　在大门口坐了十几分钟，他才像没事人一样的回了屋，回卧室睡觉。
　　第二天苏挽风醒来就觉得胃更疼了，还想吐，恶心的很，他赶紧翻出两颗胃药，塞进肚子里。
　　展居洲去上班了，保姆正在客厅里带小孩。
　　“苏先生，您醒了？我做了早饭，您要用一些吗？”
　　苏挽风面色苍白的摇摇头：“我没胃口，不用麻烦了。”
　　“好的，先生。”
　　中午的时候，苏挽风的胃更不舒服了。
　　随便吃了两口饭就匆匆回房休息去了。
　　晚上展居洲到家，保姆还没走，就赶紧把苏挽风一天没吃饭的事情告诉了他。
　　“苏先生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展居洲赶紧走进卧室，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





第277章 和好啦
　　苏挽风浑身通红，烧的就像是只煮红的大虾。
　　一只手死死的攥着被子，另外一只手还紧紧的捂着肚子。
　　“挽风？挽风？”
　　展居洲赶紧把人抱起来，只摸到了满身的冷汗。
　　苏挽风面色苍白，死死的咬着嘴唇，肩膀都在不停的发抖。
　　展居洲又慌又乱，赶紧用一件衣服把苏挽风裹了起来，打横就往外面走。
　　保姆下了一大跳：“哎呀，苏先生这是怎么了？”
　　展居洲：“开一下门。”
　　忙的跑过去把大门打开了。
　　展居洲：“陈嫂，挽风身体不太舒服，今晚估计要在医院了，宝宝就麻烦你照顾了。”
　　陈嫂：“没事没事，那展先生您路上小心点。”
　　展居洲抱着苏挽风脚步匆匆的离开。
　　半个小时后，苏挽风被送到了医院的急诊中心。
　　被放到病床上的时候，苏挽风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挽风？”
　　苏挽风咬着嘴唇，声音虚弱：“肚子……肚子疼……”
　　“没事，医院马上给你检查了。”展居洲焦急的看向医生，声音发抖：“医生 ，你看看他。”
　　医生走了过来，手脚娴熟的在苏挽风的肚子上按了按。
　　苏挽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叫。
　　展居洲抱着苏挽风的头，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乖，不疼不疼。”
　　医生皱眉：“可能是胃有问题，人还发烧，先去做个检查吧。”
　　“胃镜？”
　　医生：“嗯，我怀疑是胃炎导致的胃出血。”
　　医生坐下来开始开单子。
　　展居洲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他以前做过胃镜，那滋味真的让他都想死。
　　看着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苏挽风，展居洲心疼的要命。
　　这小子今晚估计要受苦了。
　　护士把苏挽风带去做检查了，展居洲等在门口，焦急的不停的走来走去。
　　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个女孩，不停的往展居洲身上瞥，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上前：“那个，你是展居洲吗？”
　　展居洲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我之前就觉得像，没敢认！”女孩激动：“我陪我爸来看病的，他进去做检查了。”
　　展居洲现在一点聊天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敷衍的“嗯”了声。
　　女孩见他不停的往检查室看，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是不是挽风生病了啊？”
　　展居洲：“嗯，他胃有点不太舒服。”
　　女孩：“啊？”
　　展居洲闭了闭眼：“不好意思，我给你签个名吧，我现在心情有点乱，签完名，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好不好？”
　　女孩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不用签名，对不起。”
　　她看得出来展居洲心情不好，因而赶紧退到了一边。
　　大概十几分钟后，苏挽风被从里面推了出来。
　　躺在床上，整个人更是苍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连连。
　　医生：“果然是胃出血，出血部位已经找到了，不是很严重，马上安排住院。”
　　展居洲握住了苏挽风冰冷的手，眼睛染红，他低头在苏挽风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吻，“对不起……”
　　他最近一直都没关心他，才会连他胃出血，生了那么重的病都不知道。
　　挽风明明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藏着心事了，可他的“恶作剧”又让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连不舒服，都没和自己说。
　　展居洲真的后悔死了，他陪着苏挽风去了病房，又去办了入院手续。
　　再回来时，苏挽风已经打上了点滴，药效一点点发挥作用，两只漂亮的眉头也不像之前拧的那么紧了。
　　展居洲摸了摸他已经退下温度的额头，终于松了口气。
　　他陪在床边，一晚上都没有睡，一双眼睛熬的通红，全是红血丝。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苏挽风终于醒了。
　　展居洲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下身，声音温柔：“醒了？”
　　苏挽风皱眉，有些困惑：“我……”
　　“你在医院，你胃出血了，自己都不知道吗？”
　　苏挽风：“我……我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展居洲咬牙：“胃出血严重的话是会要命的，你不知道吗？”
　　苏挽风耷拉下眼皮，不说话了。
　　展居洲看着他这幅虚弱的模样，轻叹了口气，“先吃点东西吧。”
　　他之前让人送了点粥过来。
　　展居洲把病床摇高，又拿了个枕头塞在苏晚饭的腰后面，让他靠着舒服点，然后端起温热的粥，舀了一勺喂到苏挽风的嘴边。
　　苏挽风：“没刷牙……”
　　展居洲皱眉，“先吃饭，都这样了，还刷什么牙。先把你的胃给我一养养好。”
　　苏挽风：“那我漱一下嘛。”
　　展居洲：“……”
　　服了这小子，展居洲只能用水杯让苏挽风漱了口。
　　“这下能安心吃东西了吧？”
　　苏挽风：“嗯。”
　　展居洲一勺一勺的给他喂着粥。
　　“医生说你不能吃太烫的，吹冷一点再吃。”
　　苏挽风就这样把一碗粥都喝光了。
　　展居洲拍拍他的脑袋：“还不错，能吃就行。”
　　苏挽风窘迫：“你什么意思嘛。”嫌他吃得多吗？虽然他的确被展居洲养胖了，肚子上都有小游泳圈了。
　　给这人喂了饭，又喂了点水果，展居洲才坐下，和他开始说正事。
　　“你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吗？胃出血，你都敢一个人瞒着？”
　　苏挽风委屈：“是你不理我的，从你妈那里回来，你的眼里就只有宝宝了。”
　　展居洲：“我那是故意的，你没看出来啊？”
　　苏挽风更委屈：“我看出来了……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做，你连床都不跟我上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展居洲笑：“你是不是觉得，只有这一种办法能哄好我呀？”
　　苏挽风：“对啊，谁让我没上过大学没文化，又不会打游戏，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展居洲：“停停停。”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别那么说自己。”他可从来不觉得自己和苏挽风没有共同语言。
　　苏挽风：“哦。”
　　展居洲：“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和你开这种玩笑。挽风，我们之前一直都是二人世界，现在家里突然来了一个孩子，我们都有些手忙脚乱 ，我理解疼爱宝宝都心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平衡好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也不希望我一天到晚围着宝宝转吧，你换位思考一下，你那段时间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他拥住了苏挽风，“这个孩子虽然是我们的女儿，但十年二十年，她总会离开我们，去过她自己的生活，我才是那个陪你白头到老的人。”
　　苏挽风的耳根通红：“……嗯，我知道了。”
　　展居洲吻了吻他的额头：“以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昨晚你真的吓着我了。”
　　苏挽风：“对不起，洲洲，让你担心了。”
　　展居洲：“不想让我担心就赶紧好起来，一天都不叫人省心。”
　　他嗔怪道。
　　苏挽风在医院住了三四天，没什么事后，展居洲才帮他办了出院。
　　回到家，陈嫂正在做饭，一见他们回来，立刻就走了过来：“展先生，苏先生，你们回来了。”
　　展居洲：“陈嫂，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宝宝的。”
　　陈嫂笑：“没事，应该的。苏先生身体好些了吗？”
　　苏挽风很是不好意思：“嗯，好多了。”
　　展居洲：“陈嫂，今晚做点清淡的饭菜，这几天辛苦你了，做完饭就回家吧，这几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陈嫂：“好，谢谢展先生。”
　　陈嫂手脚麻溜的做了几个清淡的适合养胃的病号餐，苏挽风则是小心翼翼的问展居洲：“我能去看看宝宝吗？”
　　展居洲无语：“我没说不让你去看他。”
　　苏挽风就赶紧跑去婴儿房了。
　　陈嫂把碗筷摆好，摘了围裙，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神神秘秘的对展居洲说：“展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展居洲：“你说就是。”
　　陈嫂：“这两天你和苏先生不在家，我带宝宝出去散步的时候，总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我。”
　　展居洲瞬间警觉：“有这种事？确定吗？”
　　陈嫂：“我也不确定，昨天开始我就没带宝宝去散步了。昨天晚上我出门倒垃圾，发现门口站着个男人，看到我就问我苏先生是不是住在这。我见他鬼鬼祟祟的，就说他不住在这里，他就走了。”
　　展居洲：“看清长相了吗？多大岁数的人？”
　　陈嫂：“和我年纪差不多吧，五六十岁，挺瘦的一个男人。”
　　五六十岁……
　　展居洲的心脏不由的一沉。
　　难道，会是那个男人？
　　陈嫂：“展先生，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展居洲淡淡道：“没事，我大概知道了。你路上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哎，好的。那展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陈嫂走后，展居洲叫苏挽风出来吃饭，他给苏挽风夹了一块虾仁，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挽风，我和你说件事儿，你先不要着急。”
　　“嗯？”
　　“陈嫂说这几天家门口总有奇怪的人 ，五六十岁左右，来打听你住不住在这我觉得可能是你爸。”





第278章 找上门
　　话音刚落，苏挽风的眼睛豁然睁大，脸色苍白，他慌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呼吸急促，肩膀颤抖，手边的水杯，碗筷弄翻了满桌。
　　苏挽风：“他来干什么？！他……他是不是又来问我要钱，宝宝……他是不是要对宝宝做什么？”
　　他眼里全是惊恐：“他会伤害宝宝……”
　　展居洲起身，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搂进了怀里：“没事，挽风，你先别慌。”
　　苏挽风鼻子酸涩，埋在他的胸前：“为什么他还要阴婚不散的缠着我……”
　　展居洲手背轻轻的揉着苏挽风的头发，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他伤害你和宝宝的。”
　　“洲洲……”
　　展居洲心口疼的要命。
　　胸口的衣服已经湿了，他知道苏挽风哭了，苏挽风的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是他没有法消除的，他除了心疼，毫无办法。
　　“挽风，不哭了，听话，我明天找几个保镖，实在不行，咱们就搬家，先搬去我公寓住，那边安保很好。”
　　好不容易把苏挽风的情绪稳定下来，展居洲把人按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塞进他手里：“来，吃饭，先别想那么多。”
　　苏挽风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他看着碗里的饭菜，眼睛通红：“他以前也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会与他一起玩游戏，和他一起踢足球，还会带着妈妈还有他，一家三口去郊外踏青。
　　可后来，他就成了一个为了钱，不惜把生病的亲生儿子丢在出租屋自生自灭的一个人渣。
　　苏挽风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是一家人，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为什么呢，是我不够好吗？”
　　展居洲重新握住了苏挽风的手：“挽风，不管他过去怎么样，他不是一个好父亲都是铮铮的事实，你不需要为了他的过错去怀疑自己，他生养了你，就该对你负责，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和你没有关系。”
　　苏挽风眼睛红了：“我一定要当个好父亲，我想让星辰的背后，永远都有人，让她将来可以没有顾虑的走到更远的地方。”
　　展居洲轻笑，手指轻轻的在他的手背上蹭了下，“傻瓜，谁说你背后没人的？你背后有我。”
　　苏挽风的眼泪终于一下子滚了下来。
　　吃完饭，两个人分工收拾好碗筷，打扫客厅的卫生。
　　苏挽风见展居洲弯腰扫地，那精瘦的腰，挺翘的屁股，身材好的没话说，只看一眼他心里就痒痒的，便悄悄的挪了过去，伸手在他的屁股上掐了一把，然后扭头就跑。
　　展居洲眼神一沉，反手一把将做坏事的苏挽风给捞进了怀里，二话不说扔在了沙发上，扫把倒着一拿，伸手就把苏挽风的裤子给扒拉了下来，然后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棍。
　　苏挽风拼了命的捂着：“我错了我错了！”
　　展居洲放开了他，压低了声音：“你今晚最好别惹我，你也不想想，我憋了多久了。”
　　苏挽风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把裤子提上，跑去婴儿房去了。
　　今晚他就睡宝宝身边！
　　展居洲把客厅的垃圾拎出去扔掉，回去时还特意围着别墅绕了两圈，然后才进屋，检查好门窗，展居洲推开了婴儿室的门，要准备干今晚的正事了。
　　谁知道走进去后，才发现一大一小两个早就睡着了。
　　虽然有婴儿床，但是星辰不爱睡，小丫头就喜欢睡地上，展居洲老早就把房间的地板改造成了可以睡的榻榻米，又上面铺了软垫子，摆的全是毛绒玩具，白天星辰还能在里面爬着玩。
　　现在这两父女就头靠头的睡的真香，身上盖着粉红色的小毛毯，小丫头的手还揪着苏挽风的头发丝，展居洲弯腰，轻轻的把苏挽风的头发弄出来，然后把人整个抱在了怀里，要抱他回房间。
　　苏挽风一下子就醒了，人还晕晕乎乎的。
　　“你……你干嘛？”
　　展居洲：“回房。”
　　苏挽风皱眉：“我困……”
　　“我知道，你继续睡你的。”
　　他抱着苏挽风回了卧室，把人塞进被子里，苏挽风被这么一折腾，也不困了，伸了个懒腰。
　　展居洲：“不继续睡了？”
　　苏挽风脸红：“……嗯。”
　　展居洲立马就扑了上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两个人许久没做过了，真可谓干柴烈火，生生折腾到第二天天快亮。
　　有了女儿后，展居洲就起的很早了，一般上午六点多他就会醒，给女儿换尿布，喂奶粉，然后逗女儿玩一会儿，期间顺便再把早饭做好，七点多去叫苏挽风起床，然后自己再去公司。
　　虽然很少再能有和苏挽风单独出门逛街的时间，就连晚上做那种事，也得匆匆忙忙得，随时担心孩子会哭，但两个人对如今的生活都分外知足。
　　这天苏挽风和展居洲带宝宝去医院打疫苗，刚到家门口，一个人影便陡然跳了出来。
　　苏挽风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叫了声，怀里的小宝宝也被吓哭了起来。
　　“挽风……”
　　男人冲着苏挽风一脸讨好的笑了笑。
　　苏挽风眼睛“蹭”的一下红了，是苏建波......
　　果然是这个男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挽风紧紧的抱着孩子，浑身都是警惕。
　　苏建波比先时似乎更瘦了些，这几年他应该过的也不好，人晒黑了一圈，脸上全是皱纹，衣服皱皱巴巴的。
　　他盯着苏挽风，笑：“那个，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不能来看看？”
　　苏挽风：“我们没关系了。”
　　苏建波：“这你就说的不对了，我养你那么大，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吗？要不咱们可以去验个DNA什么的，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儿子。”
　　苏挽风的眼睛通红，肩膀颤抖：“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因为钱不要我的！”
　　苏建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嘛……”
　　苏挽风：“滚，我不想看到你。”
　　“挽风，你别这样，这几年不见，爸爸可是很担心你的，我还听说你收养了个孩子，那你是我孙子呀，快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去抱苏挽风怀里的小孩儿。
　　苏挽风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
　　展居洲挡在了苏建波的面前，眼神冰冷。
　　世界上最难办的就是家务事，这种情况，就是把警察请过来都没办法解决。
　　谁让挽风身上流着这个男人的血。
　　展居洲沉声道：“叔叔，这样吧，你先进屋，我们有话可以慢慢说。”
　　苏挽风一下子就炸了：“不要让他来我们家！”
　　“挽风。”展居洲搂着他颤抖的肩膀：“相信我，好不好？”
　　苏挽风死死的咬着嘴唇，又狠狠瞪了一眼苏建波，然后抱着孩子先回了别墅。
　　展居洲：“叔叔，请进。”
　　苏挽风把孩子送进了婴儿房。
　　再出来时，苏建波已经进了别墅大门了。
　　他看着屋子里的装饰，“啧啧”感叹了两句：“这房子不错啊，采光好，位置也不错，挽风，你看那个花瓶像不像以前咱家那个，你妈特喜欢的那个。”
　　苏挽风声音发抖：“闭嘴，你没资格提到妈妈。”
　　苏建波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立在原地和苏挽风僵持着。
　　展居洲去厨房倒了一杯茶：“叔叔请坐吧。”
　　苏建波像是得到了台阶，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端起水杯，笑道：“你这孩子不错，懂礼貌，我是挽风的爸爸，自然也是你爸爸。”
　　展居洲眼底划过了几分厌恶，面上却不改：“苏先生，咱们就有话直说吧。你来找挽风，有什么事吗？”
　　苏建波：“他是我儿子，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你说我找他有什么事。”
　　苏挽风：“我不会帮你养老的，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的钱足够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了。”
　　苏建波皱眉：“挽风，你别这样，爸爸以前是做过一些不好的事，爸爸已经知道错了，也愿意改，我现在已经不赌了，你就一次机会都不肯给爸爸？”
　　苏挽风：“我……”
　　展居洲示意苏挽风不要说话，他对苏建波说：“叔叔，这样吧，您毕竟生养了挽风一场，我们可以帮您养老。”
　　“洲洲！”
　　展居洲继续说：“我有套房子，可以安排您去那里居住。”
　　苏建波：“我不能住我儿子这里吗？我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展居洲：“您年纪大了，哪能麻烦你做这种事情呢，再说了我们也有请保姆。那套房子，离市中心很近，旁边有公园，运动馆，电影院餐厅什么都有，也方便您去娱乐。”
　　苏建波眼睛亮了亮，似乎有些动心。
　　展居洲：“我和挽风平时都比较忙，我会安排一个保姆去照顾您的起居，除此之外，每个月我另外给您五千块的零用钱，您要是生病了，需要住院吃药，我们再另外说，您看行吗？”
　　苏建波：“你一个月也赚不少，就给五千块钱？”
　　展居洲：“只有这么多。”
　　苏建波：“……那，那好吧。”
　　展居洲眼神又冷了几分：“还有几件事，我需要和叔叔您提前说清楚。”





第279章 投资
　　苏建波拿了钱，心情不错，“你说吧。”
　　展居洲：“你是挽风的父亲，我和挽风孝敬您，是我们的义务，但是我们也不会去填无底洞，白白当冤大头。叔叔，您以后要是本本分分的，哪怕你说你想做个生意，我们都会支持，但是你要是再拿着钱去赌，那别说五千块了，就是一毛钱，我们也不会给。”
　　苏建波忙的点头：“你放心吧，我这次是真的戒赌了！”
　　展居洲：“还有，我们不反对你来家里吃饭，但是家里有宝宝，小孩子年纪小，见不得生人，您要是来，就给我提前打个电话。”
　　苏建波也一口应了下来。
　　展居洲：“那我先叫我助理带你去看房子，里面家具很齐全，你要有什么想添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直接告诉我助理就行。”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微信，让他立刻过来。
　　苏建波喜不自禁，“小展啊，我家挽风跟了你，以后就能过好日子了。真好，挽风这孩子，从小调皮，也没你那么大本事，你以后多体谅体谅他。”
　　苏挽风转身又回了婴儿房。
　　他真的是一眼都不愿意再看自己名义上的这个父亲。
　　苏建波：“你看，脾气还不好，也没你孝顺长辈……”
　　展居洲淡淡道：“叔叔，挽风是个很优秀的人，他没有比我差，他在我心里很好，他是您儿子，我希望您以他为荣。”
　　苏建波讪讪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展居洲的助理来了。
　　展居洲把刚刚的事情全部交代给他，让他带苏建波去自己的公寓。
　　苏建波临出门时，还笑呵呵道：“晚上我来你这里吃饭吧，我和挽风都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展居洲：“可以。”
　　助理带着苏建波走了。
　　展居洲关上了门，这才拧紧眉头，转身去婴儿房，
　　苏挽风正坐在地上看着熟睡的宝宝，他面色不太好，眼神也冷飕飕的，瞥了眼展居洲，却一句话也不说。
　　展居洲走了过去，蹲下伸手要抱他。
　　苏挽风赌气似的推开了他。
　　展居洲又去抱：“老婆……”
　　苏挽风：“你别碰我。”
　　展居洲：“别生气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苏挽风压低了声音，眼睛通红：“有什么好解释的？展居洲，你在他面前装什么孝子啊？你知道不知道，你老婆差点被他害死过。”
　　刚刚看到展居洲对那个男人毕恭毕敬的模样，他就气的慌。
　　展居洲笑笑：“我只想慢慢解决这件事。”
　　“有什么好解决的？就应该直接把他赶走，他要是再来我们就请保镖，他来一次我们就打他一次！”
　　苏挽风伸手在展居洲肩膀上狠狠锤了一拳：“他说戒赌你就真信了？你知道赌瘾和du瘾一样吗，他能见到简直就是见鬼了！”
　　“你还让他来家里吃饭！他要是没钱把宝宝抱出去卖了怎么办？”
　　“挽风，挽风……”
　　展居洲抱住了他，让他在自己怀里冷静下来。
　　“你先听我好好说，你信不信老公？”
　　苏挽风咬住了嘴唇，脸颊白了又红的，好半天才说：“那你说吧。”
　　展居洲：“挽风，他是你父亲。”
　　“他不是。”
　　展居洲：“我知道你不承认，我也不承认。可你们有血液关系，不是你说不认他就行的，你万一把他逼急了，他去法院告我们，我们也不会占理。”
　　“没有钱的人，被逼到绝路是会做很多极端的事情的。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我们家别墅门口绕圈，就说明他有那个苗头了。”
　　展居洲声音越来越温和：“五千块钱对咱们来说又不算什么，如果他以后真的能不再惹事，咱们也能安生过日子，不是吗？”
　　苏挽风皱眉：“你能确定他不会再惹事？”
　　展居洲：“我会找人看着他 ，而且他很明显有想要修复你们之间关系的意思。”
　　“我不会和他修复关系的！”
　　展居洲拍拍他的后脑：“我明白，挽风，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他伤害到你和宝宝。”
　　听到他这么说，苏挽风总算松口了：“我知道了……但是，我不想见到他，你别总答应他来家里吃饭，宝宝以后也不会喊他爷爷。”
　　“嗯，我知道，就是情面上的事，免得他又去找什么媒体记者，闹的不安生。”
　　把苏挽风哄好，展居洲去厨房准备晚饭。
　　刚把饭做好，苏建波就回来了。
　　“小展，那个房子我看过了，不错，我很喜欢，就是空调好像旧了一点。”
　　苏挽风冷冷的撇了一眼苏建波：“嫌旧你可以不用。”
　　苏建波皱眉：“挽风，你怎么这么和你爸说话呢。”
　　苏挽风冷笑。
　　展居洲：“我明天叫人帮你换，过来吃饭吧。”
　　三个人在餐厅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苏建波：“宝宝呢？”
　　苏挽风见他提到宝宝，就开始变得紧张。
　　展居洲在桌子下握住了苏挽风的手，解释：“宝宝睡了。”
　　苏建波：“小孩子都爱睡，挽风几个月大的时候，一天到晚也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苏挽风低下了脑袋，对面坐着苏建波，他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苏建波瞥见苏挽风的手指，愣了一下，道：“你装了假肢？”
　　苏挽风不说话。
　　苏建波：“这个好，看不出来了，挽风，其实当时吧，我真我想到你会……”
　　苏挽风忍无可忍：“我已经忘记了，你能不能安安静吃饭？”
　　苏建波脸色有点僵 ，抓起了筷子：“好，爸不说了，赶紧吃饭吧。”
　　他给苏挽风夹了一块排骨：“来，吃排骨，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苏挽风抱着碗躲开。
　　“我自己会夹。”
　　展居洲看着苏挽风浑身充满抗拒的模样，帮苏挽风夹了一只鸡腿：“吃吧。”
　　这一顿饭吃的像是受刑一样，把碗里的米饭解决完了后，苏挽风就回了卧室。
　　苏建波皱眉：“你就吃那么一点啊，这还好多菜呢。”
　　苏挽风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苏建波喃喃道：“这小子真的是，他小时候能吃两碗饭呢。”
　　展居洲：“他胃不太舒服。”
　　这顿饭吃成这样，展居洲下次也不想再让苏建波来了，他问：“叔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苏建波一听到这个就来了精神，放下了筷子，眼里放光。
　　“我以前也是做生意的，有点本事，现在我已经不赌钱了，我就想找点正事做，反正年龄也不大，还能打发点时间，也不给你们添麻烦嘛。”
　　展居洲：“你想做什么？”
　　“还是做老本行吧，搞房地产，我和我过去一个朋友联系上了，他们手上有两三个项目，就是我这手头资金有点……”
　　说到这苏建波的眼神有些为难。
　　展居洲：“要多少？”
　　苏建波坐直了身体：“不要多，我就先去试试水，五十万就行。”
　　五十万，这也是不小的数字了。
　　展居洲不太敢把这么一大笔钱交给苏建波，毕竟这男人前科累累。
　　他想了会儿，然后说：“这样吧，我派个助理跟着你，这笔钱你要是花在做生意上，我可以帮你出。”
　　苏建波也想了想，同意了：“行，就让今天那个助理跟着我就行，我觉得他挺机灵的，叫小龚是吧。”
　　展居洲敷衍了两句，起身把碗筷收拾了。
　　苏建波看得出这里没人待见他，也不久待，起身就告辞了。
　　……
　　从那天之后，苏建波就没再家里打扰过展居洲和苏挽风。
　　只是他经常会给展居洲发短信，问问苏挽风的情况。
　　展居洲问跟着他的助理，助理说苏建波很正常，没出去赌钱，也没在网上堵，倒是正儿八经的做生意了。
　　展居洲这才放了心。
　　一眨眼就是苏挽风的生日。
　　今年苏挽风添了个宝宝 ，不想家里来太多人，就想请季衍之和方执夫夫两人。
　　展居洲自然是依着老婆的意见来。
　　两家人在别墅吃了顿便饭，方执前段时间接了部新电影，通告特别赶，晚上九点多就和季衍之离开了。
　　苏挽风忙活了一天，累的躺在沙发上喊腰疼，展居洲就过去给他揉腰，等苏挽风睡着，又把人抱去了卧室，盖好被子。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展居洲听到门铃响了。
　　他走过开门，发现居然是苏建波。
　　“你怎么来了。”
　　苏建波：“今天是挽风生日。”
　　“嗯，我给他庆祝过了，还有朋友。”
　　苏建波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不像是新的，有些老旧，玉的成色倒是不错，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苏建波递给了展居洲。
　　“这个是挽风妈妈留给挽风的，我那时候没钱，就给当了，前段时间我给赎了回来，给挽风当生日礼物吧。”
　　展居洲接过了玉佩，只觉得手里这块小小的东西，分量却沉甸甸的。
　　苏建波：“我知道他不原谅我，你说他那小子，怎么那么倔，我怎么说也是他亲爸，就算过去对不起他，现在我都愿意改了，他有必要对我像对仇人一样吗？”
　　他抱怨完又说：“这玉佩你就告诉他是你赎回来的吧，今天是他好日子，别叫他不高兴。”
　　苏建波说完，转身就走了，嘴里还碎碎念：“不孝子，不孝子啊……”





第280章 他永远是个小太阳
　　苏建波离开后，展居洲又给助理发了条短信，让他看住苏建波，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他。
　　助理没回，估计是已经睡下了。
　　第二天苏挽风醒来，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块玉。
　　他先是一愣，然后慌张的扑了过去，猛然把玉攥在了手里。
　　展居洲被他压的都快喘不过气了，看着趴在自己床上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的苏挽风，伸出一只胳膊揉了揉他的后脑：“怎么了，高兴傻了？”
　　苏挽风眼睛通红：“这是我妈妈给我的玉。”是他十岁那年，母亲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家里出事后，就被苏建波给拿走卖了。
　　他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再见到这件东西。
　　“你怎么找回来的，我记得我没有告诉你这块玉的事。”
　　展居洲：“你先起来，我要被你压死了。”
　　苏挽风忙的爬了起来，盘腿坐在他面前。
　　展居洲：“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块玉的事，这是苏建波昨晚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苏挽风一怔，旋即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展居洲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记得你生日，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挽风冷笑：“有什么奇怪的，咱们现在免费供他吃供他喝供他住，还给他生活费，他当然要讨好我们了。”
　　展居洲把那枚玉拿在了手里，轻笑：“你母亲的东西拿回来了就好。”
　　“嗯……”
　　苏挽风声音沙哑。
　　展居洲：“你要戴在脖子上吗？”
　　苏挽风脖子上本来就有挂饰，是展居洲送他的一条白金十字架，展居洲脖子上也有一条，两条是情侣款。
　　苏挽风摸了摸十字架，“那就不和你戴情侣款了。”
　　展居洲当然不情愿了：“那……要不收起来吧，玉容易碎，万一弄坏了呢。”
　　苏挽风：“你就想和我戴情侣项链。”
　　展居洲亲了他一口：“是啊，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在你身上挂满属于我的痕迹。”
　　说着就把苏挽风压在了身下，手把他的睡衣往上推，去捏他腰上的肉。
　　苏挽风不给他摸，恼怒：“那你干脆把我的正脸照片挂到网上去呗，全世界知道我不能保证，我至少半个国内还是没问题的。”
　　展居洲笑：“才不给他们看我老婆的脸呢。”
　　苏挽风咬紧了下唇，迎接展居洲的吻。
　　他知道，展居洲一直把他保护的很好很好。
　　虽然免不了会有记者的打扰，但是如今也没有哪家媒体敢把他苏挽风的露脸照放到网上去了。
　　就算有媒体想曝他和展居洲，也是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他妈要是现在还活着可能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所以无数人只能在牵手照，背影照，和那一张张模糊的马赛克图里幻想着展居洲的这个小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这个曾经在娱乐圈和电竞圈横着走的男人治的服服帖帖的。
　　苏挽风有时候还会去网上看那些粉丝夸他和展居洲的评论。
　　他和展居洲现在也有cp了。
　　粉丝给他们取了个名字叫渔舟唱晚【居洲唱晚】，还特意建了超话。
　　粉丝虽然没衍哥和方先生的红火，但超话里也是热热闹闹的，还有一堆人给他和展居洲写小h文。
　　苏挽风第一次看的时候，躲在被子里看ᨐ蛤利啵铽的学愿ᨐ的面红耳赤的，他觉得不好意思又觉得刺激。
　　妈呀，这些粉丝的想象里也太丰富了吧，怎么能有那么多种姿势……他才不会同意呢！
　　尤其是一篇生宝宝的文，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吓得他赶紧把微博给删了，
　　没几天心里有痒痒的，又给下载了回来，忍着羞耻心偷偷看。
　　最后还是没捂住，给展居洲发现了，展居洲当时捏着手机，把他读的那篇同人文看完了，然后一脸坏笑的把他的裤子扒掉了，说是是要试试里面的玩儿法，还逼着他说同人文里害臊羞耻的台词。
　　苏挽风后来气的眼睛都红了，其实他也有去衍哥和方执的cp超话，那里面经常为了衍哥和方执谁在上谁在下吵的不可开交，后来为了避免吵架，就单独开了两个超话，方执在上的叫【方言】，衍哥在上的叫【颜值（衍执）】，两家互不打扰，各自嗑糖。
　　苏挽风看完就觉得憋屈，怎么他就没有第二个超话呢，他忍不住用微博小号悄悄的问了一下。
　　结果一对粉丝回复他【这还用问？？？不带脑子想也知道我们狙神是不可能被压的！】
　　【狙神永远是攻！】
　　【我见过他老婆真人，真的超级可爱，个子没展居洲高！这种小可爱天生就该被操！】
　　苏挽风看了更气了。
　　凭什么他天生就该被操，都是男人，他比展居洲差哪去了？
　　可等晚上脱了裤子，看看展居洲那玩意儿的大小，苏挽风承认……好吧，还是有差距的，衍哥和他不一样，衍哥又高又帅，可能比方执要大！
　　……
　　一眨眼新年。
　　今年苏挽风的这个小家，因为有了星辰这个孩子，更加热闹些了。
　　一家三口准备坐飞机回展妈妈那里过年。
　　临走的前一天，苏建波打了个电话，说是新年，想一家人吃年夜饭。
　　展居洲就问苏挽风怎么办。
　　苏挽风脸色一沉，“他大过年的是想给谁添堵呢？他爱和谁过年就和谁过年去，不要来烦我们一家三口。”
　　展居洲见苏挽风抵触的情绪那么强烈，只能回绝了苏建波。
　　苏建波大晚上的上门，“哐当哐当”砸门。
　　“苏挽风！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是你亲爹，你过夜把你亲爹往门外赶？.白眼狼，畜生东西！”
　　苏挽风抱着宝宝往卧室走，皱着眉头对展居洲说：“你把他弄走。”
　　展居洲走向苏建波：“叔叔，您别闹了，挽风很久之前就答应我爸妈，今年要去那边过年的。”
　　苏建波不满：“你爸妈是爸妈，我就不是了？他又不是那边亲生的！”
　　展居洲皱皱眉。
　　苏建波又一个人叽叽咕咕了好一阵子，最后发现这个家似乎没有人理他。
　　儿子从来不会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来找他十次有几次是躲在房间里的，展居洲嘛……心里也没真的瞧得起自己过。
　　苏建波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提不上一点力气，他慢慢低下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递给展居洲，“红包是给挽风的，他的压岁钱。”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纯金的小孩带的如意金手镯。
　　“这个是给宝宝的。”
　　展居洲：“您自己留着吧，挽风他不会收的。”
　　那枚玉要不是苏挽风母亲的东西，苏挽风怕不是早就砸碎了。
　　苏建波：“他干嘛不收？我这都是钱！”
　　展居洲终于点点头：“行，我待会儿给他。”
　　苏建波终于愿意离开了。
　　展居洲送他出门，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雪。
　　“你是不是想和挽风修复感情？”
　　展居洲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问。
　　苏建波整个人都僵住了似得，扭头看着展居洲。
　　展居洲：“所以你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新年礼物，平时总问我挽风好不好。”
　　展居洲：“挽风和我说过，你曾经是个很好的父亲，但这些年，他因为你，受到的伤害太大了，直到今天，他有时候还会做噩梦，在梦魇里哭着叫妈妈，说爸爸又打他了。”
　　苏建波苍老的脸上浮上比白雪还惨淡的颜色。
　　展居洲：“我理解你想要和他修复父子关系的心情，但请您理解他的害怕，也理解我身为他丈夫的心疼。我用了很久很久，才让他走出那段不太好的日子，我不想让他再回想起过去的事。”
　　苏建波低下了脑袋。
　　展居洲：“挽风是个很好的人，不管他经历了什么，他永远善良，永远仁爱，永远是个小太阳。只要你有心，他原谅你，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我可以帮你调和你们的关系，但是我不希望你太心急，不要逼他，不要让他有一点点不开心，明白了吗？”
　　苏建波没说话，直到白雪落了满肩满头，他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展居洲回了屋，苏挽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里还拿着那块玉。
　　见他回来，苏挽风笑了笑：“外面冷吗？”
　　展居洲：“嗯，下雪了。”
　　苏挽风：“也不知道明天的飞机能不能照常起飞……”
　　展居洲：“应该没事，实在不行，咱们开车回去。”
　　苏挽风：“嗯……”
　　展居洲走到他身边，把苏建波给他的红包和手镯递给他：“苏建波给的。”
　　苏挽风没接。
　　“你要是不想要，就不收，明天我拿去捐掉。”
　　苏挽风慢慢的把那对手镯拿在了手上，他看了很九很久，才开口：“洲洲……我心里很乱。”
　　“我知道。”展居洲伸手把他揽入了怀里。
　　苏挽风不太自然的笑了笑：“我知道，他想认回我这个儿子，我看的出来。”





第281章 周岁礼
　　苏挽风声音沙哑：“之前完全不管我的死活，为了赌博恨不得把我骨头嚼碎，吸干最后一丝血，现在他老了，幡然醒悟，觉得还是亲情，儿子，家庭更重要……”
　　“开什么玩笑。”苏挽风捂住了自己的脸：“那我妈的死算什么？我经历的那些又算什么？！”
　　展居洲按着他的后脑，把人搂进了怀里。
　　“你可以不原谅他的，挽风，没有人会怪你。”
　　苏挽风：“他就不能消失吗……我根本就不需要父亲了，他又跑回来干什么……”
　　展居洲皱眉：“挽风，你别这样，过完年，把宝宝给我爸妈带一阵子，我带你去国外散散心好不好？”
　　苏挽风摇头。
　　苏建波的事情解决不了，他就是去散心又有什么永，以后还是一样得面前他。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愈加沙哑：“我没事的，我就是心里有点堵，一会儿就好了。”
　　“我很担心你。”
　　苏挽风皱眉：“我真没事，我不会让他太影响到我的情绪，太蠢了。”
　　“你明白就好，那这个镯子……”
　　苏挽风：“拿去捐了吧，捐给福利院的孤儿。”
　　“好。”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带着孩子坐飞机回了展妈妈那。
　　一家人过了个热热闹闹的新年，不管是宝宝还是苏挽风，都拿到了不少的压岁钱。
　　展居洲有差不多半个月的年假，展妈妈舍不得孙女，苏挽风也不想那么早回去免得碰上苏建波，干脆就在展妈妈这里多玩了几天。
　　一直待到大年十五，展居洲的公司恢复上班，一家三口才坐飞机回了家。
　　这半个多月展居洲都没有和助理联系，回去就给助理打了电话问他这段时间苏建波在干什么。
　　助理：“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里待着，几乎没出门，和前两天出去好像和人吃饭去了。”
　　“正经人？”
　　“嗯，是之前和他做生意的人。”
　　展居洲：“他公司弄的怎么样？”
　　助理笑笑：“就那样吧，他好多没弄这一行，好多东西都和他以前做生意时候不一样了，刚开始吃了不少亏。”
　　展居洲皱眉：“他没去赌钱就行，随他。”
　　助理：“我找人看着他呢，您放心吧，哦对，他前两天还去给苏先生的母亲扫了墓。”
　　展居洲心里一沉，看来他得找个时间把苏建波带去的花收拾掉，不然等过两天他和挽风去的时候，看到有人来祭拜过了，挽风估计又要不高兴了。
　　助理：“对了，老板，还有件事，苏建波问我，能不能不要再派人跟着他了。
　　展居洲：“不理他，继续看着。”
　　助理：“好的，老板。”
　　……
　　新年刚过，展居洲的公司有一堆事物要办，早出晚归已经成了常态。
　　小星辰已经快要一周岁了，这孩子聪明的很，已经开始踉踉跄跄的学起了走路。
　　苏挽风经常把孩子抱起别墅的小院子里，把她放在草坪上站着，自己往后退个五六米，蹲下张开双臂叫她的名字。
　　小星辰就咿咿呀呀叫着“爸爸”“爸爸”，一步一歪的越走越快，最后扑进苏挽风的怀里。
　　有时候走的太急，她就会“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这丫头似乎不怕疼，摔倒了也是“咯咯”的笑，在草坪上打滚儿叫“爸爸”，滚的满身都是草。
　　苏挽风经常会拍一些小视频发给在外工作的展居洲看，惹得展居洲很像翘班回家陪老婆和女儿。
　　小星辰一周岁的周岁礼时，苏挽风特意在酒吧办了场酒宴，请了不少亲朋好友。
　　展居洲给闺女定了一套蓝色的钻石公主服，季衍之则是提前买了一个小王冠带去给小孩当礼物。
　　苏挽风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个牌子的王冠，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万起步，他不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连连拒绝。
　　季衍之笑：“闺女就应该富养一点。”
　　他至今都在为没有给彤彤提供一个富裕的童年而充满了自责。
　　挽风家的这个小丫头可比他家彤彤幸运多了。
　　方执在一旁道：“你要是觉得贵重，不如就叫你闺女认我我们当干爸。”
　　展居洲冷笑：“我闺女凭什么叫你爸，衍哥我是没意见。”
　　方执也是冷笑：“呵，我堂堂影帝，你女儿怎么不能叫我干爸了？”言下之意，是给你脸了。
　　展居洲：“你也好意思说你是影帝，你是有衍哥影帝拿得多还是有我电竞冠军奖杯拿得多？咱们当中，就属你混的最差，微博粉丝比我还少两百万。”
　　方执：“呵，你家小苏小朋友微博粉丝还没我零头多吧。”
　　“我老婆是素人，你一个出道十来年的明星好意思和一个素人比？要点脸成吗？”展居洲冷飕飕的讽刺：“鉴于衍哥现在比你红也比你拿奖多，我建议你还是别当攻了，让给衍哥当吧。”
　　方执：“……”
　　苏挽风见方执脸都白了，忙的拽了拽展居洲的衣服：“洲洲，你再说，我要生气了。”
　　展居洲闭上了嘴，接过季衍之手里的王冠，给女儿戴了上去。
　　苏挽风：“不好意思啊，执哥。”
　　季衍之笑：“没事，他们两个都挺幼稚。”
　　苏挽风：“我喜欢他的幼稚。”
　　展居洲就得意洋洋的瞥了眼方执。
　　方执脸色更差。
　　苏挽风：“那衍哥你们先吃点东西，我们去那边招待一下客人。你们晚点走，我们一起去开小灶。”
　　“好。”
　　展居洲笑眯眯的对方执道：“多吃点芒果蛋糕，千万不要客气。”
　　方执：“切。”
　　展居洲跟着苏挽风走了。
　　季衍之笑了笑，他觉得有点饿，就想去拿点小蛋糕先填填肚子。
　　用小盘子拿了抹茶蛋糕，刚咬了一口就见方执微微低着脑袋，皱着眉头，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季衍之：“怎么了？”
　　方执：“展居洲欺负我，他说我没你红。”
　　季衍之眨巴眨巴眼睛，被蛋糕噎了一下：“……呃，这不是事实吗？”
　　方执脸色变的阴沉沉的。
　　他要被气死了。
　　他瞪着季衍之，也不讲话，寒森森的目光看的季衍之头皮发麻，嘴里的蛋糕都没味道了。
　　季衍之轻轻的“咳嗽”了声，拿了块蛋糕递到方执嘴边。
　　“呐，不许生气了，多大人了都。”
　　方执别开了脑袋，语气酸酸的：“人小苏同学都知道帮自己男人说话，什么我喜欢他的幼稚，你呢？你就看着那个姓展的怼我。”
　　季衍之咽了咽口水，哭笑不得：“人家多大你多大？而且怎么说咱们都是客人。哪有和主人吵架的。”
　　方执：“你总有道理，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根草一样一样的。”
　　他说完抬脚就要走。
　　“你去哪？”
　　方执：“去外面抽根烟。”
　　季衍之：“不许抽，你答应我戒烟的。”
　　方执还是要走。
　　“方执。”季衍之一把拽住他，另外一只手把蛋糕喂到他唇边，“你吃不吃？”
　　方执：“不吃，太甜了，我新戏要减重十斤的。”
　　季衍之盯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两个人僵持了会儿，最终还是方执在心里叹了口气，“我真的是输给你了……”他微微俯头，咬了一口蛋糕，含糊不清：“行了吧。”
　　季衍之拽着他的衣领，忽然在他唇边快速吻了一吻。
　　方执瞪大了眼睛，旋即耳根红了。
　　季衍之，笑：“还生气吗？”
　　方执：“你再吻一下就不气了。”
　　季衍之推开了他：“少来，得寸进尺。”
　　方执把他搂进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衍哥，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真有那种想法吧？”
　　“嗯？哪种？”
　　方执：“就是……呃，你在上面。”
　　衍哥和苏挽风可不一样，他和衍哥身高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他想知道季衍之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季衍之：“刚开始的时候有想过。”
　　方执：“后来呢？”
　　季衍之：“后来就没想过了。”
　　“为什么？”
　　季衍之耳根红了：“没有为什么啊。”
　　“怎么可能没为什么？”
　　季衍之窘迫：“就是我觉得在下面……挺舒服的呗，又不累，结束还能有人帮我洗澡换衣服。”
　　方执：“……”
　　季衍之忽然瞪大了眼睛：“我去，你不会是想当受了吧？我不行的，我腰真不行！”
　　方执：“你想哪去了。”
　　他捏着季衍之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恶狠狠：“想当攻，下辈子吧。”
　　……
　　酒宴散后，苏挽风让保姆先带宝宝回家，自己和展居洲又请季衍之和方执去外面的烧烤店单独吃了第二顿。
　　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苏挽风和季衍之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最后被自家老公抱回车里，各回各家去了。
　　展居洲抱着苏挽风回了别墅，见保姆在客厅看电视，顺嘴问了一句：“宝宝呢？”
　　原来到陈嫂辞职回家养老了，这个保姆是刚来没多久的。
　　她笑着道：“被她爷爷带出去玩了。”
　　展居洲的脸色骤然一变。
　　展爸爸因而公司有事没有来参加孩子的周岁礼，这个孩子爷爷，自然指的就是……苏建波？！





第282章 找回来了
　　展居洲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什么时候走的？！”
　　声音大了些，惊到了怀里的苏挽风，苏挽风微微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嘟囔：“怎么了……”
　　展居洲：“没什么，我先送你回去睡觉。”
　　“还没有洗澡……”
　　展居洲抱着苏挽风进了卧室，把人塞进被子里，他心急如焚，可又不敢让苏挽风知道，只能压着声音哄着睡眼惺忪的苏挽风：“今天你累一天了，明天再洗吧，早点睡。”
　　“你也一起睡。”
　　展居洲手掌探到他额前的刘海儿下，柔声：“公司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苏挽风哼了两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展居洲给他盖好被子，轻轻的离开卧室，把门关上了。
　　新来的保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惴惴不安的站在展居洲的面前：“展先生……”
　　展居洲走上钱，把她拉到门口，皱眉道：“他什么时候把孩子接走的？”
　　保姆：“就半个小时之前吧，宝宝那时候一直在哭，好像是想你们了，要爸爸，我哄她没用，然后苏老先生就来了，说吃带宝宝出去转转，他是苏先生的爸爸，我以为就没事……”
　　保姆声音低了下去，满脸的慌乱：“展先生，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宝宝……”
　　展居洲：“没事，你去忙你的吧，别吵着挽风睡觉，如果挽风起来问宝宝，就说我抱出去见朋友了，千万不能告诉他孩子这他爸带走了，听明白了吗？”
　　“好，好的。”保姆心思沉沉的点了头。
　　展居洲抓起车钥匙出了别墅的大门，边走边给助理打电话。
　　“跟着苏建波的人呢？”电话一通，他便急急问道。
　　助理那边慌慌张张的：“老板，我正要和你说呢，苏建波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那几个人甩掉了。”
　　展居洲脸色一白：“你们怎么办的事情？连个人都看不住？！”
　　助理：“老板，我……”
　　“别废话了，赶紧去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展居洲的眼睛瞬间凝滞住。
　　“老板？”
　　展居洲轻轻吐出一口气来，“不用了，我看到他了。”
　　他挂了电话，抬脚往前面走。
　　展居洲的这套别墅旁有一个小公园，此刻一岁的小星辰就坐在滑梯上，小丫头笑的分外开心，苏建波站在旁边，两只手护着她，以防她才滑梯上摔下来。
　　展居洲的一颗心放回到了原处，他走了过去，“叔叔。”
　　苏建波回过头，“哦，你们回来了啊。”
　　“爸爸……爸爸……”
　　小丫头对着展居洲张了张小手。
　　展居洲把女儿从滑梯上抱了起来，有些不满的对苏建波说：“下次没有我们的同意，不要一个人把孩子抱走。”
　　幸好挽风不知道有这回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苏建波也很不悦：“谁让你们把孩子丢给保姆的，我去的时候他她哭的撕心裂肺的，你请的那个保姆又不顶用，连个小孩子都哄不好，我就抱着她出来玩玩怎么了？你看她和我在一起多开心。”
　　展居洲忍着怒火：“那你也不能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把孩子私自抱走，我相信你对星辰没恶意，你觉得挽风会相信吗？”
　　苏建波脸色苍白：“我是他爸，也算这孩子的爷爷，他凭什么不相信？”
　　“这孩子和你没半点血缘关系，你连亲生的儿子都能卖掉换钱，你让挽风怎么相信你？”
　　苏建波恼怒：“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反反复复说有必要吗？我又没对她怎么样，我就陪她玩了会儿！”
　　两个人之间的争吵似乎吓到了星辰，小丫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展居洲赶紧拍着女儿的后背，冷飕飕的看了一眼苏建波，下了最后通牒：“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你随便欺负的苏挽风了，我希望你明白，他现在也是一个父亲，这个孩子是他的底线，你要是真想和他搞好关系，就离这个孩子远一点。”
　　说完展居洲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
　　他在门口把女儿哄好，眼泪鼻涕全部擦干净，这才进了屋。
　　保姆：“展先生，您回来了！”
　　展居洲皱眉：“以后除了我和挽风，任何人都不能带孩子离开家。”
　　保姆：“好，好的……”
　　展居洲把孩子递给保姆：“带她回房间睡觉吧。”
　　“好的，那展先生，您也早点休息。”
　　女儿平安无事，一惊魂一场，展居洲到现在后背都在发凉。
　　他皱皱眉，走到门口，把别墅的大门打开。
　　苏建波果然还站在门外。
　　展居洲：“进来吧。”
　　苏建波沉默了会儿，然后进了屋，坐在了沙发上。
　　“你也不能怪我……过年你们没有和我一起过，孩子满周岁这么大的事，你们也没个人通知我，我还是看新闻知道的。怎么的，我难道不是他爸了吗？”
　　展居洲皱眉：“他不通知您有他的原因。”
　　“不就怕我给他丢脸吗？”苏建波冷笑：“他现在出息了，认识一堆明星大老板，哪还瞧得起我这个爸。”
　　展居洲冷冷地盯着苏建波。
　　苏建波：“下个月是我生日，他有什么打算没有？”
　　展居洲：“没听他说。”
　　“我就知道，愿意给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大办酒席，没时间给自己亲生父亲庆祝生日。”
　　苏建波愤愤的站了起来，骂了句“白眼狼”转身走了。
　　展居洲拧紧了眉头，只觉得脑袋疼的要命。
　　他本来的打算是让苏建波和苏挽风慢慢处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挽风没那么容易就轻易把这个父亲认回来，他不想让挽风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但现在，苏建波明星耐不住性子，他怕挽风这边又会被刺激到……
　　展居洲愁的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就有点起不来了。
　　苏挽风昨晚睡着前隐隐约约记得他好想去处理公司的急事了，只当他太累没睡好，也就没吵他，自己去餐厅吃早饭。
　　保姆还在为昨晚的事惴惴不安，整个人也有点心不在焉的，苏挽风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苏先生，您是要添一点豆浆吗？”
　　苏挽风笑：“不是，我是问你，展居洲昨晚几点回家的？”
　　保姆：“就十点多一点吧。”
　　苏挽风不解：“他去公司那么快就回来了吗？”
　　保姆不敢把昨晚的事告诉苏挽风，不太自然的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那个先生，我再帮你盛点粥吧。”
　　苏挽风瞥了眼保姆，心里更困惑了。
　　她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吗？
　　吃完饭，苏挽风带着小孩出去散步逛超市去了，逛到一半展居洲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
　　苏挽风：“在超市呢。”
　　展居洲：“我今天休息，你怎么不喊我一起逛超市。”
　　苏挽风皱眉：“和你逛超市太麻烦了。”口罩，帽子，得包的严严实实的，他带着女儿出去就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你需要买什么吗？我可以帮你带回去。”
　　展居洲懒洋洋道：“带盒套回来，家里的要用完了，要轻薄款。”
　　苏挽风：“喂！”
　　展居洲：“不是你说可以帮我带回去的吗？”
　　苏挽风气呼呼的：“这种东西你自己买！”
　　展居洲：“我不买，你要是不买，咱们就不戴那个，我反正是愿意的……”
　　不等他说完，苏挽风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站在超市的货架前，给女儿拿了根棒棒糖，小声嘀咕：“星辰，你爸太不要脸了……不对，是你那个爸不要脸，你以后不要给他抱。”
　　星辰对自家老爸的话一点点兴趣都没有，专注度盯着手里的棒棒糖，嘴里唧唧咕咕：“爸，爸……”
　　苏挽风对着无辜的女儿骂了展居洲足足十来分钟，最后买好东西回了家。
　　刚进别墅，他就见保姆和展居洲站在窗户边小声说着什么。
　　展居洲皱着眉，表情不是很好，保姆也是一脸的慌张和不安。
　　见到他回来，保姆“唰啦——”一下就钻去了厨房，展居洲也假装掩盖什么似的低头把地上的地毯弄弄整齐。
　　苏挽风心脏一沉。
　　他可不是傻瓜，以为他看不出这两个人之间有猫腻吗？
　　他以前就听说，保姆和男主人之间有很多秘密，此刻见展居洲和保姆之间鬼鬼祟祟，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他找了个机会，悄悄把保姆叫到了婴儿房里。
　　“小宋，你和展居洲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啊？”
　　小宋差点把星辰的玩具都给摔了，她一个劲儿的摇头：“先生，没有啊。”
　　苏挽风板起脸：“我看的出来，你们就是有事瞒着我，当我看不出来吗？”
　　小宋：“真没有……”
　　威逼不成，苏挽风转而利诱：“小宋，你别怕，是不是展居洲威胁你什么了？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叫你负责的，一个月再给你多发两百块工资。”
　　小宋是个实诚姑娘，小声道：“您也要给我加工资啊……”展先生刚刚才给她加过。
　　苏挽风：“他果然有事瞒着我。”





第283章 你开始怪我了？
　　在苏挽风的威逼利诱下，小宋到底是磕磕绊绊把昨晚苏建波来家里，抱走了孩子，展居洲半夜三更出去找孩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挽风听完整张脸都白了，又是后怕又是生气。
　　小宋：“先生，您可千万不要开除我……”
　　苏挽风忍着一肚子翻涌的情绪，笑了笑：“不会，你放心工作吧。”
　　小宋：“好的，先生。”
　　苏挽风冷着脸离开婴儿房，又瞥了眼厨房里的展居洲。
　　后者完全没有意料到即将来临的“灾难”，还在愉快地哼着小曲儿给女儿烤小饼干。
　　吃完午饭，小宋带宝宝回房睡午觉去了，苏挽风这才对展居洲说：“展居洲，你跟我回房一趟。”
　　展居洲：“怎么了，连名带姓的叫我……”
　　苏挽风：“你跟我进屋。”
　　说完先抬脚进去了。
　　展居洲惴惴不安，心里打着鼓，跟着进了卧室。
　　苏挽风坐在床边上，冷冷的看着他，“把门关上。”
　　展居洲笑：“怎么了，宝贝，生什么气。
　　苏挽风咬牙：“苏建波昨晚来过了，是吧。”
　　展居洲愣了下，旋即皱了皱眉头。
　　难怪吃饭前他见苏挽风和小宋在屋里说了什么，原来是问昨晚的事？
　　“他是来过。”
　　“他还把宝宝带走了。”
　　展居洲：“只是在家门口的那个公园，玩了一会儿，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下次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下次他说不定就会把宝宝带走卖掉！”
　　展居洲皱眉：“他不会。”
　　苏挽风眼睛红了：“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展居洲走到苏挽风的身边，坐下，柔声道：“挽风，你冷静点。宝宝没事，昨晚我找到苏建波的事情，他带着宝宝在玩滑梯，我可以像你保证，他没有要伤害宝宝的意思。”
　　苏挽风咬住了下唇。
　　“还有，其实苏建波回来这么久了，我一直都有人派人看着他，他没有再去赌，一直都很安分，他还给宝宝准备了礼物，我觉得你都反应有点过激……”
　　苏挽风的眼睛一瞬间更红了。
　　他盯着展居洲，有些讽刺的笑了声：“我过激？”
　　展居洲皱眉：“挽风，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苏挽风推开了展居洲，站了起来，声音哑的不像话：“你开始怪我了？”
　　“挽风……”
　　“怎么，苏建波给宝宝买点东西，你就觉得他可怜了？展居洲，难道我不可怜吗？我为了他，十几岁就在酒吧陪酒，他打我的时候，那么粗的棍子都能打断掉……我那么怕他，怕他伤害宝宝，你居然说我反应过激？”
　　展居洲皱眉，想要去抓他的手腕：“挽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没必要整天这么提心吊胆的，有我在，他不会伤害宝宝的。”
　　苏挽风躲开了他的手：“你想知道，我怎么样才能不用提前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那就是让他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永远都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你能不能不要赌气？他是一个大活人，你觉得要他消失这有可能吗？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你能不能说点现实的话。”
　　苏挽风盯着展居洲，他很委屈，真的委屈。
　　他的过去，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噩梦。回到展居洲的身边后，为了不让他担心不让他自责，苏挽风没有把它过去经历的所有全部告诉他。
　　肯定是他经历过的痛苦折磨却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说他冷血无情也好，说到小肚鸡肠也好，他就是不想再和那个男人扯上一点点的关系。
　　可现在，展居洲居然在怪他。
　　他是不是觉得，他应该大度一点，原谅苏建波，然后像个大孝子一样给伺候他养老，给他送终？
　　苏挽风一肚子的憋屈，展居洲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攥紧了手指，好半天才说：“好吧，你说的对，我确实反应过激了，以后我会试着对他态度温和一点。我可以让他和宝宝之间有接触。他说的对，他是宝宝的爷爷，我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是我不允许他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随便带宝宝出门。这是是我的底线。”
　　展居洲皱眉：“挽风……”
　　苏挽风又一次挥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
　　……
　　两个人吵了一架，家里的气氛分外低沉，苏挽风待在房间里几乎一下午就没出来过。
　　苏建波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他的心上，无法让他畅快呼吸。
　　他终于忍不住给苏建波打了一通电话。
　　这是苏建波回来这么久后他们父子俩进行的第一场对话。
　　苏挽风：“苏建波，你想要什么，想提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请你不要打宝宝的主意，你不要挑拨我和展居洲之间的关系。”
　　苏建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打宝宝的主意？什么叫我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你是我亲儿子，你还没有人家展居洲知道孝敬我。”
　　苏挽风：“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我就想我们一家人能够好好相处。我过去是混蛋，对你做了不少过分的事，但这么久了我对你怎么样，对宝宝怎么样，难道你看不到吗？”
　　苏挽风：“以后你可以来家里吃饭。”
　　“去了看你的冷脸？”苏建波不屑：“这样下个月我过生日，六十岁大寿，你和展居洲怎么着也得好好给我办一办吧。”
　　“你们要是那么多名人老板，到时候都给我请过来，我也认识认识。”
　　苏挽风恨不得把手机都给捏碎了。
　　“还有生日礼物，生日祝福。”
　　苏挽风：“你怎么不去死……”
　　苏建波在电话那端陡然安静了下来。
　　好半天他才问：“你说什么？”
　　苏挽风胸口剧烈起伏：“……我会帮你办生日宴的，但我真得希望你早点死……”
　　对着这个男人，苏挽风终于控制不住的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苏建波把电话给挂了。
　　苏挽风虚脱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缓缓的靠着墙坐在了地板上。
　　……
　　他到底是给苏建波办了一个不小的寿宴。
　　按着苏建波的要求，展居洲请了不少生意上的朋友过来。
　　苏挽风和自家父亲不和的消息在他们圈已经不是秘密了，毕竟当初苏建波在微博上指控苏挽风的事也没过去几年。
　　因此众人都很清楚，今天的这个寿宴，也不过是展居洲夫夫两个应付苏建波才搞出来的面子工程罢了。
　　苏建波的六十大寿，亲生儿子苏挽风也露了一面就急匆匆的借口身体不舒服不知道躲去哪里去了。
　　也就苏建波这个老糊涂还真以为儿子儿婿是真的孝敬自己，穿了一身精神笔挺的西装，满目春风的在宴会大厅走来走去，和人交换名片。
　　众人心里都有点瞧不起苏建波，却也不得不给今天东道主展居洲夫夫两个人面子，不情不愿的和苏建波交换了名片，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苏挽风在二楼的休息室坐了整整三个多小时，他一点也不想下去，一点也不想看到苏建波那一副讨好权贵的小人模样。
　　他用手机打游戏，手机都玩的没电关了机。
　　展居洲从楼下拿了些吃的上来，递给苏挽风：“饿吗？”
　　苏挽风摇摇头：“我没胃口。”
　　展居洲：“我让人先送你回家吧。”
　　苏挽风苦笑：“我倒真想走。可走的了吗？今天是我爸的六十岁大寿，我这个当儿子的不下去陪陪客人，怎么说的过去。”
　　不然等结束后，苏建波再和他吵吵闹闹，他就真的要去跳楼了。
　　展居洲捏了捏他的耳垂：“他忙得很，不一定顾得上你，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替你留下来。”
　　苏挽风：“你？你还是想办法朋友道歉吧，我看着都觉得他烦。”
　　展居洲：“他们不会介意的，都是生意上的人，谁会为了这点小事和我闹别扭。”
　　苏挽风郁闷的喝了一口酒。
　　宴会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苏建波喝的醉醺醺的，拉着展居洲的手说着胡话。
　　“展……小展，我可要和你好好说一说，你……你以后要对我们家挽风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挽风让人把他送回去，自己和展居洲也回了家。
　　那天过去，足足有一个多月，苏建波都没再来打扰苏挽风。
　　就在苏挽风都快要把他忘了的时候，展居洲却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助理打来的，助理在电话里说，苏建波又不见了，而且已经三天不见人影了。
　　展居洲正要叫人去找的时候，却接到了另外一通陌生的电话。
　　“喂？请问是苏建波的家属吗？苏建波是您的父亲是吧？”
　　展居洲：“嗯，是的，是我爱人的父亲，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我们是南区派出所的 ，您父亲今天在南区的护城河这边投河，被我们给救上来了，现在在第三医院，您看，您们家属有什么时间过来一趟。”
　　展居洲皱眉：“什么？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苏挽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怎么了？”





第284章 我要你向我保证
　　展居洲犹豫了一下，皱眉：“你爸……自杀了，警察打来的电话。”
　　苏挽风心脏顷刻间凝滞了几秒。
　　展居洲：“不过应该没事，救回来了，在医院。”
　　苏挽风怔怔的点了点头。
　　展居洲去拿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你留在家里吧，我去医院处理一下。”
　　苏挽风深吸了口气：“我也去。”
　　展居洲盯着他，眉头一点点的皱了起来。
　　苏挽风无奈的笑了笑：“怎么说都是我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有些手续你不方便办吧。”
　　展居洲：“要是实在不想去，也不用勉强，我听警察的意思，他应该没什么大事。”
　　苏挽风点点头：“我知道，我没事的。”
　　他就是想不明白，苏建波到底要做什么。好好的突然闹这一出，是真不想活了还是只是为了报复自己上回说的那种话？
　　一路上苏挽风都没有怎么说话，到了医院，来到病房门口，就见几个警察正在等着他们。
　　苏挽风：“你们好，我是病人的家属，对不起，我爸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人救回来就没事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你们两句。老人家上了年纪，你们做小辈的工作就是再忙，也得抽出时间关心一下老人，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这种事情闹出去，对你们名声也不好，是不是？”
　　苏挽风：“对不起，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警察：“行了，你们进去吧，多陪老人说说话。”
　　苏挽风在心里叹了口气，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苏建波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看着电视。
　　苏挽风一肚子的火，他和展居洲给他吃给他喝给他钱用，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居然闹到要去自杀，还惊动了警察过来，幸好事情没有闹大，不然被媒体知道了，展居洲又要无辜的收到多少的指指点点。
　　苏挽风冷冷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这个家弄的鸡飞狗跳一团糟，大家都不得安生你才满意？”
　　苏建波：“你不是不管我吗？我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挽风冷笑：“我倒真的不想管，那下次麻烦你再寻死的时候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最好是深山老林里一根绳子吊死的那种最好，免得警察还要通知我们。”
　　苏建波眼睛通红：“滚！你个不孝子，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苏挽风：“太巧了，自从你逼死我妈的那天起，我就不想当你的儿子了……”
　　“挽风。”见这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展居洲赶紧上前把苏挽风拽到了病房的外面。
　　苏挽风呼吸沉沉，胸口一起一伏，眼睛通红：“如果他影响到了你……”
　　“不会的。”展居洲把苏挽风搂进了怀里：“我都退圈那么久了，就算影响又能怎么样？我什么时候靠粉丝吃过饭？”
　　“苏建波现在脑子不清楚，你就别再说这种话刺激他了，待会儿你先回去，我给他找两个护工，留在这里照顾他。”
　　“洲洲，谢谢你。”
　　展居洲笑：“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就不要和他拧巴下去了，我知道你不肯原谅他，那就离他远一点，大家相安无事的过日子最好。非要把他刺激的要死要活，你不嫌麻烦吗？”
　　展居洲皱紧了眉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一个医生忽然拿着两张报告单走了过来：“你们是35床的家属吗？”
　　展居洲：“嗯，是的。”
　　医生：“我正好找你们呢。”
　　展居洲：“怎么了？”
　　医生：“病人送医院的时候，我们给他做了几个常规检查。他的血液报告有点不太对劲。”
　　展居洲皱眉：“什么意思？他生什么病了吗？”
　　医生：“这个我们现在目前不太好判定，只是从经验上来说有这个可能，先安排病人做一个CT和腹部的超声检查看看。”
　　展居洲：“好，您去安排就行。”
　　当天下午，检查的结果就被通知到了展居洲和苏挽风那边。
　　“是胰腺癌。”
　　展居洲和苏挽风都愣住了。
　　好半天苏挽风才问：“……能治好吗？”
　　医生皱眉：“胰腺癌本身就属于非常恶性的癌症，因为胰腺的位置比较隐蔽，往往查出胰腺癌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而且目前国内外也没有特别好的方法去治疗这个病，所有得了这个病的病人，存活率都不会很高。”
　　言下之意，苏建波应该没多久的时间了。
　　苏挽风的大脑在这一刻空了一下。
　　他无数次在心里诅咒那个男人消失，甚至连那么恶毒的话也说出口过，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得知那个男人的生命真的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苏挽风才觉得浑身发冷。
　　他……其实是惧怕死亡的。
　　母亲，言文宇，那些在他生命里出现的重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去，让他对死亡两个字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苏挽风的呼吸不由的沉重起来。
　　展居洲看着他，然后轻轻的握住了他冰冷的有些颤抖的手。
　　“医生，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医生：“还是先做手术吧，然后进行保守治疗，胰腺癌晚期的病人都会比较痛苦，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从医院的办公室离开，展居洲和苏挽风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许久后，展居洲开口：“要告诉苏建波吗？”
　　有些人心里承认能力不好，知道自己得了这种病，对未来就只剩下了一片绝望，也许根本撑不了几天就自己放弃了。
　　苏挽风沉思了半分钟，才说：“告诉他吧，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他说完，抬脚先进了病房。
　　苏建波还在看电视里的相声，时不时笑两声。
　　苏挽风走了过去，把电视给关了。
　　苏建波皱眉：“干嘛？连电视都不给我看？”
　　苏挽风：“医生刚刚和我们说，你得了胰腺癌，要动手术，这个病不好治，你要有心里准备。”
　　苏建波把遥控器扔在了一边，“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要死了吗？”
　　苏挽风不说话。
　　苏建波盯着他看：“我要是死了，你给我办葬礼吗？”
　　苏挽风一根根的攥紧了手指。
　　苏建波：“我可就你一个儿子，我知道你怨我，但咱们父子一场，我要死了，就最后再麻烦你帮我办个后事吧。”
　　“墓地呢，我自己来选，本来想葬你妈旁边，不过想想你妈也不乐意看到我，我自己再挑吧。你别让展居洲办，他又不是我亲儿子。”
　　苏挽风皱眉，终于忍不住道：“你还是先想着手术的事情吧，想那些有的没得做什么。”
　　苏建波又嚷嚷着要看电视，苏挽风头疼的厉害，帮他把电视打开就走了。
　　接下来几天，苏挽风基本家里医院两点一线，苏建波的手术安排在周六的上午。
　　手术只做了两个小时多一点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手术后的治疗和恢复。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建波坚决不同意做化疗，苏挽风和展居洲劝了他很久，他就是不同意。
　　拧不过他，苏挽风只能选择最保守的方法——吃药。
　　他每日都会家里做好饭，然后给苏建波送过去。
　　苏建波总是嫌弃有做的饭没有味道，刚开始他还只是抱怨两句，到后来他的脾气越来越大，甚至会把饭菜扔在地上。
　　苏挽风冷着脸，看着满地的食物，咬牙忍着怒火：“你闹够了没有？都已经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就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了？！你要是不想吃，那你就饿着。”
　　话是这么说，苏建波第二天就开始自己叫外卖。
　　一个胰腺癌的病人，居然天天红烧猪蹄，酸辣河粉……苏挽风又气的不轻，眼睛都红了：“你是不是想快点死！”
　　苏建波：“反正又治不好了，我要是早点死，也省得给你添麻烦。”
　　到最后还是展居洲从中间调和，帮苏建波叫了专门的病号餐。
　　苏挽风气的跑回了家，他是真的不想再管苏建波了。
　　展居洲干脆休了一周的假，留在医院看护状态越来越差的苏建波。
　　这天下午，苏建波想起好几天没见到苏挽风，就问展居洲：“他以后都不来医院看我了吗？”
　　展居洲：“来的，最近宝宝有点感冒，他忙。”
　　苏建波沉默，然后说：“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展居洲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建波：“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在，其实这些话我当初就应该和你说。”
　　展居洲：“您说，我听着。”
　　苏建波皱眉：“我儿子以前吃过不少苦，我那时候确实是个混蛋，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满脑子不干人事。”
　　“现在，我想对他好一点，可老天都不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得了这个病。”
　　展居洲：“您应该好好吃药，接受化疗，这个病不是没有希望。”
　　苏建波轻笑：“你也不用安慰我，我好歹比你多活了几十年。你想糊弄我可没那么容易。”
　　“我也不和你多说，我这个儿子，从小就单纯，容易让人欺负，我一死，他在这个世界上，就什么亲人都没有了。我要你向我保证，会一辈子对他好。”





第285章 吼他
　　展居洲沉默着看着苏建波，没有说话。
　　苏建波皱眉，催促着他：“怎么，你连这个要求都不能答应我？”
　　展居洲解释：“我只是觉得你的担心有些多余。”
　　“多余？”
　　苏建波冷笑：“老实说，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本身就没有什么保证……”
　　展居洲：“我和挽风是领过结婚证，办过婚礼，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夫关系，他不会没有亲人的，我和宝宝就是他的亲人。”
　　他说到这又停了一下，淡淡道：“不过你说的也对，你是挽风在这个世界上，最近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吃药，听医生的话，积极配合治疗。”展居洲不徐不疾的缓缓开口：“哪怕是为了挽风，我也不希望你放弃自己。”
　　苏建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出来。
　　他就这么盯着展居洲笑，笑到最后眼睛都红了，到了最后，他喘着气对展居洲挥了挥手：“我累了，你走吧，我要睡一会儿。”
　　展居洲起身：“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
　　他离开了医院。
　　从这天起，苏建波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的差了起来。
　　不到一个月的光景，整个人就已经消瘦的不成了样子，他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安，愤怒，暴躁，护工都陪他骂跑了一个又一个。
　　兴许是病急乱投医，苏建波甚至不知道在哪里认识了一个江湖医生，他甚至连医院开的药也不愿意吃了，整天捣鼓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还信了教，让展居洲帮他弄了一堆经文，在病房里叽叽咕咕的反复念叨。
　　苏挽风知道后，冲去了医院把那些东西全部都给扔了，苏建波气的在床上发抖，差点又要和他吵一架。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很差了，再怎么气，能做到的也只是在床上狠狠的瞪着苏挽风。
　　苏挽风：“你是不是想早点死啊？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你不吃药不看病，你信这些做什么？你能不能带点脑子！”
　　苏建波小声的嘀咕：“你懂什么，之前有个得肺癌的，也是这么就治好了，我看着在医院就是白白花钱，你们还是赶紧让我出院吧。”
　　苏挽风气的脑子里一根筋都在突突狂跳。
　　他带着一肚子的情绪回了家，展居洲问已经做好了晚饭，叫他吃饭，
　　苏挽风摇头：“我没胃口。”
　　展居洲：“多少吃点。”
　　苏挽风还是摇头：“我先回房间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展居洲皱眉，走到他背后，从背后拥住了他：“你不吃东西胃会难受的，乖，听话，我煮了粥，多少喝一点……”
　　苏挽风压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我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会儿！你能不能不要来烦我！”
　　保姆小宋抱着孩子正好从婴儿房出来前，不偏不倚的目睹这一切，她愣了下 就赶忙把小孩的耳朵一捂，又躲回了房间里。
　　苏挽风呼吸沉沉，眼睛红的更厉害了，抬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展居洲没有再追进来，苏挽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脑子乱的要命。
　　他的生活已经被苏建波搅和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直到今天他不得不去承认。
　　他是恨苏建波，但他不希望他死。说他没出息也好，说他自己犯贱也好，他不想自己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他还有个爸……有个骨肉相连的亲人。
　　哪怕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亲儿子，也好过一个孤儿。
　　苏挽风脑子越来越疼了。
　　他想到了展居洲，他为什么要和展居洲吵架，明明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为苏建波忙前忙后，推了自己工作和娱乐的时间，去照顾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他叫自己吃饭，也是担心自己生病，这段时间，他明明不比自己轻松多少，他为什么要吼展居洲，还被家里的保姆看到了……
　　苏挽风满心的难受和后悔，躲在被子里别扭的缩成一团，到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去楼下找展居洲。
　　展居洲正在收拾餐桌，他今晚做了不少菜，都是苏挽风爱吃的，这段时间，家里因为苏建波生病，始终阴阴沉沉，苏挽风整个也跟着瘦了不少。他看着实在心疼。
　　苏挽风一面无法对苏建波释怀，一方面又不希望苏建波死，这种矛盾的心态成日成夜的折磨着他，展居洲也无法帮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种时候顾好家里，让他可以随时回来寻求一点温暖和安慰。
　　苏挽风今晚对他发火，他自然也不会计较，对他吼两声，总比一个人闷在心里好。
　　他正要把饭菜都收拾掉，一抬头就看到苏挽风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展居洲笑了下：“怎么了，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是不是饿了。”
　　苏挽风慢慢吞吞的走下楼梯。
　　“饭菜都冷了，我帮你去热一下。”
　　看着展居洲在厨房忙活来忙活去的样子，苏挽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跟着走了过去，学着不久之前展居洲做的那样，从背后抱住了他。
　　展居洲：“怎么了？”
　　苏挽风：“对不起，洲洲。”
　　他不该对他发脾气的，把最糟糕的情绪留给最爱的人，太蠢了。
　　展居洲：“我又没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ᨐ蛤利啵铽的学愿ᨐ，需要发泄，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和你计较这些小事。”
　　苏挽风脑袋顶着他的后腰：“不行，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我吼你的时候被小宋看见了，你会觉得没面子吗？”
　　展居洲：“嗯……你要是担心这个问题，那大不了明天我换个保姆？”
　　苏挽风：“啊？你要开除小宋啊？”
　　展居洲笑：“怎么，舍不得？”
　　苏挽风急了：“可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啊，她也是无意间看见的……”
　　展居洲转过身，单只胳膊把苏挽风抱了起来，放在了一边的台子上，然后自己的手撑在了苏挽风两侧，结结实实的环住了他。
　　这种类似审问的姿态让苏挽风有些紧张：“你干嘛？”
　　展居洲眼神深深：“你觉得让我丢了面子，我要开除小宋，你又不允许。苏挽风小朋友，你的道歉，真是越来越没诚意了啊？”
　　苏挽风脸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他轻轻的伸手勾住了展居洲的脖子，然后吻了吻他的唇，“这……这够有诚意了吗？”
　　展居洲笑：“你给吃过肉的人喝点小肉汤，你觉得够吗？”
　　苏挽风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展居洲就把苏挽风猛然扛了起来，脚步匆匆，要上楼回房。
　　谁料到在屋子里憋了老半天的小宋姑娘，终于决定出来喝口水，没想到一探头就见到她家大老板扛着她家二老板！
　　而且大老板的手！手！
　　还摸二老板的屁股！
　　小宋姑娘又躲回屋自闭去了，今晚她是喝不到了水。
　　这段时间因为苏建波住院，两个人许久都没有亲热过了，展居洲憋了一肚子的劲儿，他也想让苏挽风借着这种事，好好发泄一下。因此不管苏挽风怎么哭着求饶，他就当没听见一样。
　　结束后，他看了眼手机，都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苏挽风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展居洲要把他弄去浴室洗澡，被苏挽风拍掉了他的手，“洲洲……”
　　“嗯？”
　　“我刚刚是不是被小宋看到了。”
　　展居洲想了一下小宋姑娘那又八卦又惊悚的表情，不由的觉得好笑：“好像是。”
　　苏挽风闷闷的咬着被子的一角：“我觉得你还是把她炒了比较好。”
　　展居洲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么坏，小宋知道吗？”
　　苏挽风：“我才不坏，是你先不要脸的，你耍流氓。”
　　“在自己的家里还需要当正人君子你老子还结个屁的婚。”展居洲把苏挽风从被子里捞出来：“去洗澡。”
　　苏挽风手忙脚乱的抓衣服，耳根通红：“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以他对展居洲的了解，他们要是一起洗澡，还有可能洗到最后就……
　　苏挽风麻溜的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浴室，还把门给锁上了。
　　展居洲无奈：“那我怎么洗澡？”
　　苏挽风隔着门吼他：“客房也有浴室嘛！要不然你就等我洗完，我很快的！”
　　展居洲很赞同：“嗯，你确实挺快的。”
　　苏挽风忽然把浴室的门拉开，然后拿着喷喷头，对着展居洲一阵狂喷：“你才快！你全家都快！”
　　苏挽风又躲回浴室去了。
　　展居洲浑身湿哒哒的，看着地上的水，气的不行：“小祖宗，我上个月才换的新地毯！”
　　气着气着，展居洲又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这人高兴就成，至于这十几万的地毯……糟蹋了就糟蹋了吧。
　　……
　　这一年的初冬，苏建波的兵器终于恶化到了已经无法逆转的地步，医院在给苏建波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后，委婉的向展居洲和苏挽风表示，已经没有治疗下去的必要了。
　　最后的这点时间，不如带病人回家，好好的在家人陪伴下过完剩下的日子。





第286章 死亡
　　苏挽风问苏建波想回哪里修养，苏建波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可以去你那吗？”
　　他如今说话都已经很费力了，吞咽口水浑身都在疼。
　　“我现在走路都困难，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宝宝了吧？要真到了快死的时候，你再把我送走，我不死在你们屋里，给你们添晦气。”
　　苏挽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拧住眉头：“我去帮你办出院。”
　　苏建波最终还是回了苏挽风和展居洲的别墅。
　　苏挽风把一楼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他住，这间屋子采光很好，苏建波住进来后，精神倒是比在医院的时候好很多。
　　他总是起的很早，苏挽风起床后，就能看到他和宝宝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
　　有时候苏建波会让宝宝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小丫头很喜欢这个爷爷，渐渐的找不到苏建波，就会开始哭闹。
　　苏挽风一边做饭，一边看着小丫头在地毯上乐呵呵的滚成一团，叫着“爷爷”“爷爷”，心里有些酸涩。
　　很久之前，他一直就有这么个心愿，有个不大但是温馨的家，有个孩子，有个爱护自己的丈夫，有个疼爱自己的父亲……
　　如今一切都仿佛实现了，可一切似乎又来得太晚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挽风躲在展居洲怀里，问：“今晚是苏建波陪着宝宝睡吗？”
　　展居洲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的：“嗯，宝宝非要他……你还是不放心？没事，睡吧，待会儿我去看看。”
　　苏挽风皱眉：“我没不放心他，我是担心宝宝太黏着他了，万一……”
　　万一哪天，苏建波不再了，宝宝怎么办？
　　展居洲拍了拍苏挽风的后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说不定苏建波看在宝宝的份上，病就好了呢。”
　　苏挽风无奈的笑了笑：“你就会安慰人。”
　　“睡吧。”
　　“嗯。”
　　安慰人的话谁都会说，可往往事实总是残酷的。
　　这一年的年底，苏建波的生命终于已经临近了尽头。
　　他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呼吸着，胸口的起伏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从喉咙里发出让人难受的嘶哑的喘息声。
　　展居洲找了几个医生，看了眼，都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吧。
　　墓地什么的，展居洲上个月就已经挑好了，苏建波的死是迟早的事，这一个月，他有目共睹的消瘦，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苏挽风开始陪在苏建波身边了，一整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坐着床边，看着苏建波。
　　小星辰已经快两岁了，她已经学会了走路，有时候就会偷偷跑到房间里，握着苏建波的手，牙牙学语一般叫“爷爷，陪着玩。”
　　展居洲这个时候就会把闺女抱走，她还太小了，不适合见到这种生离死别的画面。
　　而且这个时候，他也想让苏挽风和苏建波再单独待一会儿。
　　苏建波还有意识的时候，让他们把自己送走。
　　苏挽风没同意，展居洲很明白，不管苏挽风有多恨这个父亲，但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苏建波唯一的儿子。
　　这天的傍晚，苏建波突然醒了。
　　而且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他靠坐了床上，皱眉对苏挽风说：“你怎么还没把我送走，我要是死在你屋子里，你别说我给你添晦气。”
　　苏挽风：“哪栋屋子不死人，我又不迷信。”
　　苏建波笑了笑：“那去帮我把窗户打开吧，统统风，屋子里一股药味，你不觉得难闻吗？”
　　苏挽风起身，把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
　　屋外就是花园，前段时间展居洲在那里移栽了几颗梅花树，已经开了。
　　苏挽风：“你要是身体好，可以起来去看看梅花，展居洲亲手栽的，很漂亮。”
　　苏建波：“我又不喜欢花，看那做什么，你妈喜欢，我记得以前家里的花园里，全是你妈种的各种花，什么玫瑰，蔷薇，海棠……你还被你妈打过一次，嗷嗷哭，委屈的躲在我书房不肯出去，你妈最后还得来哄你。”
　　苏挽风：“嗯，我知道。”
　　他小时候总是偷偷的把他妈妈种的花给摘下来，带去学校送给漂亮的小姑娘，后来就被他妈拿着鸡毛掸子打了一顿，又逼着他亲自种了一个学期的花。
　　想想这么多年前的事，苏挽风的心口很是沉闷。
　　苏建波：“挽风，我以前做的事，你能忘就忘了吧，憋着心里，难受的是你自己。”
　　“虽然我没有资格说接下来的话，但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就听听吧。我要死了，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展居洲好好过日子。”
　　“你脾气闷，性格倔，有什么事要学着和展居洲商量，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外面赚钱养家，家里的事你要多照顾点，不要和他吵，多体谅他一点。”
　　“你长大了，也有家庭和孩子了，别再向以前那样任性，受了委屈能忍就忍，要和展居洲好好的，他是要和你走一辈子的人。”
　　“要是他真的对你不好，你也不要勉强自己，有手有脚，都是男人，离开他也一样能过你的日子……”
　　苏建波说了好一番话，最后咳嗽了两句，沙哑道：“你好好的，听见了吗？”
　　苏挽风的鼻子酸的不行，“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干嘛生这个病，我小小年纪就没妈，本来就够可怜了，你也不保护我，你现在知道悔了，有什么用，你还不是把我丢给展居洲。”
　　“他将来要是欺负我，你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帮我教训他吗？”
　　苏挽风的声音沙哑无比。
　　苏建波闭着眼睛笑了笑：“他不会欺负你……我看人特别准，他会照顾好你的，就算我看走眼了，也没事，没事……”
　　苏挽风别开了视线，一行眼泪，忍不住从眼眶滚了下来。
　　苏建波艰难的睁开眼睛：“你能叫我声爸吗？”
　　苏挽风咬着牙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
　　苏建波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啊……”
　　苏挽风用袖子蹭掉眼泪，“你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早点休息吧。”
　　“我不困，我想吃点东西。”
　　“你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苏建波：“我想吃你妈做的牛腩面，好些年没吃过了。”
　　苏挽风：“我会做，但味道可能不一样，你等会儿吧。”
　　苏建波点点头。
　　苏挽风去厨房帮苏建波煮面。
　　四十分钟后，当苏挽风再回到卧室时，苏建波已经很安详的走了。
　　他面色苍白的靠在枕头上，窗外的红梅开的无比鲜艳。
　　苏挽风把那碗面放在了柜子上，然后慢慢的曲起了双膝，在他的床边跪了下来。
　　“爸……”
　　眼泪又一次滚了出来，苏挽风小声的啜泣着。
　　展居洲听见屋里的动静，忙的推门走了进来，就见苏挽风跪在地上磕头。
　　他走到苏挽风身边，也跪了下去，陪着苏挽风一起，给床上的人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把苏挽风从地上扶了起来，转身去隔壁屋把小丫头也抱了出来，给她爷爷也磕了头。
　　从发现苏建波走了后期，苏挽风的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他明明那么希望这个男人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可苏建波死了，他却觉得少了些什么，从这一刻起，他就真的成孤儿了，能依靠的，就只剩下了展居洲一个……
　　展居洲对小丫头说：“爸爸很难过，你去让爸爸别哭了。”
　　星辰就摇摇晃晃的走到苏挽风身边，用肉乎乎的小手给苏挽风擦眼泪：“爸爸，吹吹，眼泪，飞飞。”
　　苏挽风抱紧了女儿，声音哑的不行：“星辰，爸爸今天没有爸爸了。”
　　星辰还无法理解大人的感情，她把脑袋往苏挽风的怀里拱，试图让他高兴起来。
　　展居洲：“我联系殡仪馆了，行吗？”
　　“嗯……”
　　一个小时后，殡仪馆的人过来带走了苏建波。
　　苏挽风在家里为苏建波设了个灵堂，按照他们老家的规矩，要停灵三天，再火化下葬。
　　展居洲发了讣告，不少人上门前来悼念。
　　苏挽风一早就起床，在额头上绑了白色的布条，穿好孝服。
　　展居洲也要绑。
　　苏挽风皱眉：“你就算了吧。”
　　展居洲：“我是不是你老公？”
　　苏挽风：“是。”
　　“是合法的不？”
　　苏挽风：“当然。”
　　展居洲给自己系上白布，也是披麻戴孝的打扮：“那我自然和你一样。”
　　苏挽风心口酸涩：“我怕被人看到，不好。”
　　“怎么不好？谁有意见，我今天就揍谁。”
　　苏挽风无奈：“那待会儿你负责接待宾客就行。”
　　展居洲：“嗯，你别太勉强。”
　　苏挽风面色白的吓人，却还是摇摇头：“我没事。”
　　两个人起床没多久，就有人来悼念了。
　　展居洲负责接待，苏挽风就跪在灵前，给每个上香的人磕头回礼。
　　这是件特别费体力的活，不停的弯腰俯身，让苏挽风看起来随时都要晕过去一样，展居洲赶紧跑过去，把苏挽风抱了起来，教给季衍之：“衍哥，送他回屋歇歇。”
　　苏挽风挣扎：“不行，这里……”
　　展居洲跪在了苏挽风原来的位置上：“去吧，我替你回礼，这里还有衍哥和方执帮忙，没事的。”





第287章 正文完结
　　苏挽风到底还是被季衍之拉回了房间休息。
　　他太累了，昨晚守灵一夜，眼皮子都在上下打架。脑袋一沾到枕头，立刻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家里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的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季衍之和方执，还在客厅收拾客人留下来的茶杯碗筷。
　　苏挽风揉了揉眼睛：“衍哥。”
　　季衍之回头：“你醒了啊？”
　　苏挽风：“展居洲呢？”
　　方执：“在书房睡着呢，我说你们两个也是好意思啊，主家人全都跑去睡觉了，留我和阿衍两个客人帮你们守灵。”
　　苏挽风很不好意思：“我帮你们收拾好了客房，衍哥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季衍之：“小苏，人生不能复生，节哀。”
　　方执小声的嘟囔：“人死还真不一定不能复生……”
　　季衍之皱眉：“你说什么呢？”
　　方执摇头：“没有啊，没说什么，那什么，老婆，咱们睡吧，明天还得继续忙呢。”
　　他说完，搂着季衍之脚步匆匆往客房走。
　　季衍之还云里雾里的：“什么复生，你都不把话说清楚……”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苏挽风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然后才转身往书房走去。
　　展居洲就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沉沉的睡着，这沙发不算太大，展居洲又一米八几的身高，一个大小伙缩在这沙发里显得可怜兮兮的。
　　苏挽风走过去，把掉在地板上的毛毯捡起来给展居洲盖好。
　　他想着以前他在客厅睡着，展居洲都会把他抱回屋去，苏挽风就学着展居洲以前抱自己的样子，把手伸进了展居洲的腿窝下。
　　深吸一口气，用力——
　　展居洲纹丝不动的睡在原地。
　　苏挽风欲哭无泪，抱不动。
　　不仅没把人弄回屋，还把展居洲给吵醒了，他皱着眉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苏挽风，声音沙哑：“你干嘛？”
　　苏挽风：“我想把你抱回屋睡的，可你太重了。”
　　展居洲：“是你力气太小了吧，我抱你可是轻轻松松，一只手的事。”
　　“我比你轻好多斤呢。”
　　展居洲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脸色还是有些白。
　　苏挽风：“是不是很累啊。”
　　展居洲：“还行，就是膝盖有点疼。”
　　苏挽风就赶紧把展居洲的裤腿一点点的卷了上去，膝盖果然青了一圈。
　　“我给你找点药涂涂吧。”
　　展居洲：“我自己涂过了，没事儿的。”
　　苏挽风坐在他身边，把自己的裤腿也卷了起来，白花花的两条小腿，看的展居洲想搂过来好一顿rua。
　　苏挽风：“你看我就没事，你比我娇贵。”
　　展居洲脑袋轻轻的埋在他的肩窝里，感慨：“嗯，下次我要是惹你生气，我就给你跪搓衣板，跪多了就不娇贵了。”
　　苏挽风被逗笑了。
　　展居洲心里松了口气：“你还会笑我就放心了，你这两天总是不说话，我真的很担心。”
　　苏挽风不好意思的盯着展居洲：“我就是一时间有些……乱。洲洲，我以为我恨极了他，他逼死我妈，害我前几年过的那么苦，我真以为我一辈子可能都要视他为仇人了。”
　　“可是现在他死了，我却觉得很平静。这两个月来，他对我很好，对宝宝也很好，我心软，我知道再这么下去，我肯定会原谅他，可是这样对我妈不公平，现在他死了，我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他没有原谅苏建波，他只是释怀了。
　　……
　　两天后，苏建波火化，骨灰被葬在距离他妈墓地很远的一处墓园里。
　　苏建波的葬礼结束后，展居洲本想带着他去国外散散心，临走之前，苏挽风却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一个律师打来。
　　他说他是苏建波的律师，姓高，苏建波在临死之前，有留下东西让他交给苏挽风，请他一定要过来。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高律师一见到苏挽风就礼貌的起身和他握手。
　　苏挽风坐下后，高律师递来了两个厚厚的文件袋。
　　苏挽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打开，见里面是一份公司的股份转让合同签，还有一些股票，基金，包括一些不动产……
　　“这……都是苏建波留给我的？”
　　高律师点头：“是的，您是苏先生唯一的儿子，按照法律规定，您是唯一的继承人，这些都是苏先生留给您的东西。”
　　苏挽风惊呆了。
　　他粗粗的打量了一些苏建波留下来的，这些资产少说也有一千多万了。
　　高律师解释：“苏先生在一年多前查出了癌症，那个时候他联系了我，立下了遗嘱，希在他死后，由我来处理他的遗产分配问题。”
　　苏挽风先是一愣，脑子里“噔——”的一下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敲了一下似得。
　　他慌张的问高律师：“你说他是什么时候查出癌症的？”
　　高律师皱眉，想了想，“一年多前吧，是夏天。”
　　苏挽风心脏几乎凝滞了，眼睛在这一刻染的猩红。
　　不可能……
　　不可能的啊。
　　苏建波被查出胰腺癌明明是那次自杀的事，那时候已经是秋天了！
　　如果他早在夏天就查出了胰腺癌，为什么他没有告诉他们？
　　苏挽风摇头，他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你确定是夏天吗？”
　　“是的，我和苏先生第一次联系也是在那个时候，虽然具体的日子我记不得了，但是季节我应该没有记错。”
　　苏挽风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
　　他弄错了……
　　他把一切都弄错了。
　　如果苏建波是夏天就查出了胰腺癌，那他的自杀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还有他非要缠着他和展居洲要办的那次生日宴……
　　想到那日苏建波堆着讨好的笑脸，拿着名片不停的与宾客攀谈寒暄的画面，苏挽风一颗心疼的厉害。
　　苏建波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把公司做到这么大，给他留了几千万的财产，有多少是他在那日的生日宴时，舔着老脸换来的……
　　原来，在他临死之前，他一直都在为自己铺路。
　　铺一条即便将来没有展居洲，他也能舒舒服服，衣食无忧的路。
　　眼泪“吧嗒”滴在了桌子上，高律师吓了一跳，“苏先生，您没事吧？”
　　苏挽风手忙脚乱的抹着眼泪，笑：“没事。”
　　高律师：“对了，您父亲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他递过一份黄色的信封。
　　信封的正面，用漂亮遒劲的字体写着——“挽风亲启”四个大字。
　　苏挽风手指颤抖的打开，只看了第一眼，眼眶又红了。
　　【挽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很想和你好好谈谈，打开我们父子俩之间的心结，但很可惜，我一直没有能等到这个机会。】
　　【挽风，我还记得你出生的那一天，我在公司开会，你奶奶给我打电话，说你母亲早产，我慌里慌张地跑到医院去，隔着那一扇小小的玻璃，你睁着眼睛，对我咯咯的笑。我当时是真的发誓，我要好好护着你，把你抚养成人，给你一个快乐幸福的家。】
　　【家里出事那几年，我想中了邪一样，我已经不想再回忆那段日子了，总之对不起，我不配当一名父亲。】
　　【我生病后，就开始时不时回忆起过去，想你八个月大的时候，牙牙学语，第一次叫我爸爸，第一次给我带回了奖状，第一次拿了作文的第一名，你给我的生命带来了很多的快乐，挽风，我希望我给你带来的不仅仅只是痛苦的回忆，所以如果有可能，你就别再记得过去的那些事了，放下吧，握着展居洲是的手，好往前走。】
　　【爸爸给你留了很多钱，就算哪天你在他那里受了委屈，你也能挺直腰板离开他过自己的生活，不用看他的脸色。】
　　【最后，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读完这封信，苏挽风早已泣不成声。
　　他死死的攥着信纸，肩膀抖的厉害。
　　高律师：“苏先生，您节哀。”
　　苏挽风好半天才稳住自己的情绪，他对高律师笑了笑：“谢谢你把这封信带给我，谢谢……”
　　到这一刻，他真的释怀了。
　　他已经能坦然的接受苏建波过去给他带来的一切，苦痛也好，欢乐也好。
　　苏建波带着爱来到他的身边，又是带着爱离开了他，他满足了。
　　以后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告诉所有人，他父亲是爱过他的。
　　和高律师办好财产的过户手续，苏挽风离开了咖啡馆。
　　展居洲正在夕阳下等他，苏挽风轻轻的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展居洲笑：“哭的眼睛都肿了，好哭鬼。”
　　苏挽风不高兴的哼了哼：“那你以后就不要叫我哭了，好不好？”
　　展居洲：“嗯，跟着我，就怒打算幸福十辈子吧。”
　　“你好霸道，我要跟你十辈子。”
　　展居洲不高兴：“你还不乐意啊？”
　　苏挽风：“又没说不乐意……”
　　展居洲把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嗯，所以待会儿想去干嘛？”
　　苏挽风看着灿烂的晚霞，笑：“去买束花吧 ，看看我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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